《破滅天道》 第一章 我家就在樹屋上 夕陽西下,漫天的火燒云,將天空中的云彩,層層印染,使得他們呈現出,各種各樣的紅色。 有紅的發紫,恰似紫羅蘭色的火燒云,也有橙紅亮黃,仿佛明艷的鳶尾花一樣,更有紅中帶藍,讓人無法分說的瑰麗…… 云朵站在一處不高不矮的山頭上。 這處山頭是十萬大山中的一個,面前高高低低起伏不斷的山嶺與丘陵。 他站在山坡的陽面,這山坡前方是一個巨型山谷,左右有兩公里寬度,縱深約十公里。緩緩下降的坡面上綠草絨絨,開遍了各種各樣的鮮花,幾支細小的溪流,蜿蜒在草叢中,又沒頭沒尾的消失在草地上。 這些溪流是雨水自然沖刷的天然溪流,它們的誕生,或許是因為泉眼,或許是因為大雨的沖刷,它們的消失則是因為熔巖滲透,泥土的吸附。 這樣的溪流是季節性出現的,往往壽命都不長。沒人在意它們的出現,也沒人關心他們的如何消失。 山的陽坡是這樣,陰坡則比較陡峭,那里樹木茂密的仿佛熱帶雨林,森林中光線昏暗,陰森潮濕,不時還會聽到使人毛骨聳然的怪聲和生番拼搏時的嚎叫。各種樹木長得擁擠不堪見縫插針,滿天的枝葉遮掩,滿地的羅藤覆蓋,看不到天空,也找不著地面。 這個地方很難在同一處找到兩株相同的樹木;林內藤蘿交織纏雜使人難于通行;有許多桿狀樹根從空中驟然垂下,仿佛從天而降;有些植物不是由地上長出而是生在空中各個高度的樹丫和枝桿上,構成令人眩目的空中花園。 這里到處可見參天古樹上的老莖桿上,不可思議地開出艷麗奇特的花朵,或是掛滿累累果實;有些植物的葉子大得足以容納數人在下面避雨,還有些植物具有草樣的形態,但身材卻如樹。 這里的植被是千奇百怪,應有盡有。 站在上坡頂的云朵,兩手虎口張開呈垂直狀態,雙手的大拇指與食指構成一個相框似的矩形,他正對著遠處緩緩起伏的丘陵,以及漫天的云霞,不停地移動著雙手形成的方框,嘴中還念念有詞的“咔嚓,咔嚓”念叨著。 等到太陽終于隱藏在遠處的群山之下,云朵才慢慢的收回手指形成的相框,嘴里發出一句感慨:“如畫江山啊,誰主沉浮?” 云朵只是一個十歲大小的男孩。 這樣十歲大小的男孩,嘴里卻發出如此老成的言辭,不免讓人覺得有點可笑,有點少年老成。 轉過身體,云朵走向了陰坡,繞過山頂,佇立的幾顆巨樹,一間借助四五顆巨樹搭建的樹屋羞羞答答的從枝葉掩映中露出一點端倪。 這間樹屋很隱蔽,構建樹屋的材料大部分都是依舊在生長的樹枝與藤條,而夾雜在成活樹枝與藤蘿之間,是樹上依舊具備活性的枝干,這些枝干又被濃濃的樹蔭所遮擋——如果不仔細分辨,幾乎難以發現樹屋的存在。 但這樹屋還是很明顯的,因為這樹屋留著七八個類似窗口一樣的豁口,每個豁口上搭建出一個伴生出來的飄窗,飄窗上放著方方正正的木箱——這種明顯帶有人工痕跡的木箱,讓人一下子就分辨出濃密綠蔭下隱藏的秘密。 巨樹背后的林子里,樹木長的很茂密,枝條與藤蘿橫七豎八的生長著,使得樹與樹之間,連個兔子都難以鉆進去,而唯有這間樹屋前,林間出現近三米寬的開闊通道,因此,人只要從這里路過,很難忽視如此顯眼的通道口。 站在通道口的云朵,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通道口兩邊的樹木,觀察著地下的草叢,觀察著在空中輕輕飄動的藤蘿。 這通道口雖然有三米寬,但這里。并不是安全的,因為這片山區所在,就是人們常說的“萬獸叢林”,也被稱為“妖獸叢林”。 這里是一個修仙世界,這里真的有所謂仙人存在。 這個星球非常巨大,在這片星球上有五塊大陸,每塊大陸都有一到兩塊禁地,而“萬獸叢林”就是云朵所在的西岳大陸,最兇險的禁地。 相比其他四大洲來說,西岳大陸被人認為是文化落后的所在,就是因為“萬獸叢林”的存在,因為這“萬獸叢林”每隔兩三百年要爆發一次獸潮,那時,大量的野獸涌出萬獸叢林,如同老鼠遷移,如同殺人蟻行軍,如同鯨魚莫名其妙沖攤一般,義無反顧不計生死的沖向附近的人類城市,沿途摧毀一切阻擋它們的東西。 獸潮所過之處,城市變成廢墟,農田重新荒蕪,人煙絕跡,河流被尸體擁塞。 等到人類各種反擊手段上來之后,慢慢的壓制住洶涌的獸潮,這時獸潮往往已經突擊千里, “萬獸叢林”附近千里的村莊成了無人區,文明重歸原始與野蠻。 這結果還是好的。 據說,幾萬年來,有幾次大型獸潮爆發,人類最后的生存空間被壓縮到了海邊的三巨型城市內,這時獸潮已經突擊數十萬里,而后,獸潮不知因什么原因減弱,人類才開始一點點的收復失地,以及災后重建。 每次災后重建,往往需要花一代人的努力,而等到人類經過四代的繁衍,五六代的努力,重新將文明恢復之后,獸潮便再度來臨,于是,人類不得不面臨再一次的毀滅與重建。 因為這個原因,西岳文明在幾個大陸中是最為落后的,當然,也因為一次次災后重建,而養成了西岳人兇狠好斗的性格,養成了他們寧折不彎的烈性,因此西岳人,在五洲大陸中,向來以兇蠻著稱,受不得一點委屈。 同樣因為這個原因,西岳大陸靠近萬獸叢林的城鎮,則屬于一種半自治狀態,據說這些城鎮存在的作用,是為了在獸潮爆發時,向大后方發出警報的,畢竟獸潮爆發的時間很不規律,有時候五百多年不爆發,最短一次獸潮爆發,僅僅有二百四十年的間隔。 獸潮的爆發,給西岳大陸人造成了很多的生活不便,這種滅絕式災害,就像是隨時懸在頭頂上的刀鋒一般。令人精神時刻處于緊張狀態。人類為此想盡了各種預防辦法…… 每一次受潮的間隔期,人們都認為,自己的努力是成功的,已經有效的消除,或者推遲了獸潮的爆發,然而現實卻一次又一次打碎了人類的希望。 西岳大陸這種生存狀態,也曾引起其他打了大陸人的兔死狐悲,曾經有幾次,其他大陸的援軍打算支援西岳大陸,但是西岳大陸的當權者卻給拒絕了其他州的援手。 這是因為地盤意識。 萬獸叢林的存在,也給西岳大陸帶來了許多其他州不存在的天才地寶,西岳大陸的當權者依靠這一些資源,平日過的很富足,他們都躲在沿海的巨型城市內,即使最嚴重的獸潮爆發,也不曾沖擊到他們居住的城市內,而容許外州勢力插手本州事物,則意味著讓出部分萬獸叢林的利益,這卻是當權者所不容許的…… 話說西岳**,并不是完全不作為,每一代當權者,都想出種種辦法,派出無數獵殺小隊,深入萬獸叢林,力圖控制獸群的數量,降低或減輕獸潮爆發的強度。 獵殺小隊如果能夠活著從萬獸叢林回來,他們的收益是非常豐厚的,不說他們找到了各種天才地寶,只是從獵捕的獸類身上,他們會獲得無數的原材料,進而制造出各種各樣的寶貝,從而一夜暴富。 然而萬獸叢林終究是萬獸叢林,這片叢林的范圍非常廣泛——具體有多么的寬廣,云朵并不清楚,從知情者的描述中,云朵猜測:整個萬獸叢林,恐怕比非洲大陸還要大,堪比歐亞大陸的面積, 這里隱藏的獸群,數以十億計,單純靠絞殺,根本做不到消除獸潮的目的。 在這片萬獸叢林中,野獸非常兇殘,非常狡猾,在于人類的數萬年搏斗中,它們學會了各種生存技巧,比如,偽裝成一根枯枝的蛇類,偽裝成一朵鮮花的蝴蝶,偽裝成一片樹葉的毒蛾——而這些,都還是普通獸類的生存本領。 這里還是妖獸叢林,除了一些普通獸類外,還有一些修煉成精的妖獸妖樹。它們的偽裝技巧以及他們的兇殘,窮盡了人類的想象力。 比如,一片看似平整的地面,有可能是幻獸幻化出來的迷幻場景,如果你不加防備的踏入這片平地,可能就成了幻獸的食物。 比如,有時候看似茂密的林木,枝條藤蘿糾纏在一起,看不到一點縫隙,然而,大步走過去。卻發現沒有任何阻擋的東西——這有可能是低級妖樹施展的迷障,你如果不加防備的走入這一片區域,有可能平安無事,有可能被吞噬成為肥料。 不過,這些妖樹、妖物畢竟智商不高,它們幻化出來的場景,只是對周圍環境的低等模擬,如果仔細觀察,總有破綻存在。最簡單的是:光線的急劇變化會令它們反應不過來,從而使得自己的偽裝色暴露。 而所謂的光線的急劇變化,指的就是早晚之間,太陽升起落下的時刻。 天空的火燒云逐漸變得灰暗,云朵借助急劇變化的光線,仔細觀察著面前這條三米寬的通道,發現地面與周圍的枝條,沒有任何色彩與明暗的變化,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氣,邁動小短腿,走到其中一棵巨樹下。 他在巨樹的根部摸索半天,從樹根部取出一根樹藤,樹藤上方,是一個銅質金屬鉤抓,云朵將鉤爪握在手中,然后像小兔子般警覺的四周望了望,這才甩動鉤爪。 鉤爪飛上了半空,鉤住了三米高空一根水平枝條,云朵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再度左右望了望,而后猛地一拉手中的繩索,頭頂頓時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一道繩梯從枝條間墜下。 第二章 一個人的森林 第二章一個人的森林 繩梯的末端距離地面還有兩米多高,但這不算什么,云朵拽著手中的繩索,雙腳蹬著樹干,一步一步的沿著樹干向上行走。 等他到了繩梯最下端,調整好繩索,將雙腳移動到繩梯的最后一階橫階,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氣,左手松開手中的飛爪,握住了繩梯,開始向上攀巖。 這里是云朵的秘密藏身所,而這里,距離云朵的家揭陽小鎮,大約有一天路程。 當然,這個一天路程,是按云朵的小短腿計算的,如果成年人來走這條路,頂多半天就到了——直線距離也就二十公里左右。 萬獸叢林是危險的,一個成年人,尚且不敢獨自行走在茂密叢林里,云朵一個十歲娃娃,居然能深入到這里,不能不說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行為,但沒辦法,為了活下去,云朵不得不如此。 如果說森林邊緣的小城鎮,屬于西岳大陸隨時可以放棄的城鎮的話,深入森林中十公里左右的揭陽小鎮,更是棄地當中的棄地。 這種小鎮,在獸潮來臨的時候,連預警的作用都起不到,因為深入到森林里,哪怕沒有獸潮發生,也會隨時受到野獸的攻擊,因此,小鎮上連收稅官也不愿意來到這里。 這種小鎮存在的唯一原因,就是給深入森林當中的獵殺小隊提供后勤補給。 獸潮每次爆發至少有兩百四十年的間隔,因此,類似揭陽小鎮這樣的物資補寄點,也往往有一些普通人類世代生存,因為這樣的小鎮往往稅收比較輕,甚至沒有稅收,鎮上百姓只要膽子大一點,在森林里隨便采一些花花草草,換回來的錢也能讓自己富足。 如果鎮上的人能粗通一些修真技巧,能向深入叢林的獵殺小隊提供一些仙家服務,他的日子通常比其他的邊緣城市要過得舒適。 因此,小鎮內的普通人類往往在這種林中村落中繁衍數代,而后,嗅到風聲不對,就會帶著數代積累,逃亡沿海城市,而這種生存方式,也算是西岳大陸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日常生態之一。 云朵一家就是揭陽小鎮里的一戶普通居民。 但這一家人太能生養,云朵的爺爺云太沖前后娶過四任妻子,現在活著的是第四任妻子。這四位妻子給云家留下了十一個孩子,而云朵的爹云老三是第二任妻子生養的,除此之外,第二任妻子還給云朵的爹、云老三留下了云大姑,云二姑這一姐一妹。 云朵的大伯、二伯且不說了,云老三娶妻云秦氏,總共生了六個孩子,云朵上頭有三個姐姐,下頭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而最小的弟弟叫云十七……聽聽,云十七,在女人不參與排輩的情況下,僅僅男性,僅僅云老三的幺兒,就排到了云十七,可想這一家是如何子孫繁盛的。 按理說這樣的家族,應該在鎮中勢力非常強大,在這種低生產率狀況下,人多,似乎也意味著創造的財富多,但一只水桶能裝多少水,并不是由水桶中最長的那根木板決定的,而是由最短的那根木板決定。 這一大家子,前后四個娘。孩子之間,自然拉幫結派成為四伙人,而一個娘生的,也并不能保證能友愛相助、共同對外,可想而知,這個家庭該有多混亂了。 云老三作為爺爺云太沖第二任妻子生的第二個孩子,雖然是男丁,但云老三出生的時候,云老大已經強壯起來,娶妻生子。雖然其母親去世了,但其母親是原配正室,因此云老大沒少仗著原配嫡長子的身份,欺負云老三。 等到云老三的母親生下云二姑,因血崩過世后,云太沖為了照顧襁褓中的孩子,快速娶了第三任妻子。 這第三任妻子比較強勢,生養率也多,其連續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這時候前面的云老大,云老二已經長成,并且已經結婚生子,為了給自己的孩子搶奪家中有限的資源,這位“小三奶奶”不敢針對云老大云老二,于是,云老三就成了理所當然的排擠對象。 可惜這第三任奶奶命也不長,在一次突發性妖獸攻擊中,云朵的第三任奶奶不幸遇害了……馬上云朵有了第四任奶奶。 老翁愛幼妻,有了第四任奶奶之后,第三任奶奶生下的孩子也靠邊站了,現在云家最得勢的是第四任奶奶剩下的子女。 然而,第三任奶奶在世的時候,聰明的將自己唯一的女兒,許配給森林外一座縣城的富戶為妻,相比之下,云老三的一姐一妹就嫁的不理想,而對于森林中的村民來說,森林外的親戚是緊急時刻的投奔處,是與外界溝通的橋梁,需要特別巴結與討好。 因此無論如何,云太沖現在是不敢過分得罪第三任奶奶留下的三個叔叔的。 綜合以上考慮,被欺壓慣了的云老三,就成了理所當然的小透明。 恰好,這一家小透明最初生下的三個孩子,都是不記錄家譜的丫頭,因此,各方面的欺壓便更加變本加厲。直到云朵出生,云老三一家的生存狀況,也并沒有多少改善。 沒辦法,大家已經習慣了彼此相處的方式,都不覺得這種相處方式,有什么不好。 萬獸叢林中的小鎮,雖然撈外快的機會比較多,但這樣的小鎮,糧食是及其貧乏的,想依靠打獵為生幾乎不可能,因為你面對的動物,有可能是一只妖獸,而妖獸是人類肉體凡胎難以抗拒的,一不小心,獵人打獵反而被獵物吃了的現象,也很常見。 如此,這座兇險的叢林,連成年人單身都不敢進入,云朵一個娃娃,當初怎么就能深入叢林如此之遠。 因為——求生! 云朵的前身應該是餓死的。 五年前,云朵醒來的時候,這個世界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胃部火燒火燎的灼痛。 沒有經歷過饑餓的人,很難體會到那種餓到極點的感覺。 在四肢乏力感官遲鈍之下,全身有感覺的就是胃,而在胃酸的刺激之下,胃部的灼痛,仿佛被人將腹內的器官扯出來,放在手中,百般揉搓,由此造成的撕肝裂膽的劇痛。 當時,如果沒有好心人灌給云朵一碗熱粥,也許云朵的意識剛在這個世上浮現,就會再度魂飛魄散。 一碗熱粥撐不了多久。 清醒后的云朵迅速了解了自己處身的狀況,雖然他是家中長子,但他不受寵的父親,以及軟包子的母親,并不能讓自己的狀況有所改變。 他們一家始終處在饑餓狀態,而云朵,是因為前不久自己母親餓暈,自己忍下最后一口飯,偷偷讓母親與幾個姐姐分享,結果反而把自己餓死了。 饑餓是這一家的常態。 云朵只用了幾天的時間,就了解了這個狀況,至于這次為什么一家人盡到了餓死人的地步,原因云朵始終沒有查清楚。 搞清楚這種狀況后,又一次,當他們一家人,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原因下,被爺爺與繼奶奶罰不吃飯的時候,云朵什么話都沒說,直接走向了森林。 他就奇怪了,守著這么一個大山,人怎么可能餓死? 山里應該有極為豐富的食物,至于說,山林里的風險嘛……餓死是一種死法,被野獸吃了,也是一種死法。 左右都是一個死,還不如搏一搏。 初次進入妖獸叢林的云朵,才五歲出頭。這么小的身板,力量與速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當時,云朵已經知道了妖獸叢林的可怕,但他,已經無路可走了。 因為帶有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云朵這一個小身板里,有著成年人的智慧。 進入叢林后,他先是沿著人踩出來的小路行進,等到四面沒有路了,他開始小心翼翼的在道路兩邊……挖陷阱。 大型野獸他惹不起,小動物,應該沒問題吧? 云朵最初設置的陷阱,很淺,很簡陋。 第一次捕獵中,盡管他挖了四個小陷阱,但整整三天沒有捕獲到一點獵物,在這三天里云朵是靠啃樹皮,吃草根,甚至抓昆蟲吃而熬過去的,但這三天里他并沒有閑著,他蹲在一顆大樹上,仔細觀察著動物的規律,然后他開始完善自己的陷阱。 從此陷阱里有了針對性的動物誘餌。結果第四天的時候,幾乎快餓暈的云朵捕獲到一只雪兔。 拿著這只雪兔,想起家里的姐姐妹妹,因為饑餓而呆滯的眼神,云朵只任性吃了兩只兔子腿,剩下的肉,云朵急匆匆的提了回去。 先不說云老三對失而復得的長子是怎么喜出望外,只是這件事的最終結果是……那只兔子,云朵一家人沒有吃上一絲肉,反而因為少了兩只兔子腿,云朵挨了爺爺一頓毆打。因為,當時繼奶奶正在懲罰云老三一家人,據說是,因為云秦氏洗衣服用力過猛,洗破了云奶奶最愛的一件褂子。 既然“不準吃飯”是一種懲罰措施,那么即使面前有飯,云老三一家也不準吃——這是規矩,云家的規矩。 云朵從來不在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有這樣一次教訓就夠了,挨了打的云朵轉身回到叢林,從此之后,他只叫來自家的兄弟姐妹到鎮外林子里,悄悄的吃了一頓飽飯,但他絕不拿一星半點的獵物,重返云家大院。 神奇的是,這種秘密的加餐行動,居然持續隱瞞至今。 五年的時間里,云家大院,一點也沒有覺察…… 第三章 偷吃不是罪 第三章偷吃不是罪 在這五年里,云朵偶爾在鎮子里露個面,以保持自己的存在感,但他從不在鎮上留宿。最初,鎮子里的人知道他居然沒有被妖獸吞噬,對于這一個小孩的生存能力,全鎮百姓都驚掉了下巴。 他們倒是很想知道云朵能活下來的秘密,因為能夠在妖獸叢林中生存下來,意味著更多的獵物。 可是云朵真心不好堵——即使堵住了,云朵也總是沉默寡言。 至于云家的其他孩子嘛,也許是生存本能使然,知道自己萬一泄露了加餐的秘密,也許真就要餓死了。因此,就連云朵最小的弟弟,當時才三歲的小根、云十七,也自覺的閉緊了嘴,一問三不知的裝幼稚。 至于家中的兩個成年人嘛……云朵對自己的包子父母沒怎么客氣,作為有體力有能力的成年人,生生把日子過成這樣,讓自家的孩子陷入長久的饑餓中,這不是一句軟弱與無能可以掩飾過去的。 云家的活兒很重,云老大云老二兩家人,如今處于半獨立狀態,他們根本不理睬云家大院的是是非非,這家男丁多,年老體衰的云太沖也不敢過于煎迫。而云太沖第三任妻子所生的孩子比較抱團,如今的第四人繼妻云四奶奶只關注自己所生的一子一女:云家二代第七子云鉞、幼女云嬌嬌。 這么一來,云家大院的大多數活都由云老三一家承擔了,其中,云朵的三位姐姐幾乎承擔了大部分洗完掃地洗衣物的活兒,她們每天還要去森林去河邊打豬草,采集藥草等等……當然,她們不會離村子太遠。 這個星球的文化與云朵原先的記憶差不多,甚至連文字都很接近,而揭陽小鎮雖然稱之為一個鎮子,但鎮子外,只有很少的農田,糧食基本是靠外界輸入。 由于鎮子里老百姓的活動,靠近揭陽小鎮周圍十公里范疇,是很少有野獸活動的……當然,一旦有野獸活動,肯定是大型肉食動物。 環繞小鎮十公里的安全帶內,生長著兩種特色藥材,一種是類似檞寄生一樣的東西,據說是一種蟲子寄生在特殊的灌木中,形成的某種介于動物與植物之間的,類似冬蟲夏草一樣的東西,這東西被人稱之為“陽神草”。 此外,周邊十里的林子里,還生長著一種藍色漿果。這兩種特產是揭陽小鎮繁榮的秘密,當地居民主要靠采集兩種特色植物為生,據說前者是一種重要的藥材,而后者,是一種美味甜食,據說其滋味是各種美妙,在世上美食中可以排進前十。 這兩種植物果實并不難采集,它們都生長的很快,在春秋夏三個季節中,每月月圓時分,這兩種果實大規模成熟一次,從每月十六開始,小鎮就進入了持續一整月的采集期。 等下個月月圓時分,兩種果實又能布滿枝頭,而它們唯一的缺點是,果實個頭都不大,經常隱藏在枝葉之下,需要大量的人手,去漫山遍野的搜尋與采集。 揭陽小鎮總共八十余戶額人家,人口約一千出頭。環繞揭陽小鎮,十公里的安全帶,面積超過一百平方公里,這面積足夠讓千余人采集了。而這一種采集的勞動相對也并不高,無論男人與女人都可以干。 因此每當如太陽升起,揭陽小鎮就會涌出大量的人手奔赴周圍的森林,其中,男丁負責手持武器警戒野獸襲擊,女人則是采集的主要勞動力。在這當中,每家每戶都有固定的采集地點,這采集地點是按戶劃分,不管人口。 既然是農業生產,自然涉及到施肥除草等等活兒,于是男丁還負責一些重體力勞動。在此期間,云老大云老二一家,常霸占一塊林子自己干自己的,而云家其余人則因為林子里危險,基本不出鎮子,就在家里負責采集后的加工處理工序…… 這就難怪云老三一家私下偷吃多年,云家大院一無所知了。 每次采集中,鎮上那些家中男丁多的人家,往往會圈在一個很大、很富饒的林區,而別人的林子產量豐富,他們甚至會過來霸占,因此往往男丁多就財富足,但云家情況不同。 在云家的外出采集中,一個娘生的云老大云老二身強力壯且不說,云太沖第三任妻子,其生下的孩子只負責在家中負責晾曬等后期制作——這也是一個技術活兒,云太沖只教給云老四、云老五、云老六,至于云老七云鉞,則因為年紀太小而無法學會。 于是,不管云老大云老二多么強勢,也只能服從云太沖的安排,因為沒有后期制作,采集下來的東西無法儲存,也賣不出什么價錢。 對于底層貧民來說,無論“陽神草”藍漿果在外面賣的價格多高,留在他們手中的利潤其實沒有多少。 揭陽小鎮是一個森林中的小鎮,為了防止妖獸攻擊……當然,也為了讓獸潮發生的時候,小鎮能夠及時發出報警,讓后方有準備時間與撤退時間,因為,類似這樣的小鎮,一般都有三到四名修士進行保護。小鎮居民不向官府納稅,但要負擔鎮上幾位守護仙師的生活費用——沒有仙師保護的小鎮,基本上存活不下來。 揭陽小鎮的趙羅李三大仙師,每月向每戶居民們征集一定的采集物,這個征集量其實并不高,據說,換取的費用用于主要用于維持他們的修練。 粗粗一看,似乎小鎮居民承擔的賦稅并不高,生活壓力應該很輕。但架不住其中另一條規定的盤剝——官府規定:小鎮居民采集到的東西,只能交給當地仙師,由當地仙師轉售轉賣。尤其是那些涉及修真的天才地寶,以及妖獸身上的材料。 為此,官府規定了嚴格的戶籍管理制度,如果有人想離開小鎮,試圖進入森林附近的城鎮謀生,如果沒有當地仙師開具的出入證,衙差捕快們不解釋,直接擊殺——而這,也是云朵無法離開小鎮的緣由。 這些小鎮的存在原本是為了在獸潮來臨時預警,讓后方有個寬裕的撤離時間,萬一小鎮居民發現事情不對頭,連告警都不發出自己跑了怎么辦? 于是,官府通過小鎮守護仙師,控制住了小鎮居民的流動。而仙師整天修煉打坐,也沒那么多時間管理具體的俗世,他們便通過自己的仙仆慣例各家家主,通過每一戶的家長來控制小鎮居民。 如此,云老大、云老二雖然強橫,但他們采集的東西,哪怕自己交到仙師那里,換來的錢財,仙師卻要直接交給家主云太沖,同時,唯有云太沖有權,代表整個家庭購賣糧食。 揭陽小鎮臨河,河邊有三百余畝農田,但收獲的糧食遠遠不夠小鎮居民日常消耗,小鎮的糧食全靠輸入。 因此,即使云太沖已經年老體衰了,經常待在大院里不出工,卻還能牢牢把持住這家的財政大權。至于各家的采集任務量嘛……他說了誰家分配多少額度,誰家就必須繳出相應的斤兩,否則就沒有飯吃。 如今云家,第二代有七個兒子、四個女兒,其中女人不計排行。而一家人外出干活的只有云老大、云老二、云老三,其他人基本不出鎮子。 云老大與云老二比較抱團,家里成年男丁多,即使身上的任務量重,但無論怎樣都能完成任務。當然,由于種種盤剝政策,他們也僅僅能溫飽而已,所以他們一般不發善心,偶爾幫助云老三一下而已,經常做的卻是落井下石煽風點火幸災樂禍。 因此之故,云老三一家常常完不成采集量,饑餓就成了這一家的常飯。為了能夠換取溫飽,他們不得不更長時間的待在山里,更長時間的尋找和采集。 每次外出采集時,每個男丁要防守防守很大一片范圍,他們不僅要應付妖獸時不時的騷擾,同時,還要隨時觀察附近哨位的狀況,還要干一些重體力活,因此哨兵的任務并不輕松。他們還常常有生命危險,每年光傷在野獸手里的男丁數量就不少。 云朵每次給家里人偷偷送食物,都是在幾位姐姐密切配合下的,幾位姐姐努力把父親的注意力轉移到別處,而后云朵偷偷溜過警戒線,而后,姐姐們帶給云朵一些生活必需品,交流一下小鎮上的變化,而云朵則帶來一些食物,以及他采集的林中特產。 至于幫姐妹們完成采集任務……云朵沒有那么閑。 因為這任務是永遠完不成的,七個兒子只有三個兒子干活,只要云老三表現出對自己的任務量猶有余力,那么任務標準會立刻提高,而且永遠沒有盡頭。 因為,誰不想過的舒服些? 云朵最終頻繁踏入鎮子,也是因為他采集的那些林中特產,當然,最主要的是他需要學習。 因為小鎮特有的專賣專控規定,姐姐們帶回去的東西,賣了錢根本到不了云老三手中,于是,云朵不得不親自出面,與仙師們進行交易…… 細算起來,云朵在這個叢林里,前后已經生活了五年之久,五年中的最后三年,他在林中呆的時間短了點。不管怎么說,最初,他能深入這么遠的地界純屬運氣,此后能連續五年沒被野獸吞吃,其原因不僅僅是運氣二字能說完的……不過,那已是另一個故事了。 只見云朵費力地爬上了樹屋,小心的收起了繩梯。等到繩梯歸位后,除了大型的蛇類,在沒什么野獸可以威脅到樹屋,至于蛇類嘛,即使蛇來了,云朵也不怕,他還是有后備手段的。 走到一個飄窗前,云朵觀察了一下飄窗外的蜂巢。這時光,蜜蜂基本上歸巢了,勞累了一天的蜜蜂顯得懶癢癢的,除了蜂巢口還有幾只警戒的蜜蜂在飛舞,大多數蜜蜂已經進入睡眠狀態,這讓整個蜂巢的嗡嗡聲小了許多。 這座樹屋,是云朵花了五年功夫建立起來的。 第四章 這里就是我家 第四章這里就是我家 當初,剛進入這座森林時,云朵一路走到日常采集區邊緣,再往前就出了安全區了,但云朵并沒有停下腳步,因為日常采集區基本沒有野獸,至于樹上的果實嘛,經過小鎮居民持之以恒的的收集,能吃的基本留不下了。 云朵是為尋找食物而來,沒有食物就是個死,前方也許是死,但也許是生,所以云朵毫不猶豫邁過了安全區。 那一天,純粹是運氣,云朵走了約五里的疏林地帶,既沒有遇到野獸攻擊,也沒有找到任何食物。然后他在樹林地帶邊緣,看到樹上掛著一個蜂巢。 蜂蜜是吃不飽肚子的。 但森林里蜜蜂反而是最沒有攻擊性的。 饑餓的云朵記下了蜂巢所在的位置,然后繼續前行。他又走了大約五里路,進入一個山口,最終看到眼前這片緩坡草原。 草原上游蕩的野獸一般是奔跑速度比較快的野獸,因為這里沒有遮擋物,所以必須速度快才能捕獲獵物,然而人類也是草原動物,而且人類進化的身高,以及雙眼,都比較適合平原生活。 云朵馬上在樹林邊緣安了家,然后他開始在草叢里挖陷阱。 他前后用了半年時間,逐漸將自己的陷阱向前推移,直到越過緩坡草原,抵達目前樹屋所在的山梁……,最終,他再也不敢繼續推進了。林子里遇到的攻擊必將是近在咫尺的,他能超越野獸的優勢是善長使用工具,而不皮糙肉厚與快速神經反射。 他畢竟是小孩子,沒野獸那樣的閃電動作,應付不了貼身攻擊……于是他就在山頂定居。 坡下草原里遍布溪流,這片草原上猛獸并不多,有的多是些食草小動物。這片二十平方公里的緩坡草原也許不夠兩三頭野狼的狩獵需求,但卻填飽云朵的肚子了——就這里了,這里就是我家! 此地位于揭陽小鎮東側,約四十里的地方。 這地方離揭陽鎮足夠遠,鎮上居民的日常活動影響不了這里野獸的生活,這里很寧靜,這里無人打攪,即使云朵從這里出發,當天也無法返回小鎮——如果趕夜路,恐怕他那副小身板還不夠野獸們塞牙縫的。 其實云朵挖的陷阱很拙劣,大多數陷阱帶有明顯的“人味”,有智慧的野獸對這些陷阱的偽裝不肖一顧……但云朵的陰險就體現在這里:他以自己作為誘餌,誘惑一些肉食性動物過來挑戰他的陷阱,而他的陷阱,就是一場智力游戲。 身小體弱的云朵,無法制造大型陷阱,他只能在智力上下心思。 他把記憶中那些菲律賓叢林食人族陷阱、越南雨林中對付美軍的陷阱,以及非洲叢林里捕捉野獸的連環陷阱組合起來,什么撞木、活套、排樁、吊桿……等等,各種陰險的算計全部用上了。 在他的努力下,往往第一個陷阱僅僅是擺樣子的,野獸觸動第一個陷阱,馬上會引發連環式的后續埋伏,這些后續埋伏,對于大型野獸來說,雖然不至于致死,但絕對讓你心驚肉跳。至于小型野獸,活著不那么兇猛的野獸,進入這樣連環套陷阱,最終是把自己變成一盤菜——云朵的菜。 話說,最初為了讓自己睡得舒服一點,云朵只能撿一些枯枝,在樹枝間幫自己搭建一些活動稍大的一點的平臺,他像燕子銜泥一般,一點點的在枝條間擴大自己的活動區域。等他發現附近一片竹林后,搭建木屋的想法正式出籠了。 妖獸叢林中的樹木都很高大,二三十米高的樹非常常見,百余米高的樹木也很容易發現,據說更深的林子里還有更高大的樹木,只是云朵的活動范圍還不大,在他的活動范圍內,最高的樹木也就是山梁尖的這幾棵樹,它們大約二三十米高。 云朵最先選的三顆樹,約在十五米高,樹干上幾乎沒有橫生的枝條,這就保證了地面上的野獸,無法通過攀爬側枝抵達樹屋上。而竹子這樣的東西很輕,十余米長的竹子,只要用一根繩子吊著,努努力,云朵這幅小身體也能把它們吊上高處的枝杈。 當腳下有了一片竹子墊底,云朵的活動范圍擴大之后,然后他有從附近的巨樹上,割來一些藤蘿搭建屋頂。等云朵搭建出一個粗陋的窩棚后,妖獸森林的冬天到了。 這里的冬天雖然很少下雪,可是夜里頭氣溫依然很低,而且經常性的霜雨不斷,住在森林里的人如果沒有御寒物,整個冬天會非常難過,甚至會被凍死。 這里的動物同樣有冬眠的習俗,冬眠后,野獸減少外出活動,光靠打獵就很難吃飽肚子了。 但神奇的是,冬天里,云朵面前這片山谷依然有花開花落,蜜蜂依然在飛舞。 于是云朵不得不將目光轉向了那窩蜜蜂。 其實蜜蜂沒有多少攻擊性,云朵還記得,在科教頻道中曾說過:有時候蜂農連保護衣服都不穿,就可以直接割蜜,只要蜂農動作輕柔、步驟正確,便不會引發蜜蜂的攻擊行為。 反正都是一個死,連死都不怕的云朵,開始向蜜蜂下手。 誰知他這次行動,真正的讓自己的生活開啟了另一扇窗——這說明滿天的神佛沒有舍棄這個苦難的孩子,他的運氣就這樣來了。 這片山谷里,冬天開的是玉冰花,玉冰花是一種很罕見的花朵,春夏秋三季,玉冰花的外表跟野草幾乎一模一樣。到了冬季,當氣溫下降后,玉冰花的枝干掉光了葉子,卻開出白色的花。 白色的玉冰花沒有香味,也不能入藥,但冰花蜜卻是一種非常好的東西。它是丹藥的輔料之一,據說用玉冰花蜜做丹藥粘合劑,可以保證丹藥的藥效持久,且保存時間要更加長。 此外,如果把玉冰花作為補氣丹輔料,據說能提升補氣丹等級,而且它對人體完全無害,服用后沒有一點丹毒留存。 來到這個世界后,云朵熬過了半個春季,整個秋季與夏季,剛剛勉強做到吃飽的地步,但他沒見到一分錢,在冬季來臨時,這批玉冰花蜜讓他第一次見到了這世界的“錢財”。 這個世界的錢財,有世俗界與修真界的區別,世俗界用金銀銅作為三級貨幣體系,一千銅幣(銅板)換一枚銀元(價值一兩銀子),一百銀元換一枚金幣(價值一兩黃金)。 而修真界的錢財則是用靈石衡量。靈石分上中下三種等級,下品靈石與中品靈石之間是百進制的,而中品靈石與上品靈石之間,則是千進位,據說還有極品靈石,但那已經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寶,基本上有價無市。 用世俗界的錢財很難購買到靈石,如果硬要兌換的話,一枚下品靈石,大約可以兌換一千枚金幣。不過,往往一千枚金幣,根本買不來一枚下品靈石,因為,持有靈石的人,已經不在乎世俗的金錢了,他們根本不愿意兌換。 純正的玉冰花蜜,據說一斤可以賣到五枚下品靈石。 這個,最初云朵并不知情。 但他有足夠的智慧。 他拿到玉冰花蜜,馬上返回鎮子,“隨便”找了一位仙師出售——之所以要出售給仙師。是因為:按規則云朵沒有權利跑出鎮子的安全區,而鎮上居民都必須把自己的所有收獲交給守護仙師,由仙師與外界進行交易。 云朵家里很窮,云朵自己也很窮,沒有什么器皿可以裝東西。當時,裝玉冰花蜜的罐子,是云朵自己燒制的泥罐,這罐子連陶器都算不上,頂多是硬化的土陶。這些土陶還是云朵用開放式堆燒法燒制的——那一刻他曾感到,自己就像一個原始人。 土罐很丑陋,里面裝了三斤多玉冰花蜜,如果在集市上賣,至少也值九塊下品靈石。 把這一罐蜂蜜交給誰,云朵當時也經過仔細的考慮,他找到三位仙師中性子比較和善,對小鎮居民盤剝不太狠的羅姓仙師……結果羅仙師隨手打賞云朵一塊下品靈石。 雖然只獲得了一塊下品靈石,但這塊下品靈石,至少可以換千兩黃金。 更重要的是,羅姓仙師打破了以往的慣例,直接將錢財交給了云朵,而不是交給云家家主云太沖,而且這位羅姓仙師,絕不會把他獲得蜂蜜的事外傳。 當然了,玉冰花蜜對于老百姓來說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一筆財富,但對于仙師來說,終究是價值低廉的小東西,自己去采集終究是麻煩,現在有人能送上門來,自己可以留下一部分自用,剩下的可以轉手倒賣——這樣的美事送上門來,只要聰明點,都不會把秘密外傳。 有了這個突破之后,云朵面前的路終于打開了。他有了錢,可以購買過冬的御寒物品,可以買食物,甚至可以順便進入羅仙師的書房,偶爾瀏覽一下羅仙師書房里的書籍。當然了,如果羅仙師偶爾興致好,還會教云朵認識幾個字,有空閑還能夠與云朵交談幾句,聊一聊這個大陸上的情景,炫耀一下自己知識淵博,才能卓著——畢竟,人都是社會動物,都有獲得別人認同的渴望。 羅仙師被指派到這個林中小鎮,這小鎮在獸潮發生后是要被放棄的,因此,小鎮上這三守護位仙師,別看在世俗百姓錢耀武揚威,實際上他們也是仙界棄子。 在這種情況下,小鎮上的三位仙師當然渴望被人仰慕。 第五章 黑夜里的追殺 第五章黑夜里的追殺 來自世俗界平民百姓的仰慕,他們卻并不在意,難得有個小孩,能與修仙界搭上一點邊,羅仙師自然要在孩子面前顯示一下,自己并不是無用之人。 當然,他說話的時候,孩子能否聽懂,羅仙師并不在意,他要的是表明自己并不是修仙界的廢物,只要收獲到孩子仰慕崇敬的目光,這就夠了。 可是云朵真能聽懂羅仙師的話。 在他幼小的身材里,隱藏著一個成人的靈魂,他有足夠的智慧去理解羅仙師所說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明白了這個世界是個修仙世界后,云朵不是沒有嘗試著,去觸摸這個世界的神奇力量。然而他沒有成功。因為作為高等動物的人類,出生時人體還沒有發育完善。還需要在出生后,用漫長的十多年時間繼續發育,十歲之后修仙所需要的靈根才算顯露出來。 據說,這個世界并不是人人能夠修仙,修仙的人需要具備靈根,靈根分八大類別,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算一個,除了五行靈根外,還有變異的三種靈根,分別是,風靈根,雷電靈根,以及冰靈根。 據說,沒有靈根是無法修仙的,而靈根越單一越好,越純凈越好,后者意味著修仙進度快,能夠比別人花更短的時間,獲得更大的成就。 據說,靈根到十歲才能呈現,因此每十年一次,修仙界各大門派會在民間篩選具備修仙資質的兒童,帶入仙門專門培養,這種海選被稱為“登仙會”,被選入仙門的人則被稱之為“登仙門”。 修仙界各大門派,也并不是什么樣的人都收留。 據說,在世俗界,有修仙靈根的人百中無一。 在這些人當中,擁有五行靈根的人靈根最容易出現混雜現象。比如同時擁有四種五行靈根,這樣的被人稱之為“偽靈根”,他們這類人在修仙后需要同時培養四種靈根,遠不如單一靈根來的簡單快捷,于是導致這類人在修行后進步緩慢…… 據說,早先,五靈根也是廢材,但一萬兩千多年前突然冒出一個天才,他創造了一種功法,使得五靈根也能如單靈根一般進步神速,從此,仙門對于五靈根也很珍視,不過,五靈根全有的人也很罕見,甚至比單靈根更罕見。 負責保護小鎮的三位仙師,基本上都屬于駁雜的三靈根或者四靈根,而他們當中成就最高的,就是最年輕的趙仙師,羅仙師則排列第二,不過羅仙師年紀最大,雖然看起來他不過四五十歲摸樣,實際年齡已經八十六歲了,目前是煉氣六層水準——這個水準的煉氣士的最長壽命,不過是一百二十歲。 修真界的修為境界劃分法有很多,一種說法是修真境界共分為十層,從低到高計有:旋照、開光、融合、心動、靈寂、元嬰、分神、合體、渡劫、大乘。每種都有前期、中期、后期之區別。 此外還有另種一說法是,認為修真境界共劃分為:筑基、金丹、元嬰、分神、合體、渡劫、大乘等等。每種都有前期、中期、后期之區別。 不過,不管怎么個說法,總歸是命名方式不同而已,就比如溫度的衡量方式,既可以是攝氏度,也可以是華氏度一樣。不同的劃分方法、不同的名稱,對于境界本身沒有影響。 西岳大陸對修真級別的劃分,是比照后一種劃分法,而無論那種劃分方法,最后幾層的名稱都是相同的。 在筑基前,修真人士主要面臨“化精練氣”的門檻,只有完成“化精練氣”這一步驟,才能正式進入修真門檻。進入門檻者則可以稱之為“真人”。無法進入門檻的人,只能以“練氣士”了結終生。 煉氣期總共分十層……當然,也有分十二層的,這無非是十進制與十二進制的區別而已,無關大局。 據說有百分是九十八的人,終生停留在“化精練氣”的門檻上,而在這一層境界的修真者,只能稱之為“預備真人”,但也能稱之為仙門“修真者”,俗世百姓必須稱之為“仙師”、“仙長”。 小鎮“第一人”趙仙師,雖然表面看起來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但實際上他已經有六十多歲了。按十進制劃分法,趙仙師目前已達到了練氣九層,再進一步突破煉氣九層,就可以進入筑基期。而他還有將近六十年的壽命。 三位仙師當中,修為最弱的是李仙師,據說只是煉氣二三層的成就,這位雖然李仙師比羅仙師年輕,但卻比趙仙師年齡還大,以年齡衡量,李仙師想在有生之年突破煉氣層,估計沒有希望了,因為煉氣層越往上越難突破。 正因為進步無望,李仙師也是三位仙師當中最貪婪的。他已經準備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的余生,因此渾身上下沾滿了世俗界的惡習。人性之丑惡,能在李仙師身上發揮的淋離殆盡。 而趙仙師嘛,因為進階有望,為此他經常閉關修煉,小鎮居民一年難得見他一次面。 不過,其余兩位仙師究竟怎么樣,對云朵來說無關大局,他好不容易抱上了羅仙師這條粗腿,自然要把這條粗腿的作用發揮得淋漓盡致。 雖然他因為年齡不到十歲,靈根還沒有浮現,看不出今后的發展,無法使用一些修仙手段,但這不妨礙云朵悄悄的學習羅仙師的本領,并暗地里將之……用粗制濫造的方式山寨之。 眼下這座木屋的搭建,最終還是使用了一些仙家手段。 熬過了抵達這世界的第一個冬天,當春天再度來臨的時候,云朵開始學習雜交培育新品種蜜蜂,同時千方百計在羅仙師的書房,尋找他可以利用的東西,運用他成年人的智慧與靈魂,云朵終于找到了一種普通人可以使用的大威力武器——符箓。 這種據說是鬼畫符一樣的東西,可以將某些仙家力量封印到特殊材質上,危急時刻開啟封印,里面的力量雖說對付不了高級妖獸,但對付普通野獸,已經足夠了。 利用能拿到手的這些符箓,云朵替自己開辟了一條三米寬的林中通道,讓自己搭建的樹屋深入到林子中間,深入到鄰的大樹前,然后他利用符箓砍伐樹木,將樹木刨成木板,搭建成連接幾棵樹的活動平臺。 再然后,云朵切割藤蘿,將藤蘿編織成一堵堵墻壁,編織成屋頂,然后,同樣利用仙家手段,使得這些藤蘿恢復活性恢復生長。如此一來,自然生長的藤蘿,用垂垂綠葉掩蓋了整個樹屋。而樹屋周圍布置的一些符箓陷阱,又足以讓低等妖獸不敢隨意侵犯這里。 整個搭建過程,云朵花了五年時間。 五年后的今天,站在林邊觀察整個樹林,如果不仔細分辨,幾乎看不出樹林當中隱藏的一座鳥巢似的巨型樹屋。 當然,如果是高等妖獸來了,云朵只有逃命的功夫了,至于能不能逃得出去,只能聽天由命了。 按現代的眼光評價,這間樹屋大約有一百五十平米,圈占了大約十二棵樹木,附近十二棵樹木的枝杈都已經利用起來,整個木屋當中還有五根巨樹,作為房屋的支柱,依據這五根支柱,房間被隔成三個部分,分別是,臥室、手工間、以及廚房。 云朵現在就在樹屋的手工制作間。 這時候太陽漸漸的落山了,天空變得昏暗了起來。 云朵從墻邊的柜子里,拿出一壇泥巴,他將手伸進壇子里,試試泥巴的潮濕程度,而后,將泥巴一團一團的從壇子里取出來,堆在房子里唯一的小矮桌上,開始向揉面一樣的,揉搓著這團泥巴。 當天空終于變得昏暗的時候,云朵已經將泥巴揉好了,他將泥巴揉搓成一根根小泥條,而后在一個圓形的轉盤上,開始盤泥條,這次,他要做的是一個瓶形壇子。 先在轉盤上,盤一圈壇子底,而后根據自己的心意,開始一圈一圈的盤出瓶子的形狀…… 眼見得屋子暗了起來,云朵站起身,將幾間窗戶的簾子放下。確認一下窗戶已經遮嚴實了,他摸著黑走到臥室,從床前的柜子里摸出一盞油燈,端著油燈回到了手工間,敲打著火鐮火石點燃了油燈。 昏暗的燈亮了起來,云朵輕輕將燈盞放在小矮桌上。 他側耳傾聽著叢林中的動靜。 夜晚來臨了,妖獸叢林這座狩獵場正式拉開了帷幕,夜行動物們紛紛出窩,尋找今天的犧牲品。 整個叢林中,獸嚎鳥鳴的非常熱鬧,樹葉也在沙沙作響,不知這是風吹動的,還是妖獸穿行樹林留下的聲響。 云朵走了其中的一扇窗戶前,他的耳朵貼在窗簾上,傾聽著窗臺上蜂箱里的動靜。 這一箱蜜蜂,是高等級綠簧蜂與普通家養蜜蜂雜交出來的品種,非常具有攻擊性,以至于云朵都不敢輕易采集里面的蜂蜜。而今天本應該采集蜂蜜的日子,他堅持蹲在客廳里不睡,就是想等午夜的到來,而后趁著蜜蜂活性減弱,偷偷摸摸的割取綠簧蜂的蜂蜜。 猛然間,林中的喧鬧稍稍停頓了一下。 森林忽然由百鳥清鳴到鴉雀無聲,場景的轉換讓人極不適應。 側耳傾聽的云朵,聽慣了蜜蜂的翅膀呼扇聲音,他敏銳地聽到風中傳來一種從沒有聽過的震動聲,他伸手想掀窗簾,但眼珠一轉,手中出現了一塊長條形的獸皮,他輕輕一抖獸皮,房間里陡然出現一團小旋風,小矮桌上的燈,頓時滅了。 云朵即使閉上眼睛。 兩三秒過后,重新睜開眼睛的云朵,視力已經適應了黑暗,他掀開獸皮做的窗簾,透過蒲扇大小的藤蘿葉,向遠處震動傳來的方向望了去。 天空已經很昏暗了,如果不注意觀察,很難發現空中飛翔的鳥兒,但習慣叢林生活的云朵,還是發現一個移動目標。這個目標移動的并不快,飛行軌跡在空中歪歪斜斜的,毫無規律可言。從飛行姿勢上看,對方似乎不是一只鳥。 “鳥人?……仙,仙人?!”云朵半張著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在肚子里暗自琢磨。 對于仙人來說,世俗界的老百姓都是螻蟻。而實情也確實如此——肉體凡胎在仙人的強橫力量面前,確實跟螻蟻沒啥差別。 揭陽小鎮是由仙人守護的、供捕獵小隊出入林中的補給點。 云朵在鎮上也曾見過仙人出入。 按云朵統計,每個月大約有兩到三支狩獵小隊進入揭陽小鎮,并以揭陽小鎮作為起點開始狩獵。這些仙人們性情高傲,對于普通人來說,一旦礙了仙人們的事,只要仙師們揮一揮手,凡人便灰飛煙滅。事后,沒人會出頭討公道——無論是地方官府,還是死者家屬。 “時速大約六十碼,嗯,也就是時速一百公里左右”,云朵心中暗自給了一個評測:“原來,仙人的動作也沒那么夸張,瞬息千里的話不過是吹牛。” 也就在這時,空中移動的仙師突然加快了速度,向樹屋方向加速而來。云朵心中一慌,正想放下窗簾,也就在這時,他猛然發現仙師加速的原因了——在仙師身后,出現了另一個追逐者。 追逐者的速度至少前方仙師快三倍,幾乎是后發先至,很快接近了前方的仙師。 這時候,前方的仙師離樹屋很近了,目測大約有三公里距離,云朵已經可以看清仙師的相貌。 這是一個看起來年紀很輕的仙師,長著一副笑瞇瞇的圓臉,身穿淡綠色的袍子,袍子上有大塊大塊的暗斑。他扎著一條金光燦爛的腰帶,手上十根指頭有八根光華繚繞,似乎帶滿了各種戒指。 只是這人雖然土豪,可帽子歪了,頭發亂了,臉色很蒼白,汗珠滾滾流,腳下踩著一個飛劍,正歪歪斜斜全速向樹屋飛來——即使是這時候,對方胖乎乎的圓臉,依然帶著微笑。 后面追的人速度很快,眨眼間已經撲到胖圓臉身后。 胖圓臉甚至來不及進入樹屋,他手下的飛劍猛地一拔高,呼嘯著從樹屋上空飛過去。 這時候,后面追的人也趕到了。這個人影來得太快,以至于云朵連對方的相貌都沒看清,只覺得撲面而來的狂風,令自己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而后他一個跟頭,在地板上滿地亂滾。 仙人之威,一至于斯? 窗臺上的蜂箱也被狂風吹動了,蜂箱上被風吹的,向窗里挪動了一寸左右,然后被固定飄窗的窗坎擋住。 狂風呼嘯著吹過了樹屋頂部,等到風勢減弱了,幾個窗臺上的蜂箱嗡的一聲,里面的蜜蜂飛出了蜂箱口,在樹屋周圍形成了一片黑壓壓的蜜蜂群。 滾落在地上的云朵看到窗戶里飛進來幾只蜜蜂,他哎呀一聲,身子繼續在地板上滾動著。 第六章 兇案現場的第一“目擊” 第六章兇案現場的第一“目擊” 等滾到臥室門邊,云朵眼珠滴溜溜的轉著,正盤算著是該滾入臥室,還是躺在地上裝死人,只聽遠處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天花板上的藤蘿被氣浪吹的沙沙作響,原本鋪好的屋頂變得一片凌亂,云朵躺在這里,已經可以看到昏暗的夜空。而飛進房子的幾只蜜蜂,圍著云朵飛舞了片刻,最終沒有下口叮咬——蜜蜂不叮死肉,只要云朵不動,它們就不會下口。 云朵躺在那里,眼珠快速轉動,捉摸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隱約聽說過,江湖傳聞修仙界并不是一派風光霽月專門倡導和平,他聽人說過,獵捕小隊中,即使是同門也常常因為分贓不均而大打出手,而門派掌權者對此并不制止,反而認為是一種優勝劣汰…… 怎么辦? 遇到這樣的黑吃黑,勝利者通常會殺光目擊者。 他云朵只是個小人物,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他能往哪里躲? 敢進入妖獸叢林捕獵的仙師,都是門派里的佼佼者。云朵連森林里的低階妖獸都要躲著走,而這些人把中級妖獸當獵物,云朵怎可能躲過他們的搜捕? 真是閉門家中坐,躺著也中槍啊。 第二聲爆響傳來,這一聲爆響更加猛烈。然后是第三聲,第四聲…… 風中似乎傳來隱隱的說話聲,云朵眼珠轉了轉。 躺著不動等死從來不是云朵的風格。既然左右是個死……云朵邁動小短腿,走向了聲響傳來的方位,掀起那扇窗簾,偷偷觀察著遠處的動靜——他這個動作其實瞞不過遠處的仙人,即使他們正在激烈的打斗中。 距樹屋大約二十里的地方,一處山坳中,當先逃跑的圓臉青年,已經半蹲在了地上,他的左腿扭曲的很不正常,只剩右腿還能動憚,但這時圓臉青年臉上的笑并沒有消失,他右手扶在右膝蓋上,食指當中,除了兩個大拇指外,剩下的八個指頭上,戒指的光華流轉。 山坳地勢低,樹屋上的云朵一眼望過去,只看到爆響傳來的方位郁郁蒼蒼,全是高大的巨木,巨木連成一片,活像一張綠色的地毯,一點縫隙都沒有。 只聽圓臉青年笑瞇瞇的喊道:“金翔真君,你也來湊這趟熱鬧嘛?你知道嘛?曾經有多少人打我多寶真人的主意,最后反而被我多寶真人反噬。你不曾聽說嘛,我多寶真人,無論到了怎樣境地,都會留一手必殺的手段?” 對面的金翔真君是個仙風道骨的典范,他慈祥的一揮長袖,和藹可親的長聲朗笑,回應:“哈哈,多寶真人,你保命手段不是用過了嗎?嘿嘿,道者,盜也,盜天地虛無之真機,頓超直入,齊是非,同人我,進入無天無地的混沌境界,修性而兼修命。 我等修道之人,與天爭與人爭,盜的就是一份仙機。所以……你也別怪我,這都是天理循環而已,天予不取,非為人也。你身上那么多寶貝,自己用不完,本真君替你用一下,又能怎樣? 嘿嘿,這場爭斗,從開始我就在旁觀,只是你沒發現我的存在而已。我冷眼旁觀你殺盡方寸山的人,親眼看到你用最后的保命手段擊殺了羅維真君。 哈哈,人都說金丹與元嬰之間,實力差別如同鴻溝,數萬年來沒聽說過,有金丹能勝元嬰的,羅維真君雖然是元嬰初期,但你一個金丹中期能夠殺他,一旦傳揚出去,想必能四海震驚。 不過我卻不怕你還有必殺手段。數萬年來未曾聽過的金丹勝元嬰,你做到了,無論這事多么駭人,但想必類似的手段并不多,嗯,你還有嗎?拿出來讓貧道瞧瞧?” 跪坐的胖臉青年終于變了臉色,他收起了笑容,歪著頭打量著金翔真君。不過,不等他開口金翔真君馬上又加了一句:“多寶真人,我已經等不及了,有什么手段你盡管使,貧道這就動手了。” 說罷,金翔真君大步走過去,伸手抓向多寶真君腰上那條寶光燦爛的那條腰帶,嘴里說:“這個,必須有……,這個,也不錯。” 金翔真君第二句話,是對多寶真人手上的戒指說的,只見他右手抓向多寶真人的腰帶,左手去抓多寶真人手上的戒指。 多寶真人歪嘴笑了,他的笑容中充滿解脫,以及義無反顧:“你知道的,沒人能從我多寶真人手里搶奪了寶物,沒有!……你也一樣。” 這句話讓金翔真君雙手稍稍停頓了一下,但他馬上一臉不以為然:“你已經殺了一個元嬰真君,你以為這樣的事情很常見嗎?不借助外物,你還能重演金丹殺元嬰的奇跡嗎?……嘿嘿,我現在就讓你知道,元嬰,是多么讓人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金翔真君伸出去的手只是稍作停頓,立刻重新加速。 由于圓臉青年是半跪在地上的,金翔真君左手已經摸上了圓臉青年的左手戒指,為了抓取對方的腰帶,他不得不稍稍彎下腰去……也就在這時,金翔真君突然感覺事情不對,他抓的是圓臉青年的左手,圓臉青年的右手動了.。 但這也沒什么,等級的鴻溝是如此的巨大,如今多寶真人已經力竭了,而且還被金翔真君打殘了,因此,處于全盛狀態的金翔真君,根本不怕傷殘人士來拼死。 在一皺眉之間,金翔真君加強了自身防御,右手繼續抓向了多寶真人的腰帶。 多寶真人的右手揮起來,他的指頭彈動,向外彈出了一枚彈珠似的物體,嘴里輕輕說:“哈,且送你一場造化吧。” 話音剛落,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爆炸聲中,金翔真君氣急敗壞的大叫,甚至淹沒了爆炸聲:“你竟然……不想活了……哼……啊,這,這不可能……” 多寶真人自爆了。 論理說,一個金丹真人的自爆,頂多能對真君造成輕微傷害,如果后者加強提防的話,也許連輕微傷害都做不到……然而世事無常,不該發生的事情偏偏發生了。 從多寶真人肚腹開始,一團紅光閃起,多寶真人那條寶光燦爛的腰帶首先被炸開,而后多寶真人的金丹爆裂…… 這顆靈氣用盡的金丹,其爆炸威力顛覆了金翔真君的認知。隨著金丹爆裂,金翔真君感覺到堅不可摧的肉體,瞬間發生雪崩般的連鎖崩潰,驚慌之下,金翔真君的靈魂出竅,元嬰準備逃逸而去。但他的元嬰剛剛離體,爆炸波迅速蔓延擴展,瞬間包裹了元嬰。 此時,金翔真君的元嬰已經逃離肉身,據后者大約兩里,爆炸波卻后發先至……只聽元嬰哀鳴一聲,立刻變得黯淡無光。 可是元嬰終究是元嬰,元嬰脫殼本是元嬰大能最后的保命手段,自然能躲避必殺之局。 只見元嬰陡然加速,各色光芒在元嬰體上接連閃爍,再一閃,那元嬰如同一顆流星般竄入半空中,電光火石般消失在茂密的樹林當中。 剛才發生的一切,說時緩慢,其實只是瞬間。 趴在樹屋窗口上的云朵,剛剛看到遠處火光冒起,陡然一個東西撲面而來,云朵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驚恐地微微張嘴,好巧不巧的,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直接鉆入嘴中。 這東西來勢兇猛,云朵猝不及防,被這東西硌得牙疼。 那東西帶著一股兇猛的力道,撞入云朵嘴中后,剩余的沖擊力還將云朵撞了一個趔趄。 滾倒在地板上的云朵,眼前金星亂冒,他恍惚之間看到窗口外閃動著各色光芒,似乎不止四五下爆炸聲,但兩耳嗡嗡的,難以確定。 他似乎還聽到了隱約的說話聲,但他難以確認真實與虛幻。 他的咽頭火辣辣的痛,張開嘴來,忽然發現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塞滿他的嗓子眼,堵得他難以喘氣。 云朵猛地一使力,這圓滾滾的東西竟然被他下意識的吞進了肚子里,感覺嗓子滑膩膩的,滿嘴都是鐵腥味,以及疼痛感。 云朵伸手一抹嘴,卻發現嘴唇已經破了,而且瞬間腫的老高。 眼前飛舞的金星慢慢消失,耳鳴也開始恢復正常,只是嘴里還麻麻的。云朵艱難的張開腫脹著的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牙齒。 哈哈,果然自己的門牙被磕掉了——上嘴唇掉了兩粒牙,下嘴唇掉了三粒。 剛才自己一使勁,沒想到是的是吃奶的力氣,而所謂吃奶的力氣嘛,那就是吞咽動作。想必磕掉的牙齒,也被他咽進肚子里了。 在地板上又躺了一會兒,云朵感覺似乎過了很久,因為一瞬間,他的意思有點恍惚——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記憶斷片”吧。 等到重新恢復意識,其實距離云朵躺倒,不過三五分鐘的時間。重新爬起來的云朵,只感到混身酸痛,他又摸了摸嘴唇……滿嘴的血啊,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 之所以猜測有別人的血,是因為剛才,云朵吞咽的時候,感覺自己咽下的東西,濕漉漉的,帶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也許上面沾滿了別人的心血……當然,這只是云朵的猜測。 一起吞咽下去的,肯定還有云朵自己的血。 一會兒的工夫,也許是心理作用,云朵感覺很惡心,他扶著旁邊的柱子干嘔起來。嘔了半天,什么東西也吐不出來,等他直起腰來,他右手放在腹部,細細感覺剛才的吞咽,帶給自己的感覺。 什么感覺也沒有。 仿佛今天早晨吃了一饅頭,肚子里就是平常而已……當然,他同時吞下去的還有五粒牙齒。 張了張嘴,云朵努力想發出一點聲音來,他想罵一句娘,卻發現自己的聲帶似乎受了嚴重損傷,無論他怎樣舞動舌頭,無論他想說出來的話是什么,嘴里只能發出微弱而沙啞的噗噗聲。 云朵摸索著,重新走到窗前,他努力晃了晃腦袋,而后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側耳傾聽森林里的動靜。 很奇怪,剛才的劇烈爆炸聲,以及時不時發出的巨型火花,仿佛都是一場夢境,此時此刻,整個森林靜悄悄的,連昆蟲都停止了呼扇翅膀,風也似乎靜止,樹葉都不飄動。 云朵瞇起眼睛,望著曾經閃過火光的方向,他輕輕的蠕動腫脹的嘴唇,雖然說不出話音來,但他心里卻在快速盤算:“兇案現場啊!” 這一鬧騰,血腥味一旦傳播開,周圍的猛獸都會過去聚餐……嗯,仙師們都有各種仙家手段,如果我在兇案現場留下蹤跡,你猜他們會不會順藤摸瓜,找到這里來。 在這個叢林里,連人類之間都是弱肉強食,我在這里已經看過太多的搶劫、兇殺、出賣、背叛……而剛才,明顯的是火拼的爆炸聲,會不會引來其他的仙師嗯? 不對不對,羅仙師說明年春才是入仙門篩選的日子,我現在眼看快要十歲了,我到現在沒有發現靈根的存在。 如果這次篩選我不能被選中,哪我不能走出小鎮子,那么我這一輩子就要在小鎮生活下去。 所謂富貴險中求,生活如此艱難,如果不奮力向前,怎么改變自己的艱難處境? 云朵啊云朵,你膽怯了嗎? 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你還沒有過夠嗎?” 云朵心中隱約猜測,也許強者都有自己的強者氣息,因此才使森林如此寂靜,才令附近的妖獸不敢騷擾。就像剛才一前一后兩位仙師撲過來的時候,整個森林為此沉默了片刻。 現在,不知道遠處那場戰斗結束了沒有,不知道那兩人誰勝誰負,不知道勝利者是當否離開了現場……但不管怎么說,他在這間樹屋待不下去了。 先前那位圓臉青年直奔樹屋而來,后來只是因為被人追得緊了,所以從樹屋上空掠過。 追逐圓臉青年的人,大概也看到了樹屋的存在。 前后兩人,無論誰勝誰負,都會返回這里殺人滅口。 至于其他的仙人嘛……火拼現場距離這一間樹屋實在太近了,任何一只搜索小隊過來,都會找到樹屋里的人,詢問當時發生的事情。 如果他們態度和善一點,也許問過就算了,但如果對方不相信云朵的話,沒準就要刑訊逼供一番。 因此,繼續原地呆下去,處境會非常危險。 第七章 殺戮場也如斯美麗 第七章殺戮場也如斯美麗 云朵只花了幾分鐘時間,迅速了解了自己的處境。他二話不說,返身回到臥室,從衣柜里拿出登山索,又取出一根櫻紅色的木棍,而后四處摸索著,從柜子里摸出個小圓盒——這個小圓盒是云朵自制的指北針。 自從有指北針這個驢客利器,小小的云朵,在這片森林里從沒有迷路。 重新走到了窗前,將指北針放平,記下了指北針上面的刻度,把爆炸發生的方向確定了,云朵沒有耽誤任何功夫,他快速走到綠煌蜂所在的窗戶前,輕手輕腳拆開蜂巢,摸著黑割出三斤蜜來,放入早已準備好的陶罐。 這森林里沒有別人。 沒有人知道他何時割蜜,沒有人知道當時他在不在現場,他需要躲避的,只是那場火并案的勝利者。 沒有時間了,將陶罐背到了肩上,云朵利索的順著樹屋的繩梯攀巖下去。而后稍稍繞了個方向……向爆炸現場摸去。 此刻樹林里依然保持著寂靜,說明對方所帶的強者氣息還沒有消散,因此沿著對方走過的路走過去,即使在黑夜里也是安全的。 等到對方的強者氣息開始消散,估計野獸們就要來會餐了。而在此之前,云朵只要擔心的,只是聞風過來的人類而已。 云朵肩上的背包是他自制的。 背包的材質采用一種堅韌的樹藤,云朵先是動手將樹藤剝皮,而后將剝下來的樹皮放進溪水里,按照浸泡亞麻纖維的方法泡足三個月。等到樹皮上的膠質全部脫離了,只剩下纖維質部分,而后云朵讓自家大姐像織布一樣,將這些纖維紡織成布。 再然后,云大姐按照云朵繪制的登山包摸樣,縫紉出一只雙肩登山包。 這雙肩包的側兜里裝滿了叢林用具,比如火刀火鐮,切肉的小刀,釣魚的魚鉤,以及云朵自制的鉗子與剪刀等日常工具。 除了自己動手制作工具外,云朵還能自己燒制陶器,制作工具等等。 來到這個叢林里,云朵感覺到自己就如同進入到蠻荒時代一樣,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動手,他在五年的時間里攀爬著,完成從原始人狀態過渡到鐵器時代的文明里程,這該有多么……好吧,生活的艱難無須再說,總算云朵現在進入了這個時代,從生活質量到日常。 一個五歲的小男孩想獨立完成這一些,似乎有一點荒誕,但誰讓這里是修真世界呢。 這世界有許多仙家手段,可以讓弱小的人類爆發出超越體能的能力。就拿熔煉來說吧:這世界融化金屬只需要一個低級火球符就行,而砍伐巨大的樹木則需要一個金刃符,編織稍微難一點,但僅僅是稍微有點挑戰性而已。 下到地面之后,云朵從登山包的側兜里摸出一塊獸皮,他快速的在空中抖了抖那塊獸皮,頓時,獸皮上彌漫出一股難聞的腥膻味——這是萬獸符的一個變種:擬獸符。 萬獸符是用來控制獸類的。據說高階萬獸符可以驅使野獸為自己戰斗。但云朵做不到這一點,即使他手里拿到高級萬獸符,也因為體內沒有靈氣,無法激發這種高階萬獸符。 因此,他想了一個變通手段——模擬野獸。 按書上記載,這世界的符箓分為幾種類型,大多數符箓都是記錄在符紙上的,一些特殊符箓則需要記錄在獸皮上或者玉版上。記錄在符紙上的符箓,要使用一種特殊的朱砂與丹銀,而后混合少量獸血制成書寫液。 記錄在獸皮上的符箓,只要用獸血就行,當然,如果參雜上朱砂與丹銀,那效果就更好了。 妖獸叢林里,別的東西難找,獸皮獸血很好找。整塊的獸皮價值高昂,也不是云朵所能持有的,但被獵捕小隊裁下來邊角料,卻很容易獲得。 邊角料做不成大塊的東西,對仙師來說,基本上是垃圾,但對云朵來說,則意義不一樣了。 云朵體內沒有靈氣,他無法使用大多數仙家手段,但他有智慧。 從羅仙師那里獲得關于符箓的書后,他經常與羅仙師探討符箓勾畫的原理,當然,羅仙師真要掌握符箓的制作原理,他也不是現在的成就了。 對于安峰的詢問,羅仙師通常的回答就是:“前輩們這樣記錄,說明這樣勾畫是有效的,你只管照著前輩勾畫的去做就行……哼哼,你這小子,如果在體內沒有靈氣的情況下,把前輩留下的符箓搞清楚,那真是人間奇跡了。” 當時,云朵心中則想:“符箓這個東西,當然不是這個世界天生就有的,肯定是有人研究出來的。既然是人創造的東西,人就能解開它的秘密。哦,當初的符箓第一人研究出這種符箓,里面的一筆一劃肯定是有原因的,肯定存在某種特定規律……” 云朵體內沒有靈氣,他畫不出一模一樣的符箓。而羅仙師本身成就有限,手里的書籍也是大路貨。偏偏這些大路貨,都是修仙的入門級知識,因此,云朵這幾年,倒是將這些入門級知識弄得很扎實。 從開始學習時,云朵就不是抱著敬仰的態度,一板一眼照著前輩的腳印走的,他用了四年時間,推敲符箓當中存在的原理,雖然沒有人指點,雖然羅仙師自己也是一個半瓶子貨的,但云朵還是慢慢的把某些符箓肢解開來,半通不通的搞清楚了某些筆畫的意義。 他畫不出完整的萬獸符文,但可以利用少量的獸血,刻畫在殘缺的獸皮上,通過某種手段,將獸血中隱藏的野獸氣味激發出來——這一點,難度并不高。 自從云朵發現了這個秘密,他在森林中總算是安全了。 這只黑熊是云朵能搞到手的最高級別兇獸,搞到這個三級黑熊的血液,代價是幫助獵捕小隊處理獸皮——這活兒揭陽小鎮上的居民人人都會,但云朵比揭陽小鎮上的人做得更好。因為他還知道另一個世界的鞣制獸皮手法。 經過云朵的手揉指出來的獸皮,遠比其他人制出來的要毛皮柔軟光滑亮潔,而且云朵鞣制的獸皮索要的代價并不高,基本上只要獸皮上的邊角料就成。至于整塊獸皮到他手里,悄悄裁下一條手指粗細的獸皮條,估計仙師們也無法察覺,甚至察覺了也不在意。 大多數獸皮、獸肉上都殘留著獸血,云朵所擁有的獸血大部分是從獸肉中提取的。獵捕小隊獵殺野獸后,需要的是獸皮獸骨,以及爪牙角質層等等,獸肉反而沒什么價值,所以當云朵提出用獸肉支付酬勞后,往往整只野獸身上的肉類都歸云朵——從此他不缺乏食物了。 一級妖獸相當于煉氣期,三級鐵背黑熊已經相當于筑基巔峰的實力。 渾身散發著鐵背黑熊的味道,行走在叢林中的云朵,不是一般野獸敢于招惹的。因此,這二十里的路雖然磕磕絆絆,但云朵終于在第二天天色微亮的時候,抵達了火拼現場。 這時候,現場留下的強者氣味正在消散,四周血腥氣已經壓不住了,周圍的林子里猛獸們蠢蠢欲動,在樹葉的嘩嘩聲中,四處是壓抑的咆哮聲,這是猛獸在宣誓自己的主權。不過,在它們沒有爭出一個王者之前,沒有猛獸會進入現場。 善于激發野獸氣味的云朵,自然知道如何驅散氣味,當他接近現場后,聽到附近的一只猛虎向他的位置發出一聲巨吼,云朵馬上蹲下身來,取出用以掩飾的擬獸符。 將擬獸符綁在了附近一根紙條上面,而后驅散渾身氣味,躡手躡腳的背著背包,走進了叢林。 人是智慧行動物,不能把自己混同與一般野獸。 人沒有野獸跑得快,沒有野獸般的鋒利爪牙,沒有靈敏的鼻子……但人擁有智慧。 所以云朵才不會莽撞的直接進入現場,他悄悄挪動到附近的制高點,然后三下五下,爬上了一顆高大的樹木。 拼斗現場堪比導彈爆炸,附近所有的樹木都以向心方式往四周倒伏。茂密的森林因此出現一塊方圓一公里的爆炸廢墟,廢墟內石塊已變成了粉塵,泥土因高溫而變成琉璃質,土地一片灰黑色,沒有任何草木能在這里生存。 在爆炸現場正中心,躺著兩具殘缺人體,一具人體只剩下了四肢,軀干部分已經不翼而飛;而另一個人體只剩下了兩只殘缺的腿,身體其他部位已找不見蹤影……不,那位剩下四肢的人體,其實也四肢不全,他的左手不見了,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個殘缺的左上臂,另外,他右手的五指不翼而飛,現場只剩下半支殘臂。 云朵處是從爆炸現場北部接近現場的,但他謹慎地待在爆炸邊緣地帶,越過面前三排稀疏的樹木,就是整個爆炸廢墟了,而廢墟里沒有任何豎立的樹木。 趴在樹枝高處的云朵,借助晨曦的光亮,瞇起眼睛打量著現場的殘尸,心中盤算著如何接近現場。 蒼翠群山之中的太陽輕輕一跳,躍出了地平線,天空中頓時霞光萬道。 大地茫茫蒼蒼,蔥綠的地毯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邊。大地之上是藍天白云織成的霞錦,景色真令人迷醉。但撲鼻而來的血腥,卻昭示著森林的殘酷。 這時候,森林里的獸吼只剩下了三個嗓門仍在打斗,一位是剛才警告云朵的插翅吊睛虎,食肉動物;另一個猛獸位于云朵的西北方,聽聲音是一只通臂猿,雜食性,也吃肉。 此外還有一聲清亮的鳥鳴,估計是一只火云鶴,這個,似乎是肉食動物,但它嗓子眼不大,所以不吃人……不過,這廝從不介意用長喙啄開人腦。 第八章 大家都有收集癖 第八章大家都有收集癖 這三只野獸云朵都曾經見過面,它們個個都不好惹。每次遇見,云朵都是望風而逃,而且是使勁渾身解數,望風而逃那種逃遁。 這三只野獸略有智慧,它們的地盤很接近揭陽小鎮,但這三只野獸很少主動攻擊小鎮,它們也知道一旦招惹了小鎮上的仙師,很可能引來大boss的追殺與報復,但如果有人離開小鎮外出落了單,它們也不介意來一頓餐前點心。 在這三位猛獸的虎視眈眈下,需要進入爆炸現場虎口奪食嗎? 不,這種行為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無生。 云朵腦中竭力尋找解決辦法,他望一望這個方向,又望一望那個方向……忽然間,遠處林中,高處枝葉中一個閃爍光斑吸引了他…… 云朵只用了片刻,立即決定退出現場。 三強當中搶一杯羹這種事云朵不敢做,可是拾遺撿漏的事,還是可以做的。 在郁郁蔥蔥茂密的叢林里尋找偶然的一個閃光,這很不容易。不過云朵有指北針,他提前在高處用羅盤定了位。等他遛下了大樹后,便按照既定方向從林子里摸過去。 林中的閃光時隱時現。 走了一段距離,在樹木的掩映下,云朵幾乎認為自己走錯了方向,但那閃光卻又再度出現。 云朵趕緊掏出羅盤,再度確認方向,而后堅定走下去,他帶著渾身的鐵背黑熊的味道,走的信心百倍。 那閃光出現的地方距爆炸現場大約三里左右,恰好有一點往回走的意思,但又與樹屋形成了一個30度夾角。走上這條路時,云朵略微想了想,但他猶豫片刻后,還是繼續走下去,他走的很小心,很偷偷摸摸。 森林里的妖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 云朵再不走,被聞風而來的仙人們堵住,這條小命就完了。 抵達爆炸現場的路,云朵幾乎走了一夜,趕到閃光發生的位置,大約半上午了。從昨夜至今,云朵一粒米都未曾沾牙。 等他估摸著走到正確地點,閃光卻難以尋找。站在原地的云朵心中不斷測算著:“那東西……不會落在地上,因為落在地上的東西會被樹枝樹葉遮擋,我不可能在高處看到它的閃光……因此,哪東西肯定在樹枝上,在高處!” 云朵按著大致揣測出來的方向,兜著圈子,一圈一圈的尋找著,因為注意力在頭頂上,腳下不免減少了注意力。為了防止被野獸攻擊,云朵再次啟用了一個擬獸符,將自己偽裝成一條三級赤磷蛇,渾身散發著磷火的硫磺味。 看到了,果然他揣測的沒有錯——高處的枝條間,一縷光華閃動著非常清晰。 云朵迅速走到那棵樹下,觀察了一下枝條間閃動的光華,他翻手把登山包卸了下來,鎮定的從背囊中取出飛爪……順利的爬到大樹的枝條上,云朵終于看清閃動光華的東西,不出他所料,光華閃動的東西,正是圓臉青年那狂霸酷炫拽的土豪腰帶。 這根腰帶有點像國際拳擊賽上的拳王腰帶,腰帶本身很寬大,上面裝飾了一粒一粒如圍棋子大小的寶石,中間還有一個大大的、似乎是黃金制成,但遠比黃金閃亮的金屬徽章。徽章上的圖案是一種云朵不認識的獸頭。獸頭形狀有點像鹿,長著一副鹿角,卻有一張老鷹的面孔。 奇怪的是,火拼現場的爆炸威力十分大,一個人只剩下了四肢,另一個人只剩下了兩條殘腿,這條的腰帶卻絲毫沒有損壞……當然,腰帶上面有大塊大塊的血跡,不過除了血跡之外,整條腰帶完好無損,上面的寶石居然沒有一個崩壞。 這腰帶掛在枝條的細嫩處,嫩樹枝被腰帶墜的微微下墜…… 細枝承受不了云朵的體重,云朵只好坐在樹枝的分叉處,取下飛爪,用飛爪一次次勾取腰帶。 等飛爪纏上了腰帶,云朵收回飛爪,同時也收回了掛在飛爪上的腰帶。 仔細看看,他滿意的將了腰帶扎在腰間,而后他眺望了一下爆炸現場所在的位置,伸手比劃了一下爆炸波的放射方向,再以這一棵大樹為邊緣,比劃了一下自己的搜索路線——既然有東西被炸到這個位置,說明這里是爆炸威力的邊緣。有一就有二,也許還有什么可以撿漏的。 溜下大樹,云朵從背囊里取出一塊布,將腰帶包裹住,而后在腰帶里塞上了祛除血腥味的符箓。將腰帶裝進背囊,在樹林里三繞兩繞,找了一處隱蔽點,將放有腰帶的包裹布,埋入土中隱藏好。 接下來的搜索花了云朵半天時間。這全怪他腿短身子短。 在搜索過程中,三個互不相讓的猛獸終于打斗起來,他們打斗持續了很久,最終只有插翅飛虎留在了現場。聽到打斗力度減弱的聲音,云朵立刻結束了搜尋,快速撤離現場。 整個搜索過程中,他找到了一塊碎布,一些金屬的殘片,以及說不出什么材質,帶有血跡的玉器碎片。 那塊碎布大約是圓臉青年衣服的前襟,云朵記得那位圓臉青年的衣服是淡綠色,這塊碎布是同樣顏色。 那圓臉青年衣服前襟帶有大塊的黑斑,現在看來,那些黑斑是已經凝固的血跡——云朵記得圓臉青年剛出現的時候,衣服上就帶有著一些黑斑,這說明圓臉青年當時就已經受了重傷,也難怪后來者(金翔真君)敢于追殺到底了。 接近樹屋的時候,云朵眼珠一轉,腳下一歪,走向另外的路線…… 當日傍晚時分,背著登山包的云朵一臉疲憊的回到揭陽小鎮旁,安全區內屬于他的臨時窩棚。 這副窩棚是他用來應付云家大院的,窩棚搭建的非常粗略,幾根樹木搭成一個狹長三角體,周圍覆蓋野草編成的簾子,就成了他臨時居住的地方。 搭窩棚的樹木不太高,云朵進去后卻可以不彎腰,而成年人進去,估計要矮著身子走路。 窩棚外,幾根半截樹樁圍成的籬笆,既擋不住人,也擋不住野獸。 窩棚內空空如野,只剩下光潔的地面。云朵四處看了看,輕輕搖了搖頭——他還想嘆息來著,可是嗓子里依舊火燒火燎的,嘴唇腫翹,豁了門牙的他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記得走的時候,窩棚里留下了一個石墩作為凳子,還有一個簡陋的木臺做桌子,幾捆草簾堆成的床鋪,幾個陶碗陶罐用來盛水盛清水,窩棚的柱子上還掛著一串獸肉,還有一塊用來當被子的、不那么值錢的獸皮……如今這窩棚里只剩下光溜溜的地面了,連那當凳子的石墩、做床鋪的草簾,全被人抱走了。 當然,這座窩棚至今沒有被拆毀,大概是因為云家大院的人還想著,留下窩棚可以方便他們下次來拿東西。 清潔溜溜的窩棚內,云朵壓啞著嗓子,無聲的笑了,他用一種完全不同與孩子的滄桑說:“真好,總算地面還是光滑的。” 這五年的時間,他前后燒制過各種陶罐陶甕陶碗,每次當他用東西填滿窩棚,只要他前腳離開窩棚,后腳這里馬上會變得清潔溜溜。最初,甚至連地面都挖的坑坑洼洼下不了腳,現在那些人終于不掘地三尺了。 他知道拿走東西的人是云家大院里的人,只有他們才能理直氣壯的拿走云朵的東西。 他知道拿走東西的肯定是云家大伯二伯他們,唯有他們才敢于走出鎮子,來到野外進行采集。 計算起來,從云朵這里頭拿走的陶罐陶碗,已足夠讓云家大院里的每個人,人均擁有十套以上的陶具,至于時不時拿走的食物就不用提了。這到讓云朵很好奇:他們拿走這么多陶器做什么用?每人至少擁有十套鍋碗瓢盆,這,什么愛好啊?我的陶罐其實算不上陶器,頂多也就是硬化的土罐。 無聲的笑了一會兒,云朵摸著黑走出了窩棚,他回身望了下平整光潔的地面……哈哈,云家大院的人多久沒幫他挖掘窩棚地面了,也許是知道云朵從不拿回來錢,也許是他們厭倦了每次掘地三尺。 云朵毫不留戀的向小鎮走去。 窩棚離小鎮不過四百余米,沿著窩棚向山坡上走,繞過幾顆孤零零的幼樹,翻過不高的山丘,下坡的地方就是小鎮寨墻了。 揭陽小鎮的寨墻建的高大堅固,不過,千百年來,高大堅固的石墻從沒擋住獸潮。 如今距離前一次獸潮爆發不過一百余年,據說獸潮爆發間隔期,最短也是兩百四十年。照這個數據推測,下次獸潮應該在百余年后爆發。因此,原本應該戒備森嚴的寨墻,時下的守衛很松弛。 兩三名看守石墻的男丁正躲在城樓烤火燉湯,聽到寨墻外傳來一聲輕微的叮聲,其中一名堡丁站起身來,但他腳下也沒移動,只是站在原處向外張望。 旁邊一名堡丁頭也不抬地提醒:“還能有誰——云家小九回來了唄……嘿嘿,算算時間他也該回來了,我今兒白日還看到云家老大又去窩棚里搬東西了,這不,小九果然睡不了窩棚了。” 城樓外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一陣腳步接近城樓門口,城樓里的三位堡丁誰也沒有動、等到腳步聲遠去離開,剛才提醒大家的那位堡丁催促一聲:“去個人,把云家小九的東西拿進來……今晚我們有好吃的了,云家小九看中的獵物絕不簡單。” 第九章 云家小九的生意經 第九章云家小九的生意經 這已經是慣例了。 揭陽小鎮的居民都知道,云家家主云太沖不待見自己的三兒子,而三兒子家的長子云朵,五歲就被迫走入荒林,為自己為云老三一家男女尋找吃食。這位云小九平常住在鎮外,每隔一段時間會入鎮一次。 對此行為,云家大院采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態度,那是因為他們投鼠忌器,他們知道云小九即使進鎮子,也不會去云家大院探望,而是……留宿在羅仙師那里。 按通常的規矩:小鎮上修為最高的趙仙師,自動成為小鎮的領頭人。但趙仙師總想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因此不愿讓俗事打攪到他的修行,居民們很少見到這位“一號首長”,于是羅仙師就成為小鎮上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當然,這些狀況也是云朵后來知道的。 其實云朵當初是想把蜂蜜賣給趙仙師的,但因為趙仙師不容易被勾搭上,李仙師又過于貪婪,因此他找到了羅仙師門上。 因為云朵抱上了羅仙師這條粗腿,堡丁們自然不愿意多事。更何況云朵每次路過這里,多少還給堡丁們留下點“買路錢”,因而堡丁們也不愿意沒事找事。 “說起來,我倒是挺佩服云家小九的,咱鎮外不遠盤踞著三頭兇獸,連三位仙師都不敢輕易招惹。小九個小小孩子,居然敢生活在鎮子外,實在是……,啊,啊”說話的堡丁看著同伴拿進來的食物,情不自禁的感慨。 另一位堡丁也點頭附和:“你剛才是不是想說:云家小九很本事。可又覺得光‘本事’這個詞還不夠妥帖,不夠描畫云家小九,所以你不知該如何評說?” 對面的堡丁重重的點了一點頭,露出了可解決大問題的神情。 出門拿食物的堡丁打開了被巨大樹葉包裹的一只羊腿,垂涎欲滴的說:“是瞪羚的后腿……嘿嘿,我說,人云家小九走入林子的時候才多大啊?當初我可是正在值守,我在寨墻上眼看著這么點的小人走入了林子里,我以為他必定活不下去。 萬萬沒想到人不僅活下來,而且一待就是五年,這本事,幾位仙長都比不上啊。話說三位仙師本事也夠大吧,你讓三位仙師去林子里待上一個月,看看仙師能不能活下來? 所以說,這云家小九啊,豈是用‘本事’二字可以形容,這簡直是逆天的好運啊。” “咄,仙師是你們能夠議論的嘛……可別亂說,仙師的本領……整個鎮子上,誰家說悄悄話他聽不到?快別說了”,另一位堡丁也趕緊阻止:“趕緊把肉烤了。吃飯都堵不上你們的嘴……” 兩位閑聊的堡丁知道犯了禁忌,趕緊低頭收拾那只瞪羚后腿。 一時之間,城樓里寂靜下來。 揭陽小鎮是個四方形,鎮中的仙師府有四座,正好修建在小鎮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正對著小鎮四座城門。四座仙師府將小鎮劃為東西南北四個區,四個區的建筑都是圍繞仙師府邸修建,小鎮中心則是中心廣場,圍繞廣場一圈的是各類商業建筑,而四個方形區域與城墻形成的夾角被留置成空地,戰爭時期用于集結兵力,以及儲存軍械物資。 不知為什么原因,揭陽小鎮上的仙師府始終有一座空著,至今沒有守護仙師入住。而這個世界以南為尊,東方次之,北方再次,西方為卑。 羅仙師的府邸位于小鎮東角,毗鄰旁邊的揭陽河。空置的那座仙師府位于西區——這方向恰好正對森林外,向西一直走,渡過蜿蜒的揭陽河,走出森林就可以抵達森林邊緣的小城揭陰城。 云朵從城堡的北墻翻過去,因為北墻正對著森林深處,所以鎮上的警戒力量一般都放在北墻上。 萬獸叢林里的野獸很兇猛,因此一到夜間,小鎮上幾乎沒有居民在街道上活動。如今整條街道上只有云朵一個人穿梭,似乎整個鎮子是云朵一個人的小鎮,這感覺很好。 因為深入萬獸叢林中,小鎮上每棟房子都建造的更堅固,全是大型石塊壘的院墻,每堵墻足足有兩人高低——但即使這樣堅固而高大的院墻,幾萬年來,從沒有檔住獸潮的侵襲。 云朵幾乎穿過了整個鎮子,才抵達了位于東角的羅仙師府。中途他曾經過了云家大院,因為他的心情很不錯,即使聽到云家大院內吵成一片,他也未曾停頓腳步,甚至眼角都沒有往云家大院瞥一眼。 當然,此時的云家大院也是大門緊閉,但里面吵鬧聲非常響亮,聽得出是,云朵的現任奶奶劉氏在大聲責罵云老三以及云秦氏……對于責罵的內容,云朵風吹過耳,并不往心里去。 人活一世,想怎么活著完全靠自己。云朵不能代替別人拿主意,也不能代替別人活。當然,他也不想按照別人的意愿活,或者按照別人希望的方式活下去。 他有權活得像自己。 他對自己的包子爹娘,已經徹底無語了。 幾座住人的仙師府都帶著同樣的特征——夜空下,整座仙師府的墻壁微微散發著熒光,這在黑暗的小鎮上,仿佛指路的燈塔一樣。 據說這些微微的熒光,來自仙師府里設置的防護陣,據說這些防護陣可以阻擋低級妖獸的攻擊,不過對于高級妖獸嘛……哈哈。 云朵走到羅仙師府門前,伸出食指輕輕觸了一下府邸大門的光膜——不用敲門也不用叫喊,只要防護網被人觸動,里面的人自然會驚醒。仙家法術就是這樣牛叉。 不一會,府邸大門上的光閃跳了一下,云朵隨即熟練的推開了大門。 門里頭、羅仙師的仆人三杉沖云朵點點頭,他順手接過了云朵的背囊,問到:“這次怎么半夜過來?背包里有幾斤蜂蜜,怎么這么沉?” 前一個問題無需回答,所以云朵恭恭敬敬的說:“三杉叔叔,包里有蜂蜜大約三斤。這是最近三個月積存的,請告訴仙師一聲,以后三個月,也就這些了。蜜蜂也自己要吃,沒有多余的了。” 三杉接過了包囊掂了掂,再打開背囊。發現里面還裝著一條瞪羚的后腿。 他眼睛一亮,點頭說:“好啊,今晚有口福了……仙師剛才也醒了,知道你回來,讓你過去見見他……這條瞪羚腿我拿走,其余的,你親手交給仙師吧。” “三杉叔,你是個好人”,云朵無比真誠的說了一句。 府邸內唯一通火通明的地方,是羅仙師的書房。 三杉看著云朵遠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心里不禁鄙視了一下云家大院里的人。 你說云家大院這一群人,真是眼瞎的駭人聽聞。一個幾歲的孩子能在叢林里生活這么久,這豈止是運氣可以說得清楚的? 云家大院對這樣的孩子不喜歡,卻把自己那不長進的幼子云鉞捧在手心里寵愛,真是,讓人無話可說啊。 低頭看了看手上這支瞪羚腿,三杉覺得自己口中的土也都快流出來了。 也許整個揭陽小鎮都不知道,云家小九除了驚天的運氣之外,還特別善于烹飪食物。瞪羚原本是一種靈巧的動物,身體并不大,但奔跑速度很快,極不容易捕獲,但它的肉質極為鮮美。 食材好,再經過云家小九炮制,這條瞪羚腿的價值……云家小九恐怕并不知道,出了揭陽小鎮,只憑他這一手烹飪功夫,他這輩子也能衣食無憂。 無論什么食物,經過云家小九用各種香料泡制,吃入肚子里,會產生一絲絲淡淡的靈氣,這點靈氣雖然少,但能烹飪靈餐的廚師,到哪個酒店都是大受歡迎的。 就比如這條瞪羚腿,腿上的肉已經劃了很多細細的魚鱗刀,刀口處涂抹了很多用樹葉熬出來的液汁,上面再細細的抹一層鹽,涂上蜂蜜與不知道什么禽類的蛋汁,用小火稍稍一烤,這一條瞪羚腿的味道,會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 羅仙師書房里,云朵乖巧的奉上了蜂蜜罐子,羅仙師矜持的等了一點頭,揚了揚下巴,示意云朵把罐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而后,他嘆一口氣,問到:“你的靈根還沒有出現?” 云朵茫然地瞪大眼睛,萌萌的看著羅仙師。 羅仙師解釋:“剛才你一觸外面的防護罩,我就知道你體內還是沒有一絲靈氣。” 稍停一會,羅仙師伸出手來,揉了揉云朵的頭,寬慰道:“不要著急,距離下次登仙會還有十一個月,你還有九個月才滿十歲,也許以后九個月,你的靈根會出現的。” 停頓了一下,羅仙師沉吟的說:“其實對你來說,憑著一手養蜜蜂的本領,即使你沒有靈根,也會走出這座揭陽小鎮的。” 更重要的是:面前這孩子非常的聰慧,知道怎么討價還價,讓人既不覺得反感,也不覺得吃虧。憑著這手與人打交道的本事,羅仙師相信:這樣的孩子放在自家親戚身邊,絕對有益處。 羅仙師至今還記得云朵第一次來與自己交易的場景。 當時,五歲多的云朵邁著小短腿,叩擊了羅仙師府上的防護罩。等到防護陣打開。這個小娃娃一本正經的遞上一個長相丑陋的陶罐,對羅仙師說:“仙師,我在林子里采了一窩蜂蜜,我嘗了,覺得味道很好……喏,希望羅仙師嘗了也覺得好,然后,隨便賞點東西給我。 八十多歲的羅仙師這輩子沒有遇到過類似狀況。 平常,小鎮居民看到他們這些仙師,都是誠惶誠恐仰視的。面前這個小孩卻竭力裝出一付大人樣,鄭重其事的要求自己賞賜,神情里沒有一點自卑與惶恐。 羅仙師一時好奇……嘗過蜂蜜之后,他隨手忍過去一枚靈石作為賞賜。誰想,面前這個小孩面對如此一筆巨款,一點沒有狂喜的神情,他馬上很自然的表示:“仙師,我以后還會拿很多蜂蜜來,不過,以后的蜂蜜嘛……” 當時,小小的云朵兩手對著手指頭,眼簾低垂,嘀嘀說:“……我不要錢,嗯,只要……” 羅仙師當時被云朵的萌態萌翻了,禁不住一時心軟,追問:“你拿這些蜂蜜來,不想換錢,想換什么?” 第十章 我該值什么價? 第十章我值什么價? 云朵立刻抬起了眼睛,眼中的光彩一時讓羅仙師目眩。 當時,云朵興奮地問:“仙師,求你教我識字。” 識字,這不是多么高的要求。 羅仙師十歲入仙門,在他生命的前幾十年,一直在仙門里修煉。八十歲以后,羅仙師自覺進階無望,反而感覺到體內生命力在逐漸流失,遂請調來這邊陲小鎮。他這么做圖的是:所屬門派看到自己的貢獻,招收新門徒時對自家姐姐的后人網開一面。 羅仙師自己是三靈根,資質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而名門大派收納的弟子,入門級要求是三靈根,至于四靈根這樣的偽靈根資質,比如三杉這樣的人,大多只能給仙師做仆人,借此獲得仙師手里漏出修仙資源,但更多的四靈根是去做散修,或者進入朝不保夕的小門派了此一生。 羅仙師的童年也是苦逼的,父母雙亡的他與姐姐相依為命,幾次險不得生。后來羅仙師出現了靈根,得已進入仙門,他的姐姐才嫁了一個好人家……可惜,她又遇到了一個惡婆婆,以至于早早丟了性命。 羅仙師的姐姐去世前留下一個女兒,這個小孤女因為羅仙師的照顧,生活也不錯,后來也嫁了一個好人家,生下了一個男孩,這男孩幾年前結了婚,生下了一個小女兒郭穎兒,兩年前,郭穎兒剛好六歲,靈根已經出現了——可惜也是三靈根。 三靈根的人修仙之路并不平坦,羅仙師不得不早為之籌謀,可惜他的本事也不大,認識的人不多,也只能在揭陽小鎮里挑選合適的人手。 不幸的是,揭陽鎮一千多人,目前只出現了兩個有靈根的人,一個是小鎮上黃氏家族第四代嫡女黃婉兒,但人家是雙靈根,不可能給三靈根的人做仆人。 此外,另一個浮現靈根的人,恰恰是云太沖最小的兒子,云朵的七叔云鉞,不過云鉞也是三靈根。 云鉞是六年前浮現靈根的,當時云鉞已經九歲了,但篩選修仙弟子的登仙會是每十年一屆,因此云鉞只能等待十一個月后的本屆“登仙會”,才有可能踏入仙門。 自從靈根浮現后,云鉞非常驕橫,總認為自己是小鎮第一天才,而云太沖也為了這一個孩子,全家勒緊褲腰帶供養他識字修行。基本上,家里省下來的錢都換成了靈石,云太沖還四處購買修仙秘籍,希望云鉞能早日引氣入體。 不過,像羅仙師這樣從仙門里下來的人,手里的修仙秘籍都是一些大路貨,可以想象,云太沖能夠買到的秘籍是什么貨色。 早在幾年前羅仙師就知道,像云鉞這樣的人,是不可能給別人當仙仆的。于是,羅仙師就將目光放在揭陽小鎮其他的孩子身上。 可惜,有修仙資質的人幾乎是百里挑一。 在這樣的小鎮上,如果有四靈根浮現,其余兩位仙師恐怕也要強行插手,收納這個人做仙仆……反正對方是不能進入名門大派的四靈根,要知道羅仙師頭上還有一個趙仙師。 這樣綜合比較下來,作為普通人的云朵就有很大優勢了。 即使云朵無法浮現靈根,那也沒什么,僅僅憑云朵這一手養蜜蜂的本領,至少每三個月能掙來十五塊下品靈石。 十五塊下品靈石已經不算少了,練氣級的修仙學徒,在門派里每月只能獲得三到五塊下品靈石,如果讓云朵給自家孩子當仙仆,相當于自家孩子每月能額外獲得一份“門派薪水”。 當然了,羅仙師壓根沒考慮,如果云朵把掙到的下品靈石全給自家孩子,他自己又該怎么生活。凡人的生活很簡單,吃飽喝足而已。況且能入仙門就是機緣,只要門派里漏一點手指縫,就足夠這孩子長壽安康了。 難道這還不夠? 不僅僅如此,羅仙師欣賞云朵的原因還在于,對方善于把握時機,善于與人達成雙方都可以接受的交易,而且做飯水平很不錯…… 好吧,后面一條且不提。這樣的一個孩子,跟著自家親戚進入仙門,憑借對方的交易手段,以及……驚天的運氣,想必自家孩子會在門派里活的很滋潤。 讓云朵去做“仙仆”的念頭,是從很早就開始綢繆的。剛開始羅仙師還擔心對方浮現了靈根,而且靈根的純粹性超越了自家孩子,但隨著云朵遲遲沒有浮現靈根,羅仙師對云朵的態度就越來越和藹,教導起云朵起來也就越來越用心。 最近兩年來,羅仙師不僅教授云朵修仙知識,而且還耐心的告訴云朵各種門派禁忌,以及門派當中與人交往的技巧……這些教導的內容,曾讓云朵心中忐忑不安。 云朵不懂這份愛,他很惶恐。 世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對于羅仙師的夸獎,云朵慣例裝萌。 他故意呼扇著大眼睛,做出一副不解的姿態。 羅仙師摸著云朵的頭,慈祥的解釋:“我家有個親戚,前不久出現了三靈根,我已經跟門派里的人打過招呼,看在我的面子上,門派必定會收她入門的。 不過她孤身一人進入仙門,我有點不放心,門派里……咳咳,恰好你也總想走出揭陽小鎮,所以我就想了,干脆我給你一份推薦,不管你靈根出現與否,都可作為‘仙仆’跟隨我曾外孫女郭穎兒進入凌霄門,你覺得怎樣?” 云朵心中悄悄的嘆了口氣。 就知道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一名仙師對他如此和善,肯定是有原因的。 當然,這個結果也是云朵所期盼的。 五年來。云朵待在這個森林里,快要發瘋了。 所謂“世如焚爐,人為柴薪”,這句話云朵以前不理解,現在他深切感受到了什么是煎熬。 他每日每刻都活的很煎熬,人生始終在煎熬中。 這個世界對人員流動上的限制是極為殘酷與嚴苛的,據說這么做是為了防止妖獸叢林來的奸細,混入人間界興風作浪。因此凡人沒有隨身身份牌(路引牌),城里的飯店不賣給你吃的,旅店不讓你住宿,商家不與你交易……總之是各種不方便。 五年來,云朵想盡辦法想得到一個身份牌,這一天終于到來了,卻是這樣一個夾著蜜糖的……大棒? 云朵用盡全力,才掩飾住自己的情緒波動,他繼續保持著傻傻的、萌萌的笑容——這般模樣才像一個孩子。 “仙師既然這樣吩咐,我能有啥想法,就按仙師的意思辦唄,嘿嘿”,云朵憨笑著,回答:“這個,仙師,你覺得我還需要學點啥?” 羅仙師心中一喜,大袖一揮;‘既然這樣,剩下幾個月你無需去林子捕獵了,就在我這府邸上住下,多看看書,多了解一下仙門的規矩,九個月后,無論你靈根是否出現我都會把你送入仙門……嗯,要不,我把郭穎兒也叫來,你們先熟悉一下。 哦不,這里太危險,讓我再想想。” 看云朵的表情,似乎對進入仙門的意義沒啥特殊感覺,他歪著腦袋,好奇地問:“羅仙師,仙門很遠嗎?如果我進了仙門之后,還能回來看阿姐與阿弟嗎?” 對于這俗事,羅仙師向來是不耐煩的,他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一入仙門塵緣斷。等你踏入了仙門,俗世的一切就與你無關了。今后,你無需擔憂你家父母的事情……嗯。如果你心中真放不下他們,我或許能給你一個恩典,但我的能力有限。 ……讓你把全家遷出揭陽小鎮,這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答應你,幫你安置一個人——就一個人。究竟要安置你家那位,你自己想好,再向我提。” 云朵憨憨的點了一點頭,他垂下腦袋,兩手對著食指玩,似乎考慮了一下,他低低的嘟囔:“羅仙師,我家很窮,我要入仙門的話,這隨身的行李,恐怕不好置辦……” 羅仙師眉頭一皺,心中有一點不耐煩——這孩子怎么要求那么多? 自從自家親戚浮現了靈根,羅仙師就有意識地控制了自己的支出,他想省下更多的靈石,留給姐姐的曾外孫女,讓她富足的踏入仙門。 他自己就是從仙門里出來的,知道仙門里的潛規則。 剛進入仙門的孩子面臨一個坎,一個“融入”的坎。只要邁過去這個坎,在仙門里有了人脈,就會順利度過煉氣期;但如果這一個坎邁不過去,就成了門派中被排擠的人群,那么,郭穎兒估計就要以煉氣士而終。 那樣,也許那孩子最后結局也像他一樣,在進階無望的情況下,被門派發配到邊陲小鎮上做守護。 人脈是需要經營的,讓孩子入門時多帶靈石,不說是四處撒錢,但至少可以常宴請一下朋友,常給人送點小禮物等等,這是最有效的“溝通”方法,而給孩子安排一個懂人情世故“仙仆”,也是一種很好解決方法。 羅仙師現在花一塊靈石都要思量一下,雖說替云朵置辦的裝備,最終也是便宜了自家孩子,但羅仙師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有點肉疼。他張嘴想答應,可是總覺得不舍的。 貧賤家門百事哀,作為一個低階小人物,羅仙師手頭也不富裕啊。 云朵繼續低聲嘟囔:“仙師,你知道的,我在林子里沒有吃食,所以逮住什么都要嘗一下,樹葉嘛,樹根啦,花瓣呀,我什么都吃過。 我因此發現了一些可以讓食物顯得更好吃的調料,我想,附近小城內的飯館也許需要這種新式調料,如果能把調料賣出去,倒是有了置辦裝備的錢,就是不知道……” 羅仙師的心情像過山車一樣,忽喜忽悲的。 云朵打算自己置辦裝備,這下子好了。 這說明他的選擇沒有錯,眼前這孩子確實知情識趣,最知道怎樣不難為人。 這個要求,對于羅仙師來說,簡直是從天而降的喜事。 第十一章 咱不要錢,要特許 第十一章咱不要錢,咱要特權 揭陽小鎮上,每一位仙師都掌握有五個路引牌(鎮上居民稱之為身份牌),這五個路引牌是仙師留給自家仙仆的,可以讓仙仆出入森林做生意,然后將各位仙師搜羅的森林特產,換成修煉需要的物資。 羅仙師府上只有三杉這一個仆人,剩下四塊身份牌空置多年,如今拿出一塊身份牌來給云朵……這簡直不算事。 隨著羅仙師一招手,立在墻邊的書柜慢慢打開了門,一塊長條形金屬牌子輕輕漂浮出來,羅仙師手再一揮,金屬牌飄向了云朵……然后羅仙師滿意的看到,云朵臉上浮現了各種驚嘆與敬佩、仰視。 這就是仙家手段啊?! 云朵一臉的敬仰。 羅仙師站起身來,自矜地吩咐到:“好吧,你在我這里住下來,三杉會幫你安排住宿,哦,這里你也常來常往的,如今無非是常住而已,我就不招呼你了。 從今開始,我書房里的典籍任你翻閱——包括以前禁止你看的那些仙家秘籍,我已經解除了它們的禁制,你可以隨意翻閱。” 走出自家房門的時候,羅仙師腳下頓了頓,但他沒有回頭,背著雙手悠悠地說:“你身上血腥味很重,剛去捕獵過?去了哪里?” 云朵垂著頭,低聲回答:“我剛從鷹嘴崖回來,蹲在陷阱旁整整兩天,才獵捕了一頭瞪羚。我趕了一天路回來……仙師,你知道的,我的窩棚又被人洗了,所以我沒來得及洗浴。” 羅仙師點點頭,順便吩咐站在一邊的三杉:“給他安排房子,順便告訴李仙師一聲,云小九這孩子從今天開始,住在我的府上,等登仙會開了,他將由我安排入凌霄門……你把這話告訴他,他該知道怎么做。” 三杉低頭行了個禮,口中稱是。羅仙師隨即揚長而去。 送走了羅仙師,三杉沖云朵笑了一下,用食指在身后比劃了一下,說:“這里有什么你都知道,房間你自己挑。” 云朵揚起了笑臉:“三杉叔叔,烤羊腿好吃嗎?” 三杉立刻咧嘴笑了:“不錯,滋味很不錯。聽說你以后也要去做仙仆啊,嘿嘿,你在這府里住下來,我算有口福了……唉,可惜你也住不長。” 云朵小臉上充滿了認真:“那我就住三杉叔隔壁,等我做好了飯,三杉叔盡管來吃。嘿嘿,一個人吃飯不熱鬧,做兩個菜都能剩下,人多吃飯可以多做幾個花樣,剛好不用擔心剩下菜,每頓還可以多吃幾個花樣了。” 三杉重重點了點頭:“好啊好啊,這樣好……你今晚就住進來?” 云朵小臉上充滿了渴望,他熱切的打量著書房里的書架,回答:“三杉叔叔,仙師容許我隨便翻閱書房里的書,我……今晚正好睡不著,想翻翻看有什么好書。 嗯,三杉叔,你自己忙去,這里的房子位置我都知道,等我累了,我自己去房間睡。” 三杉也不客氣,他揮揮手,告辭:“小云朵啊,仙門可不是什么好混的,仙仆……唉,不說了。對你來說,能入仙門,離開這個鎮子才算是活路。好吧,我不多說了,府里的規矩你都知道,沒什么事我先去睡了。” 三杉轉身離去,云朵殷切的送三杉到書房門外邊,目視三杉回到自己的臥室,這才轉身回到書房里的書柜前,臉上依然帶著滿臉的驚喜。 羅仙師是個好人啊! 在這個妖獸叢林里,只要不想著害別人,那就算一個好人啊。 別人給你一點好處,哪怕這好處需要用什么來交換,只要你自己覺得這交易公平——這就是一份恩惠。 在這個叢林世界,人人都只想著能活下來,弱肉強食的,誰管別人瓦上霜? 羅仙師作為一個仙人,對于螻蟻一樣的凡人云朵如此照顧,不管他懷有什么目的,終歸是為云朵打開了一個新天地。 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云朵開始快速翻看。 云朵看書的姿勢很奇怪,他打開一頁書,上下掃了幾眼,立刻快速翻過這一頁。同樣,下一頁書也被他上下掃了幾眼,馬上又翻過新的書頁。 片刻功夫,這本書翻完了,云朵合上了書本,閉上了眼睛細細思量。剛才他看過的那本書,里面每一個字,都一一浮現在他腦海中。 他把這本書上的每個字句,都流暢的在大腦中過了一遍,覺得沒有什么理解障礙了,又轉身從書架上拿起另一本書。 現在他看的書,都是以前羅仙師禁止他接觸的。 第一本書名字叫《靈云秘籍》,這是修仙的入門級地攤貨,書里用大量的篇幅,描述引氣入體的基本常識,但對于引氣入體之后的修煉過程,卻寥寥數筆帶過——與其說這是一本修煉方法論,還不如說它是一本“小說體”修煉八卦。 云朵并不知道,這本書確實是“入門級”修仙典籍,那上面光講如何入門,卻對入門后,進入煉氣期如何修煉卻一字不提——因為本書的作者自己也不知道。 這本書里面的內容過于夸張,可信的資料、有用的資料并不多,所以它只是一本爛大街的地攤貨。 但這樣的書籍卻并不便宜,估計怎么樣也要賣三塊下品靈石——也就是三千兩黃金左右。 云朵看了第二本書名叫《九霄劍錄》,講的是一種俗世劍術,這本書同樣是一本爛大街的地攤貨,對于俗世人來說,這樣的武功秘籍,可能是頂級的工夫,但對于仙人們來說,這就是雞肋叢書。 兩本書翻完,云朵又從書架上拿了一本。 這本書名叫《靈植寶鑒》,不過,只有第一、三、四冊,據說整本的《靈植寶鑒》共二十九冊,價格并不便宜。顯然,羅仙師的財力不支持他買下全套《靈植寶鑒》。 不過,這三冊《靈植寶鑒》對于云朵來說足夠了,他早就發現這個異世界植物種類很豐富,有很多他沒有見過的植物存在,而那些高階的靈植他更是招惹不起,低階靈植正合用。其中,《靈植寶鑒》一、三、四冊。恰好介紹的是揭陽小鎮外最常見的低階靈植。 快速的翻完一、三冊,等翻到第四冊時,云朵覺得時間已過去了大約一小時,周圍監視他的人恐怕也歇了心思,不再關心他做了什么。 于是,他悄悄地將登山包移動到身邊,打開背包,拿出哪塊染血的前襟,以及森林中搜集到的金屬碎片,石料碎屑等等——俗世中人云朵并不知道,當金翔真君與多寶真人最后火拼的時候,多寶真人首先自爆了數件武器,以圖狙殺金翔真君,而他搜集到的這些金屬碎片等等,來自多寶真人自爆的武器。 他手上大塊的碎布前襟,是多寶真人護身衣的前襟,多寶真人身上穿的護身衣也是有來頭的,據說是防護力很強的“云頂霞衣”。 這塊破碎前襟離開了背囊后,房子多了一些血腥氣。 云朵手里拎著這片衣料,眼睛卻繼續盯著書本,手里嘩嘩翻動著書頁,這時他的注意力已不在書頁上,所以他不是向后翻動書頁,而是不斷向前翻書——他只想制造一些翻書的聲音而已。 羅仙師經常打坐,一旦羅仙師進入打坐狀態,外面有什么動靜他都聽不到。而三杉打坐的時間很少,四十歲的三杉至今沒完成引氣入體,從而進入煉氣層,所以他也就熄了修煉的心思。 不過,作為“仙門廢柴”的三杉,在俗世里卻是頂尖高手,外面一點風吹草動他都能聽得到,故此云朵必須制造一種單調而無變化的聲響,以便……催眠。 至少要讓三杉睡過去。 眼角打量著布料,來來回回將碎布前襟翻看了無數遍,云朵才從背囊里取出一個小瓷瓶,而后又摸出兩塊獸皮條備在手中。 他先將其中一塊獸皮條捏在手里抖動了一下,于是,他手中的衣服殘片蒙上了一層水氣。 瞬間,這一層水汽無聲無息揮發了。 云朵愣了一下,居然這樣,這塊衣服殘品居然無法沾上水? 云朵順手翻動了一下書頁,再抬起手來的時候,第二塊獸皮被塞進了捏著衣料殘片的右手中,他抖動了一下右手,只見衣料表面起了一層漣漪,這一層漣漪像水波一樣蕩漾著,而后衣服上的血跡,變成了干粉,粉末紛紛墜入地上的瓷瓶中。 不一會兒的功夫,整塊衣料變得干干凈凈。 云朵合上了書,他閉目想了想,甩了甩那塊殘余衣料。等到衣料上的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中,他趕緊將那塊衣料攤在膝上,將自己搜集到的碎片碎物倒在衣料上,再拎起衣料的四個角,將衣料扎成包裹。 期間,云朵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閉著眼睛,將所有的注意力凝聚在耳朵上,側耳傾聽園中的動靜……不過,他也知道這么做毫無意義,三杉如果在關注他,哪怕他在百米外,仙仆也能清楚他的一舉一動。 云朵想隱瞞的人,其實只有三杉而已。 第十二章 小鎮的“武裝”凌晨 第十二章小鎮的“武裝”凌晨 有時候,云朵猜測羅仙師已經知道了自己背后的小動作,不過,高傲的羅仙師對凡人的小動作,一概不以為然而已。 書柜旁的一塊地板磚是活動的,磚下隱藏了云朵真正的財富——一塊下品靈石,三十一枚銀幣,以及十幾枚銅幣。 云朵將手中的包裹放入地磚內,而后輕輕的塞回地磚,并小心的在地磚上撒了一些塵土,使得地磚看起來多日未打掃的樣子。這才站起身來,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第二天,又是一個新的太陽。 太陽初升后大約半小時,云朵走出羅仙師府,站在府門口歪了歪身子——他本想伸個懶腰的,可是小孩子伸懶腰,讓人覺得特別怪異,因此他只能盡量彎著身子,舒展著自己的頸椎與腰肌。 農耕社會講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對于曾經的上班族來說,太陽剛升起就出門,這未免太折磨了,尤其是云朵昨晚還睡得很晚,眼睛幾乎只閉了兩小時,而且他還整日跋涉一天未進食,因此這時的云朵已經疲憊到極點。 但他必須做出陽光向上、精神振奮的才睡醒狀態。 這就是生活。 今日的揭陽小鎮似乎與往日稍有不同,比起往日來,這個時間段內,街道上行走的人未免太多了。臨近仙師府的街道上,數人手里拿著長槍,肩上背著弓箭,一副緊張狀態。 不遠處,還有些人腰里別著菜刀,手里拿著木棒,完全全副武裝的樣子。 鎮上有正式武器的人屬于堡丁,沒有正式武器的,應該是平民。 不過這里是萬獸叢林,武器是大家的日常必需品,像鍋碗瓢盆一樣必不可缺。這里誰家沒有幾件上好武器,如今菜刀與木棒齊飛,這是……故意的吧? 街道上的人見到云朵從羅仙師府里出來,有相熟的人紛紛過來打招呼,不過大家都知道,云家小九一貫沉默寡言,因此也沒人指望云朵回應。不過,能借此機會,近距離站在仙師府門前……那也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 紛紛擾擾中,卻見云大姐領著云二丫、云十七丫匆匆竄過人群,向府邸門前跑來,發覺云朵站在府門前,云大丫喜出望外,感覺高聲招呼:“朵兒,你快回家,把爹攔著,你知道的,爹的身體經不起折騰了。” 云二丫也帶著哭腔喊道:“大弟,你救救爹,咱爹那身體,硬要跟著去妖獸叢林,恐怕就回不來了。咱爹傷還沒好,走路都不快,再去……嗚嗚嗚。” 云十七丫僅比云朵大一歲,但遠比云朵怯懦。她不說話,眼淚汪汪的拉著云朵的手只是哭。云朵一頭霧水,他搖了搖云十七丫的手,問:“三姐,你們說什么呢?我才回來,家里……發生了什么?” 云大丫看了眼云朵背后的府邸大門,趕緊拉著云朵的手走到一邊角落,低聲介紹情況。 原來羅李兩位仙師聽到了鎮外連續的爆響聲……當然,森林是最能吸收噪音的,離鎮子四十里外的爆炸聲,鎮上凡人聽起來并不明顯,但這個爆響還是驚動了三位仙師中修為最高的趙仙師。 當晚,趙仙師鼓足了勇氣離開小鎮,摸向了爆響發生的地方,他遠遠望見三頭兇獸正在火拼……當然了,這三頭兇獸趙仙師一個都惹不起,所以趙仙師立刻采取正確的方式:火速離開現場。 但趙仙師很不甘心,三頭兇獸常年盤踞鎮外,基本上互不招惹,今天卻斗了個你死我活,它們在爭什么? 于是,羅仙師躲了起來,遠遠地,傾聽現場的實況轉播。 這場拼斗持續了很久,最終插翅飛虎獲勝。 據說,這頭飛虎身上有點白虎的血脈,它身上已經呈現出一對肉翅,可以滑翔十數丈撲擊食物。因為這頭插翅飛虎可以空戰,也可以陸戰……最終,三方搏斗的結果是飛虎獲勝了。 趙仙師躲在遠處,傾聽另外兩大兇獸戰敗后的嘯叫,雖然不知道三頭兇獸在爭什么,但他忽然覺得可以撿一下便宜,至少可以慰問一下那頭傷得最重的通臂猿。 于是,今日一早回來的趙仙師下令:鎮中居民每戶出一名壯丁,由他領隊前往戰敗的兩大兇獸地盤轉一圈。如果兇獸們都傷重不起,沒準他能撿個大便宜。 揭陽小鎮總共八十余戶人家,每戶出一名壯丁的話……云家大院理所當然的,推出了云老三。 其實,作為一個森林中的小鎮,小鎮居民每年都要大規模捕獵一次到兩次,不過,大多數捕獵行為都是在夏季與秋季進行的,捕獵所得由帶隊仙師拿六成,小鎮居民分享剩下的四成。 這種捕獵,既是一次對妖獸森林獸情的探查,也是為了以攻代守保護小鎮的安全,目的是主動出擊減少森林里的野獸數目。 現在是春季四月。 鎮上每次捕獵,云家慣例是由云老三出壯丁的。不過云老三在去年的秋獵中斷了一條腿,當時如果不是云朵求醫問藥的,估計云老三真要截肢了。 即使這樣,云老三依舊在床上躺了三個月,養病的三個月里,營養沒有跟上,云老三的身體很虛弱,傷腿恢復得不好,如今只能一瘸一拐走路。 好吧,傷好之后的云老三已經不能算作勞力了。 妖獸叢林極度危險,云老三連走路都走不快走不穩,執勤守衛的活兒也無法干。原本云太沖打算把云老三一家分出去,但因為云朵,他又改主意了。 按常情,分出去的云家三房會過得很慘,因為這家的長子云朵不到十歲,無法進入妖獸叢林。家中女人也沒有任何技能,撐門立戶的男丁已無法干活,他們如果不想餓死,只能早早上吊。 但這一家子有云朵這個變數。 去年,采集季節的末期,云大姐堅持在沒有警衛的情況下,帶兩個妹妹外出采集。云家大院對此并不干涉,或許爺奶很涼薄的想著:云大丫被野獸吃了云家還能省一個人的飯,如果沒被野獸吃,那就帶回采集物產生了效益,云家也沒什么損失不是嗎? 三個丫頭去林子里,其他的采集小組不愿意跟她們相鄰,擔心這幾個丫頭會成為整個警戒圈的軟肋,偏偏云大丫帶兩個年紀不大的妹妹,每次完好無損背著滿滿一背簍東西回家。 有心人注意了一下,發覺云大丫出門采集的時間并不規律,可是每次云大丫出鎮子,云朵總是早早站在林子邊,站在她們的采集區,只要云朵一出現,野獸絕不沖三個丫頭去。 云朵這孩子的存在,讓云家大院很尷尬,原本他們認為云朵人小力弱的,早晚會被林子里的野獸吞吃。這么大的孩子,即使在家也干不了活兒,出去自己找吃食,家里也能省一口飯。 好吧,即使后來云朵抱上羅仙師的粗腿,云家大院也不以為然——那么小的人,能搗鼓些什么?正好,他不在家里吃,大家都省心,其他人可以多吃一點。 好吧,云朵在鎮北外,離小鎮最近的山梁背后,建了一座簡陋窩棚。四五年來云家從未在窩棚里發現過錢財,不過,這窩棚能時不時冒出些陶制鍋碗瓢盆,以及零碎的食物,雖然食物不多,但讓一家四五口人吃飽還是沒問題。 陶器不值錢,不過,賣點小錢讓孩子潤潤嘴也行;食物什么的,能給家里人剩下口糧。每隔一段時間大家去窩棚搜刮一下——這活兒主要由大伯二伯干,這個,也算這孩子回報一下云家生養恩。 好吧,云朵這孩子抱上了羅仙師的粗腿,但孩子父母拿孩子一點東西也是天經地義,到哪里都說得過這個理,頂多,咱們給羅仙師一點面子,不當著孩子的面拿走東西。至于拿走了食物云小九會不會餓死凍死,這個,云家人從沒有想過。 但云朵最近開始明目張膽保護云大丫采集了,云家大院開始有點不自在了,云老三倒下了,小小的云朵竟然能頂一個大人用……這怎么可能? 凡人在妖獸叢林里遇襲是經常的事,即使大家躲在安全區內,那些沒有智商的低階野獸也常把人當做食物。云大丫外出采集的這段時間里,鎮上居民遭遇了十余次襲擊,幾乎每十天半月就有兩次襲擊發生,神奇的是,那些野獸從不襲擊云大丫,甚至有點躲著她們的地盤走。 起初,大家以為這是云小九逆天的運氣傳遞到云大丫他們身上。再后來,一個偶然的機會,云鉞從趙仙師那里聽到:云小九采集的蜂蜜不便宜,羅仙師拿了蜂蜜,送云小九幾張防身符箓,也是理所應當。 云家大院的人恍然大悟。 原來云朵這么能掙錢,那就不能放過云老三一家,只要云老三還在這個家里,云家自有拿捏云小九的大把機會,若是把云老三趕出去,云家三房反而因云朵的存在,會活得更滋潤。 這怎么成? 蜂蜜是給羅仙師的,咱不能直接上去搶奪,但……咱可以逼迫老三。 老三這孩子孝順啊……于是,就有了今天這些破事。 明知道云老三干不了狩獵隊的活兒,云太沖也沒想讓云老三真出去,他想通過此舉逼迫云小九低頭,只要云小九求上門來,自然會答應他開出的條件。然后,云太沖可以隨便讓人出勤,頂替云老三的任務。 這些伎倆并不高深,云朵深深地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招呼云大丫:“大姐,你去,把咱爹叫來。” 云大丫搖了搖頭:“大弟,你也知道咱奶咱爺那脾氣,你……還是回家一趟吧,跟大伯二伯說一說,哪怕讓四叔五叔去,也比咱爸強啊……” 第十三章 云家小九講道理 第十三章云家小九講道理 云朵搖頭:“五年前我走出了云家大院,就不會再回頭。因為我知道,只要我回到那座院子里,我只能跟他們爭來吵去,在他們的道理中分辨黑白曲直,可爭贏了又如何?我來這個世上,不是為了吵架而活著。我干嘛要跟他們爭論,在他們的道理下我贏了又怎樣?所以…… 姐,你去把咱爹叫過來,如果咱爹不愿意過來,那么這事就算了吧。” 云大丫還要再勸,云朵斷然回答:“大姐,我回去就等于給人機會,讓他們可以用感情來綁架我,這事不能這么辦……二姐、三姐,我猜你們還沒吃早飯,進來吧,我準備好了早飯,我們一起吃。” 云大丫轉身怏怏走了,云二丫咬著下嘴唇,看了看仙師府門,輕輕地搖了搖頭。云朵拉著云十七丫(云三姐)頭也不回向門里走,一腳站在府門內一腳站在府門外,云朵提醒:“二姐,你再不進來,我一進府門,這座仙師府,凡人就進不來了。” “可是我進去了,小妹跟弟弟怎么辦?”二丫反問。 云朵無奈的轉身,對云大丫的背影喊道:“大姐,你把四妹與小根也叫來。” 再回身,云朵對云二丫解釋:“哦,從今往后我住在羅仙師府上了……我知道爺爺奶奶去搜過我的窩棚,他們又把窩棚里的東西拿干凈了。我窩棚里有肉,但你們一定沒吃上……姐,你讓弟弟妹妹過來,順便把娘也叫來。我們今后在仙師府開伙,爺爺奶奶他們是不敢沖撞羅仙師府的。” 云二丫眼前一亮,喜出望外的說:“羅仙師肯收你作仙仆了?……太好了,我這就去告訴咱爹。嗯,我們去吃飯,羅仙師……” 云朵昨晚送了羅仙師一壇蜂蜜,并沒有要錢……當然,仙師也沒有給錢的意思。那么他今早吃羅仙師府一點食物,這要求并不算過分吧?想必羅仙師不好意思跟云朵要錢。 人家不在意這點俗世凡塵的食物。 云朵拉著三姐進了羅仙師府,先跟三杉打了個招呼,馬上招呼自己的兩位姐姐幫著打掃庭院,順便生火做飯——所謂幫著打掃庭院什么的,只是為了顯示云家兩姐妹不是吃白飯的。 整個仙師府邸是由防護陣籠罩著,一些關鍵部位都掛著滌塵符,院子里基本上不沾灰塵,不過,云家兩位大姐依然認真的掃了地,整理了灶房。 不一會兒的功夫,門外的防護陣被人觸動了,三杉準備出門迎接,云朵上前勸止:“三杉叔,外面是我爹娘,還有我的弟弟妹妹……” 三杉嘿嘿一笑:“那成,你們安靜點,這里的事我不管,回頭你做好飯給我送一份……” 府門外,果然是云大姐領著的云老三及云秦氏,還有云朵的妹妹云小丫以及弟弟云小十七云小根。 云太沖文化程度不高,云家幾個孩子命名的時候,男丁都是用一二三四來命名的,小一輩同樣是數字軍團,只有到了云朵的時候,因為是三房盼望的第一個男丁,云太沖一時興起,想給一個好聽的名字,可偏偏什么好聽他又說不出來。 在此期間,云太沖恰好一仰臉,看見天空中的云朵,于是“云朵”這名字就出來了。 之前,云家最小的幼子,云朵的小幺叔云鉞曾擺脫了數字兵團的命運,他的名字是云太沖花錢請人起的。而云家其余的孩子嘛,繼續按排行命名。 云老三這幾個孩子,大丫二丫還有十七丫,是單另跟著女性排名的。 當云朵走入森林的時候,妹妹云小二十三(丫)才三歲,云十七丫剛剛出生七個月。他們兩人對云朵并不熟悉,只是聞名而已。 當初,也許因為父母的精力都在云十七身上,因此對自己的長子疏忽了。五歲的孩子通常在農家已經是半個勞力,相反,吃食上僅是正常勞力的三分之一,于是他們沒在意爹娘對云朵的態度。再加上云朵走入山林后,云家大院反而覺得省了一口飯,若是為了尋找這孩子反而損失一個壯勞力,那反而得不償失了。 于是云太沖出面,勒令云老三不準去森林找云朵…… 后來,即使云朵重新出現,證明自己還活著,云太沖依然視之為累贅,不掙錢還想吃飯,那還不如任其自生自滅……這就造成了云朵的五年流浪。 云老三和云秦氏剛開始也是各種悔恨交加,他們以為自己永遠失去了這位長子,他們也曾撕心裂肺的哭嚎過,但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是“為尊者諱”,“家丑不可外揚”等等——長輩有錯不能說不能指責,家里的罪惡不能讓外人知道,這會讓作惡成本提高的…… 于是,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下去。 然后,云家大院逐步了解了云朵的能力,只是這時后悔已經晚了。 當然,在此期間,云老三不止一次盼望長子回來頂門立戶,但……云朵拒絕了。 當時云朵一句話問住了云老三,他問:“爹,如果我回去,爺爺奶奶沒讓我吃飽怎么辦,爺奶打我怎么辦,爺奶把我掙的錢都拿走怎么辦?爹爹會護著我嗎?會跟爺爺奶奶講理嗎?” 云老三嚅囁半晌,回答:“我會求你奶奶……” 云朵馬上反問:“爹以前沒有求過爺奶嗎?爹爹以前求爺奶的時候,后奶奶可曾答應過你什么懇求?爺爺哪次沒有訓你,說出千般理由,說你不該提要求的?” 云老三不說話了,于是云朵扭頭、轉身…… 此后,再見到自家長子,云老三充滿歉疚。甚至不敢抬頭與云朵對視。他知道自己窩囊,沒能力護住孩子。他也非常擔憂自家長子,生怕有一天,有人告訴他孩子已被妖獸叢林里的野獸吞吃了…… 沒辦法,有時候,人的兇惡遠遠超過猛獸。 這一點,云老三已經隱隱感悟到了。 今日再見長子,云老三偷偷的打量孩子留在地上的影子,眼角一瞥間,他發現了孩子紅腫的嘴唇,以及缺失了的幾顆門牙。 很奇怪的是,云朵說話漏風,嘴唇紅腫,門牙缺了幾顆……這些,經常見面的三杉與羅仙師視而不見,反而是不常見面的云老三以及云秦氏,還有云二十三丫與云十七丫發現了。 云小丫是云十七年紀小,覺得這位傳說中的哥哥長相很滑稽,捂住嘴偷偷直笑,云秦氏則止不住的心疼,哭得說不出話來。 至于云老三嘛,他嘆息一聲:“孩子,回家吧,自古以來,沒人在鎮子外能活的長久,回到家里,你好歹不用夜里常常驚醒,好歹可以睡個踏實覺?。” 云朵仿佛沒聽到云老三的話,他垂下了眼簾,招呼道:“二姐已經做好飯了,來,大家先吃飯吧。” 云老三馬上顯得忐忑不安:“吃飯呀,孩兒,你……趙仙師正在召集春獵隊伍,我要再不去,你爺會著急的。” 云朵不以為然:“爹,先吃飯,這里是仙師府,沒人敢闖仙師府的。” 一戶出一位壯丁參加狩獵隊,這是規則。 云家大院出的壯丁是云老三。如今云老三進了羅仙師府邸,出于仙師之間的默契,趙仙師不會來仙師府抓走云老三,但云老三不參加狩獵隊了,云家大院就必須另外再出一名壯丁。 對此,云家大院會采用什么方法應對……云朵壞心眼的發覺,自己很期待看待結果。 不管云太沖與繼奶奶想用什么手段,云朵已經跳出云太沖劃定的框架,他穩坐釣魚臺,因為他知道云家其余人必定不敢沖撞仙師府邸。 云老三不太聰明,但他還是聽懂了云朵話中的意思,他扭捏了一下,這時云二丫已招呼大家吃飯。云老三只能鼓足勇氣插話:“朵兒,其實你奶奶沒啥壞心,她也是為你好,就是說話不好聽而已。俗話說:打斷骨頭筋還連,親不親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你不要怪你奶奶說話毒,終究是一家人啊……” 云朵頭也不回的走向灶房。 灶房里、爐灶邊,已經擺好一張小矮桌,今天的飯是靈米熬成的稀粥,昨天剩余的瞪羚腿,加上一些云朵采集的可以食用的樹葉菜葉,組成了早餐的涼菜。 靈米很昂貴,但今天熬粥的靈米只是低等級的黃粱米,并不值多少錢。桌上其它食物全是來自云朵的采集與捕獵,因此云朵并不擔心羅仙師不滿——他給予羅仙師的東西,價值遠遠超過這一頓飯。 云二十三丫與云十七還小,云大丫、云二丫與云十七丫已經習慣了聽從弟弟的話。她們對這個爹也是一肚子不滿,聽見云朵招呼,也不去看云老三的臉色,直接坐上小餐桌上,端起碗來吃早飯。 云老三還在猶豫,云秦氏暗地里車扯了幾下云老三的袖子,云老三依舊下不了決心。 僵持片刻,云大丫眼睛從碗里翻上來,怏怏的說:“爹,不要勸大弟弟回家了,羅仙師已經容許大弟住他府上——爹知道這什么意思?” 云老三心中一喜,順勢由云秦氏扯著坐在小桌上,嘴里還念叨:“朵兒啊,其實你爺爺奶奶沒啥壞心的,聽我的話,你去家里向爺爺奶奶認個錯。” 第十四章 我的道理總是這樣堅硬 第十四章我的道理總是這樣堅硬 云朵嘴角翹起來,他放下碗,認認真真的詢問:“爹,我年紀小,不怎么懂事……” 云老三急忙點頭,連聲哎哎的表示贊同。 云朵繼續說:“我已經十歲了,總該知道一下什么好,什么壞吧?爹剛才說到好心壞心的,爹,你教導我一下,什么是好心,什么是壞心。 嗯,俺爹剛才說的,我聽了有點疑惑。比如活我們干,苦我們吃,掙的錢不歸我們管,我們還花不到;別人稍不快樂可以打罵我們解悶,而且罵的語言惡毒,恨不得我們都餓死,這個,叫‘為我好’,是吧? 那么爹的意思是說:爺奶‘為我好’的不讓我吃飯,‘為我好’的辱罵我,‘為我好’的無理由毆打我,‘為我好’的讓我干很多活沒報酬,‘為我好’的眼看五歲的我走入兇惡的森林……爹,你是這個意思吧?” 云老三半天說不出話來,只顧喃喃的重復:“朵兒啊,我,你爹我不是這個意思。” 云朵馬上反問:“爹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云老三說不出話來,云朵繼續問:“爹,我不愿跟人爭論,跟別人爭論浪費我時間,而且爭贏了,輸的人也不會給我一個銅板,沒準還因此恨上我。我現在跟爹說這么多的話,是希望爹能醒醒,爹,你能醒醒嗎? 我年紀小,不知道這個世界上什么是好心、壞心,爹你告訴我,這個世界上究竟什么算好心,究竟什么算壞心?究竟什么算‘為我好’?如果爺奶以前都是沒啥壞心,為我好,心腸好的話,爹,我可不可以要求爺奶反著做一下,千萬‘別為我好’。 比如:最好是‘不為我好的’讓我們吃飽飯,‘壞心眼的’不毆打辱罵我們,別搶走我窩棚里的鋪蓋……‘心腸歹毒’的任由我家的事情自己做主?爹,可以嗎?爹,你能讓爺奶做到嗎?” 云老三說不出話來,云朵端起碗來,一邊喝著稀粥一邊涼涼地說:“爹剛才讓我去認錯,我錯在哪里爹你細細說說:自己養活自己,不靠別人,這也是錯?我一個不滿十歲的娃娃,不指望身強力壯的叔叔,以及同樣該承擔養育責任的……咳咳,這都是我的錯嗎?” “孩子,不能這么說,這俗話說……” “爹不要說那些‘俗話’,你說的這些‘俗話’都是為了讓惡人有個低犯罪成本,爹,你要是還想活的像個正常人,有正常人的智慧,那就別說、別信!” 云老三低下了頭,云秦氏小聲插嘴:“兒啊,你不能這樣對你爹……俗話說子不言父過。你看看,你讓你爹多傷心。” 云朵淅瀝呼嚕喝完粥,放下碗來輕聲說:“娘,真理總是這樣堅硬的,但凡有一點柔軟,那就不是真理。娘,你說,那些‘俗話說’,除了讓別人侵占我們的財產更方便些,欺凌我們更自如些,奴役我們成本更低一些,還能有什么? 爹是不是想說:我們要求要求自己的東西,處置權屬于自己。如此一來,增加了別人侵占的難度,提高了別人操作成本,這就是‘俗話說’里的‘生性涼薄’,是‘不顧血脈親情’,是‘不敬尊長’,是‘白眼狼’,就是各種罪——各種不讓別人占便宜的罪,是吧? 爹,我還小,我這年紀需要教導啊,我不懂的事情,爹你應該告訴我。我問你,這不是指責,我有說爹有過錯嗎,為什么要‘子不言’……所以咱們還是繼續說道理。爹,你說,我有什么錯?我剛才說的對不對?爹,你聽進去沒有?” 云老三抬起眼來,面紅耳赤的憋出一句話:“兒啊,你剛才說你繼奶從沒答應過我們,這次我求你奶奶,她就答應我了。” “呲,原來爹剛才……好吧,無論奶答應你什么事,我都不感興趣”,云朵聽都不想聽的。 云老三不顧云朵的譏諷,自顧自說:“你奶她答應:只要你每月拿出兩塊下品靈石,就讓你回云家大院。” “兩塊下品靈石,好大一張嘴啊!爹,滿鎮子上有幾個人一年能掙一塊下品靈石?讓我每月拿回去兩塊下品靈石,她也好意思開口,爹你居然感覺很滿意很幸福?爹你應下繼奶了? 爹,我回云家大院,圖啥?圖的是吃不飽穿不暖,別人不開心了就隨手毆打我來解悶,家里的活兒都是我干,掙的錢都歸爺奶,自己專門去餓死?” 云老三辯解道:“兒啊,回了云家大院,咱一家不是團圓了嗎?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這不是好事嗎?這俗話說家和……咳,再說奶雖然要的多,但你不一樣啊,別人掙三塊下品靈石很難,你每月掙三塊下品靈石還不簡單,我聽說……” 云朵馬上打斷云老三的話:“這話是誰告訴爹的?” 云老三愣了一下,茫然地說:“大家都這么說?” “哪個‘大家’……爹,‘大家’都這么說,你是從誰嘴里聽到‘大家’這個詞的?” 云老三仔細回憶了一下,回答:“你家七叔說:鎮上人都知道了,‘大家’都知道你用一種罕見的蜂蜜,跟羅仙師換靈石……” 云朵點點頭,用陳述語調說:“看來云鉞抱上了趙仙師的粗腿。” “啥?”云老三滿頭霧水。云朵剛才的結論過于突兀,跳躍性太大,云老三簡直無法理解。 云朵本不想解釋的,但大家一臉好奇的望著他,包括幾位姐姐。他只好一臉無奈地說:“我是把一種罕見的蜂蜜送給了羅仙師,但這事旁人并不知曉,羅仙師不會跟凡俗人說這些。仙師對修真上的事看得很緊,仙仆也一樣,他們跟凡俗人是兩個世界的人,這種事他們會相互交流,但絕不會與凡俗人談論。 我給羅仙師送靈氣蜂蜜不是一天了,也不是一年了。云鉞能知道這件事,除非仙師某天談論這件事的時候,他當時就在旁邊。” 鎮上總共有三位仙師;云鉞的靈根出現已經很多年了;他今年十五歲,心中一定很著急;因為他這年齡入仙門,已經比別人起步晚了。為此,爺奶一定會努力替他找門路,讓人提前傳授一點入門技巧給云鉞。 云鉞性子孤拐,既然云朵跟羅仙師關系好,他必定不會再找到羅仙師門上,比羅仙師地位低的李仙師他也看不上,所以趙仙師是他們唯一的選擇。而趙仙師…… 鎮上其余兩位仙師,對云朵手中的靈氣蜂蜜未嘗不垂涎三尺。想必趙仙師故意當著云鉞聊起了這個話題,是想借云家大院的勢力,使得云朵讓出部分蜂蜜份額。畢竟直接去羅仙師手上搶奪這一資源,趙仙師也有所顧忌,但如果云家大院出面,壓迫云朵把東西賣給他,羅仙師也無話可說。 所以,云家才知道了蜂蜜的價格;所以,云家才知道了云朵的收入狀況。但估計他們得到這一消息的時間不會太久,否則,他們不會去搜刮窩棚里的東西,反而會躲在窩棚里,伺機綁架云朵回云家大院。 現在,云朵正式入駐羅仙師府,那么所有對云朵的武力冒犯,都是打了羅仙師的臉。為此云家大院不得不改弦更張,采取親情攻擊,云朵的爹云老三是他們的主攻目標,估計他最近終于享受到了難得的親情關懷——時間不會太久,沒準就從昨晚開始。 不過,也許云家大院的人萬萬沒有想到,其實云朵五年來所有的蜂蜜,總共只換來一塊下品靈石而已……當然,還要加上一個識字、學知識的機遇。 當然,如果云家大院知道云朵用自己的勞動換取了識字、學文化的機會,他們只會更加怨恨,怨恨云朵不把這待遇折算成金錢,然后把錢交到他們手里。或干脆由云鉞享受識字學文化的待遇。 只有這樣他們才覺的公平合理。至于云老三會怎么想……云老三不會怎么想,估計他會覺得這毫無問題,而且很幸福。 一根筋的云老三,堅持按自己的想法說下去:“朵兒,你還沒回答我的話,聽爹的,回家吧。你爺爺奶奶操持這個家不容易,你大伯二伯不聽話,四叔五叔六叔不省心。這家,全靠咱們了。 親兄弟,可不得守望相助、互相幫襯……其實你爺奶要的也不多,我聽說你每三月能得來三斤蜂蜜,一斤蜂蜜少算也能換一塊下靈石,爺爺奶奶每月只要兩塊靈石,其他的俗世錢財都歸你,這個,你爺奶真沒要多啊。你除了蜂蜜外,不是還有其他手段嗎? 我想了,林子里很危險,你一個人在林子里,不知什么時候出事,沒準到時候做,爹娘的都不知道你是生是死,就這么無聲無息的……孩子,還是回家吧,好歹‘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狗窩’,回到家里你也可以睡個安穩覺,今后去采蜜時你可以帶上家里人,也算有個幫手……” 云朵咧了咧嘴,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爹,我不想跟你爭論,爭論這個拉低我的智商。至于說到蜂蜜,那些蜂蜜怎么得來的,爹不想知道嗎?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都不想知道,只想要蜂蜜? 你還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狗窩’,你的意思是說:在自家狗窩里像狗一樣活的毫無尊嚴,鐵定比待在‘金窩、銀窩’里做‘人’要強得多,是這個理嗎? 爹,這個問題我們別再說了。我不反對你孝順‘你父母’,我也孝順‘我的父母’,爺爺奶奶那是你的父母,你的父母不歸我孝順,是不是這個理? 所以,我掙得靈石,我掙得銀幣銅幣再多,給不給他們一個銅板,我說了算……好了,這件事沒有討論的余地,爹你再說下去我也不會聽的。” 云老三猶豫了一下,小心的問:“俗話說‘父母在,不外財’……好吧好吧,我不跟你說俗話了,那你每月可以給我們……” 第十五章 可笑的威脅 第十五章可笑的威脅 云朵馬上截斷云老三的話:“我當然……不會給爹娘一個銅板,因為……即使我給了你們錢,也花不到姐妹兄弟身上,你會轉手把錢財送給爺爺奶奶。 作為父母,養孩子本該是你的責任,你……你是別人家的好孩子,但卻不是我們的好父母。所以我打算幫你養活姐妹兄弟。這,也算一種盡孝吧。至少是幫爹你履行父親責任……算了,這話兒,說了你也不懂。 這么說吧:爹,今后你掙得錢,可以全給你的父母;我的姐妹跟兄弟不指望你,我來掙錢養。這事兒,我不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無需你贊同與反對。” 這時,街道上響起了號角聲,云老三聽到號角聲坐不住了,本還想勸說幾句辯解幾句,但現在沒時間了。 他身子在凳子上扭來扭去,不安地說:“朵兒啊,其他的不說了,這號角都吹了一遍了,狩獵隊開始點名了,我再不出去,你爺爺奶奶沒準真能鬧上門來。 咳咳,我知道他們鬧上仙師府門來就是找死,哪怕趙仙師也不會放過冒犯仙師府的人,可……他們終究是你的爺爺奶奶,萬一他們冒犯了仙師府,到時候羅仙師要懲處他們,你攔是不攔,都為難啊。” 孩子們都已吃完飯了,云小丫跟云十七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滿意地打著飽嗝。云大丫與云二丫開始收拾碗筷,云十七丫悄悄拿著手指頻頻戳云朵。云朵只好翻個白眼,反問:“爹,沒受訓練的老百姓集結,沒一兩個小時搞不定,咱們有時間說話,再說,羅仙師要發作爺爺奶奶,爹覺得,我能攔得住?” 云老三低下了頭,低聲自言自語:“我知道我的腳不好,你爺奶也是心痛我的腳。臨出門前,你奶奶也說了:如果你不想讓我參加狩獵隊,有兩個法子可以解決: 一個法子是拿出二十兩銀子來,你奶奶把這個錢給家里愿意去的人;另一個法子就是,由你替我去。 朵兒啊,我腿雖然不好使,但隨大流混混的還是行的,這次狩獵去的人多,連仙師都出動了兩位,我估摸著,也不會有啥危險。你還小,朵兒,我跟著去吧。” 云朵兩手按在桌子上,嘴角浮出一絲嘲笑:“爹,二十兩銀子,真心不多,咱們小鎮物產豐富,一家人如果努努力,一年掙五十兩銀子也不成問題。可……說實話,二十兩銀子我拿得出來,但我敢保證,拿出二十兩銀子來,爺爺奶奶收了銀子后,還會讓你跟狩獵隊去。 爹你別反駁,你說,現在爺爺奶奶能指使動誰?大伯二伯家里七個男丁,我七個哥哥個個身強力壯的,但他們不去,爺爺奶奶有什么辦法?押著他們去,爺奶恐怕沒那個力氣了。 四叔五叔六叔,爺爺奶奶也指使不動,人家獨立開伙兒,人家城里有人,人家可以自己私下賣貨物,賣的錢由親姐姐私下塞給親兄弟,落不到爺奶手里,人家不靠爺奶分糧食,爺爺奶奶能拿捏住嗎? 所以,收了這二十兩銀子后,憑爺爺奶奶的性子,他怎樣都會自己先留下一半銀錢,然后那一半出來讓叔叔伯伯去……你覺得十兩銀子,叔伯家里,誰能看的上? 爹,我這是往好的說,可是爹,你覺得爺爺會留下一半銀子,那你真小看他們了,他們會留下更多……五兩,他們能拿出五兩銀子,已經是稀罕了。然后吶?林子里那么危險,五兩銀子買條命,叔伯們誰愿意做這個交易? 家中的幾位叔伯都不去,你覺得爺爺會自己去,或者,會讓小叔去?所以我猜,最后的結局必然是:爺爺奶奶向你說一通軟話,弄不好還說幾句什么‘爺爺老了,這個家就指望你了,還是你孝順’等等慈愛的話。 最后,是你,只能是你樂顛顛的沖鋒陷陣進了狩獵隊,二十兩銀子也絕對不會要回來,就這么不黑不白的,二十兩銀子沒了,什么事都沒改變。 爹,你不用辯解,我以前給過你錢,你以前辦過類似的事情,‘拿錢不頂事’這樣的狗血,既然以前發生過,憑啥這次不會發生?” 此刻,街道上又響起了第二遍號角,云老三更加坐立不住了,嘴里直念叨:“這咋辦,這咋辦……” 云朵站起身來,理直氣壯的說:“爹,以前咱這個家由你當家做主,可是咱家姐妹干的活最多,挨的罵最多;吃的還最少,住的還最差。 這些我們都不說了,我是這家的長子,我決定:今后這個家由我來當家——不為別的,我能讓家里人不餓著,而且我會‘拒絕’。” 云老三不安的嘟囔:“這……,你這咋說話呢,一家人咋能說兩家話,你的錢,還不是咱家的錢嗎?” 云朵死死地盯著云老三,一字一頓地說:“爹,我再說一遍:這個家,從此由我來當。這話不是跟你商量,是告訴你:我是云家三房家主了。你,明白嗎?” 云大丫忍不住歡呼一聲,云三妹十七丫興奮地說:“大弟,早該這樣了,爺爺奶奶最近還商量著賣掉大姐二姐,你當上這個家主,大姐二姐不會被賣了。” 云朵抬腳往門外走,云老三忍不住跟隨。云秦氏也想跟上去,云三妹跳過去,拽住云秦氏的袖子拼命搖頭。 云秦氏一猶豫,云大丫與云二丫已經跟著云朵,與云老三一起并肩走出羅仙師府。 府門口不遠處,云太沖與云奶奶正站在府門口眺望,云鉞站在他們兩個身邊滿臉不耐煩。趙仙師站在云家人對面,仙師身邊一個拿號角的仙仆,已經把號角舉在嘴邊,正準備吹響第三遍號角。 見到云朵走出來,趙仙師急忙問:“云家小九,聽說你這幾天都在林子里,你可曾聽到林子里的爆炸聲?” 云朵搖了搖頭,叉手行禮:“仙師有禮了!趙仙師,我昨天在鷹嘴崖附近獵捕瞪羚,之前一直蹲守在陷阱旁,再往前我一直在趕路——趕往鷹嘴崖,而之后我也在趕路——往鎮子上趕,昨日傍晚我翻過了寨墻,進入了鎮子里。 至于爆炸聲……我在林子里一心捕獵,只注意到身邊的野獸,不曾聽到什么爆炸聲,今早我才聽我爹說起,說鎮子外的三頭兇獸,前天晚上發生了火拼。” 趙仙師點點頭:“不是前天晚上,兇獸火拼是從昨日凌晨開始的,前天……前天,你聽到什么了嗎?” “這個……林子里什么野獸都有,鬧出的動靜很多,趙仙師要問什么?” “野獸?我說的可不是野獸……唉,算了。” 趙仙師不相信云朵能聽到火拼聲,連他這個級別的練氣師,見到火拼場面也要遠遠地避開,云朵一個肉體凡胎的俗人,如果他真在火拼現場,也許早被爆炸余波炸成一堆肉糜了。 至于那三頭兇獸的火拼嘛……三頭兇獸中的任何一位,只要吹一口氣,云朵就會成為一堆碎肉。 “昨晚我接到羅仙師的紙鶴傳書,聽說羅仙師已決定將你送入仙門,小云朵,恭喜你了”,趙仙師轉移話題說:“從今往后你也是仙門中人了。” “嗯,剛才你爺爺奶奶跟我討論云家大院該出的壯丁,現在我問你,你們家由誰出丁……咳,我知道你爹腿腳不便,你雖然年紀小,但有多年林子里生活的經驗,所以,你來頂替你爹爹也可以,我算你是‘壯丁’。” 云朵邁前一步,越過云老三,恭恭敬敬的再次向趙仙師行禮:“仙師,我家確實由我出丁,但云家大院由誰出丁,這不關我的事。” 云太沖尖聲叫起:“孽畜,你這話什么意思,你敢忤逆。你敢不敬尊長,今后你小子別想再進云家門!” 云奶奶立刻拍著大腿,跟著補充:“你這頭白眼狼啊,我白把你養這么大了,你爺奶還沒死,你這個小崽子居然想分出去獨自過,想得美,想當初還不如把你塞進糞桶里淹死,你這個不孝的玩意,從今往后你別姓云,我們云家不認你這個狼崽子……” 云老三在身后嘀咕說:“朵兒啊,不能啊,瞧你說的什么話,這云家是你的根啊。快,快給你爺奶認錯,今后咱還是一家人……” 云朵轉過身去,面朝云老三反問:“爹,別人家里人多勢眾,是指望人多勢眾好抵御野獸,好干更多的活兒掙更多的錢,咱能指望誰?兇獸來臨的時候,叔伯能幫著爹娘抵擋一下嗎?……別逗了,爹,你瞧這次出獵,瘸腿的你被推出來,他們,他們也忍心? 照這種狀態推測,往后有妖獸攻擊鎮子,你以為爺奶叔伯們不會把爹娘你,或者我與兄弟姐妹們推出去喂野獸,自己好贏得時間逃跑? 爹,咱家誰也指望不上。以前咱家出去干活的時候,咱們自己警戒、自己找地方干活、自己把東西扛回家,指望不了‘一家人’幫助。而咱家沒糧食的時候,沒有‘一家人’給我們一口吃食,我們的吃食反而要被奪走。 咱家從來孤軍奮戰,咱家從沒指望過‘一家人’。分家之后又能怎么——出去采集時,我們照樣要自己警戒自己干活,以前怎樣以后也怎樣,我們遇到的危險不會比以前多一點,沒準還少一點;咱們干的活兒不會比以前多,必定比以前少。 而跟以前唯一不一樣的是:掙得錢我們自己花,換來的糧食我們自己吃,咱自己的事自己做主——這樣算起來,分家了,咱有什么損失?至少,不用再擔心被身邊人害了。” 云老三還要分辨幾句,云朵冷聲提醒:“爹,我現在當家做主,記得嗎?” 第十六章 你果然是我的親爺爺 第十六章你果然是我的親爺爺 云太沖沉聲大罵,再度威脅把云朵趕出家門,云奶奶則在云太沖身邊一蹦三尺高,數落云老三不顧親情無父無母等等,同樣也威脅把這一家人趕出云家大院——可是這威脅對別人來說是天塌地陷般的要命,對于在妖獸森林中已生活五年云朵來說……云朵連聲感謝爺奶的懲罰措施。 “爺,謝謝,謝謝你肯放我一條生路,爺,把我趕出云家才好啊,你果然是我的親爺爺……” 趙仙師玩味的看云朵,嘴里說:“有意思,有意思.” 云朵繼續燒火:“趙仙師,我云家三房從云家大院分出來后,該云家大院納的稅,他們怎么繳納我們不管,而我云家三房既然單獨立戶了,自然要繳納一份單獨的稅,這對于仙師來說,還多一份收益不是嗎?” 趙仙師點點頭,他挑起大拇指:“云小九,果斷,有見視,我看好你。” 說罷,趙仙師看了一眼云鉞,又轉動眼珠看了一下云小九,似乎在估量這兩個人,看哪個利用價值大。 這時候,云朵轉向了云太沖,不管云太沖怎么說,他仿佛沒聽到一樣只顧講述自己的:“云爺爺,小四奶,把我家趕出云家大院后,你們不用操心每天給我們分什么吃食了,以后該孝順你們的,我們云家三房不會忘記,所以,云爺爺與云奶奶也不會有什么損失。” 云太沖伸手止住了云奶奶的鬧騰,瞇起眼睛問:“哦,你答應每月給我們兩塊靈石了?” “給兩塊靈石,可以。不過,爺爺,你有七個兒子,我們每月給兩塊靈石,其他的叔叔伯伯也應該同樣對待,每月都把兩塊靈石交給羅仙師,由羅仙師作證,把每家的靈石收集齊整后,再換成相應的物質轉交爺奶,如何?” “這不可能”,云奶奶大叫起來:“聽聽,這死孩子說什么稱呼,‘小四奶’跟‘云爺爺’,這是不把我們當親爺爺與親奶奶啊,還說我們沒什么損失,老三走了之后,家里活誰干,林子里的采集任務誰去做?都是一窩……” 云太沖附和道:“孩子,這不可能,我們不能麻煩羅仙師……” “那就各家都把靈石交給鎮上店鋪,每月爺奶需要什么從店鋪里拿貨物沖抵,店鋪的賬放在那里,我們每家都可以查賬……” “不行”,云太沖斷然的說:“這錢是我們存著養老的,我跟你奶不可能每月吃光喝盡……” 云朵冷笑起來:“爺爺,那我們把這個問題放一放,回頭再來討論,我們先說說:我們每月給爺奶孝敬,爺奶分給我們什么?田地?房子?采集片區?” “孩子,這不可能”,云太沖冷笑著說:“我知道可能委屈了你家,可是大家的日子都不容易,所以我只能這么做了,你也別怨爺奶狠心,你家不孝,我和你奶活著就想分出去獨自過,家里什么東西都不能分給你……” “行了行了”,趙仙師插嘴:“狩獵隊等著出發,大家不是來聽你們吵架的。” 云朵馬上回應:“趙仙師,鎮子上哪戶人家不納稅?既然成家立戶,納稅就是各家各戶本該做的,云家大院有我爹在,沒有我爹在,云家的稅終究還是要繳納的,所以,我爹走后,云家該怎么上稅,這事真心與我家無關。 但是跟趙仙師有關的是:我家從此獨立納稅了……仙師,你怎么看?” 趙仙師抬起手來,止住了云太沖的話。云太沖話噎到嗓子癢,極度難堪極度不自在。可是在趙仙師面前,他也只能等待裁決。 在趙仙師沉吟過程中,云太沖拉了拉云鉞的袖子,似乎讓云鉞開口,云鉞眼珠轉動,心中組織著語言。云朵立刻補充:“爺爺奶奶,其實你們無需罵來罵去,我從沒把自己看得多么重要。” 云太沖納悶了,云奶奶也喘了一口氣,得意地笑了起來,張口想罵云朵有自知之明什么的,云太沖下意識反問“你這話什么意思?” 云朵憨憨的笑著,平鋪直述的說:“云爺爺,小四奶,當我家干活最多時挨餓最多時,沒人在意——我們沒那么重要;當我們被罵的狗血淋頭,毆打的傷痕滿身時,沒人在意——我們沒那么重要;當我走入森林,寧愿與野獸日日作伴,那日子,時刻會被野獸吞吃,但沒人在意——我沒那么重要; 所以,我孝不孝的,同樣沒人在意。爺奶,真的,我們沒那么重要!” 這話如石破天驚。它撕開了人們一直刻意避開的真相,讓現場的人無地自容。 所有人在云朵面前都有罪。 當年,在場所有人都目睹了一場類似于謀殺的遺棄,他們全無惻隱,全無慈悲,全無同情心。 此時此刻,讓他們如何指責云朵? 這話不僅讓云太沖噎的直翻白眼,連趙仙師都覺得臉發燒。 云朵馬上又說:“爺爺、奶奶,你們別急,其實你們也不是多重要的人物——當你們苛待凌辱孩子,惡毒謾罵毆打孩子,逼得孩子寧愿與野獸為伍的時候,沒人在意你們做了什么。所以,你們的孩子孝不孝,你以為小鎮上的人會在意嗎?” 這是徹底的群嘲與群鄙視,讓趙仙師也情不自禁扭過臉去,眼睛望向了別處。 在這個妖獸森林中,在這個遺棄之地上,大家做事都奔著叢林法則去,很少有人關心別人家的瓦上霜。這里“好人”的道德標準,頂多是不去害人而已。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云朵也希望自己這么做,所以他沒有因為別人的袖手旁觀而怨恨,只是想提醒在場的人“請把你們的袖手旁觀進行到底。” 云家三房與云太沖之間的是非,既然大家一直當做是“家事”,都不插手插嘴,那么云家三房今日要單獨立戶,破門而出,這也是云家的家事。這中間的是是非非……大家最好繼續“袖手旁觀”。 趙仙師是過了好一陣子,才把云朵這話琢磨透。等他琢磨透了,心思一下子……敞亮了。 揭陽小鎮上這些居民,他們的勞作其實是為了供養守護仙師。畢竟真正的獸潮來了,肉體凡胎的老百姓既無法抵抗,也無法遲緩獸潮的進攻,更無法及時發出告警信號,而后者唯有小鎮上的仙師可以做到。 因此,小鎮居民每增加一戶,仙師們收取的供奉就多了一份。 趙仙師昔日不曾干涉別人家事,那么,按照這一原則,云家三房與云家大院的沖突,自可以當做家庭糾紛,由他們自己去討論解決。 至于云家三房單獨立戶的要求——憑什么我不容許? 轉過臉來的趙仙師,不耐煩地打斷了云太沖的吼叫,當即做出判決:“云家三房單獨立戶的要求,我同意了。但如今小鎮上已沒有多余的房間了,所以……住房問題你們自己解決,至于云家三房怎么從云家大院分出來,這些俗物,你家自己解決。 好了,云家三房現在由云小九出丁,云太沖,我給你一柱香的功夫,趕緊把你家要出的壯丁叫出來,否則,你們全家不要在鎮子上住了,像云小九一樣,自己去林子里建窩棚。” 在剛才的糾紛中,云鉞始終沒插上嘴,他保持著一副高傲的姿態,揚著下巴,鄙視得看著云朵,等趙仙師說羅仙師已經打算把云朵送入仙門,他的下巴才稍稍低了一點。 云鉞數年前完成了引氣入體,如今已經進入練氣一層,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云鉞其實是揭陽鎮上的第四位仙師。地位的差別,讓他自然而然的習慣俯視著云朵。 在云鉞看來,云朵剛才說的話,實在是大逆不道目無尊長。尤其是把家丑外揚的行為,是在令家人丟臉……可是云朵說話語速很快,沒給云鉞插嘴的機會,趙仙師就做出了終審判決。 鎮上趙仙師最大。 云鉞只能把這口氣忍了下去。 不過,這口氣雖然忍了,他也把趙仙師恨上了——要知道他幾乎是小鎮上“第四仙師”,趙仙師怎么一點不看他的面子? 太氣人了,且等我踏入仙門后,定給你趙仙師一個好看。 這位趙仙師不過是個過氣人物,進階無望的仙門棄子而已。我云鉞踏入仙門后,說不得,趙仙師還指望從我手里漏一點修仙資源。因此,趙仙師怎能不巴結他,怎敢不巴結我? 云鉞萬萬沒想到,趙仙師居然作出這樣的裁決——他怎能這樣只顧自己?一點點多增加的供奉就讓他偏心了?……既然今日你不給我面子,別指望日后我給你面子。 云鉞狠狠地甩了甩袖子,轉身向云家大院走去……這時的云鉞并沒有想起來:雖然他自詡為小鎮“第四仙師“,但小鎮居民的供奉沒有他的份兒。 趙仙師當然發現了云鉞眼中的仇恨。仙人嘛,如果連周圍這點小動靜注意不到,這樣的仙人早被淘汰了。 但趙仙師一點不在意云鉞的情緒,他心中鄙夷的哼了一聲:“小子,傲什么?當年我也是村里最帥的天才,那時我比你現在還傲氣。但你看看現在的我…… 哈,你云鉞總比云朵大吧,還是煉氣士了,云朵十歲不到,靈根還沒有出現,就敢跟著狩獵隊一塊進入林子。看看人家的擔當?再看看你云鉞,我還能指望你云鉞的報恩嗎?” 想到這里,趙仙師心中嘆了口氣:“究竟還是羅仙師有眼光啊,云朵這小子身上帶著逆天的運氣,而且聰明伶俐,做事果斷,能狠得下心跳出別人的套套,這才是真聰明。 跟云家大院的人辯論孝不孝,養不養的,爭贏了又有什么用?跳出云家大院來那才是收獲,跳出他們劃定的既定框架,不跟他們無謂爭吵……聰明人啊。這樣的人進入仙門……羅仙師下手的早啊。 好笑云鉞這小子,仙門是那么好混的嗎?沒有人引導,入門沒人護持,將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明擺著面前有自己這個大好的引導人,云鉞不上趕著巴結,還竟敢甩臉……我且袖手,看你能有多大出息?” 想到這里,趙仙師沖云朵招招手,態度和藹的說:“你準備好了嗎?天色不早了,如果你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出發。” 話說完,趙仙師自己都不好意思,硬拉一個十歲娃娃進入妖獸叢林……哈,我居然也可以無恥! 可是云朵這孩子實在有驚天的運氣,叢林生活經驗十分豐富。有這樣的孩子帶隊,趙仙師覺得此行更有把握了。 云朵倒是一點沒有注意到趙仙師的尷尬,不,即使他注意到了,他也不在意。他諂媚地沖趙仙是點點頭,一臉萌萌的懇求表情:“仙師,再給我一點點時間……” 云朵伸出食指與拇指比劃,食指與拇指之間的間距非常小,他這么點小孩子,努力做出成人般的認真表情,令趙仙師不忍心拒絕,更何況云朵向來不會為難人,他提的要求,其實并不為難人。 “……仙師,請讓我回去拿點東西。嘿嘿,都是些山林里必須用的東西,我動作很快的,仙師只管去集合其他人,我拿上東西,會追上你的。” 趙仙師不會拒絕這樣的要求,他指了一下廣場方向:“我們在那里集合,點完名就走,你的時間不多。” 趙仙師走后,云朵轉向了自己的父親,語速很快的說:“爹,你去鎮上找間房子住下,等我回來再作安排。姐,你去拿背簍,跟我一起進山,等會兒你把我的東西背回來,我就跟著狩獵隊繼續走。” 云大丫猶豫了一下,哎的應了一聲,轉身向云家大院走去,云朵在背后高聲喊:“大姐,如果爺爺奶奶不讓你拿東西,別跟他們爭吵,家里的東西沒啥好在意的,你直接過來就行了。” 正說著,云朵發現父親云老三一臉焦灼與難堪,還有點茫然,腳下絲毫沒有移動的意思,于是云朵問:“爹,怎么了,你不急了?” 云老三為難的說:“朵兒,這個,這該怎么辦?趙仙師才說鎮上沒空房了,咱去哪里找房子住囁,難不成睡廣場上?” 第十七章當時你在現場嗎? 揭陽小鎮的房子基本上是四合院式,可是整體布局有點西班牙式——鎮子中心有個大型廣場,平常用來曬谷、晾東西,舉行各種慶典和信息的發布,緊急時刻則用來點兵點將。圍繞廣場的一圈是各種商鋪,當然,這些商鋪都屬于仙師或者仙師門下。 所謂“苛政猛于虎”也在揭陽小鎮上表現得很明顯——這里雖然危險,雖然謀生很難,但因為沒有官府,平常只需應付守護仙師就成,所以沒有那么多的苛捐雜稅,沒有那么多的行政命令,因此環境雖然危險,渴望遷居于此的老百姓卻前仆后繼。 這里每間房子都住滿了人,而小鎮的建筑布局又事關整個鎮子的防御網,因此,即使有了空地也不能用來修建民居……在這種情況下,似乎分出來的云老三一家,唯一解決住所的辦法是:住到鎮外去——也難怪云太沖剛才用“趕出云家”作為威脅。 云朵嫌棄的看了一眼云老三:“爹,就這點事,你……” 算了,云朵不說云老三了。 云老三自小到大,生活在“父母說什么他做什么”的情況下,從沒有自己做主過。突然之間,讓他過一種“父母不吩咐。所有事必須自己做”的生活,他有點惶恐了。 “二姐,這事你來辦,你平常鎮上有什么熟人或者玩伴,跟她們打聽一下,誰家有空房子,咱們付租金。只要幾間偏房就行,告訴他們,租金我來付。只要她們要的租金不太出格,你只管答應下來。” 想了想,云朵又補充:“大姐回家,恐怕拿不回什么東西,盡管咱家只剩下不值錢的破爛,但爺爺奶奶刁慣了刁難,不刁難咱家他們該不知道如何相處,所以,大姐必定會空手而回的。 這也沒什么,二姐你去商鋪賒借一些鍋碗瓢盆等日常用品,還有糧食什么的,我在羅仙師府上存了點錢財,我馬上拿給你。告訴他們,不夠的,由我回來付賬。 嗯,二姐你再找相熟的玩伴說一下,告訴她們:羅仙師已經給我路引(身份牌)了,我準備這次打獵回來,就去附近縣城轉轉,把存下的私貨變賣,誰家也需要變賣私貨,我可以一起帶去……這話私下里說,二姐,懂嗎?” 二丫嘿嘿偷笑,低低的說:“哎呀,這……太好了。去城里賣東西,價格定是比鎮上高,據說要高得多。咱弟弟有了路引,以后咱家的日子,嘿嘿嘿嘿……沒有田地怕什么,沒有采集區怕什么,咱家的好日子在后頭囁。” 稍停,二丫樂不可支的說:“這個,弟弟,你這小身板,每次能帶多少貨……呀,這個且不說,我該怎么與熟人遞話,嘿嘿,鎮上誰家沒積存些私貨,咱們收誰的貨不收誰的貨,如何拒絕?” 這種煩惱是幸福的煩惱,但愿這種煩惱更多一點。 云朵不解釋,更何況他時間也不多了,于是他趕緊揮手告別了家人,蒙頭鉆進羅仙師府。 等他再回來,云朵身上已經穿了一個類似步兵背心一樣的馬甲,這馬甲的胸前部位,縫著一道道類似裝子彈彈夾的條形“子彈袋”,固定“子彈袋”的封口都是不同的木質紐扣,有的紐扣形狀是熊頭,有的是狼頭,還有是旋風狀、菜刀狀,以及鍋形…… 云朵右手多了一桿木槍,他將左手拎的登山包遞給二丫,湊近二丫耳邊低聲道:“我手上沒空,這包里有個布包裹,里面是我……二姐,你懂,別讓人知道。” 二丫伸手去背囊里找包裹,低低地回答:“我懂,這事我不告訴爹娘,你放心。” 二丫轉了個身,拿出來的布包被快速塞進懷里,而后二丫捂著肚子遮擋布包,邊向外跑邊喊道:“我去找人,借房子。” 此刻,羅仙師府邸門前只剩下云老三一家人,但第三遍催促的號角始終沒有響起。 云朵左手依舊提著登山包,右手頓了頓木槍,招呼爹娘:“爹,你在這兒等著,二姐租到房子會來喊你,我去廣場了。” 說罷,云朵一只手,握著木槍,另一只手,領著其身高的背囊,邁動小短腿,快速向廣場跑去。 等他到了廣場,云大丫也從云家大院方向跑了過來,果然,云大姐兩手空空,連個背簍也沒從云家大院拿出來。 這沒什么,意料之中事而已。云朵也不抱怨,將背囊塞給了云大丫,招呼:“咱們走。” 趙仙師已經點名完畢,他看到云朵拉著大姐的手埋頭向前擠,便勾了一下食指,招呼道:“讓一讓云小九,小九跟前來……咦,你家大丫頭也跟來做什么,你云家三房只需出一個壯丁就行。” 云朵急忙解釋:”我姐不參加狩獵隊……我在林子里存了點東西,我人小搬不動,我家剛分出來,我叫大姐幫我搬東西。” 這時,旁邊有人插話:“云家小九,我昨兒看你爺奶掃蕩你的窩棚,搬了不少東西回家,哈哈,如果你想搬的是你窩棚里的東西,哈哈,你窩棚已經搬空了。”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窩棚里的東西,是我故意讓云家大院的人搬走的。 打從一開始,云朵就打算跳出云家大院,給自己另尋生路,然而,這社會的一些習俗他畢竟要顧忌……于是,他給云家大院挖了一個坑。 他知道,云家大院三五不時的去自己窩棚搬東西,他們搬得理直氣壯毫無顧忌,而且一點也不回避人。 云朵不是一個吃了虧不長見識的人,于是他故意把一些不值錢的東西放在窩棚里,就等著云家大院一趟一趟的掃蕩他的窩棚,事后他也不去爭論,反而擺出一副任命的頹唐。 經過長達數年的灌輸,等云朵終于狠下心來,與云家大院決裂的時候,多年來云家大院貪婪搜刮的行為,早落在眾人眼里……想必他動作激烈一點,大家也不會覺得他太出格。 畢竟,兔子急了還咬人。而云家大院長久以來,持之以恒做的事情,就是把兔子逼急。 隊伍里有人說風涼話,說明云朵長久以來的努力見效了。當然,這時隊伍里大多數人跟著看熱鬧,即使他們當中最憨厚的人,也能跟著在一旁哈哈笑了幾句,表示嘲諷也表示附和,但他們絕不插嘴。 廣場上,李仙師還在統計數字,趙仙師上下打量著云朵,目光被云朵手里的木槍所吸引。 這桿木槍只有成人的大拇指頭粗細,槍桿子上還有兩圈用草繩編成的握手耙,木槍的槍桿透著隱隱的紫紅色頂端,槍尖已經過炭化處理,此外,整桿木槍還散發這一股怪異的氣味。 云朵戴了一頂奇怪的帽子,這帽子有點像俄國特種兵的“邪惡頭盔”,整個帽盔在脖子部位戴著一個小小的裙邊,帽子是木制的,木質很細膩,質感幾乎接近了玉石…… 點名進行到最后,從云家大院方向匆匆跑來了云老大,他臉色陰沉的看了云朵一臉,等看到云大丫的存在,他眼睛一亮,正準備開口,趙仙師發話了:“好了,最后一個人到齊了,我們走——李仙師,你來押后。” 隊伍立刻動了,鎮子上一名壯丁頭目催促云老大進入編組,云老大訕笑著,指點了一下云大丫說:“李頭,你看云家出了兩個人了,我家出丁的數目夠了,我,可以回去了嗎? 嘻嘻,李頭,你多體諒一下,我二弟家的剛生孩子,我家三兒又發熱生了病,我家你也知道,我爹后娘的,不會給孩子看病的,家里病的病、躺倒的躺倒,這,我不在家……” 李隊長截斷云老大的話,鄙夷地說:“云老大,你還能不能更無恥一點?云老三家剛才已經單獨分戶了,即使他們家出了兩個壯丁,跟你家也沒有關系。 更何況,云大丫是進林子里面背東西,人家一個女人,你讓她作為壯丁進狩獵隊,人還是個沒成婚的大姑娘,你五大三粗的不覺得丟臉,我還覺臊得慌……快進隊伍,隊伍不等人。” 云老大無奈,怏怏不快的進入了編組,這時,隊伍前鋒已出了小鎮北門——云朵就在隊伍前鋒里。 隊伍走得很快,至少前十里路走得很快,只一會工夫,狩獵隊走到了安全區邊緣。趙仙師停住腳步,左右觀望了一下,指了指兩日前金翔真君與多寶真人搏殺的現場,低頭問身邊的云朵:“云家小九,前日傍晚,那個方向曾發生劇烈的打斗,當時你在何處?” 云朵回答得很快,他毫不猶豫回應:“這個問題羅仙師問過我了,當時我在鷹嘴崖方向,我在那里獵捕了一只瞪羚,一條后腿分給了當晚值班的堡丁,另一條后腿讓三杉叔叔吃了,這次我帶我姐過來,就想背走剩下的獵物。” 鷹嘴崖距離云朵的小木屋有五里路,如果現在大家站的位置與樹屋畫一條直線的話,鷹嘴崖、樹屋與現在位置,三者形成一個不等邊三角形,鷹嘴崖與樹屋所在直線呈37度夾角。 樹屋距離爆炸現場約二十里,鷹嘴崖那里的就要多五里路。蒼茫森林最善于吞噬噪音,但火光不一樣。爆炸發生時天色已暗,云朵應該能發現遠處天際的閃亮。 但這也不是絕對的,如果云朵當時埋伏在低谷處的草叢里,躲藏在巖石后等待獵物入伏,因為心神過于專注,周圍遮擋物太多,也許真聽不到聲音看不到火光。 趙仙師舉步邁過安全線,他走的方向正對著云朵的木屋。這時他再次仔細打量云朵的裝備,目光落在云朵手里的木槍上,他目光一凝,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居然是龍血樹的樹枝,難怪你在森林里橫行無忌。” 龍血木是一種劇毒的樹木,其枝條在新鮮的時候可以滲出像血一樣的葉汁,稱之為龍血。正是這種龍血劇毒無比,據說它能毒倒五六級妖獸(相當于金丹期真人),故此妖獸聞到龍血樹怪異的味道,都會繞著走。 龍血樹的枝條在陽光下散發一股怪味,味道像是帶有甜香的血腥氣,但這種甜香是令人喘不過氣來的郁香,森林里的野獸聞到這種味道,會自覺的主動回避……當然,沒智慧的動物是不會回避的,不過,沒有智慧的野獸只是普通獸類,云朵足以應付它們。 認清云小九手里拿著的是龍血木槍……趙仙師不自覺的避開了幾步,悄悄拉遠了與云朵的距離。這東西對所有溫血動物都有毒性,其中也包括人類。而趙仙師只是煉氣期,如果讓云朵手中的槍桿劃破了皮膚,估計他會很難受。 與云朵拉開距離后,趙仙師看了看木槍槍桿上,用草編出來的兩處握手,他有點好奇:“小九,你怎么找了這么細的枝子做木槍? ……不對,你怎么割下這根枝條的?據說龍血樹氣味濃烈,每到中午時分,龍血樹周圍無論人獸靠近,都要氣味被熏昏,你是怎么得到這根枝條的?” 第十八章 三觀盡崩的趙仙師 第十八章三觀盡崩的趙仙師 說罷,趙仙師上下打量著云朵手中的細枝條,嘴里連聲說:“不行,太細了,做不成木劍,也做不成配飾,拿在你這個小娃娃手里,倒不顯得滑稽,可要是我拿著……那顆龍血樹在哪里,樹干粗不粗?” 龍血木的枝干曬成粉末,碎木屑可以配置毒煙,那見血封喉的“龍血汁”收集起來,可以配置毒藥——據說這種葉汁可以讓血液凝固成膠質,對修行人來說這是很可怕的事情。 但很可惜,龍血樹的汁液唯有在新鮮狀態下,可以傷害金丹期真人,干燥之后,只能對付練氣期而已,而且這毒藥還有很多解藥,解藥并不昂貴。 總的說來,龍血木用途并不廣,它采集困難,用途狹窄,因此價值并不高。 不過,云朵對龍血木的處理手法,倒是提醒了趙仙師——如果找到幾根龍血木制作毒箭,嗯,倒也不錯。 云朵埋頭走著路,不時地用龍血木的槍尖撥開樹葉,他低頭回答:“趙仙師,龍血木的所在……哎呀,那地方我說不清楚,但我可以帶趙仙師過去。 哦,這根枝條不是我折的,是一條蛇折下來的。那條蛇與一只貓搏斗,兩獸滾進了龍血樹枝中,那條蛇臨死掙扎,折斷了很多細枝條…… 你問那只貓呀,那只貓當場就熏昏了。我因為看到貓一沾樹就昏倒,才沒有傻傻地跟進去撿貓的尸體…… 趙仙師你知道的,我在林子里,逮到什么都吃,我品嘗過各種樹葉、草木、花瓣,貓的尸體與蛇的尸體怎么都是肉,所以我蹲在樹叢邊,等待那棵樹發出的味道消散…… 我一直等到夜里,發覺野獸都不愛來樹跟前,就知道那棵樹有問題……好不容易那棵樹味道輕了,我走入樹叢中,撿走了蛇的尸體與貓的尸體,順便撿了幾根折斷的枝條……” 這就對了,趙仙師點點頭。龍血只對溫血動物效果明顯,但對于像蛇這樣的冷血動物,效果比較輕微,蛇進入龍血樹叢,確實可以比貓多支撐一會兒,但等它劃傷皮膚后…… “被龍血樹毒倒的野獸能吃嗎?你可真……饑不擇食啊”,趙仙師有點疑惑,剛折斷的龍血樹,冒出來的汁液非常濃烈,這些汁液滴到皮膚上,哪怕皮膚沒有傷口,龍血樹的毒性,也能滲入皮膚。 云朵是如何抓著龍血樹的枝條走路,最終卻安然無恙的? 云朵繼續絮叨:“我把樹枝拿回我住的樹屋里,等第二天太陽升起,枝條發出的濃烈氣味,讓我養的蜜蜂都不愿回巢……” “等等,你等等,小九,我怎么聽的眼暈,你說的話跳躍性太大,你,你說你怎么把枝條拿回樹屋的?” 云朵用木槍撥開一根樹枝,樹枝上軟軟的掉落一條蛇,云朵用槍尖將蛇一撥,而后拍拍云大丫的肩膀,讓云大丫蹲下來,好讓弟弟打開背囊的袋口。 利索的把蛇頭擰下來,蛇皮剝下,蛇肉與蛇頭蛇皮各自放,云朵做這些都是在行進中,他的動作很嫻熟,而且能邊忙邊回答趙仙師的問題:“仙師啊,你知道我小,深更半夜的,我可不敢在林子里走路。 把貓的尸體與蛇的尸體拖出樹叢后,我看到這棵樹周圍沒有什么野獸,剛好肚子也餓了,所以就在樹邊剝下了獸皮,生火烤肉吃…… 等我吃飽了,當時我需要用肩膀背蛇肉,雙手拿貓肉,所以我就將蛇皮做成繩索,用這根綁了枝條拴在腰上,把枝條拖在地上回了屋子…… 我接著說:當時那幾根枝條熏得蜜蜂不敢回巢,我也在房子里呆不下去,只好背著剩下的貓肉與蛇肉進入鎮子里,并把這事告訴了羅仙師。羅仙師給我一本植物圖鑒,告訴我那根枝條可能是龍血樹。 接下里,我翻了書,弄清了龍血樹是怎么回事……” 趙仙師心中哀嘆:“這是何等逆天的運氣啊,撿了幾根龍血樹枝條回去,竟然沒有被毒死,然后才知道龍血樹是什么東西,這……真令人無話可說。 當然,云朵說的這些話半真半假,他才不會告訴趙仙師,自己是一個小孩子身體,成人的靈魂。 趙仙師只把這一切歸結成運氣,但云朵絕不會告訴他:其實這并不是運氣,是電視上演爛的“野外生存技巧”。 走了幾步路,云朵又獵獲了一只蜥蜴,他還是腳下不停頓,在行進中完成了對蜥蜴的剝皮拆骨。當然,他嘴里還不停頓,仿佛話憋得太久總算找見了傾訴對象,因此絮絮叨叨的跟趙仙師說個不停。 趙仙師被云朵的語言轟炸所吸引,云朵講得實在有趣,有些生存技巧連趙仙師都聞所未聞,他聽得興趣盎然,而這時,其實狩獵隊伍中已經出現了幾個傷兵,有人被巨型螞蟻咬傷了,有人被毒粉蝶蟄的皮膚過敏,有人被蛇咬了,有人被毒枝條弄傷…… 這些都是小傷,不至于死人的傷勢。開路的趙仙師沒有伸手照顧傷兵的意思,他繼續跟云朵聊得熱火朝天。 云朵的話沒有感動趙仙師,云大丫倒是從云朵的這些經歷當中,體會到云朵這些年過的是何等艱難,看到云朵如此熟練的獵捕動物,她心軟的一塌糊涂,心中充滿了歉疚…… 正說著,隊伍中李仙師突然凄厲的喊叫起來:“是赤蠅蜂,小心戒備。” 這一聲喊叫過后,趙仙師一揚手,身體周圍頓時起了一陣狂風。這陣風吹得旁邊的人站腳不住,云大丫慌亂的向往草叢里鉆,云朵卻悄悄拉住云大丫的袖子,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云大丫站著別動。 赤蠅蜂是一種奇怪的蜜蜂,它身體體積比較小,幾乎與蚊子體積相同。它不采集花蜜,采集的是動物的血肉。 人在野外叢林,如果遇到赤蠅蜂的工蜂那還算好,頂多會被工蜂撕咬下一塊血肉,但如果遇到赤蠅蜂的母蜂,那就慘了。 赤蠅蜂的母蜂最喜歡在動物耳朵里做巢,它做巢的時候,會給動物的耳朵注射一種毒劑,使得動物感覺不到耳朵的異常,而后赤蠅蜂母蜂將蟲卵產在動物的耳道里。 這些蟲卵會以動物的腦漿作為食物,吃空腦漿后,蟲卵變成成熟體飛離動物的尸體,然后去尋找新的食物與宿體。 趙仙師應對赤蠅蜂的措施并不正確,赤蠅蜂身體不大,狂風吹不走赤蠅蜂,而云朵站著不動,是因為手中的龍血樹木槍,恰好卻能克制赤蠅蜂。 此刻已經接近中午了,正是龍血樹氣味最濃烈的時候。 云大丫與云朵站在一起,她恐懼的捂住雙耳,準備原地蹲下身子躲避。也就在這時,趙仙師發覺應對措施失誤,他一抬手,幾枚火球出現在空中,狂亂的火球繞著趙仙師身體飛舞了一圈,砰地一聲,像四周崩散。 “不好”,云朵一扯云大丫的袖子,兩個人一起蹲了下來,在蹲下去的同時,云朵身邊出現一個水球,這水球像肥皂泡樣的張開,變成一個罩子,罩住兩人蹲下去的身體。 趙仙師身邊崩散出來的火球,砸倒了狩獵隊兩位壯丁,被砸倒的壯丁發出凄厲的喊叫。趙仙師眉頭都不曾皺一下。有三枚火球落在云朵身邊的水罩上,水罩蕩漾了一下,火球熄滅了,趙仙師看到這場景,輕輕的咦了一聲,但馬上,趙仙師發動了下一張火球符,其中火力對付空中飛來的蜂團。 煉氣層頂尖的修為,對付連妖獸都算不上的小蜜蜂,哪赤蠅蜂雖然恐怖卻沒有智慧,在趙仙師的全力圍剿下,大團的赤蠅蜂紛紛化成了飛灰,撲簌簌的從空中掉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 等到趙仙師消滅了蜂群,他走到云朵的水罩前,招呼云朵:“好了,小九,蜜蜂都消滅了,你站起來,我有問題要問你。” 啵的一聲,水波罩子消失,云朵拉著姐姐站了起來。 龍血樹制成的木槍剛才插在兩人身邊,水罩只罩住木槍的下半部,木槍還露出大半個槍身,水罩撤出后,槍桿上留下一圈水漬,水漬殷紅似血。 趙仙師指了指槍桿上的水漬,問到:“剛才你發動了水球符?……不對,不是水球符,是一種水系的防護罩,這東西是羅仙師送你的?” 有些事情,想瞞是瞞不過去的。 水系的防護罩,價格并不便宜,剛才這個水系的防護罩,連趙仙師發動的火球符都沒有擊破,要知道趙仙師發動的火球符,屬于二級火球符,其威力相當于練氣大圓滿發出的法術,這種符箓拿出去能賣一塊下品靈石。 趙仙師是小鎮第一人,小鎮上的財富一半歸趙仙師所有,剩下的一半中,羅仙師分享三成,李仙師則占兩成。論富有,趙仙師絕對有羅仙師的兩倍。 剛才為了應付赤蠅蜂襲擊,趙仙師浪費了兩張火球符與一張狂風符,如今發現云朵手中有防護性極高的符箓存在……不管這個符箓怎么來的。趙仙師事后必定會于羅仙師溝通一番的。 剛才云朵敘說龍血樹的時候,他多次扯起羅仙師的虎皮,但實際上,羅仙師手中并沒有關于龍血樹的典籍存在,云朵全憑自己的細心觀察,以及成年人的智慧,這才躲過了龍血樹陷阱。 龍血樹的用途狹窄,那這個扯虎皮,趙仙師不見得與羅仙師對比口供。但符箓這個東西,對于修仙人來說,簡直是不可或缺的資源,在這事上,云朵不能撒謊。 “是呀,是呀”,云朵做出一副萌萌的純樸姿態,無邪的回答:“這東西我不知道該叫什么,這是我第一次使用,沒想到它真有效……哈哈,大姐,你看,我畫的這張符,有效果啊。” 趙仙師像雷劈一般的呆滯:“你?你畫的?” 第十九章 純粹被智慧羞走 第十九章純粹被智慧羞走 這世界混亂了,什么時候連煉氣層都沒到、一個靈根尚未出現的普通人,居然能畫出符箓了? 趙仙師有點結巴:“一般來說,只有筑基后才能準確掌握畫符,練氣師能畫符還是三萬年前,兩位驚才絕艷的天才研究出來的取巧方法……你說剛才那張符是你畫的,你,你不是在說笑話吧?” 這時,狩獵隊伍很混亂,剛才那陣子赤蠅蜂襲擊,隊伍中很多人鉆進了路旁的草叢里,于是,隊尾的李仙師忙著前后整隊,招呼躲藏著的人重新出來,并挨組清點人數,也因此,整個狩獵隊停頓下來——這時候,整支狩獵隊才越出安全區不過四里路。 這一停頓,趙仙師就有時間好好研究一下云朵。 只見云朵翻手掏出一張獸皮條,恭敬呈遞給趙仙師,討好的笑著說:“仙師,你看,這是我畫的符,真有效哎,姐姐回去的路上,就不怕野獸了。” 云朵遞過來的這一張獸皮條,樣子看起來很可憐,皮料歪歪扭扭的,沒有一個正規的形象,看起來似乎是從某個完整獸皮上,裁下來的邊角料。 這張獸皮上畫了一個四不像的圖形,如今圖形已經模糊了,但模糊的圖形依然保持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水汽。 符箓上的圖形已經模糊,這可以理解,畢竟是修為最差的人畫出來的符箓效果有限,維持時間長短也有限……嗯,說這話讓趙仙師很不好意思,就是這張簡陋的、甚至還沒有命名的符箓,剛才抵御了趙仙師的兩枚火球彈的襲擊。 “你,你你,你你你,憑啥,畫出來這張水罩符,你怎么畫出來的,你怎么可能……”趙仙師已經凌亂了。 云朵思維很清晰,他始終思維清晰。他知道現在需要給趙仙師什么答案,所以他一臉稚氣,興高采烈的炫耀:“羅仙師給我看過一張水球符,還有一張化雨符,以及云龍符,這三張符箓上都有一個相同的符號,我猜這是關于水的,因為三張都是水性符箓。 我把這個符號用獸血畫在獸皮上,旁邊,根據自己的理解加了一點裝飾,沒想到吖,真有效哎。” 趙仙師也是醉了。 水球符、化雨符、云龍符,這三張都是水系符箓,如果這三張符箓上面真有三種相同的圖案,沒準真是關于水系的東東。 細究起來,水球符的品級最低,它能將水變成一個個水珠,頂多就是一個個大水珠,而后像水槍發射水一樣,連珠彈般的射出去…… 而化雨符是用來種植靈田的,它可以將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雨點;云龍符則是更大范圍的下雨。云龍符之上,則是帶攻擊性的暴雨符。以上幾張符箓,如果說有什么區別的話,就是對水元素的應用方面。 趙仙師猜測:云朵看到的三張符箓可能是羅仙師收藏的,符箓上的相同點代表著水元素或者水靈性,圖案的不同點則是……對水元素的使用技巧不同。 云朵看出了符箓上的相同點,他把那些不同點看成了裝飾的花邊,所以自己畫了水元素符后,在旁邊添加了一些裝飾紋……究竟是什么裝飾紋,現在獸皮上模糊不清,已經看不出來了。 趙仙師沉吟一會兒,他快速摸出身上三張符箓遞給云朵,帶著考究的心里追問:“這三張符箓上,有什么相同點?” 云朵一臉認真的拿起符箓看起來,這三張符箓同樣畫在紙上,是獸血加朱砂再加丹銀制成墨水,然后書寫圖案在獸皮上,與云朵剛才的符箓手法相同。 云朵挨個看過之后,哈哈笑了:“趙仙師,這三張符箓上不會有相同的,這張是火球符,這張是化雨符,這張是風行符……” 趙仙師臉不紅心不跳的接過三張符箓,回答:“我拿錯了,不過,你怎么認識這么多符箓?” 云朵一臉的得意:“火系的符箓我也比較過,我這里有幾張火系的符箓……” 云朵說著,拍了拍胸前的子彈袋,而后驕傲的從子彈袋里摸了一張同樣歪歪扭扭的獸皮條,這根獸皮條可能是哪只貓的腿,整張獸皮條寬兩指(2.6厘米),長僅8厘米。 緊接著,云朵轉身拍了拍云大丫背的背囊,自鳴得意的解釋:“我還分解了風行符!這個背囊的底部,使用整塊獸皮做了一張風行符——我理解的風行符,這樣,無論背多少重物,感覺背囊都很輕。” “應該用輕身符的”,趙仙師皺皺眉頭。 一個沒有靈根的人,按自己的理解畫出了一張水系的防護符,卻能抵御練氣九層的人發出的二級火球符,這意味著什么? 這樣的人做出來的火球符,更讓趙仙師感興趣。 趙仙師趕緊掏出隨身帶的幾張火球符,仔細對比了一下,卻沒發現符箓上的圖案有相同的地方,而云朵遞來的獸皮條,因為體積小,上面只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 趙仙師拿這個圖案,比對自己手中的三張火屬性符箓……果然智商是硬傷啊! 即使拿著現成的東西比較,趙仙師依然看不出三條符箓上有什么相同之處。還是云朵聰明,他上前用手指在符箓某部位畫了個圈,示意趙仙師觀察他手指畫的范圍:“這個,這個,這個,這三處都是相同的。” 符箓這個東西,看得多了容易眼暈。 趙仙師凝聚心神望過去,只覺得眼前的符箓突然晃動起來,他的精神力似乎進入了一個黑洞,一時之間,他整個人有點頭昏腦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身軀在搖晃,還是周圍的環境在動。 趙仙師終究是性格堅韌之輩,這一陣意識模糊讓他悚然驚起,他快速將幾張符箓拋在一邊,晃著腦袋讓自己頭腦清醒一點……這時,他聽到身后李仙師已經整隊完畢,并從隊尾走向了他。 “失蹤了三個,傷了六個人……趙師兄,我們把受傷的送回小鎮吧,這些人只會拖后腿。”李仙師匯報說。 仙人當中很少有胖子,但李仙師就是一個胖子;胖子當中很少有長相兇惡的,一般都是慈眉善目臉圓圓,但李仙師的圓臉看起來滿臉橫肉。 偏偏這樣滿臉橫肉的臉,說話卻細聲細氣。 對于他的建議,趙仙師想了想,回應:“好吧,傷者就先回去,可是,他們無故驚慌,擾亂隊伍造成傷亡,回去后一定要懲罰。” 說罷,趙仙師忽然扭頭望了望前路,他揮手像李仙師打招呼:“前面有問題,你把隊伍整理一下,再跟他們強調一下紀律,我去前面看看,你跟著我的指引走。” 這話說完,趙仙師不由分說竄向了林子——他其實是被羞走的……當然,云朵不會告訴他玩一種“連連看”游戲,是可以鍛煉圖形感的 人家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一眼能看出三張符箓當中的相同之處,這相同之處指給他看了,他還看不清,而且還把自己看暈了……這種情況下,繼續交談下去只是自取其辱罷。 當然,前面確實有情況。 趙仙師竄到林子里,感覺到前方林木中野獸的異動,他覺得很奇怪,“怎么,今天野獸在過年嗎?或者……朝*覲?為何它們都往一個方向跑?” 趙仙師急慌慌的跑路,不明所以然的李仙師看了一眼還在原地的云朵,發覺云朵和云大丫身上毫無傷痕,也不見驚慌失措什么的,他冷哼了一聲,道:“你們兩個,回隊伍里,記著看好自己——我可不是趙仙師,沒能力保護你們。” 這話對于李仙師來說,已經是難得的和藹了。 平常他對這種世俗之人,是不屑一顧的,今天是看在云朵跟羅仙師有關系,而且跟趙仙師似乎也很談得來,所以他才格外和善。 云大丫想解釋一下,想告訴李仙師自己不是狩獵隊成員,云朵卻輕輕搖了搖頭,悄沒聲拉著云大丫,進入了李仙師指定的編組隊伍。 云朵參加的這隊編組,是用來打頭陣的。 沒有了趙仙師開路,才走幾百米,云朵所在小組中就有一人被樹枝劃傷。劃傷他的樹枝不知道有什么怪異,被劃傷后,傷者流血不止,片刻就陷入了失血昏迷狀態。 在妖獸叢林里將受傷者丟下,傷者也活不了多久。小組當中,一名叫大牛的伙伴,與那位傷者、名叫石頭的二十多歲年輕人關系很好,隊伍里其他人聽到李仙師催促,冷漠的轉身準備離開,大牛則唉了一聲,誰也沒有求告,彎下腰,自顧自的背起了石頭,繼續前行。 在大家身后,李仙師的催促聲繼續響個不停,不遠處,來趙仙師的開路聲如同霹靂,不時還有火球爆裂的噗噗聲。 越過幾株參天大樹,撩開樹上的藤蘿,大牛走的氣喘吁吁,云朵突然跳起,扯了扯大牛的袖子。讓大牛低下身來,他反手給石頭拍上一張風行符。 “大牛哥,你走我后頭,跟著我的腳步走,大姐,你在大牛身后,注意照顧點石頭”,說罷,云朵繞開大牛,走到了隊前。 風行符拍在石頭身上,大牛感覺身上頓時一輕,他停下腳步喘了幾口,甕聲甕氣的問道:“為什么?” “我看不下去”,云朵在隊伍最前開路,頭也不回的說:“我原本以為我的心已經硬得像石頭,但剛才看到你跟石頭友愛相助,我覺得……我還在人間,我身邊有同類。” 云朵用木槍挑開一根樹枝,這時候李仙師在隊尾喊道:“前頭的,李大牛,別停下,繼續走。我們要走很長的路,沒時間了,日落之前必須趕到蜂屋。” 云朵不回頭,繼續補充:“……所以我必須做一點人做的事情——這事不是為你做的,是為我自己。” 第二十章 原來身邊有位隱形壕 第二十章原來身邊有位隱形壕 一張靈符值多少錢? 不,它現在不能用俗世錢財衡量,在這個叢林社會,衡量它的標準是人性。 云大丫跟了上來,輕輕托著石頭的脊背。疲累的大牛不敢再停頓,他邁動僵硬的步子繼續向前,同時低著頭,面向地面說了句:“小九,多謝了。” 云朵沒有回應,他繼續埋頭潛行。 狩獵小組一隊人馬是十人,如今隊伍里幾個大男人讓個小孩領路,很怪異。但大家都知道云朵叢林生活經驗豐富,故此毫無爭議的尾隨著云朵。 繞過幾株粗大的樹木,李仙師的隊伍被樹影擋住了,云朵稍稍慢了點,他低頭從子彈袋里摸出一根青翠的小竹管,回身將竹管塞給云大丫:“大姐,這里面的樹液,一半給石頭灌下,一半敷在傷口。” 尾隨的小組繞過了大樹,云朵不敢再停留,趕緊抓起木槍繼續領路。大牛也不敢停步,他稍稍矮了矮身子,方便云大丫處理背上石頭的傷口。 竹管內的樹液是綠色的,很粘稠。樹液滴在石頭傷口上,傷口以肉眼可查的速度停止了滲血。幾口樹液灌下去,石頭的呼吸平穩起來,但他還沒有蘇醒。 云大丫晃了晃竹管,感覺竹管似乎空了,她沖弟弟的背影喊:“大弟,管子空了,下面怎么做?” “扔了吧,竹管沒啥用”,云朵也不回頭。 其實這時候,云朵已帶大家走上了陷阱之路,這條路安全很多……好吧,云朵歪路了,他沒有直線跟隨趙仙師開辟的路。 大牛直起腰,步子邁得更大了,他追上云朵,憨憨的說:“小九,那藥很貴吧……這個,回頭石頭醒了,我讓他還賬,你放心,一定還。” “他還不起”,云朵說話很毒,但是心腸卻不毒。只聽云朵不回頭繼續說:“他醒后你告訴他,這份帳他還不起,不過,如果今后別人有難,他能不再袖手旁觀,我就認為他還上這賬了。 至于他不袖手旁觀之后,具體做什么……隨他的心意吧,他覺得能幫一把手那就幫一把。幫不了的,只能說句公道話,也行。” 前方的趙仙師正在與幾個兔子搏斗,是的,兔子。是咆哮兔,門牙尖利的可以啃動參天的巨樹,這種兔子被逼狠了,可以發出尖利的咆哮聲,咆哮聲有如風刃一樣,可以割斷人的喉嚨……但幸好,這種兔子不是肉食性的。 皮筋力竭的干掉一窩兔子,趙仙師數了數身上的裝備,到現在為止,他已經浪費了十張火球符,三張冰刃符,兩張金針符……這些符箓,總共價值超過了五十塊下品靈石。 妖獸叢林果然不是好相與的,才前進這么一點點路程,就花費了如此高昂的代價,嗯,小云朵往日是如何在叢林中行走的? 趙仙師凝神想了想,覺得今天叢林里的野獸似乎過于詭異,這是他覺得費力的原因……之一,至于其他的原因嘛。云朵身邊有龍血樹做成的木槍,因此妖獸顯不出多少攻擊性。 趙仙師腳下動了動,在回到云朵身邊與繼續獨自前行之間,猶豫了,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繼續前行開路……他當然不會告訴別人,這是因為云朵帶給他的智力上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云朵的樹屋距離安全區并不遠,大約晚飯時間,狩獵隊抵達了小木屋所在,木屋前漫長的緩坡草原,讓大家精神放松了很多——自從有了云朵帶路,狩獵隊沒受啥攻擊。 李仙師雖然待凡人苛責,但看到狩獵隊實在疲憊了,他決定當晚在這里宿營。而這一路上,狩獵隊也是獵獲了一些弱小的動物,休息命令下達后,狩獵隊人員立刻在云朵的樹屋前,開始埋鍋造飯。 炊煙升起來,狩獵隊開始洗剝獵物,云朵走到樹屋下時,李仙師的仙仆追了上來。 “云家小九,仙師讓我過來問問,你木屋里有什么吃的,趕緊給仙師拿一份來……噢,仙師聽人說了,你的蜂蜜很特殊,今日既來到了你的樹屋前,不拘什么蜂蜜,你給仙師裝一罐子,仙師說了,該給的賞賜他不會眛下”,他說。 李仙師早發現了云朵的樹屋,但煉氣三層還不能飛行,即使借助風行符,也頂多是讓自己身體輕盈些,在這種狀態下爬上大樹,會顯得有點狼狽,李仙師不愿在凡人面前丟了架子,所以他準備指使云朵。 賞賜? 云朵的嘴角淡淡翹了起來,但他馬上低下頭來,溫順的走到樹屋前,鉤下繩梯,而后示意大姐先往樹屋里爬。 農家的孩子,不論男女,爬樹只是一個基本生存技能。 云大丫順著繩梯,蹭蹭蹭的爬上去,身影片刻間就消失在濃密的枝葉里。 輪到云朵,云朵剛剛伸手抓繩梯,嗖的一聲,趙仙師的身影出現在樹旁。 趙仙師手上提著三只咆哮兔,抬手遞給云朵,陰沉著臉說:“喏,兔子給你,這咆哮兔肉質鮮嫩,很是美味,獸皮也不錯,都便宜你了。”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云朵的手扶在樹干上,沒有去接過兔子,他歪著腦袋打量著趙仙師,目光里透出疑惑的神情。 趙仙師有點不好意思,他輕咳了幾聲,問到:“你身上,有多少張符箓?” 云朵傻傻的笑了,一拍身上的子彈袋,驕傲的回答:“我沒數過,不過足夠我用了。” “嗯,像剛才那個水系防護符,還有金系、火系的攻擊性符箓,威力要跟剛才差不多,你還有多少,全部給我,我一個下品靈石十張的價格收購。” 占便宜沒有這樣的占法。 這些符箓威力都相當于二級符箓,在市面上買,價格是一塊下品靈石三張,弄不好,單火系與金系等攻擊性符箓,每張至少能賣到一塊下品靈石。 云朵茫然地眨巴著眼睛,看著趙仙師不說話,似乎在盤算這筆交易是否合算。 趙仙師把目光避開了云朵,干巴巴的補充:“反正這些符箓,都是你自己畫著玩的,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樣,干脆,我幫你試用一下” 李仙師的仙仆還在原處,正在等著云朵爬上樹取東西,這位仙仆也聽到這話,他驚愕的張大了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云朵能拒絕嗎? 在這個身份等級極為嚴格的世界,云朵真心拒絕不了趙仙師,更何況他從小就想在鎮上找一條粗腿抱,現在能抱上趙仙師的粗腿,也是他心中所愿。 剛才炫耀半天,他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云朵(假意)樂顛顛的取下身上的馬甲,而后把馬甲放在地上,挨個打開自己的子彈袋,像是偷了糖的小孩炫耀自己的戰利品一樣,從子彈袋里挨個掏出自己制作的符箓,一一展示給趙仙師。 “這個,這個是霹靂符;啊,這個名字是我隨便起的。羅仙師那里只有一張閃電符,因為只有一張,沒啥可比較的。這張符咒是我自己私下琢磨出來的。 什么,仙師,可不要小看它喲,這張符箓是我制作的第三張霹靂符,前兩張符都有效了,這第三張……做熟了手,威力只會更好更大。” 雷屬性的符咒,哪怕是二級符咒,每張至少也要五塊下品靈石一張。用一塊靈石收購十張類似的符咒……嗯,一定要留在緊要關頭使用。 “這是幾張火球符,總共二十三張,這還有四十張特別的火焰符,這火焰符也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它可以持續穩定的輸出火焰,可以用來燒制陶器,最主要的是可以用來做飯……” 趙仙師的臉有點發黑。 用火系符箓去做飯,這也算是一種低調的奢華嗎? 鎮上誰最土豪?……趙仙師想說:云家小九! 一頓飯能值多少錢?要知道一顆下品靈石,至少能換一千兩黃金。拿值一百兩黃金的符箓做飯燒菜……你還敢再土豪一點嗎? “……這是三十多張二級金針符,仙師,我的金針符是對付蜜蜂的,這張金針符一發,會有數千根金針四散射出,雖然扎不死大型猛獸,但勝在數目眾多,十米范圍內別說蜜蜂了,蚊子都活不了。” 趙仙師繼續臉黑中。 “……這幾張符箓最重要,是用來砍樹的,水桶粗的大樹,我只需要揮舞一下這張符箓,立馬就能伐倒,再揮動一下符箓,上面的枝干砍得干干凈凈,絕對是伐木的好工具,所以我把它稱之為伐木符 讓我數數……哦,火系符箓,雜七雜八的總共一百八十六張;金系符箓一百三十一張;還有風屬性風行符、狂風符三十二張,水系水罩術、水壁術、水潤術二十一張;土系土壘符、泥沼符、木系藤蔓符、木刺符我這里不多,干脆不數了,都算贈品了。 所有符箓加起來,約三百七十張……打個折,趙仙師,承惠三十塊下品靈石,零頭都不算了。” 趙仙師臉已經黑如鍋底。 他半天沒說話,忽然眼角掃到李仙師的仙仆,他立刻大喜:“去,把李仙師給我叫來。” 云大丫從樹枝葉影中探出臉來,似乎奇怪弟弟怎么還不上來,看到弟弟正在與趙仙師說話,她吐了吐舌頭,趕緊又縮回腦袋。 仙仆離開的工夫,趙仙師仰著臉,看了看頭頂上的樹屋,他聽到了云大丫發出的響動,見到多邊形的樹屋,他低頭看了看路面,看了看那條僅有三米寬的通道,奇怪的問:“你既然會制作土系的符箓,為什么不在這條路上設置一個泥沼符,這樣,有野獸過來會陷到泥沼里,樹屋也受到了保護。” 云朵認真的反問趙仙師:“仙師,泥沼符能對付二三級妖獸嗎?” 第二十一章 需要特殊的打開方式嗎 第二十一章需要特殊的打開方式嗎 三級妖獸相當于筑基初期。 符箓這個東西,只是低品級仙家武器。最低等的符箓是世俗人使用的,三階之上的符箓才是仙人們使用的工具。 據說符箓共分九級,一二三級符箓屬于練氣級威力,四五六級符箓屬于筑基期威力,筑基期往上,到了金丹期,七八九級符箓已經顯得攻擊力弱小,想要致勝就必須使用符箓的升級換代產品——符寶。 據說,符寶一直可以使用到元嬰期,而符寶往上就屬于仙符,神符的范疇了。 按云朵自我介紹,他手中的符箓都是自己瞎畫出來的,威力怎樣他自己也不清楚。用這種符箓設置泥沼陷阱,對于攻擊性很強的動物來說,這種級別的陷阱不具備威脅性,而攻擊性弱小的動物,遇到云朵這樣的怪胎……恐怕誰成為食物還不一定呢。 云朵的反問,讓趙仙師立刻想明白問題的關鍵,他啞然一笑。 大多數符箓都有時效性,想必云朵自己畫出來的符箓,同樣具有時效性。大型泥沼陷阱,需要用靈石提供能量來維持,云朵這個小樹屋,實在不值得花費靈石,所以這個問題提的好無趣。 李仙師帶著滿臉驚訝的神情,在仙仆的陪伴下趕了過來,看到滿地的符箓,他一臉震撼:“這些符箓真是你畫出來的……不可能,高品級符箓,在描畫的時候需要灌注靈氣,而且每次繪制的時候符筆不能停頓,必須一氣呵成一揮而就,嗯,我記得你靈根還沒有出現?” 趙仙師打斷李仙師的話:“他剛才發動了一張水系防護符,我親眼看到,我就在旁邊。” 李仙師張嘴愣了半天神,這才低低的說了一句:“我發現我們三人當中,最聰明的是羅仙師。” “我也這樣認為”,趙仙師點點頭:“羅師弟不聲不響的,居然藏了這么個寶貝。” 李仙師指了指地上攤開的符箓,又問:“發動這些符箓,需要什么相應的口訣與手訣?” 云朵一臉稚氣的笑了,笑得很自鳴得意:“什么口訣?仙師,沒人告訴我呀?我……仙師,你是說符箓都需要什么特殊打開方式嗎?不,我,我的符箓沒有啊,用的時候,只需要甩甩獸皮條就行了。 哦,也有,為了防止無意觸發符箓,我設置了一個保險裝置,喏,只要再發動符箓的時候,用手按住這一個圓點,或者干脆抹去這一個圓點,抖一抖獸皮條,符箓就發動了。” 李仙師絕倒——這孩子居然把符箓稱之為“獸皮條”……他望向了趙仙師:“師兄,你想與我一起驗證這些符箓?” 趙仙師想了想,回答:“驗證一下也好,這里有近四百張符箓,我一人吃不下這么多貨,如果驗證好了,我分你一半如何?” 李仙師望向云朵,眼里全是探究:“也好,小九,我昨晚接到羅仙師的紙鶴傳音,聽說羅師兄已經給了你路引,你可以自由出入揭陽鎮,是吧?” 這句話是隱晦的提醒,告訴趙仙師:一旦云朵進入了附近的城市,他馬上就能知道符箓的具體價格。 趙仙師輕輕搖了搖頭:凡俗之人,怎么可能進入專門針對修仙者的坊市,像這樣的凡俗人去出售符箓,最可能被人順手打劫了。所以云朵要想活著,只能把這些符箓出售給小鎮上的人。 “他很聰明”,趙仙師莫名其妙的說了這一句。他話里的意思李仙師聽懂了,當然,云朵也是聽懂了,他裝作聽不懂。 趙仙師低頭俯視著云朵:“原本你是凡俗人,但現在你既然會制作符箓。就算有了一些仙家手段,加上你被羅仙師推薦,所以我們可以把你看做同類人了。 我也不坑你,你這些符箓中,用來做飯的那種符箓我們用不上,其余的符箓我們要挑揀一下,挑揀之前,還要先試一試它們的效果,這個,你不反對吧?” 不等云朵回答,趙仙師馬上又加了一句:“我不坑你,你現在要靈石也沒有用,我可以給你一個可以容納萬物的乾坤袋。 這乾坤袋大約價值三十塊下品靈石,我看你背了個包,來來去去的很不方便,有了這乾坤袋,你就不用背包了……嗯,你這件馬甲,我瞧著挺方便,一塊給我吧。” 李仙師思考了一下,插話道:“這些符箓我要三分之一,你那些用來做飯的符箓我也用不上。同樣,我不會給你靈石,但我會分你一個住所。 我聽說你家已經從云家大院出來,單獨立戶,但如今鎮上已經沒空房屋了,我可以許可你入住鎮西頭那間空置的仙師府。不過,你家不許住入正房,前院的家仆區隨你們住,今后小鎮上一旦騰出空房來,你們家優先安排。” 沒換到錢,這讓云朵有點失望,但他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況,即使拿到了靈石在手,也保不住那些財寶——即使他身上有很多符箓,但符箓也需要一個發動期,仙人們的動作快如閃電,真要有仙人想對付他,他是沒有反抗之力的。 于是,云朵一臉真誠地依次向趙仙師、李仙師行禮:“謝謝趙仙師,謝謝李仙師……二位仙師可幫了我大忙了,嘿嘿,這么說,我又有了一條財路,嘻嘻……” 趙仙師與李仙師哼了一聲,他們各自挑選了一些攻擊型符箓,跑一邊去試用。趁這功夫,云朵趕緊抓起地上三只血淋淋的咆哮兔,將乾坤袋藏在衣袋內,將剩下的符箓也塞回衣袋內,而后三步兩步的竄上繩梯,快速爬入樹屋內。 夕陽西下,從樹屋里向外看,森林的景色很美。 云大丫已經收拾好要帶走的東西。這次她打算把樹屋里能帶走的東西全帶走,至于那些空置的、用來裝蜂蜜的瓷瓶……家里正好缺裝鹽裝醬油的瓶子。 陶罐瓷罐,陶盆瓷盆之類的……家里連吃飯的碗都沒有。 鞣制好的獸皮、制作好的肉干、桌椅板凳什么的……家里什么都缺啊。 搬出云家大院后,云老三一家人幾乎是空著身子,所以任何日用品都極為需要。 看著地上一大堆東西云大丫正在發愁,聽到樹屋外的響動,緊接著,云大丫看到云朵像猴子一樣竄了上來,手里還拎著三只血淋淋的兔子。 這時,不遠處的林子里已響起了符箓發動的聲音,暮色下,還可以看到火光閃動的聲音,聽到狂風呼嘯的聲音,以及連珠炮般密集的爆豆響。 云朵竄到窗前,居高臨下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林子。 森林的枝葉很密,哪怕居高臨下,對方距離并不遠,云朵也看不到趙仙師與李仙師的身影。 李仙師剛發動了一張金針符,立刻贊嘆一聲:“趙兄,這東西不錯,千余枚金針齊發,涵蓋身前十米方圓……他說什么,這是對付蜜蜂的? 也幸虧我拿了一張試試,你看,這種符箓如果遇到群攻,一旦發動出去,亮瞎別人的眼睛不成問題,算起來,這也算一種強力攻擊符了。” 趙仙師檢查著被金針打穿的樹干,沉吟的說:“我是火木土三屬性的靈根,金系的東西我不懂,但我聽說有威力更強的金刃符。 他那幾張伐木符,估計就是金刃符演變的,但聽他的話,似乎他的符箓發出去的金刃可以控制轉向……算了,如果是可以控制切割方向的金刃,這樣的金刃符也非常可貴,咱們還是別試驗了,浪費了一張很可惜啊。 回去把他的金針符全部拿下,這東西雖然發出的金針很細小,威力卻不錯……你可別告訴他喲。” 樹屋上的云朵聽不到兩位仙師的交談,但他透過茂密的枝葉,感覺到兩位仙師似乎在全神貫注檢查符箓效果。 云朵回轉身,快速將乾坤袋摸出來塞給大姐:“大姐,趕緊,刺破手指……這是乾坤袋,你聽說過的,現在沒人注意,你快滴血認主。” 云大丫張了張嘴,她想發出一聲驚訝的尖叫來,但馬上想到如果被人知道了她有這種寶貝,估計會有人嫉妒的背后打悶棍了。 “姐,這東西你好好藏著,誰也別告訴……爹娘、其他幾位姐妹兄弟,誰也別說。仙師把這東西交給我的時候,只有李仙師的仙仆知道。不過,仙人們不會跟俗人說這事的……” 這話也不對,比如趙仙師就曾把云朵的事告訴了云鉞。當然,云鉞也算“仙人”了,但云鉞又把這事告訴了爺奶,這未免太過分。 “這東西太惹眼,不過,我馬上要進仙門,你把這個袋子縫在背包里頭,取用收藏東西的時候,假裝從袋子里面取,只要不讓人看見,時間久了,別人會以為乾坤袋在我身上,最后又被我帶入仙門。” 云家現在很弱小,這東西防不住別人的搶劫。 云大丫知道事情緊急,她猶豫了一下,云朵馬上補充:“我進仙門以后,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可是家里……大姐,家里現在需要一個,快!” 云大丫咬破手指尖,將鮮血滴在乾坤袋上,只見乾坤袋像海綿吸水一樣,將那幾滴血液吸進去,而后袋子的表面沒任何變化,云大丫卻哎呀一聲。 “哎呀,我看到了袋子里面的情形了,可是,咱怎么把東西裝進去,仙師沒告訴你什么口訣、法訣嗎?” “呲,口訣、法訣這個東西,是為了讓人集中注意力而設置的,大姐,你心中想裝東西的時候,嘴里念出聲來,比如念一個‘收’字,估計差不離……里面有多大空間?” 第二十二章 詭異的安靜 第二十二章詭異的安靜 云大丫搖了搖頭:“我說不上,等我把東西放進去才能知道大小……收!” 地板上一堆陶罐忽然消失,而后云大丫興致勃勃的拿著乾坤袋四處亂轉,她甚至把云朵的床也收進了乾坤袋里,至于云朵的工具柜……哎,沒時間整理了,連柜子一起裝。 兩位仙師還在森林里練習符箓,云朵過去生好火準備做飯,忽然想起有一個蜂巢正好需要割蜜了,趁燒水的工夫,云朵則帶好防護服,開始處理蜂巢。 割蜂蜜需要全神貫注,這一回神的功夫,房間里已經空空蕩蕩,而云大丫依舊興奮的四處尋找可以裝入乾坤袋的東西,等到整個樹屋只剩下地板沒裝進去,云大丫才靠近云朵,悄聲說:“這袋子,橫豎能裝下一張床,高也是一張床的高低……” 那就是兩米五乘兩米五,高度有三米的空間……云朵鄙視趙仙師。 說好的容納萬物呢?明明是只有十五平米多一點,一間廁所大小而已,怎可能“容納萬物”? 不過,這東西家常用足夠了。居家過日子嘛,沒那么東西需要隨身攜帶。 “你試著放出來一些東西,練一下收放……別的東西先不用動,把剛才那三只咆哮兔子放出來,我趕緊生火做點飯”,云朵小聲說。 云朵做飯,自然使用的是他自己制作的烹飪符(火焰符),他制作的那一些符箓,唯有這類符箓沒被人看上。 只見云朵拿出一張獸皮,隨意抖了抖,一團均勻地火焰出現在他掌心。 順手將火焰塞進陶罐,云朵憑空再一抓,瓷罐里出現滿滿一盆水,仿佛是變魔術。 旁邊的云大丫看到這一切,小聲問:“弟弟,我聽說符箓上灌輸靈氣,你沒有什么靈氣,這么就畫出了靈符?” 云大丫一臉的不相信,低聲追問:“別告訴我,靈符只要照貓畫虎就行了。” 云朵用事實來回答,剛好手中有幾只咆哮兔,他快速的將兔子皮脫了下來,抬頭招呼自家大姐:“再拿出一只陶罐來,我現在做給你看。” 云大丫背的那只背囊如今撐的鼓鼓囊囊,背囊里用一些分量輕的木制品撐起架子,木碗木筷等等都在其中。 云大丫將手伸進背囊里,在背囊里翻了一下,翻手取出一個比背囊還大的陶罐……云朵見了,不禁好意的提醒:“姐,不能這樣,以后從背包里拿東西,拿出來的東西一定要比背包小才行。” 云大丫略略點了點頭,敷衍的回答:“好的,下次我注意。” 咆哮兔名為兔子,實際上體型與狗差不多大小,確實需要一具大陶罐——比背包大。 云朵又招呼云大丫繼續,從乾坤袋里取出櫥柜,里面擺放的幾個竹筒都標著古怪的文字——其實是漢字,但這世界的人不懂。 辨認一下,云朵拿出其中一只竹筒,擰開竹筒蓋,倒出里面的石頭粉——其實這是一種粉碎的鉻鹽石粉。 在大陶罐里加滿了水,將鉻鹽按比例放入水中,另一團火球憑空出現,開始加溫鉻鹽水,這時候,早先的那罐子水已經沸騰,云朵開始用金刃符——這種特殊的金刃符其實還不如叫菜刀符,因為幻化出的金刃可以像菜刀一樣握在手里。 這神圣的靈符取名為菜刀符、烹飪符之類的惡俗名字,來自與云朵的惡趣。而菜刀符這東西唯一跟菜刀的區別是:用它切割東西不用使力,僅僅靈符上的力量就夠了。 分解完咆哮兔的尸體,將這些肉加入前一個沸騰的陶罐中。獸皮則放入后一個,鉻鹽水陶罐中,進行皮革鞣制。 烹飪符噴出來的火焰很均勻,還可以調制火力大小。 兩只罐子體積雖然不同,但它們沸騰的時間幾乎相似。 等云朵將前一只罐子里的血沫子撇去,加好調料,一鍋香氣撲鼻的兔肉湯制備完畢,鞣制皮革的那鍋水也完成了工序。當然來說,鞣制皮革的那一鍋水需要煮四五小時,但……對于仙家來說,有的是速成手段。 皮革揉好后,云朵將獸皮上沒用的部分切割下來——這部分常常是野獸的頭部與四肢,有時候還要加上尾巴。 等云大丫幸福的抱著一鍋湯,開始品嘗的時候,云朵這里已經利用殘留的獸符,背過云大丫,開始制作起符箓。 云大丫對此并不好奇,看到弟弟特意用身子擋住她的視線,她便自覺走到窗前,居高臨下等著肉湯看別人燒烤……這似乎有點惡趣。 云朵制作符箓的動靜不小,嘟嘟嘟嘟的聲音響個不停,好似在搗蒜泥……云大丫不禁搖搖頭,偷偷樂了。 咆哮兔是風屬性,適合制作風屬性的靈符。這種風屬性靈符云朵接觸不多。無法尋找其中的規律,他只能按照剛才看到的、趙仙師使用的那張靈符,刻畫出狂風符。 這幾張符箓是給云大丫回去防身用的。 這會兒工夫,也不知李仙師與趙仙師跑到哪去了,樹屋下的村民們一開始安營扎寨,經過簡單的救治,受傷的羅石頭已經蘇醒,但他已經失去了戰斗力。 村民當中,類似羅石頭這樣的傷者還有十余位,另外還有幾位死者,而狩獵隊只前進了十余里,四分之一的人手已經失去戰力。 天亮時分,云朵將昨晚剩下的肉湯加一點米煮成肉粥,他從湯里撈幾塊兔肉,叼在嘴邊一邊啃一邊走到窗前,撩開窗前的樹葉向外張望。 今天的森林很不正常,野獸的情緒很不穩定,但此刻,凌晨時分,整個林子里呈現一種詭異的安靜,這讓云朵莫名的感覺到危險。 他回到云大丫身邊,看到云大丫放下裝肉湯罐,幸福的打了個飽嗝。云朵趕緊催促:“大姐,你快回去,現在就動身,如今狩獵隊里有很多傷員,等會大家吃飽了,我估計他們會把傷員先送走,你就跟著傷員隊伍走,趕緊回寨里去。” 說完,云朵把昨晚制作的符箓,用草繩綁在云大丫的胳膊上,邊綁邊叮囑:“如果遇到危險,你就把這些符箓從袖子上扯下來……什么都不用干,這些符箓只要扯下來,就能啟動符箓。” 云大丫張了張嘴,剛想問一句:“這就是你昨晚制作的符箓?” 這時,只聽樹屋里嗖的一聲,趙仙師李仙師的身影出現在屋子里。 趙仙師張嘴問云朵:“林子里以前也是這樣?” 云朵似乎被趙仙師的話問愣了,他萌萌的歪著腦袋,瞪著趙仙師不說話,似乎一時反應不過來。 旁邊的李仙師一看就知道趙仙師不通世故,把這話問錯了,他趕緊解釋:“都說萬獸叢林非常兇惡,妖獸種類繁多,我們這一行人沒幾個高手,偏偏我們一路上只不過遭到了一群蜜蜂的襲擊。 聽說你連續五年住在林子里,以前這座林子也是如此安靜嗎?你聽聽,林子里面幾乎沒有什么鳥叫,也沒有聽到獸嚎什么的。 如果這座森林以前就是這樣,是不是意味著普通人只要組織起來,也能走入萬獸叢林里捕獵?” 李仙師終究改不了貪婪本性,話說到最后,他已經歪樓了,只想到了該如何增加收益。他腦子里瞬間想出了數個辦法,決定了:以后在無法采集的日子里,也要求小鎮上的男人們進入森林捕獵,這樣可以增加收入。 百姓的收入增加了,這也意味著他的收入也增多了,不是嗎? 云朵裝作這才聽懂了李仙師的話,這個時候他雙手還捧著肉湯罐子,只見他恭恭敬敬的把肉湯罐子放在旁邊,站起身來,老老實實地回答:“今天林子里確實安靜了許多,往常我會聽到很多鳥叫……” 云朵一指自己的西方,介紹說:“那里有一窩箕云雀,平常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今天我沒聽到他們叫。” 趙仙師順著云朵指引的方向,快步走到窗前。 撩開遮擋窗戶的樹葉,果然在一里外的樹杈上,發現了箕云雀的窩。趙仙師凝神感覺了一下,卻沒有發現箕云雀窩里有任何生命氣息,似乎,那窩箕云雀搬家了。 放下遮擋窗戶的樹葉,趙仙師目光一閃,他發現這扇窗戶的窗簾是用整張獸皮制作的,獸皮上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看著那符號的形象,似乎很類似寒冰符。 趙仙師點點頭:“傳說箕云雀喜歡吞火,雖然不喜歡攻擊人,但如果有人攻擊他,它會口吐火球進行反擊,寒冰符倒正好是它的克星。” 趙仙師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這間樹屋,他已經看出來了。 樹屋的地板,明顯是用金刃符切割的,木板上每塊板材都旁邊鉆眼打空,木板與木板之間用草繩進行捆扎,所使用的草則是有堅韌纖維的“透石草”,據說一級二級金刃符很難切斷透石草的莖葉。 “你平常是怎樣在森林里走動的?只靠手中的龍血木槍嗎?萬一有什么事,是不是你要用符箓進行反擊?” 趙仙師疑惑的打量著已經變得空空如也的樹屋,他很納悶,在這樣簡陋的環境里,云朵居然能夠生存下來。 云朵又指了指西偏南的方向,回答:“那個方向,有一對長相丑陋的蜥蜴,這對蜥蜴幸好不是吃肉的,它們喜歡吃螞蟻和老鼠,但周圍的動物都不敢招惹他。 當初我進入這森林的時候,最先發現的是一窩螞蟻,然后發現了那頭貪吃的蜥蜴,我順著蜥蜴走過的路走,躲過了旁邊的野獸,最后,我在這里安家。 我經常在蜥蜴周圍活動,現在我跟那頭蜥蜴也算認識了,它不吃我我也不去招惹他,因為這頭蜥蜴存在,其他動物也不喜歡來這里…… 后來,等我漸漸有了本事,走過路過的野獸,就更不敢惹我了……” 云朵沒有說的太詳細,他隱瞞了很多內容。 第二十三章 美景中隱隱的殺機 第二十三章美景中隱隱的殺機 其實這件事,只要有經驗老驢客都知道——簡單地說,就是用尿液劃分地盤。 動物都有領地意識,動物的嗅覺都特別的靈敏,不過,要讓動物分辨那是人類的尿液,那是猛獸的尿液,大多數動物還沒有這個智慧。 云朵當初能在這片叢林里生活下來,憑借的不單純是運氣,是……知識。 他也曾在森林中經歷過無數磨難,無數艱辛。為了應對危險,他把十八般武藝都用上了,幸好他有足夠的知識。 他比面前的仙人還要多一些專業的野外求生知識。這也是當初他寧肯走入叢林,也不愿繼續留在鎮上的原因。 剛出來的時候他年紀小身體弱,見了野獸只有躲的份,而陷阱什么的收獲也不多,等他逐漸大了,等他連續捕獲獵物之后,他開始用自己的尿液劃分屬于自己的“野獸領地”。 隨著他捕獵的不斷成功,結果附近幸存的野獸以定這里居住著一頭很強大的兇殘野獸,等級差一點的野獸聞到他的尿液,會自覺遠離了這片土地,以免一不留神,被這家伙“坑”了…… 當然,以上的種種手段,只是對付普通野獸的,對付妖獸則需要依仗不遠處那頭蜥蜴的威風。 那頭蜥蜴是二階妖獸,相當于煉氣期鼎峰。而云朵與這頭妖獸和平相處的秘密,在于他已經跟這一頭妖獸形成了微妙的共生關系——蜥蜴喜歡吃螞蟻,蜂蜜可以引來螞蟻。 趙仙師走到云朵所指的方向,沖那個方向打量了一下,那頭蜥蜴的窩是一處淺淺的洞穴,趙仙師伸著鼻子嗅了嗅,他放下窗簾,若有所思的說:“是角蛇蜴。 洞穴離這里太遠,超出我的感應范圍,但我覺得那里一點動靜都沒有,這頭蛇蜴是不是也走了?” 趙仙師接著打量樹屋幾扇窗戶上擺的蜂箱,如今這樹屋里只剩下蜂箱沒搬走了。 “附近還有什么野獸?”趙仙師皺了一下眉頭,又好奇的加了一句:“你當初怎么想到擺弄蜂蜜的?” 云朵咧嘴笑了起來:“仙師,一個角蛇蜥已經夠厲害了,附近除了飛禽,其他的野獸都不敢來。至于我擺弄蜂蜜的原因嘛。仙師你忘了,我告訴過你,在這個森林里我什么都吃。” 難道我會告訴你,采花釀蜜的蜜蜂其實是這座林子里,最不具備攻擊性的動物嗎? 難道我會告訴你,蜜蜂看似蜇人,但我曾經在電視上看過:有人讓蜜蜂趴在身上,如同穿了一件蟲子衣服,蜜蜂卻沒有叮咬這個人,而我幸運的記住了他說的訣竅。 三個字:不要慌。 只要自己動作輕柔,即使蜜蜂落在身上,肌肉也不要突然抽搐,一般來說,蜜蜂不會發起主動攻擊。 不,這些秘密,云朵當然不會告訴趙仙師。 他憨憨的回答:“……仙師,我當時才五歲,這林子里,我唯一能欺負的動物就是蜜蜂了,嗯,能讓我飼養,能給我賺錢的動物,除了蜜蜂還能有什么——當時我那么小。” 兩位仙師無語了。 這時候,如果不考慮森林的危險,但看景色,森林里的景色簡直美極了。 晨曦中,樹屋前的緩坡草原上,各種鮮花盛開,蝴蝶在花間飛舞,蜜蜂穿梭其中。蝶鬧蜂忙看似喧嘩,但草原整體很寂靜,沒有野獸的獵殺,沒有飛禽的啄擊,和平的時刻很難得。 這里的生態環境接近蠻荒時代,樹木長的很茂密,也非常高大,許多參天大樹筆直地聳立著,樹尖似乎要戳破蒼天。樹林前的緩坡草原上,花很香,草坪絨絨的像地毯,溪流涓涓,潤物無聲。 面前的草坪是一種嫩綠,背后的森林是一種蒼綠,天空是藍色的,云朵是白色的。蒼天之上,蔚藍里偶爾夾雜幾朵白云,映襯著,讓天空顯得更高更藍,這是一種完全沒有污染的天空,完全蠻荒的藍,像是克什米爾藍寶石一般醉人藍色。 茸茸的草坪想使用各種色彩織成的畫卷,世界上色彩最豐富的就是花的顏色,各種各樣的色彩,人工是無法調和出來的,許多色彩絢麗的難以用語言描述。 在這片緩坡草原的盡頭,在樹屋下,高大參天的樹木旁,約六七十余人分成了七八個團隊,他們點燃篝火翻烤著食物,他們手中可沒有火焰符,剛砍下來的木材又濕,因此垂楊苗苗的,一幅田園牧歌景象。 人一多起來,食物的分配也是麻煩。 云朵現在相信了,據說古時候的軍隊,做一頓飯需要半天時間,因此一天只能吃兩頓飯。其原因不過需要排隊取水、排隊領飯、排隊生火等等,時間都耗費在排隊等待上面。 樹屋上,趙仙師與李仙師也在俯視腳下的狩獵隊,他們沒有從中看出什么田園牧歌的閑適,只覺得隊伍散成這樣,恐怕今日的目的實現不了。 腦海里盤算了一下,趙仙師轉頭與李仙師商量:“按這個速度,我們今晚都趕不到那里了,不如讓她們一半人運送傷員,由仙仆帶隊回去。我們挑二十個人,最強壯的二十人,加快步伐趕過去看看。” 李仙師望著云朵,陰冷的笑著說:“人少了,恐怕不夠。” 趙仙師回答:“既然森林里這么安靜,我們就不怕飛禽攻擊,我手里有一個飛行器,最多能裝下二十個人……你我,加上他云小九,另外再挑十七個人,我們先趕過去看看。” 李仙師眼珠轉了轉,慢慢的回答:“既然這樣,只能這樣了。” 云朵心中突然冒出一股不寒而栗的寒顫,這寒顫從他腦門直通尾椎骨……不會吧,李仙師與趙仙師竟然如此惡毒? 他們帶著狩獵隊這些人,分明不是為了捕獲獵物,而是準備在危急時刻,將狩獵隊里的人當做食物扔給猛獸。 唯有這樣,眼前這兩位仙師,才會計較人的多少。 云朵現在能做什么? 別看趙仙師十分看重他的符箓,但他其實自己知道,趙仙師是被他唬住了,他畫的靈符威力只是一般,瞬發的時候看起來嚇人,但持久性不夠,對付普通野獸沒問題,對付妖獸…… 云朵可不是一個圣人。樹屋旁的那頭角蛇蜴,他早就垂涎其這家伙的一身鱗甲,一階妖獸的鱗甲啊,據說非常堅硬,刀槍不入的,把它的皮扒下來制作成鎧甲,這種鎧甲在俗世里,是供不應求的。 到目前為止,他之所以跟角蛇蜴保持互不侵犯狀態,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對付不了蜥蜴,自己手中的所有符箓對那頭蜥蜴沒有效果,所以他只能看著那一頭蜥蜴,成日披著一堆金幣,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妖獸會發射法術,法術這東西是瞬發順至,云朵一個肉體凡胎,肌肉反應速度并不快。如果他與角蛇蜥翻臉,等他的反射弧想好怎么對付妖獸,肌肉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被妖獸擊中。 嚴格的說:云朵目前的本事也就是比普通人高一點點,但也高的有限。以這樣的身手,跟大部隊過去趁火打劫沒,那他就是兩位仙師在釣魚前灑下的魚餌而已。 可是他敢不去嗎? 云朵現在沒有拒絕的緣由。 這一刻他無比痛恨自己的弱小。 曾經的云朵,努力變得強大,努力不讓自己背這座森林吞噬,努力想填飽肚子,他以為自己做到了,但現在看來,自己不過是別人手中的魚餌而已。 做魚餌,還要擺出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還要用仰視的目光,看著準備拿自己當做魚餌的仙……云朵覺得自己已經成為演技帝了。 等他順著繩梯下到地面,趙仙師已經從隊伍里挑出十七位身強力壯的人,讓傷員撤退的命令已經下達,剛好,李大牛需要背著羅石頭回鎮子,有云大丫作伴他覺得輕松許多。 送走了其余人,趙仙師右手一翻,掌心躺了一枚核桃大小的小木船,精致的像藝術品。 這小木船迎風就長,不一會兒,長成了可以容納二十余人的飛行舟。 趙仙師一臉舍不得的從腰上又摸出一個乾坤袋,而后小心翼翼的從袋子里倒出三塊靈石……這三塊靈石一倒出來,云朵發覺李仙師的眼睛陡然亮了,與此同時,云朵覺得肚子里一跳,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翻滾。 哎呀,從前天到現在,云朵不曾大便過,而整整一個昨天他幾乎沒吃什么。連吃兩頓飯后,他忽然覺得肚極為不舒服,他迫切需要方便一下。 匆匆跟趙仙師打了個招呼,云朵一頭扎進旁邊的樹叢中,他肚子里的東西稀里嘩啦傾瀉而下……片刻過后,肚子里舒服了。 不遠處,趙仙師惋惜的將手中最后一塊石頭鑲嵌在船上,而后招呼人開始登船,大家上船的時候,趙仙師不停地喊:“小心點——高抬腿,輕走路,不要磕著碰著我的船。” 趁兩位仙師不注意,云朵快速折了兩根樹枝,在地上刨了個淺坑,裝在掩埋自己糞便的摸樣,將那些糞便細細撥拉一遍……吞進肚子里的五粒牙齒都在,那枚撞斷自己牙齒、被咽進肚子里的血腥味珠子,卻不見了。 難道是被我消化了? 趙仙師看到云朵還未回來,大聲招呼:“云小九,動身了,每次你最后。” 云朵趕緊撥拉一些土,將自己的糞便埋起來,一直關注云朵的趙仙師發這動作,趕緊移開眼神,輕輕搖了搖頭:“這孩子,不嫌惡心。” 云朵匆匆爬上小船后,趙仙師不知道做了什么手勢,小船漂浮起來,像幽靈一樣無聲無息的向前沖,雖然速度不快,時速也就四十公里的樣子,但因為從天空中走,可以采取直線路徑,因此省了不少時間。 小船采取的方向,就是兩位仙人火拼的事發現場。 小船上,云朵和其余十七位凡人坐在船尾,船頭的趙仙師手里拿著一個形似羅盤的東西,與李仙師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說些什么。 第二十四章 更大的boss出現了 第二十四章更大的boss出現了 火拼案的戰場距云朵的樹屋大約相隔三個山谷,這條路從空中走走的很快,幾分鐘過后,小船越過最后一個山梁,山谷中的大坑陡然出現在大家面前。 這個爆炸現場云朵曾隔著幾棵樹遠遠觀察過,如今幾乎沒什么大變化,當然,地上多了很多野獸腳印,多了很多血跡,也不知是人的血跡還是野獸的,原先的兩具尸體也不見了,除此之外,現場還多了……七個人。 七位仙風道骨的仙人正站在爆炸中心,四散開來尋找可能的線索。云朵他們抵達的時候,正好有一名仙長手指云朵樹屋方向……其實從仙人們所站的位置是看不到樹屋的,站在他們的位置只能看到附近山梁上,那些的茂密參天大樹。 飛行舟是從云朵樹屋方向而來,如今正掛在樹邊,這使得猛地看來,似乎仙人所指的方向正是這艘飛行舟。 趙仙師臉色一變,趕緊讓小船降落下來。他一揮手,飛行舟上鑲嵌的三塊石頭躍到空中,游魚般鉆入他袖里,緊接著,小船也不見了。 收拾好自家東西,趙仙師滿臉嚴肅的叮囑狩獵隊隊員:“你們留在這里……李師弟,我們一起過去。” 趙仙師與李仙師下去的時候,兩人站得很分散,相互間距五六米。他們采取同樣的姿勢,兩手都放在半空,手掌心面向著谷底的七位仙人,隔著老遠就招呼:“各位師叔、師祖你們好,我們是最近揭陽小鎮上的守護。 各位仙長,我們前幾天聽到這里有爆炸聲,這不,好容易組織起一隊壯丁,費了千辛萬苦才走到這里,這里,發生了什么事?” 趙仙師說著話,眼睛快速的瞥了一眼現場。 七人當中,為首者頭戴黑色木冠,身上穿淡紫色道袍,材質一看就是高大上,高品防護衣上畫滿防御陣法,以及門派標志,他在腰上扎了一根同樣高檔的玉帶,玉帶的左腰部位拴了個高品級的儲物袋,而他的左手中指上,還帶了一個儲物戒指。 這是一位長相英俊的男子,眼神亮的令人發憷。以趙仙師煉氣期頂級的修為,還察覺不出對方的深淺……這至少是一位金丹中期的真人。 其余六個仙長的修為高低,趙仙師倒是能夠看得出來,他們五男一女,都是筑基期。五名男子有高有矮,唯一的女子也算一個標準美人,長的楚楚動人,只是眉宇間常常含著一股撩人春意,淺聲低笑間媚態橫生。 離近了看,趙仙師發覺地面上雜亂的野獸腳印,以及野獸拼斗留下的血跡,此刻,空氣中甚至還散發著各種野獸的體味汗味,而離那位真人不遠的地面上,一團融化的金屬物攤在地面上,因為附近地面都是光禿禿的,這團熔融金屬物很顯眼。 趙仙師見識并不廣,可憐他只是一個門派里的棄徒,他不知道對面三人穿的道服屬于哪個門派,不過,雖然修為差別很大,在場的人當中任何一位都可以滅了他,但趙仙師并不膽怯不畏縮,待人接物的態度雖不是平視,但絕不是卑躬屈膝。 按照規則,在妖獸叢林里,像他們這樣的守護官,不是能隨便傷害的——誰傷害了叢林守護,那么他就自己頂上去,代替原來守護留在鎮上,等待下一次獸潮的爆發,或者下一個動手的倒霉蛋。 為首的金丹真人輕輕點了點頭,坦然地自我介紹:“我們是黃山派第三獵殺小隊,貧道紫音,我帶領門中弟子進入妖獸森林狩獵……我看你剛才乘小舟而來,把你的小舟拿出來我看看。” 對方先表明身份,意味著不想出手搶奪趙仙師的小舟,只是純屬好奇而已。 趙仙師老實的拿出小舟,對方淡淡的往在趙仙師手上的小舟掃了一眼,馬上說:“看不出,做小鎮守護官竟然這么富裕,二品飛行舟,也值三百塊中品靈石(三萬下品靈石)。催動它至少需要中品靈石——你剛才拿出來的三塊石頭,是中品靈石嗎?” 趙仙師心頭一跳,趕緊解釋:“哪能值那么多,這小舟雖然品級高,但上面刻畫的防御陣只是低級防御陣,沒有什么攻擊性,真要有事起來,飛行速度并不快,這,只是一個長途代步的工具而已。” 紫音真人不糾纏細節,他詢問小舟的事情,一是好奇,而是為了尋找一個話題。同時是為了給趙仙師一個警告:一任守護官都如此富裕,不要以為你很安全,小心我們垂涎這位置。 真的垂涎嗎?金丹、筑基正是門派中堅,怎可能來這么危險的小鎮,沒有前途的等待獸潮爆發時充當炮灰? 如今雙方搭上話了,紫音便調轉了話頭,他看了看遠處山峰上高高低低站著的凡人狩獵隊,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問:“隊伍里怎么還有一個孩子?” “那孩子——,嘿嘿,在叢林里獨自生活了五年……” 他還會畫靈符呢——這后半句話,趙仙師仿佛舌頭短了一截,沒能一下子連續說出來。 不過,這話題也不是紫音真人真正想問的,他馬上繼續追問:“離這不遠處有個蜂巢,應該是你們鎮上的,養蜂人在哪里?” 趙仙師搓了搓手,嘿嘿笑著回答:“師祖這話算是問對了,養蜂人,就是你剛才問起的那位小孩。” 紫音真人哦了一聲,立刻勾了勾手指頭,示意:“把那孩子叫過來,我問一下他……這里顯然發生了劇烈的打斗,他聽到什么沒有?” 紫音真人之所以追加上后一句,是因為狩獵隊來到了附近,顯然,如果趙仙師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會帶著狩獵隊過來。 趙仙師回答得很快:“師祖,我已經問過了,當時這個小孩在鷹嘴崖,那里是瞪羚聚居區,附近其他地方,找不到單個的瞪羚。 爆炸發生當晚,那個小孩獵捕了一只瞪羚,而后回到小鎮,其中一只瞪羚腿給了堡墻上的守衛,另外一只瞪羚腿給了一位仙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其實,云朵返回鎮上的時間,不在爆炸發生當晚,而是第三天晚上,不過當晚趙仙師也不在鎮子上,他聽到爆炸聲,沒多久就來到了現場,他抵達的時間,甚至比三只兇獸抵達現場的時間還早。 這些,云朵并不知道。云朵自始至終沒有感覺到趙仙師的存在。 趙仙師聽到動靜撲過來時,云朵已經離開了自己的樹屋,撿一條最安全的路繞行趕來爆炸現場,而趙仙師在樹屋里沒發現云朵,所以他在鎮上盤問云朵時,云朵一說他在鷹嘴崖,趙仙師馬上信了。 因為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爆炸現場發生了什么?趙仙師只知道有兩位仙長再次發生了火并,而后三頭兇獸垂涎尸體或者其他什么,為了爭奪現場控制權,進而發生火并。 仙人之間的事情是不容許俗人插足的。插手仙家事物的俗人,仙人們往往不問理由直接誅殺。趙仙師如果不是信了云朵,他不會僅僅盤問一下,而是直接抹去云朵的存在。 當然,云朵如今很有用,趙仙師舍不得殺也是其中一個理由。 當天,云朵趕到現場的時候,趙仙師已被三頭猛獸驅離現場的。占據現場的三頭猛獸可以不在乎云朵這個小螻蟻存在,但對于趙仙師這個強者,他們是絕不會容許旁觀的。 火并現場之所以招來那么多的野獸,三頭兇獸甚至為此不惜生死搏斗,這源自多寶真人的惡意報復。 多寶真人啟動自爆以后,將他珍藏的一些名貴丹藥同時甩了出去,那些丹藥濃郁的氣息頓時吸引了周圍的野獸,也吸引了三支大BOSS…… 可憐趙仙師趕往現場時,首先遭遇的是小型獸潮攻擊,他好不容易欺負了一個比他等級低的野獸,耽擱了一段時間,結果三只大BOSS先抵達了,趙仙師到現場一看,三頭大兇獸也在,他只能轉身逃離。 他前腳走,渾身撒發黑熊氣味的云朵到了。 不過,自始至終,趙仙師沒有離開現場多遠,但他沒注意渾身散發鐵臂熊氣味的云朵,他的注意力被三只大BOSS吸引了。剩下一點點小心思則用來考慮為什么——為什么三頭兇獸要火拼? 當時,云朵站在場外遠眺現場,他甚至沒有目睹三只大BOSS,他當時隔著整個爆炸現場,聽到了三頭兇獸的咆哮……三只大BOSS相互拼斗時,整個森林都在暗潮涌動,等趙仙師觀看完拼斗結局,注意力集中在附近森林里,云朵又早已經離開了現場。 直到今日早晨,趙仙師這才返回小鎮上,兩人在現場的時間,巧合地錯過了。 剛才,趙仙師說云朵在爆炸當晚出現在小鎮上,不僅僅是口誤,他如此含糊的說,其實是想隱晦的暗示紫音真人:爆炸發生當晚,我一直在小鎮上處理公務,所以我看到了云朵的返回。至于這里發生了什么,我不知情呀不知情。 現在的我,純粹出于好奇,純粹為了小鎮的安全,為了顧全大局,才帶領狩獵隊過來察看。嗯,這里發生了什么事,我其實還等著你們的解釋。 紫音真人腦海里一轉,馬上追問:“既然你聽到了當時的打斗聲,為什么隔了一天才出來?” ps:新書,求點擊,求收藏。 第二十五章 那抑制不住的……沖動啊 第二十五章那抑制不住的……沖動啊 關于這個問題,趙仙師也有解釋。他馬上回答:“師祖,兇獸之間的打斗直到昨晚才結束啊,小鎮附近盤踞的三頭兇獸我們都知道,它們很兇猛,不是我們能對付的。這打斗持續了一天一夜,到昨日上半夜才稍稍平息……這不,昨日一早我們就出門了。” 紫音真人追問了一句:“昨日從小鎮上出來,現在才到這里啊?” 趙仙師立刻羞愧的搓搓手,不好意思的回答:“師祖,這不是窮嘛,小鎮上沒有多少收入?我原本帶著狩獵隊步行,想著今天晚上能抵達這里,后來實在沒辦法,才拿出飛行舟來……這個,使用飛行舟,是要耗費靈石的。” 趙仙師的對答如流,降低了紫音真人的懷疑。 這時候,云朵已經被人叫入了仙人近處。邁動著小短腿、手里杵著木槍的云朵,好奇的東張西望的,觀察著地面上的野獸腳印,觀察著爆炸造成的地面。 爆炸時,爆炸中心溫度一定很高,地面上的沙土已經出現琉璃質,巖石表面像涂了一層油一樣。距離爆炸中心一里之內,地面都是這種琉璃質,沒有一點草木存活……這該多么高的溫度啊?! 快速走到紫音真人身邊時,云朵突然感覺到肚子里的什么東西跳了一下,隱約當中,西南方向仿佛有個什么東西呼應肚子里的跳動,這種呼喚像是一股股沖動,仿佛是癮君子戒煙后遇到極品香煙,那抑制不住想抓取的沖動,不可抑制的涌上云朵心頭。 云朵情不自禁連咽幾口吐沫,閑著的左手不由自主的屈伸著手指……其實,等云朵走到了紫音真人身邊,紫音真人已經沒有詢問他的欲望了。 該說的趙仙師已經說了,這小孩——只看對方矮小的身軀,就知道對方沒有啥能力抵抗妖獸,所以…… 但紫音真人不問,在場的唯一女道士還要問幾句。沒辦法,云朵的長相太萌了,他習慣于裝萌扮傻,過來的時候,一副陽光男孩的喜悅,渾身上下寫著“終于見到仙人了”的快樂與舒暢。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朵……” 云朵扭了扭甚至,不好意思的趕緊解釋:“這名字有點女氣,但我家中長輩沒啥文化,只能指著周圍的東西給孩子命名。嘿嘿,長者賜,不敢辭。” 話音剛落,云朵趕緊又著急的補充,神態很傲嬌:“仙姑,我可是三房長子,家族里近百號人,只有兩三個人有名字,其余的叔叔伯伯,兄弟姐妹,都是用排行來稱呼的。” 那位女道士態度更和藹了,她隨手從儲物袋里摸出一柄小匕首遞給云朵:“好可愛的孩子喲……拿著,這是一柄俗世的武器,對我沒什么用了,但你用正好……真是好孩子,拿去防身吧,這匕首也算是削鐵如泥。” 云朵左手伸出,想拿不敢拿的樣子,這位仙姑看到這種情景,趕緊在儲物袋里又翻了一下,掏出一塊材料,急匆匆的做了一個簡易刀鞘,而后將刀連鞘遞給了云朵,嘴里說:“我忘了,這刀子太鋒利了,難怪你不敢抓。現在好了,有了刀鞘就不怕割傷了。” 說到這臨時制作的刀鞘,云朵注意到另外五位男性道士,眼角都跳了一跳,似乎用來做刀鞘的那塊鱗甲獸皮很不尋常。 云朵意不在此。 如果這時仙長心中還有懷疑,會注意到云朵伸在空中的左手,不是向刀鞘方向伸的,他是在向林中吸引他的東西曲張五指。 不過,云朵意志力很堅強,一時的失態讓他馬上掩飾了過去,他一臉幸福的左手接過對方贈送的匕首,右手使了一下力,將木槍插在地上,然后騰出兩手來,樂不可支的將刀鞘系在腰上。 趁云朵沉浸在幸福在,趁云朵低頭系刀鞘,仙姑又開口了:“小朋友,聽說不遠處那個蜂巢是你的,說說看,你怎么學會養蜂的?” 這個,這事說起來就是一本書了,這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云朵立刻抬起頭來,喋喋不休的,炫耀著他如何馴化蜜蜂……但是仙人不是來聽他講述養蜂經驗的。 仙姑打斷了云朵的話:“這樣啊,原來養蜂就這么簡單,你是說只要動作慢,蜜蜂就不會叮咬你……嗯,聽說你在林子里生活了五年,你大約天天住在蜂巢里吧?” 原來他們把我的樹屋,稱之為蜂巢啊。 云朵雀躍的回答:“哪能啊,蜜蜂這東西,釀出來蜜并不多,它自己也要吃,況且蜂蜜這個東西吃不飽肚子,所以我每天還要捕獵、采集什么的。至于那些蜂蜜嘛,我每月在固定的日子割一次蜜。 每次我割得蜂蜜也不多,因為我不能餓死蜜蜂,要留一些讓蜜蜂自己夠吃,這樣蜜蜂也不會餓的兇猛起來……” 仙姑馬上追問:“你每月什么時間割一次蜜?” 云朵掰著指頭算了算,做出自己年紀小,不太清楚“紀年法”的模樣,他困窘的望向趙仙師。趙仙師馬上解釋:“一月四十天,一年十二個月,每月二十日左右是采集日,云家小九常在采集日那天,在鎮外把蜂蜜交給家人,或者進鎮子進行交易,多年如此從未改變。 所以,他大約在每個月十八到十九日割蜜,今天是三月二十八。” 這就是說,面前的孩子早在十多天割了蜜,距離下次割蜜還有十多天,所以爆炸火拼發生時,他不在蜂巢里——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仙姑還是不甘心,她又確認一遍:“最近這幾天,你聽到什么動靜沒有?” 云朵已經系好了刀鞘,他抬起臉來,一臉稚氣的搖了搖頭。 仙姑再問:“前天晚上,你在林子里看到了什么火光沒有……嗯,當時我們在數百里外,也看到了這里的閃光,你不可能看不到那股沖天的焰火?” 旁邊始終沒有說話的李仙師插了一句嘴:“師祖,我當時在小鎮上,但我并沒有看到這個方向的焰火,后來還是趙仙師提醒了我,說這個方向曾經發生了激烈的打斗。” 李仙師這話,含糊了趙仙師告訴他的具體日子,聽到話的幾位仙人自動腦補為事發當天,故此,李仙師這一番話反而與趙仙師,以及云朵的話相互應證,而且,絲絲入扣的毫無破綻。 于是,趙仙師更擺出一臉坦然的神情,小心的問:“師祖,這里發生了什么事?” 紫音真人一擺手:“你們不需要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這里發生的事情與你們小鎮無關……你剛才說,附近有三頭兇獸發生了火拼,現在你帶我去那三頭兇獸那里,看看那里的情況如何。” 趙仙師趕忙解釋:“師祖,那三頭兇獸盤踞鎮外多年,當中最弱的兇獸,也相當于五級妖獸(金丹中期),我們,真的可以接近嗎?” 紫音真人略微沉吟了一下,回答:“三頭兇獸火拼,失敗者一定受傷不輕,勝利者未必保持完好,我們遠遠的看一看,如果可能,就沖進他們的老窩里,如果沒機會,我們就轉頭離開。” 趙仙師心中一陣遺憾,他想去那三頭兇獸窩里轉轉,也是打著相同的注意,但是自己去,與跟一群大佬去,卻是兩回事。 自己去,可以拿別人當炮灰;跟別人去,那么自己就是炮灰。 趙仙師皺巴著臉,艱難的說:“師祖,弟子本事低微,這次出來只是想看一看此處究竟發生了什么大事,既然知道此事與小鎮無關,求師祖高抬貴手,容侄孫帶領隊伍返回鎮子。” 趙仙師真要拒絕同行,紫音真人真還拿他沒辦法。 總不成殺了趙仙師吧,那么自己一個金丹中期的真人,就要跑去小鎮做守護官,這也未免太笑話了。 紫音真人眼珠轉動著,目光移動到云朵身邊,這時云朵臉上笑開了花,手指頻頻撫摸著腰上的匕首——實際上,他滿臉的笑容,是為了掩飾面部肌肉時常浮現的抽搐——他渴望去那片林子里,找尋一下哪里誘惑他的東西。 紫音真人目光移動到云朵的木槍上,心不在焉的說:“拿龍血樹的枝干作武器,真是難得的聰明,可是你怎樣隔絕龍血樹的毒性?” 云朵挺了挺肚子,驕傲的回答了兩個字:“蜂蠟”。 在場的幾位仙人恍然大悟。 難怪整個木桿上看起來蠟光隱隱,光滑亮潔的,原來是在樹枝表面涂了一層蜂蠟。 蜂蠟也許是最好的封閉毒性的東西,被蜂蠟浸泡的龍血樹,自然只有燒過的槍尖含有毒性,因為槍尖的那層蠟已經被燒化了。 紫音真人心中一動,盯著云朵問:“你,什么靈根?” 云朵的肩膀迅速耷拉下來,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旁邊的趙仙師急忙幫云朵解釋:“這孩子還有九個月才滿十歲,至今靈根還沒有浮現。” 紫音真人輕輕地搖了搖頭,回答:“我在他身上,分明感覺到一絲淡淡的靈氣,這靈氣怎么帶著一股甜香味?” 第二十六章 你敢不敢再假一點 第二十六章你敢不敢再假一點 趙仙師一臉的恍然大悟:“這沒什么,云朵雖然年紀小,但他釀造的蜂蜜嘛……冬季是玉冰花蜜,春夏秋季是二品的綠煌蜂蜂蜜,來的時候我們在……蜂巢停留了一下,云朵剛好割了點蜂蜜。” 紫音真人悚然動容,他仔細打量了一下云朵的穿著打扮,馬上又責備的看了一眼趙先生……這次,連李仙師都有一點臉紅了。 剛才趙仙師說的兩種蜂蜜,都不是凡俗之人所能享用的,這兩種蜂蜜賣出去,年紀幼小的云朵不該打扮的如此窮困,那些賣蜂蜜的錢別說養活云朵了,哪怕養活全鎮的凡俗人,估計也夠用了。 小鎮上的三位仙師,盤剝可夠狠了,分明是欺負云朵人小不懂事嘛。 “憑這小孩養蜂的本領,哪怕他沒有靈根,進入仙門也足夠了”,剛才那位仙姑不滿的插嘴。 趙仙師趕忙解釋:“這孩子釀的蜂蜜主要送給了羅師弟,羅師弟是我們鎮上另一位守護,今天我跟李師弟出鎮子,羅師弟留在鎮上……師祖,你知道的,規則是,小鎮必須時刻有仙師守護。” 規則幾個字,趙仙師咬的特別重,實際上是在提醒紫音真人:作為小鎮守護,仙門當中是有規矩的。小鎮屬于守護仙師的自治領,無論仙師在小鎮上做什么,其余的仙人們都不得干涉,也不能干涉。 所以,云朵的蜂蜜賣了多少錢,你們根本管不著。 仙姑臉上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她想說話,但不知道該說什么。 轉眼間,護短的紫音真人已想到了對付辦法,他招呼身邊一名男性仙師:“流花,你拿試靈球出來,讓這位孩子測一下靈根,也許小鎮上的試靈球測不準。” 被叫到名字的仙人臉上露出不舍的神情,他張嘴懇求道:“師叔,這里靈氣太暴烈了,剛才已經毀了我一個萬應尋寶盤,這試靈球……” 流花說話的時候,手指地面上那團融化的銅液,看來那是仙人們隨身攜帶的尋寶設備,但這個尋寶設備有點水土不服,到這里一使用,尋寶設備突然被高溫融化了。 當然,所謂的被高溫融化,只是云朵自己的猜想,仙界自有另一番解釋。 仙姑再度插嘴:“師叔的意思是說,這小孩身上有明顯的靈氣波動,也許這孩子靈根才剛浮現,也許是小鎮以前的測試設備不準確,一個試靈球不值幾個錢,你拿出來試一試又能怎樣,大不了我賠你。” 流花仙師怏怏的拿出一個水晶球,張嘴命令云朵:“你,把手放在這個球上。” 云朵忐忑不安的伸出手去,輕輕地把手放在球上……許久,水晶球沒任何變化。 怎么會沒有變化呢? 爆炸現場的靈氣非常活躍,哪怕云朵真的沒有靈根,這水晶球也應該感應到暴躁的靈氣,而后出現一點癥狀…… 諸位仙師瞪大眼睛,盯著水晶球,剛才那位仙姑一跺腳,提醒云朵:“孩子,你的手真握上水晶球了嗎?你認真點,再試試。” 話音剛落,水晶球浮上了一抹淡淡的藍色,這藍色很微弱,其實還帶一點紫色,它們幾乎是一閃而逝,緊接著,整個水晶球無聲無息的爆裂開來,變成了一堆粉末。 旁邊的仙姑心中直豎大拇指:“好一個流花,師兄你手腳做的太出色了。” 另一位仙師脫口而出:“居然是單一水靈根,但為什么……” 為什么顯示的藍色如此短暫,如此細弱? 更奇怪的是,明明呈現的藍色非常細弱,偏偏用來測試的試靈球卻突然粉碎了。 這種細弱的水靈根,明明弄不碎水晶球的呀。 好吧,也許是現場靈氣過于暴躁,使得水晶球碎裂,就如同剛才尋寶儀器一樣。 這是紫音真人打破規則的一個方法,他出手測出了別人的靈根,可以當即表示,代門派某人收此人為徒……更何況,云朵貌似顯示的是單一的水靈根。 好把,也許云朵沒有水靈根,但就像仙姑剛才說的,哪怕云朵沒有靈根,僅憑他那一手養蜜蜂的手藝,也能在仙門混下去,所以收下此人,大家也沒什么損失。 好把,水靈根比較雞肋。單一的水靈根更是這樣,哪怕修煉到高階,也幾乎沒有攻擊力,反而被人認為是最佳鼎爐的材料……但這都不是事,重要的是趕緊把云朵拐騙走。 這樣一個小孩,如今還不到十歲,弄到門派里,無論拜在誰的門下,都能給他的師父帶來每月至少五塊下品靈石的收益,如果孩子再長大一點,也許收益更多。 五塊下品靈石,是一個練氣師的月供奉。至于門中的俗人嘛,他們是不需要發靈石的,只需要發放世俗的金銀財寶就行。 這也就意味著,十歲的小云朵,僅憑現在的技能,就能養活門中一名門徒,如果他的本事再多一點,比如他還能種植靈米什么的,那么,云朵養活的人就更多了,如果他能種植靈藥,那云朵的價值將更不可限量。 養蜂這活,不需要長年累月盯著,沒聽剛才趙仙師介紹嗎,云朵這小孩子三個月才割一次蜜,剩下的時間,自然可以干一點別的事。 這徒弟,黃山派收定了。 剛才那位仙姑搶先下手,她從儲物袋里摸出一塊令牌,將這塊令牌快速硬塞進云朵的手中,嘴里文不加點地說:“決定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黃山派流月的徒弟了嗯你叫什么來著?” 剛才的那位流花修士,不滿意的撇撇嘴,插話道:“流月師妹,你一個女人,收一名水靈根的男性為徒,傳出去不好聽吧?” 天地良心,流花知道自己剛才沒有在試靈球上做手腳。 剛才云朵摸上試靈球的時候,流花分明感覺到,手中的試靈球突然產生一股劇烈的靈氣波動,當時他以為自己眼花了,因為云朵身上沒有一點靈氣變化,變化的只是手中的水晶球而已。 緊接著,那水晶球碎了。 現在流花回憶起來,隱約覺得剛才發現的靈根波動確實來自云朵身上……當然,這波動也可能與周圍環境的靈氣波動攸關,但顯然,后者很難以解釋,因為環境中各種靈氣都有,不可能發生單一水靈根的波動。 不過,這種事,流花能解釋清楚嗎? 在場的幾位師兄師弟,望向流花的目光都是一臉贊賞,連紫音真人臉上的表情也是“你做得好手腳”……流花真是有口難開啊。 也許對方真有水靈根。如果是這樣,帶回門派里,讓對方幫自己種植靈藥,也是個好主意。單一水靈根種植出來的靈藥,真期待早日能看到。 所以流花才插嘴爭搶云朵,但顯然流月以為流花的話是在做戲,是在配合她。于是,流月趕緊翻了個白眼,半真半假的說:“師兄,你既然知道這話不好聽,干脆就別說,小妹我今后如果再聽到類似傳言,那可就是你的事了。 流花心中叫苦:別人想說什么,我哪里管得住。 流月轉向云朵:“這孩子,這么小的年紀,不該來這里。師傅,我帶他先一步回鎮上,這里你們慢慢玩。” 云朵站在那里,一邊把玩手中的令牌一邊好奇地問:“師傅,黃山是……,你們住的那座山,巖石活著泥土是黃色的嗎?” 其實云朵想問:你們那座黃山,是我記憶中的黃山,山上是否有一株漂亮的迎客松? 流月好心情的結婚時:“這黃山啊,還真是黃色的。以前它叫黃金山,寸草不生的,山里全是巖石,因為山里有一條金礦的礦脈……后來,掌門嫌黃金山俗氣,所以把它改名叫黃山。” 云朵臉上的表情很別扭,他不知道聽到黃金山這個名字,自己應該做出貪婪的表情,還是一臉的懵瞪,或者故作無知。 “那山里,還有黃金嗎?”好奇,純屬好奇。 流月耐心的回答:“沒有,一萬年前金脈就已經枯竭了,山上早就挖不出黃金了。嗯,當時山上被挖的坑坑洼洼,許多地方還有很深很深、深達幾萬米的礦洞。 ……后來,不知怎的,尋金脈的人掘出了靈脈,從此黃金山上有了修仙門派。各門派開始移植栽種,填滿山上的坑洞,那山才變得郁郁蔥蔥…… 現在的黃金山上有六個門派,除了我們黃山派最大,并以黃山命名,其余的只能稱之為黃金山某派。不過,我們跟黃山其他門派沒什么關系,等回到山上,你見了其他門派,也不用過于熱情……咳,有些門派跟我們還是仇人。” 令牌到手,云朵又轉向李仙師,呼扇著大眼睛,充滿期待得看著李仙師——說好的仙師府臨時居住權呢? 這個,李仙師是不會賴賬的,反正這對他來說也沒有什么損失。所以他一翻腕子,一塊令牌緩緩的飄向了云朵。 趙仙師自然知道這塊令牌是干什么的,他手里面的乾坤袋已經現場交付了,所以無債一身輕的趙仙師聳聳肩膀,轉身對狩獵隊其余隊員下達命令。想了一想,他又叮囑李仙師:“你也帶隊回去吧,流月師叔回鎮子上,總要安排一下……” 留守小鎮的羅仙師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流月這一伙人的來歷,李仙師本領低微,真要有什么危險,他絕對逃不出去,所以,讓李仙師帶隊回去才是正確的選擇。 這隊人馬離開爆炸現場時,云朵使勁渾身力氣,才抵住林中那東西的誘惑,遠遠地,林中那東西讓他充滿好奇充滿占有欲望,他控制不住想過去看看,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就是個小人物,真要找到有價值的東西,恐怕他也保不住秘密。 第二十七章 我不是你仇人 第二十七章我不是你仇人 象以齒焚身,財富有時候反而是致命的毒藥。 回程中必然路過云朵的樹屋,流月“一時好奇”,拎起云朵飛上了樹屋——她跟著隊伍返回小鎮的原因,其實就是為了證實趙仙師的話,而摸清蜂巢的狀況,也是此行的目的之一。 女人很八卦,流月喋喋不休的詢問云朵養蜂的狀況,大樹下的李仙師實在等不及了,便告了一聲罪,領著狩獵隊先行。 一間樹屋沒啥好看的,重要的東西都已經被云大丫帶走,幾扇窗戶上留下的蜂巢,是這樹屋里唯一的東西。看到樹屋壓根不像人居住的狀況,流月倒是相信云朵并沒有時常居住在這里。 無所不知的仙人們,這次真被小鎮居民聯手蒙了——這也是必然的,仙人們永遠不屑向凡人了解真相。 現在是春季,窗臺上擺放著幾個蜂巢。其中,剛雜交出來的高等級綠煌蜂早已割過蜜了,其余幾個蜂巢,因為不到割蜜的時間段,割出來的蜜數量不多,也只是有一絲淡淡的靈氣。 云朵慷慨的把蜂蜜分一半給流月,流月也慷慨地拿出幾個裝靈藥的玉瓶送給云朵,并大方的說:“徒兒,這幾個玉瓶給你,這瓶子……以后給我的蜂蜜,都裝在瓶子里。” 這幾個玉瓶看起來體積不大,但據說這個大拇指大小的小玉瓶里面能裝百余斤蜂蜜,而且具備保鮮功能,低階練氣士們常用這東西,在出門旅行時裝食用水……仙家手段,果然是凡人不能理解的。 走到樹屋窗前,流月揚手甩出一柄金光燦爛的寶劍,她輕輕一拉云朵躍上了寶劍……這柄劍,真土豪,金光燦爛的,一看就不便宜。 隨著流月仙姑手再一揮,云朵仿佛坐進了時速一百六以上的敞篷轎車里,只覺得迎面的風撲撲的,讓他睜不開眼睛…… …… 云朵回鎮子上的時機,真是太巧了,他剛一進小鎮,遠遠聽到云奶奶那著名的女高音,他奮力邁動小短腿,向人多處奔跑,果然,一堆人擠在秦氏家族門前,繼奶奶的尖嗓門正從人從中冒出來。 三步兩步擠開人群,云朵發現云奶奶正要往秦家門里闖。 流月緊跟而至,站在云朵身后。如此一個美少女出現,大家……云朵覺得身后的空氣忽然震動了一下,大家的議論聲嘎然而止——這是仙人們常說的“威壓”嗎? 云奶奶身后的云鉞望了流月一眼,悄悄拽了一下云奶奶的手,阻止云奶奶向前,他低聲說了一句什么,云奶奶嗓門頓時降了下來。 緊接著,旁邊的爺爺云太沖則用充滿感情的語調,滄桑的感慨了一句:“老三啊,我老了,眼看也沒幾年活頭了,你,唉……就這樣吧,你回去,趕緊招呼仙師。” 云老三望著云太沖遠去的佝僂背影,熱淚充滿了他的眼眶,他重重的點頭:“爹,你放心,回頭我讓大丫把東西給你送過去,爹,我再苦再累,也不會少了你和娘的孝順。” 院子里,云大丫云三姐十七丫哭成了一團,云二丫雙手握著拳,渾身直哆嗦,云秦氏身子縮在角落里,低著頭一句話不說。云老三見到云朵出現,挺直了背,一臉當家男人的氣勢。 這間房子是云二丫出面借的,借房子的秦氏家族跟云朵的娘云秦氏,有一點親緣關系——僅僅有一點遠親而已。 爭吵平息了,房屋的主人出面了,這位名叫秦風的秦氏家主,冷冷的沖云朵說:“云小九,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借房子的,現在看來是我多事了,這樣的人家我惹不起,你趕緊搬走,沒的商量。” 云朵身后的流月仙師站著不動,云朵向前,站在門檻外拱手拜謝:“秦祖,多謝你給我們家借房子,這次真是打擾了。多余的話我不說了,此情后補……大姐,收拾東西,咱們走。” 大姐仰起淚眼,帶著哭腔:“我們能去哪?難道也要去鎮子外住?” 云老三馬上低頭,手指搓著衣角不言不語。云朵也不看他,直接招呼:“大姐,收拾東西吧,我自有安排。” 云老三一家其實也沒有啥東西,他們是幾乎“光著身子”離開云家大院的。除了身上的衣物,他們沒有什么財產。而云朵所說的收拾,不過是帶走地上兩只咆哮兔的尸體,以及兩罐子蜂蜜而已。 再三拜謝了秦氏家主的援手之情。云朵領著云家三房的人離開了秦家,而后順著石板鋪成的道路,向小鎮西頭走去——空置的仙師府就設在小鎮西角。 走在半路上,云大丫含淚解釋:“大弟,我回鎮子上的時候,擔心……我就把兩只兔子,兩罐蜂蜜提在手上進了鎮子,結果被人看到了。我剛回了家,爺爺奶奶就吵上門來,非要拿走兔子拿走蜂蜜…… 我告訴爺爺奶奶,家里什么都沒有,連晚飯都沒有著落,我們連做飯的鍋都沒有,就指望賣了兔子與蜂蜜,換糧食、換被子、換鍋、換碗,可是爹……爹答應了,兩只兔子兩罐蜂蜜,一個不留,全給爺奶,我左攔右攔的,爺奶就罵上了。” 云大丫帶著哭腔繼續說:“怎么能這樣?怎么能這樣啊……這,我們還怎么活啊!” “當然會這樣”,云朵不喜不悲的回答:“爹從小在云家大院長大,爺奶把爹的東西理所當然看作是自己的,爹自然也認為孩子的東西就是爹的。從小到大他接受的就是這個理。所以我們的東西他認為他可以支配,不過是幾個兔子幾罐蜂蜜,只要能讓爺奶高興,夸他幾句,他覺得東西給的值。 這事你還沒法跟他講道理,他認為作為小輩你沒資格給長輩說道理,他會跟你說一堆‘俗話說’來反駁,比如‘子不言父過’,比如‘為尊者諱’什么的——這就是他的道理。違反了他的道理,那就是你不講理。” “這,連理都無法說啊,這讓人怎么活啊”云大丫悲不可抑。 世事如焚爐,凡人為柴薪——可是人必須要艱難向前。 “日子該怎么過就怎么過”,說話的人并不理會尾行的長輩:“我說過,咱沒那么重要,沒人不過自己的日子,專盯著咱們怎么過。姐,咱不需要讓別人覺得我們懂‘道理’。跟他們講道理拉低智商的。在他的框架里爭道理,爭贏了還是在他的規則里,一個銅板都賺不到。 姐,其實咱爹不是壞人,他只是從小生活在這個環境里,他理解不了別的道理,所以,只要咱自己覺得不虧心,只要咱問心無愧,該做什么做什么,管別人怎么說。” 說話間,西角的空置仙師府已經抵達,云朵用手中的令牌打開了仙師府的防護陣,身后的流月嗖的一聲越過他,留下一句話就消失不見,她說:“云朵,我自去客房住……記著,府邸的正房你們千萬不要住進去,有禁忌的。” 這話大家都聽到了,不用云朵叮囑第二遍。 云老三云秦氏邁進仙師府門時顯得忐忑不安,有點怯場有點……心驚肉跳。云家幾個孩子倒是不在意——在這男尊女卑的社會里,云家幾位姐姐雖然年齡大,但習慣了服從家中長子云朵的指派,而且她們堅定認為自家大弟弟絕對神通廣大。 所以她們態度平靜的跟著云朵,邁進從未曾踏足過、平常總是仰視的仙人府邸。 整個仙師府邸的形狀像一個“中”字,中間是仙師府正院。前院是仆人院落,左右分東西各修建著兩排長長的下人房,并以一個月亮門將正院與前院隔開,而過了正院區域后,后院部分屬于客房。 西岳大陸以南為尊,西為賤,云朵一家人就住在西側房間,東西兩側的房間,一排共有七間房,最外的一間最大,似乎是武士或者門房用來值班的房間,云朵自然選這間住下。 一排房屋當中,從最外數,第二間屋子是可以當餐廳的灶房而,其余六間都是一模一樣里外小套房——云老三與云秦氏選了灶房后的第一間,剛好與云朵隔了一個灶房。 因為房間足夠,孩子們想單獨住的可以得到單獨一間,想擠著住的就擠在一起。云朵當然需要單獨住,云小丫跟云小根兩小和住一間房,云家三個姐姐也決定住在一起,如此一來,他們住下后,一排房子還有兩間空置,剛好是靠近正院靠近月亮門的兩間房。 別人都在興奮地整理自己房間,云大丫與云朵鉆入灶房開始私聊……云大丫背著其他人從登山包里取出食物,而后將拿回來的衣柜櫥柜工具柜,趁人不備擺在灶房門外。 柜子里有一些生活用品,但還不夠家中每人……分一個碗。不過云老三并不在意,他跟云秦氏是大人,最先收拾完房子,見到灶房門后擺了幾個柜子,他瘸著腿,悄無聲息的將柜子搬入自己屋里。 搬云朵的工具柜時,云朵臉上神色陰沉,嘟起嘴來明顯不樂意的模樣,云老三沒敢下手,再一回身,這個柜子憑空不見了。 云二丫只比云老三動作稍慢一點,云老三有了柜子后,反而落在云家姐妹的后面,等云二丫擺好床鋪來到灶房,云家大人還沒出來。這時云大丫已經收拾好乾坤袋,拿出瓦罐來燒飯做菜。 云二丫見到灶房沒有閑人,她湊近云朵,小聲地輕輕說:“大弟,你剛才說要去城里,你……何時動身?” 云朵同樣小聲的反問:“你去問了幾家?……對了,你現在去秦家,悄悄告訴他們,我已經有了身份牌(路引),打算這兩天去縣城……其他的話不用說了,他們懂。” 云二丫驚奇地問:“現在就去?” 云朵點頭:“現在就去,也算一個賠禮道歉吧。” 云二丫答應一聲,興沖沖的跑出門去。云大丫掃了一眼妹妹的背影,高聲喊道:“快去快回,飯馬上就好了。” 云二丫回來得很快,她嘿嘿笑著提醒:“大弟,我出不去……嗯,仙師府關閉了。” 云朵拍了一下腦門,立刻掏出李仙師給的令牌,道:“這個,這是出入的令牌,拿著它,什么也不用做,仙師府防護陣就不會阻攔你。” 灶房里重新安靜下來,云大丫不知道該怎么開口:“這個,大弟,我不是故意惹事,我是想著……” 云朵點了點頭,輕輕的說:“我知道。” 云大丫有乾坤袋,這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兩只咆哮兔體積如同兩條大狗,再加上兩罐子蜂蜜,如果這些東西源源不斷的從背囊里取出來,秦家人看了也要懷疑,所以云大丫提前把著一些東西提在手上,想著不要引起太多麻煩。 沒想到,云家大院才是最大的麻煩。 話說到這里,門外傳來云老三的插話聲:“朵兒啊,你爺爺奶奶要的東西并不多,兩只咆哮兔咱一頓也吃不完……” 云朵打斷云老三的話,一臉好奇的問:“爹,你是不是覺得,你的孩子就是你的仇人?” 這話把云老三問愣了,他干搓著手,喃喃的說:“這話怎么說的?” 云朵接著說:“如果你不拿自家孩子當仇人,為什么你總希望他們餓著一點、苦著一點、屈辱一點,這,難道不是對待仇人的態度嗎?” 云老三怒了,他揚起手來,準備扇云朵一耳光,忽然想到云朵是隨著一位仙師回來的,他又訕訕的放下手,怒氣沖沖地說:“怎么說話的,沒大沒小的?” 云朵很平靜:“爹,我跟你講道理,你跟我講身份大小,這世界,不是身份大小決定道理有無,咱們別拿身份說話,咱接著說道理好么?” 云老三連喘幾口粗氣,他的腿不好受,站這么久了,身子晃個不停,感覺一陣陣軟弱……可是更加無力的是面對自己的長子。 其實云老三心中對這個長子是有歉疚的,但現在他心中更多的感情是憤怒。想他云老三對父母多孝順,從不敢違背他們,但為什么自己的長子,對自己這個父親卻缺少正常的尊重,怎么他說的話到了長子哪里,非要擰著來……也許父親云太沖說得對——這孩子,就是個逆子! 云秦氏看到云老三開始搖晃,趕忙上前攙扶。在云秦氏的扶持下,云老三喘勻了氣,用自己最大的耐心,慢慢的勸解道:“孩子,你爺爺奶奶總是我的爹娘老子,不能咱吃肉他們連湯都撈不著,俗話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父子無隔夜仇啊……” 第二十八章 幸福其實很簡單 第二十八章幸福其實很簡單 云朵強行插入:“爹的意思是說:在某些情況下,比如,爺奶隨便有個借口,你的孩子就按仇人對待,你要親自毆打他們一頓讓你爹娘高興,還要讓孩子少吃一點、多餓一點、干活多一點,絕對不能有自我意識,被人罵得毫無尊嚴也要忍耐,只好爹的娘老子開心就行? 那么,爹,以后是不是沒有特殊情況可以創造特殊情況,這種特殊情況隨時隨地可以創造,所以你的孩子歸根結底是你的仇人?你待孩子的態度就是你仇人,這樣,才算對你父母的孝順?” 這話犀利地,鮮血淋淋地撕開了云老三的傷口,令云老三難以直視自我。 雖然感情上很難以接受,但這話又讓人辯無可辯。 不拿孩子當仇人,怎會對自家孩子苛待如此卻無動于衷? 人心都是肉長的啊,父母怎能不愛自己孩子,這是生理本能,是天性——除非對自家孩子懷有仇視之心,并以為虐待才是對孩子的“真愛”。 云老三胸口喘成了風箱,身子搖搖晃晃的,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累得,但他卻無話可說。 云朵放緩了語調,說:“爹,我不是讓你不孝順,可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孩子當仇人啊?讓你的孩子吃飽喝足穿暖,而后無人侮辱無人打罵,這很難嗎? 爹,你的爹不止你一個孩子,你的孩子只有你一個爹,你的爹有幾個孩子孝順,我們這些孩子只能靠你養育。養育孩子不是你的責任嗎?在你的孩子吃飽喝足之后,再拿多余的東西孝順父母,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為什么你要反著來? 爹你是怎么做的?你說你不拿自己孩子當仇人,那么為什么自家孩子都快餓死了,你也要讓自己的爹娘開心,你覺得這么做就是孝順?這種做法有人性嗎? 物傷其類尚且感同身受,哪怕不是自家孩子被虐待,也要有惻隱也要有憐憫也要阻止,這才是人性?在‘特殊情況’下孩子遭虐待,只勸孩子多多忍耐,而不去阻止施暴者——這還是人性嗎?” 因為云朵緩和了語氣,云老三喘氣平定了,他也盡量用講道理的語氣繼續說:“孩子,你爺爺奶奶生養了我,恩莫大于生養,你看咱家這些吃食,一時半時吃不完的……” 云朵再次插話:“爹,咱從云家大院分出來,你覺得云家那些采集區,會讓咱們一家人過去采集嗎?” 云老三愣了一下,他想了一個會兒,慢慢的說:“云家大院那么多人,他們也不容易啊……” 云朵再問:“爹,小鎮附近的河邊有大約一百畝地,可以隨便種一些糧食,我記得云家有其中三畝地,你覺得咱們不能采集了,爺爺奶奶會分給我們一塊田地嗎?” 云老三想了許久,在滿家人期待的目光下,他艱難地回答:“都分家了啊……” 云朵接上話來:“是呀,都分家了,原來爹知道‘都分家了’。咱們從云家大院分出來,頭上沒有一片瓦遮雨,夜里睡覺沒有一床被子擋寒,缸里沒有一粒口糧,這滿地光禿禿的我們連個坐的凳子都沒有,吃飯的碗都沒著落……這些,爹想怎么辦?” 云老三無法回答。 云朵繼續說:“爹,咱家吃不完的肉,如果送到云家大院里,你覺得爺爺奶奶會不會送我們一個板凳?” 云老三喃喃的說:“都分家了啊……” “但是,咱們家吃不完的肉,如果送到鎮上的小鋪子里,卻能給我們換來板凳,以及鍋碗瓢盆。爹如果不拿我們當仇人的話,能不能讓我們吃飯有碗,坐的有凳子,晚上睡覺有被子蓋——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云老三低下頭來,低聲說:“你那蜂蜜不是很值錢嗎?” “爹知道是‘我的蜂蜜’啊,原來爹知道這蜂蜜不是你的?但爹不經過我的同意,把我的東西送給別人,寧肯我們吃飯的時候沒碗,坐下的時候沒有凳子——爹你是怎么想的,你把我們這些孩子當做什么?” 云老三嘴唇蠕動,喃喃的說了些什么,但云朵已經不想聽了。他斷然說:“爹,我知道你心中有一番自己的道理,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講道理,但我知道你聽不進去,以后我不會再說,該怎么做我去做就行。 你要覺得你的爹娘需要孝順,我不反對,我認為你絕對有情義——爹你回云家大院去孝順,娘跟姐姐妹妹跟著我,好嗎?” 云大丫哧的一聲,插嘴說:“爹現在干不動活了,他要回云家大院,爺爺奶奶還嫌棄他白吃飯,看不把他趕出來?” 云朵敲了敲桌子,打斷云大丫的話:“大姐,吃飯,說那么多沒用,吃飽肚子最重要。” 這時,云二十三丫聞到飯香,領著弟弟從隔壁跑過來,她聽到了爭論的最后幾句話,立刻上前抱云朵的腿,兩眼亮晶晶的喊道:“哥,哥說得對,哥(能)讓我們吃飽肚肚。” 云老三還想說,云朵轉向云秦氏吩咐:“娘,等會兒吃完飯,你扶著爹回房去,爹的身體還沒好,以后咱家也沒啥活干了,就讓爹多躺一會兒。回頭我去城里問問大夫,看看爹的腿還能不能治好。” 云秦氏哎了一聲,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 云朵接著轉向云大丫:“大姐,咱家分出來了,二十三丫什么的,叫起來繞口,以后咱家每一個孩子都取一個名字。既然咱獨立門戶了,就不要跟云家大院里的人論排行了。” 云家幾個姐妹響亮地應了一聲。 云小根年紀小,還不懂得這話的意義,只顧埋頭呼嚕呼嚕的吃飯……難得有一頓飽飯可以吃,飯桌上也沒人跟他搶,而且這頓飽飯是如此美味,云小根已經聽不到周圍的雜音。 “明天開始,大姐二姐去鎮上找相熟的人聊天,要不經意的告訴他們,說我這兩天打算去城里尋些門路……大姐,話不要說透,畢竟鎮上的人收益必須交給仙師們,再由仙師出面與外界交易。咱這等于拉仙師的墻角。 所以咱不能把話說明了,要讓他們自己過來求我。如果誰家想讓我們帶東西,也要讓他們自己送到我家來,如此,仙師問起來,咱們也有話推脫。” 正說著,鎮外響起極大的喧囂聲,原來李仙師帶著狩獵隊終于回到鎮上。這支狩獵隊雖然不是一無所獲,但也算收獲無幾,而且隊伍中傷了二十多人,死了七個獵手。 不一會兒,鎮上響起了哭嚎聲,云秦氏頓時渾身哆嗦起來,大約她想起自己曾經經歷的噩夢。 云朵放下碗筷:“娘,你扶著爹回房休息,外面吵得很,但這跟咱家無關,你們休息吧。” 話音剛落,云二丫從府邸外沖了進來,連聲嚷嚷:“哎呀,可餓死俺了……還有飯嗎?” 云大姐伸手拍了一下云二丫的腦袋,一臉滿足的斥責的說:“別慌,跑什么跑,咱家自己開飯了,沒人跟你搶,回來多晚都給你留著飯,你慌什么。” 云二丫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拍著大腿感慨:“還是分家好啊,吃飯不用搶了……哈哈,還能給我留著飯,幸福啊。” 云老三起身的時候,憋不住問了他早想問的問題:“朵兒,你剛才不是說咱家吃飯沒碗嗎,這滿桌子的瓷碗怎么來的……咦,這瓷碗很眼熟啊,不像是仙師府的,倒像是你窩棚里一貫出現的……” 云朵能告訴父親:自家大姐手里有個乾坤袋,袋子里面裝了所有樹屋里的物品嗎? 云老三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問話不會有答案,他這么說,只是想告訴兒子自己并不傻,家里分明有很多鍋碗瓢盆,而且這些鍋碗瓢盆一定來自云朵。但……兒子云朵的東西,那就是他的東西,就是這個家的東西。 云秦氏攙著云老三,一邊低低的勸著:“別說了,吃飽喝足你都不安生,快去床上躺著,這樣的日子,你還不滿意……” 云老三被云秦氏拖走了,云大丫抬起眼皮撩了一眼云二十三丫,低聲說:“小丫,記得看好你弟弟,記得以前我們說過的話——有事不要跟爹娘說,只跟大姐和大哥說,明白嗎? 吃飽了,現在領著弟弟回屋里去,關好門別出來。” 云小丫伸手抱起弟弟,嘴里哼著不知名的調子,搖搖晃晃的向自己屋里走去。 等弟弟妹妹都回房睡覺了,云二丫可以說話了,她壓低嗓門悄聲說:“秦祖知道后,很是高興,他說今晚來拜訪你。 我還去了東頭的劉家,我跟劉家六房的蓉二姐關系比較熟,他父親悄悄告訴我,能不能把這事瞞著蓉二姐的爺爺,他也說今晚過來找你。 我還跟幾個姐妹悄悄說了,那些姐妹們回家告訴了他們的父親,我想今晚就會有動靜……可惜,咱跟爹娘住在一個院子里,這事咱爹知道了,爺爺奶奶也就知道了。依爺奶的脾氣性子,這事他們定要插一手,沒準他們覺得自己是爺奶,這件事應該由他們做主……弟弟,這該怎么辦?” ps:新書,求點擊,求收藏。 第二十九章 那就是個土豪門派 第二十九章那就是個土豪門派 云朵也壓低了嗓門,悄聲回應說:“沒關系,回頭我把仙師府邸防護陣開放,誰也別想隨意進出。還有,大姐,你們應該知道,我馬上就能進入仙門了,今天跟我回來的那位仙師,已經預定收我當徒弟……” 云家三位大姐拍手,七嘴八舌的慶賀。但云朵臉上卻沒有喜悅:“咱家現在是什么情況,林子里沒有咱家的采集區了,河邊沒有咱家的土地,咱爹娘沒有什么手藝,等我進了仙門之后,剩下的人吃什么喝什么? 也許我能給家里人留一筆錢,可是咱爹那個性子,留多少錢夠他把弟弟養活大,把妹妹嫁出去?” 云二姐哼哼道:“留多少都不夠,無論你留多少錢,咱爹都會把那些錢財送給爺爺奶奶,然后讓他們做主,回頭還是讓弟弟吃不飽。爺爺奶奶那頭,哼,無論拿了多少錢,都會換成靈石送給七叔,咱家什么都沾不著。” 云大姐嘆了口氣:“幸好分家了,往前爺爺奶奶私下里商議過,說把我跟二姐賣出去給小姑換嫁妝,這話被我偷聽到了,我告訴了爹……唉,我跟你二姐到了出嫁的年齡,你三姐是個軟性子,四妹什么都不懂,等我們都出嫁,小根的日子……讓人怎么活下去啊?” 云朵低聲繼續:“唉,我跟咱爹說道理,說贏了咱家能省下一個兔子腿,跟爺奶,嘿嘿,說贏了他也不會給咱們一個板凳,所以咱不跟爺奶說,說了沒用。至于咱爹,咱爹也講不進去道理,所以以后咱們不爭辯。 大姐二姐三姐,咱們一塊去城里,等咱走后把仙師府關閉,沒有出入令牌誰也無法出入,這樣,就不怕爹出去告密。大姐,你跟娘叮囑一聲,這幾天她們就在家里蹲著,這仙師府別人進不來,站在仙師府外,無論怎么喊叫里面聽不見聲音。這段時間讓咱娘萬事不出頭,等我從城里回來,再說其他事情…… 嗯,這次去城里,我想把三個姐姐都嫁出去,至少也要給三個姐姐定個好男人,我擔心……在我入仙門之前給你們訂了婚,爺奶以后就沒法做手腳。” 云大丫還沒來得及羞澀一下,一貫有主意的云二丫插嘴:“也是,我們三個如果嫁了好人家,無論怎樣都能把妹妹弟弟照顧好。實在不行,咱們把娘接走,讓娘帶著弟弟妹妹跟我們過日子,至于爹想怎么去孝順,由他吧。 大弟,你可得給我們找個性子軟的,最好家里人口簡單,讓我們進門就自己過日子,自己做主的,這樣才好。” 云大丫顧不得害羞,沉吟著說:“這倒是個好辦法……嗯,四妹也要看顧一些,最好能早早給她訂了婚,省的將來由爺爺奶奶做主把她賣了。” “就這么辦……大姐,把背囊里的東西都拿出來,二姐跟三姐去收拾房子,我跟大姐看看有什么好賣的。哦,不,二姐你帶三姐出去,去鎮子上的鋪子把蜂蜜兔子賣了,這些東西過了別人眼,必須在鎮上出售。 姐,你看咱家缺什么,先顧緊要的——鋪蓋與被子先買回來,其余的,等我從城里回來再說。在我入仙門之前,這里就是咱的家,咱把家先收拾好。” 家這個詞,讓三位姐姐感覺很溫暖。 她們平生第一次,擁有了屬于自己、自己可以做主的家,這讓她們渾身充滿干勁。 隨即,三姐妹湊在灶房,二姐三姐羨慕的看著云大丫像變魔術一樣,源源不斷的從背囊里取出各種東西,比如,比背囊大十數倍的工具柜…… 姐妹們忙碌間,云朵懷中的令牌震動起來。云朵取出令牌看了一眼,有人在外觸動了防護陣。 剛才云二丫返回后,令牌回歸原位,仙師府邸的防護陣自行啟動,但因為云朵沒有靈氣,再加上防護陣沒有靈石支撐運轉,因此,現在的防護陣,只能起一點隔絕聲響的作用。 但鎮上其他人并不知情,看到仙師府邸亮起了熒光,他們或許以為,整個仙師府的防護陣已經正常運轉……云朵當然不會告訴別人真相。 這次叩擊仙師府的是一只紙鶴,紙鶴邊站著三杉,三杉臉上的表情并不好,云朵只需眼珠一轉,就知道對方來找他的原因。 “羅仙師讓你去一趟,你現在有空嗎?” 防護陣打開后,門外的哭喊聲傳了進來,有一個哭聲很近,三杉向那個方向轉了腦袋,嘆了口氣解釋:“雷家死了一個人,傷了兩個,也算倒霉。” 雷家之前分家了,一個大家庭總共分為四支,所以這次狩獵隊,他們出了四名壯丁,現在完好回來的只有一個人。 云朵也只能跟著嘆了口氣,而后埋頭向羅先師府邸走去。 羅仙師同樣臉色不好,他臉色不好的原因與三杉一樣,他是不會為鎮子上螻蟻的傷亡而哀傷的,他陰沉著臉說:“李師弟剛回來了,他說你已拜入了黃山門?” 云朵嘆了口氣,雙手兩個食指對著手指,低著頭,弱弱地說:“我的事情,趙仙師與李仙師都知道,那位黃山派的紫音師祖開口的時候,趙仙師李仙師,沒有說一句話。” 這句話在羅仙師腦袋里轉了轉,羅仙師的怒氣頓時消散了很多。 是呀,連趙仙師李仙師在紫音真人面前都是螻蟻,這兩個人至少生死有保障,對面那伙仙師根本不敢殺了小鎮守護,除非他們愿意自己過來頂替守護的位置。 在這一種情況下,趙師兄李師兄都不開口反駁。作為一個凡人,云朵這位不足十歲的小孩,怎敢反駁金丹真人的話? 說自己不愿加入黃山門,說自己早已經被鎮上守護羅仙師安排進了凌霄門?他能嗎?他敢嗎? 這時候,低頭對手指的云朵也是滿肚子的鄙夷:“什么,嫌我不忠誠嗎?嫌我丟下你家親戚進了黃山門——你從沒給做主的權力,比如你羅仙師對我的貨物隨意定價,對此,我能怎樣? 自己做主的權力?哼哼,小鎮上那個居民有自己做主的權力——這種權力是你們要全力撲殺的。 現在,另有一位強大的仙師吩咐我按命令行事,忽然之間你覺得我應該做主了,覺得應該的做主拒絕別人的安排抗拒別人的命令。 憑什么?我跟你之間有忠誠可言嗎?現在我得到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買來’的,我們之間是純交易關系,我用錢買知識、買受教育的機會,你不曾免費過。 所以我不欠你的,你指望我怎么忠誠? 當時在場的趙仙師與李仙師也不敢申訴,你卻指望我拒絕,我拒絕的結果會是什么你造嗎?仙人殺個俗世凡人需要理由嗎? 你讓我用自己的生命去試探,以此顯示我對你的忠誠……多么可笑?多么漠視我的生死?” 羅仙師的神色漸漸平靜下來,他想了很久,長長的嘆了口氣:“罷了,這事確實由不得你。不過,這樣一來,也不知道對你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唉,原本我想著,我在凌霄門多少有些熟人,如今我有位友人已經進入了金丹期,你跟著我家親戚進入凌霄門,我厚著臉皮去求友人一次,對你多少有些助益……” 羅仙師這么一說,云朵心中到有一點歉意了。 當然,羅仙師所謂的友人能有多大作用還很難說,他自己都到了林中小鎮做守護了,可見這位友人對他并沒有多大的情意。 不過,羅仙師如此一說,到讓云朵里頭一熱。他本來覺得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已經沒有愛了,此刻羅仙師的柔軟,令云朵心頭涌上一股歉疚的感情。 這個世界,終究是有好人的。 為了這點柔軟,云朵停止對手指的動作,他小聲的說:“羅仙師,我還小,不知道我現在的處境算不算好——那位紫音上人有多大本事?我進入黃山門是他開口的,我想,有他在,我進入黃山門,不擔心被人欺負了。 另外,黃山門中的流月師姑——趙仙師也稱她為師姑,流月仙姑親自答應收我為徒,這個,我想,進了門里我不會再孤立無援,是吧?” 羅仙師惱怒起來:“你是來炫耀的嗎?你知道單一水靈根意味著什么?” 云朵繼續低著頭,小聲說:“我不知道別的,但我感覺到黃山門派的善意,至少今天在場的七位仙師,個個都希望我加入門中,所以我想,如果羅仙師覺得自家親戚進入凌霄門,前景不敢保險,不如讓她與我一起加入黃山門。” 原來云朵也是一番好意。 羅仙師笑了起來,灑然的說:“那黃山門也不過是二流門派,與凌霄門嘛……” 羅仙師打了個磕巴,繼續說:“……與凌霄門也算不相上下吧,既然二者分不出優劣,凌霄門里我好歹還有熟人,所以,我就不折騰了。” 羅仙師其實想告訴云朵:李仙師說你是單一水靈根,這種靈根就是最佳爐鼎,黃山門爭搶你,你以為這就是對你好嗎?等進了門派,也許最初你能狐假虎威一番,但最后,你必然是被別人采補的“材料”,你會死的很難看的。我家親戚跟著你……算了吧,他遠離你才更安全。 不過,人流月上人都跟到了鎮子上,筑基期修士不是羅仙師所能抗衡的,有些話羅仙師不能明說,他只能隱晦的提醒一下:“云朵,這黃山門也被人稱之為黃金門,門派里俗氣重的很,即使門中有幾個金丹,那也是憑借丹藥堆上去的,論到苦修以及功法的精煉,還要看……” 羅仙師意猶未盡的剎住了話題,云朵很好奇,順著羅仙師的話提問:“黃金門?我聽說,他們門派里的金脈已經枯竭了。” 羅仙師的笑容里分明帶有一絲鄙視,但他掩飾的很好:“這話一定是他們門派里的人告訴你的,哈哈,金脈枯竭了,黃金山上的金脈確實枯竭了,聽說他們有一個礦洞,已經挖至地下三萬米。 不過,巖石里的金子,俗世凡人用普通的手法難以提煉,對于仙家手段來說,這個,一點不算什么。 你懂我的意思嗎?黃金山因金脈而富裕,他們門派里的人不缺錢,據說連外門子弟、俗家子弟,一旦從門派中退下來也是身家巨萬的,后半輩子絕對能衣食無憂。 在諸仙門當中,這黃金門就是小丑門派,他們仗著錢多,四處搜刮珍奇藥材與秘藏寶典,但黃金畢竟是俗世錢財,這東西能買到俗世的寶貝,想買到仙家寶貝,黃金這東西還不值得一灑。 仙界每次開拍賣會,哄抬物價的肯定是黃金山那群土豪,據說黃金山因此搜刮了很多寶典,不過,他們搜刮的都是些世俗人看中的典籍。仙家手段么……黃金山門中不過出了兩位元嬰,八位金丹而已。可想而知他們搜刮的效果。 至于我凌霄門,如今光元嬰修士有四位,金丹修士十余位,這樣的實力,怎么說都要高黃金山一大截,所以啊,云朵,你這次舍了凌霄門而入黃金山,對你來說,未必未知禍福啊!” 云朵聽懂了羅仙師的話,心中反而一喜。 這個修仙文明,他畢竟不太適應,他其實在修真上沒有太多攀爬欲望,他只想做一個平平常常的平民,平穩而幸福的度過一生——至少,要讓家人與自己衣食無憂。 話說,黃山門的人說他覺醒了靈根,實際上,諸位仙師的表情云朵看在了眼里,他自己覺得靈根出現這件事不靠譜,他寧肯相信黃山門是看在他養蜜蜂的手藝上。 他已經做好了九個月后,依舊沒有出現靈根的打算,如果是那樣,平平常常的走完這一輩子,也是云朵心中所愿。 羅仙師剛才提醒他:進入黃金山后,做個仙人不行,做個俗世富人沒問題。仙人們不甚看重黃金,所以要在退下來之前……嗯,這個我懂。 沉默了一會,羅仙師又問:“你藏在我書房里的那些小東西,都拿走嗎?” 云朵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乖乖的回答:“今早我已經取出來了,全交給二姐了。” 羅仙師嘆口氣,揮了揮衣袖:“罷了,你回去吧,天色不晚了,你回去早點休息吧。” …… 回到鎮西的新“家”,云朵果然在府邸門外遇到抱著被子的秦家當家人秦風,秦風帶了兩個孩子,孩子們手里提著木桶、籃子等生活日用品。 第三十章 其實大家都是三流 第三十章其實大家都是三流 見到云朵出現,秦風一臉的笑意:“小九,你家是光著身子出了云家大院,我叫你嬸子收拾了一床被子,幾件生活必需品給你們送來,唉,我家也不富裕,所以東西不多……” 秦風遞了個眼色,滿臉笑意的說:“……你爹身體好點了嗎?我進去看看你爹?” 云朵趕忙打開仙府的防御陣,招呼這幾個人進到進到院子里,他的態度很恭敬:“秦祖,多虧你收留我家,小子心中感激不盡……請請請,請到里邊坐一會兒,可惜家中粗陋,只有白水招待,望秦祖不要嫌棄。” “無妨的”秦祖虛情假意寒暄著,邁進了仙師府。 仙師府平常不會讓俗人踏足,進入仙師府后,秦家人卻沒著好奇的東張西望,秦祖歪著頭看向府外,云朵見對方頻頻示意,他馬上開啟了防護陣……秦祖隨即長長松了口氣。 但秦家人還是小心的進了云朵的臥室,等屋門關閉,秦家孩子才打開被子,露出里面裹著的三張獸皮,而木桶與籃框里,則放了些珍貴的草藥。 秦祖警惕的回頭,再度檢查籠罩仙師府邸的熒光——這意味著防護陣已經打開,鎮上其余幾位仙師聽不到他們的談話了。 于是,秦祖壓低了嗓門,悄悄地說:“這幾張獸皮是我家珍藏下來的,小九,你去城里幫我賣了。我領你的情。草藥什么的,也盡量給賣個好價錢。我聽說趙仙師送你一個乾坤袋,這些東西,出入鎮子你都裝進袋里,賣的錢你也藏在乾坤袋里,別讓人看見。回頭我叫人悄悄來取。” 說完,秦祖抬了抬手,做了半個拜謝的禮節:“不能耽擱太久,我先走一步。” 云朵自然像演戲一樣的,把秦家人禮送到府邸門口。并府邸門外,再三感謝秦家人的收容與照顧…… 這時候,門外已經聚集了幾個準備“看望”云大丫,云二丫,云十七丫的小伙伴,當然,小伙伴們都帶著家長,同樣拿著被子或者包裹,聲稱給云家送舊衣物,舊被子什么的。 云朵照例打開防護陣,將這些人恭恭敬敬的請到院子里,他正要繼續寒暄廢話一下,耳邊傳來流月仙姑的傳音:“小子,事不傳六耳啊,私下里做的手腳只能面對面單對單,見不得旁觀者,這種事,你怎能把人聚集在一起開會呢? 好了,這種雜事讓你姐姐去處理,你來我這里一趟。” 云朵趕緊告訴了大姐一聲,而后恭恭敬敬的穿越中間院落,來到了后院的客房。 后院落內,附庸風雅的栽了一顆的百年老樹,樹下石桌石凳修建的也算雅致,流月仙姑正坐在石凳上,背靠著百年老樹,神態慵懶的半躺不躺著。 此刻月上西頭,百年古樹在輕微的夜風下,柔柔的嘩嘩抖動樹葉,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堪稱絕色佳人的流月仙姑坐在石凳上,讓整個院落的景色,變得美不勝收。 云朵神態很恭敬的行了禮,流月不經意地用手指掃了一些額前的劉海,噗嗤一聲輕笑:“那位羅守護跟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嘿嘿,他說的有一點錯了,其實我黃山門并不是二流門派,我們只是三流。” 三流又能怎樣?云朵對這個消息,倒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失落。 流月注意到云朵的臉色,她滿意的輕輕點點頭,接著說:“人們多說這是個西岳大陸,其實完整的說法是、這個大陸叫西部岳森大陸,而這個‘岳’,指的是泰岳,‘森’指的是妖獸森林,因為整個大陸,一半是妖獸森林,另一半歸泰岳管轄。 ‘泰’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嗎,就是巍峨高大不可仰視。泰岳七峰,每個峰上至少有兩名元嬰大修士坐鎮,而他們的長老是一位化神——整個大陸唯一的化神大修士。 泰岳之下,就是人們俗稱的五大門派,這五大門派分別是:方寸山、化生寺、旋天門、合歡道、丹霞宗…… 姓羅的守護仙師畢竟是個練氣士,他大概把這五大門派當作一流,但其實,他們也只是二流而已。沒有化神,怎敢自稱一流?五大門派之下,誰不是三流? 他凌霄門是三流,我黃金山也是。但我黃金山六大門派同氣連枝,我們每個門派元嬰修士雖然少,加在一起卻遠遠勝過了凌霄門,所以你別信姓羅的鬼話,加入我黃金山門,不是一件壞事。” 云朵仰起臉來,萌萌的詢問:“師父,這二流與三流之間的區別是什么?” “我前面說到五大門派,那五個門派里,每個門派都有十余位元嬰修士,但最重要的是,五大門派都有一位元嬰后期大修士坐鎮。 沒有元嬰后期大修士,任你門派中元嬰再多,也是個三流,因為元嬰后期大修士幾乎是秒殺其他元嬰修士的。” 云朵再問:“我聽說,有靈根的人萬中無一,有了靈根而進入煉氣期的修士,百分之九十八到不了筑基期。 我還聽說:修真,一級一級向上混,會越來越難。元嬰啊,他們該是百萬中的獨一無二了?現在隨便一個門派都有兩三個元嬰,有兩三個元嬰的門派還算是三流,那么修真的人有多少?不修真的人,又是多么一個龐大的基數?” 流月仙姑撲哧笑了:“修真無歲月啊,對于凡俗人來說,每二十年是一代,甚至每十五年為一代,因為男女到了十五歲,就可以生育下一代人。 但一個元嬰活了多長歲月你知道嗎?在他們修煉的歲月里,有多少人生生死死、更新換代的,所以你說的人口基數,不能用當下的人口來衡量,你要涵蓋整個修煉歲月。 另外啊,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也不是傻子——修真門派不養閑人的,比如我們黃山門,雖然有兩位元嬰,八位金丹,百余位筑基,練氣士六百多人,可是仙門難混。 你知道嗎?仙門每年都要對門下修士進行考核,尤其是對練氣士們,他們的優勝劣汰十分殘酷,四十歲如果修煉不到煉氣大圓滿,基本上會被門派放棄了。而后,門派會勸這樣的人去俗世找出路。 出路有幾條,一是像羅仙師這樣的人,去妖獸森林里的定居點當守護,而后門派的狩獵隊可以借助這個支撐點,進入妖獸叢林捕獲獵物,獵物收益則用來維持門派的發展。 另外,門派還要經營一些店鋪,一個門派在各地有百十個店鋪那也是常見,沒有進階希望的練氣士,也可以前往各地的店鋪里做店員,這也是一種結局,很可能是最好的結局…… 種種措施下來,我黃山門雖然有兩位元嬰,八大金丹,百十號筑基,但總共人口不足六百余人。這六百余人要照顧百余號筑基洞府,照顧仙田與藥院,平日里他們很忙的。 黃金山上總共有六大門派,黃金山有多大你知道嗎?整條黃金山,縱橫一千九百里,最高峰一萬余米,整條山脈,八千米以上的山峰千余座,其余大小上萬個山峰。這么大的山區,只居住了不足五千人,卻共有仙田百萬畝,藥院靈礦無數。 我們占據這樣一個福地,若是我派在三流里墊底,你以為我們會保住這塊福地嗎?不,黃金山六大門派相互之間也有爭斗,比如搶奪資源,搶奪人才與藥院出產的天才地寶等等。 但他們終究住在同一座山上,他們共用一個靈脈,因此對外他們就是一個門派的不同峰頭與洞府,六個門派加起來,我們說自己是三流門派中的第一,誰敢否認? 至于凌霄門嘛,凌霄門有三位元嬰,十六位金丹,他們元嬰比我們多一位,金丹多了十幾個,聽說有兩位金丹后期隨時面臨突破,這讓他們門派看起來鼎盛,但……這凌霄山不過方圓五百余里,門下修士卻有兩千余人,實力比不上我黃金山六門的一半,地盤卻不及二十分之一。 地盤小,人口多,意味著資源爭奪便更加激烈,以及殘酷,這樣的門派,怎敢論說我黃金山的高低。” 流月仙姑停了一下,接著說:“羅守護不老實,你去告訴他,就說你已經測出了靈根,而且接到了黃山門的登仙令……你跟他這么說,該怎么做他懂得。” 云朵不知所以然的,他按吩咐轉身又去了羅修士府。 等他把流月仙姑的交代復述一遍,羅仙師張著嘴,思考了很久,鄭重點點頭:“你回去告訴流月師姑,說我知道了,這事我明天就去辦。 不過,按規定,你家尚需交納十塊下品靈石,這筆錢財,你準備好了嗎?” 云朵張嘴結舌:“我,錢……我就一塊下品靈石,這還是羅仙師你給的。十塊下品靈石,天吶,這錢,我到哪里去借?不對,羅羅羅羅仙師,我干嗎要交錢?” 羅仙師平靜的看著云朵,反問:“你知道這座揭陽小鎮,十余年來總共遷出幾戶人家?” 云朵搖搖頭,羅仙師馬上接了一句:“對了,你當然不知道,你五歲就生活在鎮子外,沒人告訴你,你當然不知道。現在我告訴你:十年來前后有五戶遷出小鎮,大約三百口人遷走。他們走后,這里迅速又分來了五戶新人家,讓小鎮看起來一直沒有空房,但這里的人員流動從沒有停頓。 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因為小鎮很艱苦,因為小鎮很危險,所以我們必須給小鎮居民一個希望,一個改變自己命運的希望,只有這樣,他們才能以苦為飴,勤奮的工作生活。 你知道那五戶是怎么遷走的嗎?他們遷走的條件是什么?” 第三十一章 人生目標這么早實現了? 第三十一章人生目標這么早實現了? 云朵張大了嘴巴,驚喜交加。 羅仙師繼續說:“……你肯定不知道,我告訴你:有兩戶是十年前,登仙會之后遷走的,因為有規定,如果家里有人覺醒了靈根,孩子又入了仙門,就可以把家里人遷往仙門附近的城市居住。” 多年來云朵奮斗的目標,竟然這樣不期而至。 收獲來得如此容易,一時之間,云朵有點如夢如幻的不真實感。 許久,云朵壓著嗓子問:“這就是需要繳納十塊下品靈石的原因?” 羅仙師笑了,態度變得更和藹了:“全家遷移這種事,需要我這里開遷移令,然后讓管轄小鎮的縣城——我們這里是揭陰城——里的縣衙開出戶諜,再配合你的登仙令……就是黃山門給你的令牌,你們全家就可以遷往所屬仙門附近的城鎮居住。 按規定,我這里開遷移令也是需要付費的,十個銀幣到一百個不等。但我這次不收了,恰好趙仙師不在,我做主了。全當你我相識一場的情意。 不過,縣衙里開據戶諜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十塊下品靈石是少不了的,這是‘戶諜制作費’,這東西相當于傳送陣的鑰匙,如果你遷移的路要走很遠,需要使用傳送陣,就這個就必須有的。但如果你不離開廢棄之地,也可以不要遷移戶諜。” 羅仙師語氣一轉,好奇地問:“你手頭有了登仙令,現在你們全家隨時可以離開小鎮,但登仙會還有十一個月才開,你打算提前去黃金山,還是待到登仙會開放的時候再走?” 羅仙師好意的提醒:“黃金山離這里不近,登仙會開放的時候,各個城鎮的傳送陣,對手持登仙令的人是免費的,平常時段則需收費,費用很貴的。 如今,道路并不安全,路上有危害的不僅是妖獸,還有……所以,我勸你留到登仙會開放的時候再去黃金山,跟著引領你的仙師走,這樣你們全家遷移,省下不少的錢,而且更安全。” 云朵拜謝:“謝謝羅仙師提醒……羅仙師你也知道,我家分出來的時候,除了身上衣物什么都沒有,如今吃的糧食都是熟人們湊的。 你曾經跟我說過,出入仙門的人,最好腰包豐厚一點,所以我打算住到登仙會開放的時候,可以嗎?” 羅仙師淡淡一笑:“當然可以,只要你們全家繼續供奉……你出了小鎮就知道,相比傳送陣的費用,相比外面的生活費,鎮上百姓的供奉是何等低廉。” 云朵為難的說:“可是我家現在沒有采集區,沒有田地,連房子都是借住的,蓋的被子還是鄰居送的,吃飯的鍋是賒的,坐的板凳都是木頭塊。” 羅仙師輕輕搖了搖頭:“云朵呀,這個我真沒辦法,你家繳納的供奉由三位守護分享,而且這是律法規定,我可以減免我所得的那份,其他人,不見得好說話啊。” 云朵雙肩耷拉下來,一副愁苦的姿態:“好吧,不管怎么說,十塊下品靈石,我家現在也拿不出來。” “這就對了,縣衙制作戶諜,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如果錢到位了,大概十五天時間能夠做好,所以你要在十五天內籌集到十塊下品靈石。哈哈,你那個師傅是個有錢人,黃金山門出來的,還會缺錢嗎?” 云朵立刻辯解:“羅仙師,師傅的錢是師傅的,我沒有權利讓師傅花錢,也沒有那個資格讓師傅出錢。” 羅仙師一笑,隨即又說:“這費用本該……算了,三杉明天就去揭陰城,我知道你手里有一點私貨,你可以搭三杉的車,一起去城里。” 云朵立刻恭敬的感謝羅仙師的照顧,他倒退兩步,似乎是準備告辭。 快走到書房門口,云朵又歪著小腦袋,好奇寶寶似的問:“羅仙師,你剛才說總共有五戶遷出了揭陽小鎮,有兩家是孩子入了仙門,那么另外三家人,以什么資格遷出了揭陽小鎮?” 羅仙師微笑著回答:“這也不是秘密,是規則——那三家有女兒嫁在了外地,他們的女婿出面擔保他們有自食其力的能力,而后,這三家人再向小鎮交納一筆供奉,便可以遷到女婿所在的城市居住。” 云朵追問:“交納一筆供奉?這筆供奉……” “相當于他們家原先十年的供奉總和”,羅仙師跟著補充:“就是說,如果有家人,有外面人擔保,自己一口氣交納了十年稅收,我這里可以開據遷移證,而后他們自己去縣里辦理戶諜……當然,這種情況下辦理的戶諜,縣衙收費更高。” 云朵張著嘴,半天不出聲。羅仙師知道云朵在想什么,他笑瞇瞇的繼續說:“你現在知道,你家四叔五叔六叔,為什么能夠在家里囂張,為什么他們從不怕你爺爺奶奶。 你七叔一旦進入仙門,按規定云家大院的人都可以遷入仙門所在城市,但云家大院那么多人,全部遷走的話,旅行費用很高昂,而且遷走之后,一家人到了仙門所在城市,生活費用也很大,所以你爺爺奶奶就要有個取舍。 你四叔,五叔,六叔不怕被你爺爺奶奶丟下,因為他們有妹妹嫁在揭陰城,只要他們攢足了錢,再學會一門謀生手藝,就可以遷出去,去城里居住。 至于你大伯二伯,他們的心中也知道,自己是必定會被舍棄在鎮子上的,所以他們早早做好了自立門戶的打算。 他們兩家抱成團,你云家三房就成了被所有人拋棄的對象,因為在正常情況下,你們家勞動力最少,對別的家幫助不大,反而有可能拖累他們,所以把你們家排擠出去,對其他人都好。” 羅仙師一聲輕笑,繼續說:“現在情況變了,你也有了登仙令。不過,你爺爺奶奶對你們態度不會改變,因為他們自持有你七叔在,有你四叔五叔六叔在,就可以有兩個選擇,讓他們順利離開小鎮。而他們現在需要做的事:盡可能多的搜刮錢財而已。 說到錢財,你知道為什么揭陽小鎮如此困苦危險,但總有人愿意遷來,以至于小鎮都沒有空房。無他,唯有這種林中小鎮,才有機會掙到靈石。因為這里交易的基本貨幣就是靈石金銀反而是輔助。 而在外面的世俗世界,無論你多努力,你沒機會接觸到靈石。 一枚靈石在世俗界如何兌換,你懂得……哈哈,說到這里,我忽然想起你大伯家,你大伯二伯也是被你爺奶放棄的人,如今他走投無路,如果也想離開這個鎮子,估計,他馬上會找到你家去。你回去吧,我這里不耽誤你了。” 云朵心頭一跳,趕緊拱手:“仙師,那我明天一早來府邸門外等候。” 羅仙師揮揮衣袖:“去揭陰城要經過鎮西門,你就在家里坐等吧,我讓三杉路過的時候喊你一聲。” 云朵再次拜謝,而后邁動小短腿,匆匆向家里跑去。 羅仙師畢竟是練氣士,小鎮上的動態,瞞不過這位仙師,他剛才突然說的那幾句結尾的話,必定意有所指。 果然,等云朵沖到家門口,大伯,二伯正坐在院子中,云朵的爹云老三坐在大伯二伯對面,那些來看望云家三房的鎮上百姓已經散場了。 云大丫躲在自己房間里,大約是在收拾那些準備夾帶的私貨,云二丫站在云老三的背后,手里拿了一塊抹布,沉默不語的,云秦氏也站著,扶著云老三的肩膀。 坐著的三個人表情各異,云老大滿臉倨傲;云老二閉目養神,表情麻木;云老三臉上抑制不住喜氣,這三人看到云朵跑回來,云老大與云老二,相互使了一個眼色,兩個人將目光一起瞪向了云老三。 云老三也是難得的和氣,柔聲對云朵說:“朵兒啊,你大伯剛跟著李仙師的隊伍回來了,聽李仙師講,你已經拿到了登仙令,剛才你到羅仙師府邸,是去辦理遷移證的嗎?” 這事瞞不了別人。云朵點點頭:“羅仙師說,明天派人帶我去城里辦戶諜,但我們要交十塊下品靈石的。” 云朵說完,云二丫倒抽了一口冷氣,云大伯與云二伯再次相互交換了眼色,云大伯隨即站了起來,沖云老三點了點下巴:“老三,這事就這么說定了。等事情辦好了,你把東西送來。我家里有事,先走一步了。 云老三跟著站起來,喜氣洋洋的回應:“大哥,沒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等事情辦好了,我親自把東西送去你家你。” 云二伯也站了起來,一言不發的背著雙手,尾隨著云大伯向門外走。 云老三掙扎著身子站了起來,弓著腰,禮送他們出門,嘴里還說著:“大哥二哥慢走,有空常來坐啊。” 云朵已經猜到了真相,他搖搖頭,立刻催促二姐:“大姐,三杉叔明天帶我去城里,你跟大姐三姐一起去,咱們把東西收拾一下……嗯,還要給家里每個人都取個名字,以便制作戶諜。” 云老三剛好送完人返回來,他神情振奮的大聲插話:“朵兒,把你大伯二伯家的名字也填上,都填上。” 云二丫橫了云老三一眼,云秦氏常常嘆了一口氣,唉聲說:“十塊下品靈石啊。” 第三十二章 你本該說話不算數的 第三十二章你本該說話不算數的 云朵仿佛沒聽見父親的話,沖云二丫擠擠眼,問:“姐姐覺得什么名字好?” 云二丫立刻也學著云朵一樣,無視了云老三的興奮,回應道:“我哪知道起什么名字好,弟弟,你知道什么名字,說出來我聽聽。” “云彩、云霞、云錦、云霧、云海、云煙、云天、云絮、云端、云頂、云谷、云峰、云浮、云波、云輕、云姿、云盈、云柔……都是名字,你們隨便選一個吧。” 云大丫在屋里早聽到了外面的聲音,按耐不住跳了出來,豎著大拇指夸獎:“大弟好有才啊,張口就說出來這么多名字,當初爺爺給你取名字,憋了整整半天才說出一個‘云朵’來。” 云老三也感到榮耀,站到旁邊點頭附和。 自家兒子張口說出這么多名字,大哥二哥那里,兩家人足夠用了。 “姐,你覺得那個名字好”,云朵問剛跳出門來的云大丫。 云大丫想了想,無所謂的回答:“我覺得這些名字都好聽,第一個名字是什么呢……云彩,那我就叫云彩吧。” 云二丫跟著嚷:“那我就跟著叫云霞,三妹叫云錦,四妹叫云霧……” 云老三插嘴:“咄,沒大沒小的,你怎能叫云彩呢?這些名字應該讓大伯家先挑,然后讓你二伯家挑,咱家不著急,剩下什么名字,你們姐妹挑撿一下就行,我覺得這些名字都好,剩下的名字也是好的。” 云大丫聽到這話,神色一黯。云朵卻仿佛沒聽到人說話一樣,他仿若未聞的與云二丫繼續交流:“就這么定了,云彩、云霞、云錦,但……” 一抬眼,看到云十七丫正在臥室門口探頭探腦的。云朵招手讓三姐過來,而后繼續說:“云霧這個東西輕飄飄的,女孩子起這個名字,恐怕命不好,不如叫云姿,姿容妙曼,希望我家小妹以后能長的國色天香。” 云十七丫拍著手,笑瞇瞇地說:“這名字好,這名字比我們的都好,其實最好不如叫云妙——妙不可言。” 云朵拍掌大笑:“還是三姐有文化啊。妙不可言,這話說得好,決定了,小妹就叫云妙……大姐,家里有紙嗎,我把這一些名字寫下來,交給羅仙師,讓他制作戶諜。” 云老三越聽越不對味了,現在聽到云朵這么一說,他覺得腦袋嗡地一聲,滿腹的火氣無法宣泄,他赤紅著眼睛,喘了半天氣,忍著怒氣低吼:“孽子,我剛才說話你沒有聽到嗎?這些名字要讓你大伯家先挑,這是個禮數。” 云朵翻了個白眼,平靜地問:“爹,我家取名字是為了制作戶諜,這關大伯二伯什么事,他們想取名字,自己取就好了,我絕不干涉。” 云老三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他跟自家長子什么都沒說,于是他連喘幾口氣,平息了一下怒氣,沉著嗓子說:“你大伯二伯家,要跟我們家一起遷移,我已經答應了,你在戶諜上寫上你大伯二伯全家人的名字。就這么定了。” 云二丫尖聲叫了起來:“光我們家這些人做戶諜,就要花十塊下品靈石,大伯二伯家的錢誰出,爹,你出嗎?” 云老三怒氣沖沖的哼了一聲,甕聲說:“我有兒子呢,這錢我兒子掏。” 云朵輕輕地搖了搖頭,這時云二十三丫貼著墻角,悄悄溜到云朵身邊,將一塊紙片塞進云朵手里,悄聲說:“哥哥,你把云妙幾個字給我寫一下……我就這么一點紙,這可是我好朋友唐糖送我的,你要省著點喲。” 云朵再看一眼云大丫,云大丫長長的嘆了口氣,轉身回到臥室里,再出來的時候,她拿出幾張獸皮,以及云朵用來畫符箓的獸血。 云朵接過大姐遞過來的書寫工具,提筆先寫上自己的名字,而后在自己的名字旁標注:戶主。 緊接著,云朵寫上云彩、云霞、云錦、云妙、云小根的名字,父母的名字反而落到最后書寫。 等把名字寫完之后,云朵吹了吹上面的墨跡,準備收起來。 云老三在旁邊伸著頭張望了半天,他雖然不識字,可是上面寫的人頭數不對他卻知道,沒面子的云老三立馬呵斥:“朵兒,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這事我已經答應了你大伯二伯,你想讓爹說話不算數?” 云朵將書寫工具,以及寫好的獸皮遞給云大丫——實際上這些書寫工具是云大丫從乾坤袋里掏出來的,這次云朵讓云大丫重新收進乾坤袋里。 云老三看到云朵徹底無視了他,他邁前一步,想去搶剛才寫字的獸皮,旁邊云朵涼涼的插話:“爹,這事兒,你本該‘說話不算數’的。” 這次,云老三的怒氣更甚,他霹靂般大吼一聲:“孽子,你……” 云老三氣的渾身搖晃,云家四姐妹趕緊站在云朵身后,云秦氏挪動腳步,想向前擋在云朵面前,她嘴里還直念叨:“他爹,你別生氣,有話好好說。朵兒,那是你爹,你多忍忍……” 云朵繼續涼涼的說:“爹,遷移證是由羅仙師開具,戶諜是由縣衙制作。在遷移證的事上,說話算數的是羅仙師;在戶諜的事上,說話算數的是縣衙里的推官。兩件事上,爹就不應該說話算數——這是律法,這是規則。 爹要是覺得我說出真相讓你不舒服,要不,你去跟羅仙師說,或者你去縣衙與縣上的推官商量一下,看他與他,讓不讓你說話算數? 噢,爹去縣衙時,記得順便給推官至少二十塊下品靈石。咱家八口人,戶諜費用是十塊下品靈石,如果再加上大伯二伯家,二十塊靈石估計都是友情價——爹,這事全靠你了,咱家這事就指望爹做主了。爹,你別看我,我手上只有一塊靈石,再說,我還是個九歲的孩子呢,你指望我做二十塊靈石的主?” 聽到羅仙師與縣衙判官這樣響當當的名字,云老三有點發懵,再想到需要至少二十塊靈石,他……立馬不哆嗦了。軟下來的云老三看著云朵,發愁的說:“朵兒啊,你,你可是我的兒啊。爹身體不好,那里能找到二十塊下品靈石。要不,這事你跟羅仙師說說,讓羅仙師開個恩,減免……” 云朵搖頭:“爹,在這件事上,我也同樣說話不算數。人家羅仙師不欠我們的,我能做得了羅仙師的主嗎?至于縣衙那頭……你說我能做的了縣衙的主嗎? 再說,爹,咱已經分家了,咱已經單獨立戶了,咱這一戶遷出,羅仙師肯定會寫上什么多少人,其中男女性別,各自年齡等等。縣衙那頭也同樣,兩樣文件對的上,咱才能最后準許落戶。如今兩頭我都做不了主,你讓我怎么想辦法?” 云老三嚅囁的說:“你不是入了仙門的嗎?啊,你師父還在后院,讓你師父……” 其實這事并不像云朵所說的毫無辦法,但……云朵覺得不能慣著大房二房,以及父親云老三。 云朵壓低著嗓門,低低喝止:“收聲!爹,我現在還沒有進仙門,我現在還沒有拜師,流月仙姑是比羅仙師還厲害的大能,趙仙師見了她都不敢反駁,你讓我去要求她干活兒——爹,你瘋了,這話你竟敢說出口?” 云老三打了個哆嗦,肩膀耷拉下來,身子縮成一團,腿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云朵長喘一口氣,緩和了語氣說:“爹,你要不拿孩子當仇人,今后你該吃吃該喝喝,掙錢的事由我來,我掙來的錢我做主,好嘛?你只管享福啥事不操心,好嗎?” 雙方爭論時,云大丫趁此機會躲進了臥室,悄悄將剛才寫過字的獸皮條收藏起來,而云家其余幾個姐妹見此情景,都貼著墻根悄悄從院中溜走。 過了片刻,云大丫從自己臥室探頭出來,詢問蹲在院中、與父親相互憋氣瞪視的云朵:“大弟,咱家吃不吃晚飯?” “吃!”云朵惡狠狠的回答:“爹?要不,你做主一次,你說我們該吃啥?吃那只你準備送給爺奶的‘我的兔子’,還是直接喝水頂一頓飯?” 云大丫……現在叫云彩了,云彩趕緊領著三個妹妹鉆進了廚房。云老三借這功夫平定喘息,又小聲說:“總有辦法的,兒啊,我不能在哥哥們面前言而無信啊,你大伯二伯好不容易開口……” 云朵伸出一個手指,誠懇的建議說:“也不是沒有辦法,我有一個解決辦法,唯一的解決辦法,但也只能捎帶他們家一個人,你可以告訴大伯二伯,他們兩人當中只有一個人可以走,只能一個人,多了,誰也沒辦法。” 云老三聽了很振奮,他哎了一聲,站起身來,準備向外面走:“先緩緩也行,能解決一個是一個,我這就告訴他們,說我兒子會慢慢想辦法的。” 云朵趕緊補充:“不過,無論大伯二伯誰頂上來,爹都要留下來。” 云老三定住了身子,感覺到受了戲弄,他盯著云朵,惡狠狠的問:“你,什么意思?” 第三十三章 大家都滿意的“好”主意 第三十三章大家都滿意的“好”主意 云朵笑瞇瞇的回答:“鎮上百姓遷出去,三位仙師少了供奉,所以遷移證上多添加個誰,都需要三位仙師一起同意,而且需要繳納十年賦稅,這是規則,這是律法。所以,兩證之上,絕無可能做手腳。 估計遷移證與戶諜都會這樣登記:一個成年男丁成年女性,外加兩個未成年男丁,另外有四位姐妹隨行——只要男女人數與遷移證與戶諜上保持一致,沿途官員就不會管閑事。 爹,我說的辦法是:讓大伯二伯家出一人,頂替咱們家一個人跟著出去,到時候咱不說,文件上記載的人數又很一致,不多也不少,這是就成了。 接下來就要討論咱家誰留下來誰走。不過,爹,咱先要考慮大伯二伯的需求,大伯二伯會出一個孩子頂替咱家姐妹嗎?不,大伯二伯會親自出馬的——因為出去的人需要出面擔保其他人,還要交納十年供奉錢。 大伯二伯家有錢,但他們會讓別人帶著這筆巨款出去?不,這筆錢放在誰手里他們都不放心,而且大伯二伯也擔心孩子跟出來,根本壓不住我,反而被我收拾了,被我把錢吞了,最后他們只能自己出馬,以為這樣能壓制我。 大伯二伯之間,最后必然是大伯出馬,代替咱家一個人出去,因為大伯也不太相信二伯,而大伯恰好能壓住二伯。所以……然后,然后,爹,讓大伯出面頂替誰? 頂替我?仙門會容許嗎?大伯能代我去修仙?我師父還在后院呢,仙門幾位仙師看過我,爹,你覺得,大伯敢做這種事,仙門能看著他折騰? 頂替我弟弟?你說大伯一大把年紀了,沿途必須叫我哥哥,必須叫你爹爹……爹,你覺得遷移過程中,沿途官員會相信嗎? 所以,唯一的解決辦法是,由大伯頂替爹上路——這樣才全和了:一個成年的大人,帶著一家人遷移,跟戶諜上、遷移證上記錄完全一致。等到了目的地,大家再各自分手,然后各顧各家…… 這主意多好啊,爹可以留在鎮上繼續孝敬你爹娘,大伯二伯總算出去一個人,等他立下腳跟,可以做個擔保,反過來讓其家人遷出小鎮。這個結局,滿足了所有人,皆大歡喜吖。爹,你不高興嗎?” 高興個屁! 云家四姐妹在伙房里聽到云朵的話,憋不住的偷笑,云老三被這話噎得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云老三可以肯定:云朵離開的同時,云太沖馬上會因為云鉞而獲得遷移證;頭上沒有了云太沖的壓制與盤剝,家里三娘所生的三個弟弟馬上會被人擔保出去。而他大哥二哥……出去后,還會反過來救他出去嗎? 云老三執拗的相信親情,因渴望得到親情而對兄長百般遷就,甚至搖尾乞憐百般討好……但他也明白,他腿瘸了、身體已經垮了,出去也掙不到錢了。而兩位哥哥剛才自始至終不提辦遷移證需要的費用,他們還會替自己出旅行費用嗎? 當然,兒子是必定會替他出這筆錢的,云老三知道兒子嘴硬心軟,以前照顧家里姐妹偷吃什么的,他只是故意裝不知道而已。但兒子知道他守不住錢,所以遷移所需要的旅行費用他不會留在家里,頂多,按兒子以往的脾氣,他會交給別人帶回來,比如讓他大哥二哥帶回來。 云老三很清楚,錢到了大哥二哥手里,絕對不會給他花一個銅板,即使這筆錢是他兒子給的也一樣。 一旦遷出了小鎮,各家都要留筆錢,保證自家安家置業。錢多少是夠?這筆錢到了大哥二哥手里,他們一定會花在自己身上,而后,為了不讓云朵來討要,他們不會去云朵所在的城市定居…… 天下那么大,那里不能安家?往茫茫人海里一躲,兒子怎會為了這筆錢翻遍天下找到大哥二哥? 所以,大哥二哥拿了這筆錢,離開鎮子時必定會扔下他的,沒準走的時候都不會通知他——生怕他去討錢! 到時候:鎮上姓云的都走了,只剩下他云老三……哦,他還不能繼續叫云老三了,因為戶諜上云老三已經遷出了鎮子。 他左想右想,覺得怒火憋得喘不過氣來。但……這事不能怪兒子,這個兒子即將入仙門了,這兒子雖然經常頂撞云老三,卻是他云老三的驕傲。頂門立戶的長子是不能罵。 轉眼看到畏縮的妻子,云老三滿腔的怒氣似頓時有了傾瀉的地方。他壓低嗓門,怒氣沖沖吼道:“看你教得好孩子,啊,看他,目無尊長的,連為人的道理都不懂……” 云朵插話了:“爹,別這么說,娘沒有教我,她沒有機會教導我,你也一樣。教導我的是羅仙師,你對羅仙師有什么不滿?如果你不愿自己去告訴他,那我回頭告訴他也一樣,現在你說,我記錄—下……” 云老三一下子咳嗽起來。 這孩子,惹不起啊。羅仙師,他哪敢指責。這孩子動不動這位仙師那位仙師,罷了。 云老三縮了縮脖子……惹不起啊,這家里誰都惹不起。算了,還是回房里躺著,等飯好了,再讓孩子叫他。 看到云老三進了屋,云大丫站在伙房口向弟弟招手,等云朵進了伙房,云二丫出去拉云秦氏一塊過來,今天主廚的是云錦,也就是云三姐,云彩則咬著云朵的耳朵悄聲說:“我們剛才商量了,我跟二妞隨你進城,讓十七妞……” “云錦”,云朵糾正道。 云彩立刻改了口:“我跟霞妹隨你進城,錦兒留在家里,我擔心爹犯渾,家里不能不留下一個人看家。” 云朵想了想:“那就讓二姐留下,三姐性子軟干不成事,咱爹真要鬧出事來,還是二姐能攔得住。” 云霞聽到了動靜,立刻喊道:“我不,長這么大我沒有離開過鎮子,這次我要去城里轉轉,下次才輪到三妹。” 云朵看了一眼云秦氏,語氣嚴厲了一點:“二姐!” 云霞咬了一下下嘴唇,無奈地回答:“好吧好吧,我記著了,大弟,這次你跟大姐與三妹去,下次論到我了喲。” 云朵接著說:“好吧,我走的時候,會打開仙師府邸的防護陣,這防護陣沒有靈石運轉,幾乎沒啥防護性,但擋住凡人的目光卻不成問題。等我走后你們不要出門,不管外面有什么動靜,都假裝聽不到。 當然,這種防護陣擋不住仙人進出,但既然我師父駐驊此處,等級低一點的仙人會自動回避,等級高一點的仙人……他們來了你們也擋不住,我就不說了。” 云大丫趕緊插話:“我剛才清點了一下,鎮子上剛才送來的米面有二百余斤,四妹小弟都還小,吃不了多少,這些糧食夠你們吃一個月。 大弟這次進城,是給咱們全家尋一條活路,遷移戶籍需要十塊下品靈石,一個月內掙十塊下品靈石不容易,我們先去探探路子,有掙錢路子我們可能待久一點,這樣吧,以一個月為期,我們必定回來一次。 這個時候,家里不能給大弟拖后腿,二妹,你懂么?” 云霞咬咬下嘴唇,重重的點點頭。 云朵聽到大姐的交代,想了想,馬上問大姐:“咱家還有多少錢?” 云彩不需要清點,因為財產不多,所以她馬上回答:“咱家還剩下二十一枚銀幣,哦,還一塊下品靈石。” 云朵馬上吩咐:“大姐二姐,你們馬上拿十一枚銀幣出去,去鎮子上商鋪采購油鹽醬醋以及生活必需品,留下十塊銀幣和那一塊下品靈石就行。咱們只是去城里了解行情,剩下的錢足夠了,其余的我來想辦法。” 云大姐與云二姐二話不說,趕緊拿起背簍慌慌得出門,云朵站在院子里想了一會,他邁步向后院走去。 對于筑基期上人來說,這個小鎮的動態都瞞不過他們的意念感應,云朵抵達后院的時候,流月仙姑早早坐在樹下石凳上等待,見到云朵打招呼,她笑了一下,問:“你家的事情總算解決了,你找我,還有什么事情?” 云朵像大人一樣的拱手行禮,老老實實地說:“師姑,不知道您手頭有多少錢?” 流月仙姑被嗆了一下,她好容易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回答:“這個,不帶這樣打聽的,不過你將來是我徒弟,我也就不瞞你了:師姑我雖然不算窮人,但也不算富裕,我現在手頭約有一千四百塊下品靈石,至于俗世的金銀財寶,那就不說了。 你問這個干什么?” 云朵笑瞇瞇的回答:“不知道師姑對貸款業務,有沒有興致?” 流月仙姑結巴起來:“貸貸貸貸……貸款?這兩個字分開來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兩個字合在一起就讓我疑惑了……你什么意思?” 云朵臉上的笑容很萌,帶著小孩子那種常有的那種討好家長的訕笑,他解釋道:“師姑,就是那種:你借我一百塊下品靈石,我回頭還你一百三十塊的貸錢業務,師姑有沒有興趣?” 流月仙姑收起了臉上的驚訝,她上上下下打量著云朵,沉吟著說:“你是說,讓我先借你一百塊下品靈石,回頭你歸還我一百三十塊?” 第三十四章 云朵的貸款計劃(上) 第三十四章云朵的貸款計劃(上) 云朵露出萌萌的笑容,傻傻地笑著,語氣很堅定:“師姑,相信我,我能做到!” 流月仙姑沉吟了一下,回答:“嗯,你現在還沒有拜師,也沒有經過入山門的儀式,你兩手空空過來問我借一百塊下品靈石,要知道這筆錢,對于練氣士來說也是一筆大財富,更何況你一個凡人……不過,我還真不怕你還不起,因為你賴不了賬。你是我的徒弟你跑不了,而且很奇怪,我真的相信你還的起一百三十塊下品靈石。 可是我很好奇:一個月的時間,你怎么用這一百塊下品靈石掙夠一百三十塊……嗯,我決定了,明天你去城里,我也跟你去。 別這樣看我,不是不信你,這揭陽小鎮雖然是靈氣稀少,修真人士一般不喜歡在此常住,但這里毗鄰妖獸森林,森林里各種物產十分豐富,附近城市里出售的妖獸材料比別的地方便宜許多,難得有這樣的采購機會,我正好去城里逛一下。” 停了一下,流月仙師又馬上補充:“如果你真能將一百塊下品靈石變成一百三十塊,我可以借給你更多的錢,嗯,五百塊下品靈石怎樣?記得到時候還我六百五十塊噢,一塊都不能少喲。” …… 等云朵從流月仙師那里回來,云彩跟云霞已經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 揭陽小鎮上物價很貴,十一塊硬幣買不了多少東西,只能添置夠一個月食用的油鹽醬醋,以及百余斤糧食,外加四床被子——僅僅四床薄棉被就花了近三枚銀幣(三兩銀子)。 因為有足夠的時間,云彩擔心自己的娘待在小院里無所事事,會感到無聊進而煩悶,所以她又買了些布料與針線,讓自家娘親在剩下的一些時間里,給家里的孩子做衣服,來打發光陰。 第二天要早早出發,云朵與兩位姐姐誰也沒有耽擱,他們規整好東西,再次清點了明天需要帶走的貨物,趕緊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凌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云彩帶著云三姐云錦過來敲云朵的門,兩位姐姐身上都背了碩大的背簍。當然,這背簍是用來裝樣子的,真正裝東西的,是藏在云彩背簍里的登山包……好吧,是登山包里縫的乾坤袋。 三杉大叔晃悠悠的從小鎮另一頭出現,他駕著一輛“馬”車,拉車的馬是一種外形似馬,卻頭上長著牛角,四蹄雖然角質化了,但牙齒有犬齒的雜食性動物,這種動物據說是遠古時代,野馬與麒麟獸的雜交后裔,故此稱之為麟馬獸,或者稱之為角馬。 見到流月仙姑也隨行,三杉愣了一下,但馬上一臉的欣慰。 從揭陽小鎮渡河前往揭陰城,這一路并不太平靜,有流月仙姑這樣一位筑基期修士,這一行人的安全就有保障了。三杉才不會反對這樣的助力。 果然,這一行人沿途遭受了一點小小的騷擾,幾頭蠢蠢的野獸過來襲擊這支隊伍,而流月仙姑隨手將這些蠢貨變成了自己的獵物,倒是省下三杉符箓的消耗。 進到城里,三杉邊走邊恭敬地向介紹:“上人,揭陰城城南有一座湖泊名叫望月譚,望月譚深達千尺,里面不知道有什么寶物,讓潭中的湖水充滿靈氣。于是,大多數修真洞府都修建在望月潭附近,修真商鋪也建在望月潭附近的街道上。 上人,我這次帶的貨物,既有俗世的貨物,也有修真界需要的藥材和妖獸身上的材料,不如我先領仙師去望月潭附近的商鋪,至于俗世的商鋪嘛……” 三杉說這話,是因為隨行隊伍里有云朵,而云朵即將出售的貨物,恐怕大多數是凡人的貨物,因而需要去凡人的商鋪售賣。 三杉眼看著流月上人尾行云朵而來,明顯是因為看重云朵,三杉覺得自己也有必要討好一下筑基期真人,比如把云朵先領到俗世人經營的商鋪,向老板做個擔保,多少能給云朵一些幫助。 但三杉又擔心這么做,可能引起流月上人的不滿,畢竟修真人士不屑去俗世人的商鋪,流月仙師可能會覺得把她領入俗人店鋪是一種冒犯。所以三杉需要提前說明一下。 流月仙姑點點頭,她隨手丟給三杉一塊下品靈石作為打賞:“好的,你領著我去望月潭,我知道慣例的,像你們這樣的小鎮,慣例會在附近縣城開一座商鋪,一邊出售自家森林的東西,一邊收購點自己需要的修真貨物。 俗人的商鋪嘛,那里賣東西得不到靈石,云朵現在需要掙靈石的……領著我去你們家的商鋪,我看看有什么好東西,” 揭陽小鎮在縣城里開的商鋪是一家雜貨店,除了出售小鎮特產,陽神草與藍莓果之外,還出售一些妖獸森林特有的妖獸材料,同時也收購城中人制作的低級符箓,以及各種護甲與武器。 這家小鋪名字很直白,就叫“揭陽小鋪”,鋪子里銷售量最大的居然是妖獸叢林的地圖,當然,這張地圖并不完整,不過,對揭陽小鎮附近五百里的地形地勢,標注的非常詳細,連什么地方盤踞著什么妖獸,都有詳細標明。 三杉友好的向老板介紹云朵:“這孩子是云家小九,已經拿了黃山門的登仙令,趙仙師也知道這事兒,今后他過來店中出售什么貨物,你按羅仙長享受的價格接待。” 轉過臉來,三杉對著云朵坦然的說:“這沒有什么好隱瞞的,我們從森林里送出貨物也很危險,每次遇到兇獸襲擊,消耗的符箓就是一筆大財富,所以在城里,城里商鋪的收購價格大約是小鎮收購價的十倍左右,或者更多……嗯,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沒必要回鎮子上宣揚。” 云朵重重點頭,真誠的道謝:“三杉叔,我懂,多謝你了,我回頭一定好好報答你。” 三杉摸摸腰中流月師姑剛才賞賜的那塊下品靈石,滿意的點點頭,這一塊下品靈石相當于他一個月的月薪,剛才流月上人眼都不眨的打賞了他……果然黃金山里出來的人都是壕中壕啊。 流月上人插嘴:“掌柜的,我還想在城中轉一轉,你對城里的店鋪應該很熟,勞駕,派一個伙計給我們引路,我打算四處轉一轉,回頭定不會虧待你的伙計。” 掌柜的有點遺憾,他一邊連聲答應流月仙姑的要求,一邊惋惜道:“上人難道沒有看中小店的貨物?其實我們小店的貨品很全,尤其是揭陽小鎮附近森林的出產,我們這家小店,才是第一手貨物,絕對的城中第一廉。” 流月師姑看了一下云朵,發覺云朵死死的盯著柜臺上展示的幾張符箓,她眼珠一轉,接著說:“城里有什么專賣符箓的商鋪……嗯,還有出售修仙典籍與靈器的商店,我要四處轉轉再做決定。 至于你們家這間小店,你的貨物我已經看了,等我走的時候,會采購一大筆貨物,掌柜的放心,你們店有的我心中有數,不會在別的店中采購,但你店中沒有的……我主要想看一看這城里有什么新奇貨兒。” 這話令掌柜的非常滿意,他趕緊叫過來一名機靈的伙計,而后殷勤的送這一行人出門。 才出了門,云朵立刻吩咐云彩:“大姐,你去買紙,不要太好的紙,只要紙面光滑就行,至少要一千張,那十枚銀幣全花了也不要緊。” 云彩心疼的捂了捂錢袋:”弟弟,我看剛才那家店鋪,收購價很不錯的,咱們幫鄉親帶了十張獸皮,還有一些草藥,在那家店里可以賣到十倍價格,回頭咱們再抽取一點回傭,想必鄉親們也是肯的……” 云朵粗暴的打斷了云彩的話:“大姐,照我說的去做,那些獸皮藥材什么的,按現在的樣子出售,價格雖然比鎮上要高,但對我們來說收益并不大。 沒錯,我們可以從中抽一點回傭,鄉親們對此可以理解,但這么做卻讓我們卻對他們失去了恩義,再說,回傭能有多少,靠這個我們掙不夠遷移費用,而我要的不僅僅是這些。 姐,出售原材料,永遠沒有出售深加工產品有效益……姐,聽我的話,快去買紙,把十塊銀幣全部用來買紙——最普通的紙。” 流月仙姑遠遠的望著云朵,詢問道:“你說,我們先去哪家店鋪?” 云朵閉著眼睛,沉默了一會,睜開眼睛回答:“先去書店,我要翻閱一下相關典籍。” 流月仙姑點頭,而后催促伙計:“那就先去書店,看看有什么好的仙家典籍。” 作為凡人,云朵是無權觸碰那些仙家典籍的,而仙人們過目不忘的本領,也讓書店慣例禁止仙人翻閱圖書。當然,即使他們瀏覽一下,也看不到多少內容,因為大多數仙家典籍只有開頭部分的幾千字可以公開閱覽,后面的部分則是采用法術進行遮掩。 云朵的要求也不高,他翻閱了幾本可以公開瀏覽的筆記類圖書后,要求翻看一下《靈植寶鑒》。這本《靈植寶鑒》對凡俗之人也開放,因為凡人讀了這本書,也可以去采集林中藥材出售,也算讓店家多了一個收購渠道。 ps:新書,求收藏,求點擊,求慰藉! 第三十五章 云朵的貸款計劃(中) 第三十五章云朵的貸款計劃(中) 即使有流月上人作擔保,店老板也很不情愿讓云朵翻看《靈植寶鑒》,不過云朵的樣子很萌,他萌萌的央求道:“大叔,這套書我在羅仙師哪里看過,但羅仙師的收藏不連貫,中間缺失了幾部書,所以我想翻翻看……嗯,我的錢不多,只能買下其中幾本。” 云朵臉上全是孩子的天真:“……所以我想先確定哪本書對我有用,等我有錢了,再來買下它。” 《靈植寶鑒》總共二十一冊,里面記錄了天南海北各個大陸各種植物,整套書對于凡俗人來說確實很昂貴,里面有些植物也許云朵一輩子也見識不到,所以買下有用的幾本書也是常規做法,比如買下記載妖獸叢林植物的書冊……這種說法,確實說得過去。 拿到書之后,云朵翻看數目的速度讓書店老板很滿意,只見云朵打開一頁書,上下左右掃兩眼,五六秒的時間后,就去翻下一頁。 于是書店老板回應:“你若都是這種看書法,店中適合俗人翻閱的書,我都可以讓你看一看。” 書店老板緩和了語氣說,接下來他任憑云朵嘩嘩嘩的連翻了五六本書,而后他看見云朵又伸手,準備去拿書架上另一套書,老板趕緊阻止:“孩子,別動,那是一部關于符箓的書,這種書你看了也看不懂……唉,看這本書非常消耗元神。等閑一個人看這種書,都能把自己看的元神枯竭而死。” 云朵一臉好奇,想一個拿不到糖果的小孩一樣滿臉渴望,他咬著食指,軟軟的央求:“大叔,我就翻看幾頁,靈符這一個東西,我在仙師那里看過,卻也沒有什么頭暈眼花的。” 書店老板嘆了一口氣,一伸手解開了這本書上的封印,而后把書遞給了云朵:“你自己要找死,以后別怪我……我店中就這類書籍,最不怕人從頭看到尾的,因為符箓這東西,看不懂的人,永遠看不懂;而看懂的人,每看懂一個符箓,都要消耗大量的元神。” 云朵拿書在手,果然還是延續他的風格,一本書也上下掃兩眼就翻到下一頁,嘩嘩嘩的,沒一會工夫就把這本書翻完,而后他又伸手去拿另一本書。 流月仙姑抄著手,閑閑地看著云朵的動作,云三丫躲在流月仙姑身后東張西望,這會兒的工夫,“揭陽小鋪”的伙計已經領著云大丫返回,云彩沖自己弟弟點點頭,表示紙張已經給買好,而后一聲不吭的,站在流月仙姑身后。 云朵這次伸手拿的書籍,是一本關于煉器原料的書籍,里面記錄了各種礦物,這本書跟《靈植寶鑒》一樣,同樣適合凡俗人閱覽,上面同樣沒有加上封印。 書店老板沒有伸手阻止,他嘆了一口氣,任憑云朵翻閱。 片刻過后,云朵連翻了幾本書,他小心地挑揀出《靈植寶鑒》中的幾冊,加上他剛才翻閱的煉器書籍,而后帶著討好的笑容與老板商量:“大叔,這幾本書你幫我記錄下,三五日過后,我帶錢過來拿書,可好?” 書店掌柜轉向流月仙姑,一臉“你怎么不掏錢的疑惑”,流月仙姑把臉扭向門外,堅決不搭腔。 “好吧,這孩子,我記下你要的這幾本書,可你要記住,別耽擱太多時間,時間長了,伙計弄亂了記錄……罷了,弄亂記錄也沒什么,這幾本書不是緊俏貨,歡迎你隨時來”,書店老板爽然答應。 云朵咬著下嘴唇,重重點頭:“大叔你放心,最多五天……嗯,最多十天,我就來取書。” 書店老板笑著答應了,他抬眼望了一下流月仙姑,發覺這位仙姑,似乎……跟這個翻書的孩子關系微妙,他心頭嘀咕:“一位筑基期修士,這樣幾本書還買不起嗎?真是的,還要這孩子回頭取錢來,搞不懂啊。難道不是一家人?難道仙姑只是保鏢?” 出了書店,云朵臉色變得極度蒼白,他的眼神直愣愣的,說話也變得簡單粗暴起來:“現在去靈符店,快。” 走到靈符店門口,面色蒼白的云朵,突然開口:“仙姑,租下一套房子吧,我們要在這里住幾天。” 流月仙姑轉向了隨行的伙計,那伙計趕緊一躬身:“上人,你們先進店里觀賞,我這就幫你們租房子,很快的,不知道仙姑需要什么樣的洞府?” 流月仙姑沒有開口,開口的是云朵:“防護陣齊全,能夠屏蔽別人耳目的房子就行。” 流月仙姑馬上補充:“是的,靈氣不需要充足,但防護陣要做得好,我們就幾個人,一座小院就行了。” 云朵閉緊了嘴春,重重一點頭。 伙計見狀,趕緊站在門外,沖里面的店鋪老板招呼一聲,等老板把這一行人迎進去,他一轉身,跑出去幫忙租洞府。 在這間符箓店里,云朵待的并不久,他進這個店似乎只為了歇腳,瀏覽了老板擺在明面上的符箓樣品,等那位店伙計過來告訴大家房子已經租好,云朵立刻領著兩位姐姐沖出了符箓店。 到了大街上,云朵的臉色更蒼白了,他轉向流月仙姑,語速很快的說:“仙姑,我走不動了,你提著我走。” 云大丫剛想開口,云朵簡單粗暴的補充:“別跟我說話,別說話,快走。” 流月仙姑二話不說,一俯身將云朵抱起來,扭臉呵斥伙計:“前方帶路,動作快點。” 這位伙計幫大家租下了房子毗鄰望月潭,在這種地段,防護陣完善的府邸自然不算太差。進入小院后,流月仙姑立刻感到一股撲面而來的靈氣,她滿意的點點頭,放下云朵,后者已經二話不說直接竄了出去。 云朵找了一個空房間自己住進去,邊跑邊呼喊云大丫:“大姐,工具箱,紙……” 云大丫追逐云朵鉆進了那間房只,流月仙姑留在原地,看了看不知所措的店鋪伙計,以及同樣不知所措的云家三姐,輕輕搖了搖頭,她問店伙計:“這間房子怎么租的?” 店伙計躬身行禮:“上人,這樣的房子一個月五十下品靈石,運轉防護陣每月需要五塊下品靈石,你要覺得滿意……” 流月仙姑順手甩給店伙計兩枚下品靈石:“好了,我很滿意,多謝你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在找你。” 這價格對常人來說貴了點,但流月仙姑還負擔得起。 說罷,流月仙姑一提云錦,嗖的跳進小院里,小院的防護陣隨即開啟了。 府邸門外,店伙計納悶的搖了搖頭,一邊轉身向自家店鋪走去,一邊低聲鼓囊:“原來云家小九這么怪異啊……啐,這伙人四處轉了半天,居然什么東西也沒買,還擺一副有錢人的譜。” 伙計低頭看了看手心上的兩枚下品靈石,又輕輕搖了搖頭:“隨意打賞能給人兩塊下品靈石,也不像是窮人啊,怎么四處轉了一圈,什么東西也沒買囁……哎,還以為我能收一些回扣呢。罷了,總算沒有白跑。” 小院中,云大丫沒多久便就出了云朵房門,她回身仔細的掩好屋門,而后向云錦解釋:“弟弟不讓人去打攪他,說等他完事后,自己會打開屋門。” 流月仙姑嘆了口氣,她的心神探入云朵的房間里,快速的一轉,發覺云朵正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桌子的一邊堆了尺高的白紙,另一邊擺了四五十只奇怪的書寫筆,這書寫筆是用一根木棍,中間夾了一根鉛條制作成的。如今云朵正拿著這個筆,在紙上奮筆疾書。 流月仙姑腦袋一轉,立刻明白了:“原來,這孩子竟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他剛才在書店里,把看過的書都背下來了,現在準備把背下來的內容記在紙上。” 再回想想,流月仙姑又覺得云朵看書的速度過于駭人,整整一頁書,居然上下掃了兩眼就背下來了,這種記憶力未免太可怕了——即便是號稱過目不忘的仙人,一般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也許,有些人優秀是天生的。 流月仙姑轉臉吩咐云大丫:“看來這幾天他沒有別的心思,恐怕吃飯也顧不上了,你們做些能抓在手里吃的飯,按時間給他送過去……嗯,就做包子吧,這樣他們可以一邊吃一邊書寫。” 別看云朵看書只用了一會兒的功夫,但把記憶中的內容完整默寫下來,卻花了云朵兩天一夜的工夫,等把書籍寫完,云朵又倒頭昏睡過去…… 流月仙姑趁這功夫,進入了云朵的房間,看看云朵記錄下了什么。 云朵記錄的方式很怪異,每一頁書上,只寫著二三十個字,這些字并不連貫,有時候,一行只有一個字,而且這字并不是在每行的起始位置;有時候,一行連續書寫好幾個字,而有時候,整整數行沒有一個字。 唯一奇怪的是記錄符箓的書,那本書書籍里沒有一個字,全是符箓圖案。云朵不僅把整本書里記載的符箓畫上了,還加了不少他在店中看過的樣品符箓。 這本書流月仙姑也看不下去了,她只看了幾頁,就覺得頭暈眼花,四肢無力,心神消耗巨大,于是她趕緊丟下這一本書,跑到院中連喘幾口氣,才勉強恢復了精神。 云朵這一覺直睡了兩夜兩天,等到他再次醒來,又是一天傍晚了,爬起床來的云朵連聲喊餓,在云大丫給他做飯的工夫,他快速地書寫了一張紙,而后將這張紙塞給流月仙姑。 “仙姑,我需要采購這一些東西,咱們貸款的額度是五百下品靈石吧,那就買夠五百下品靈石的東西,每種物品的分量我都記在紙上……” 第三十六章 云朵的貸款計劃(下) 第三十六章云朵的貸款計劃(下) 流月仙姑低頭掃了一眼手中的購物單,發覺里面記錄的是多種靈獸血液,以及朱砂丹銀等等,此外,還有一些白銀、甘藍、秘銀,以及其他一些奇怪礦物質。↖ 流月仙姑眨巴了一下眼睛,拿著采購單問:“你現在可以正常說話了嗎?” 云朵咬著包子點頭,流月仙姑馬上指著采購單問:“獸血跟朱砂、丹銀,再加上你所記錄的那一些書籍……我想你是想制作符箓,可是制作符箓哪那么容易,我自己就制作過,總是不成功。 你知道的,制作符箓講究一氣呵成,中間并不能停頓,否則整張符箓就廢了……說到這里我有點好奇,我看了你默寫的那一些書,關于符箓的那一本書,你是怎么記錄下來的,雖然那些符箓上,沒有灌輸靈氣,但我看了一會兒,就覺得元神消耗厲害。 整本的書啊,那上面有一百多種符箓,如果這都是你記錄下來的,那么你的元神未免也太強大了,強大到可怕的程度。” 云朵咽下一口包子,清了清嗓門,這才說:“仙姑,你知道什么叫攝影?” 流月仙姑搖了搖頭:“你說話很奇怪,你說的這個詞,每個字分開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合在一起,表達的意思就非常怪異了,上次‘貸款’這個詞也一樣,這次,你想說什么?” “仙姑,你查看符箓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提起靈氣,順著符箓的圖案描畫,所以描畫不了多久,你就覺得很消耗元神。 但如果你不要提著靈氣看這幅圖,你只把這張符箓看做一個靜止畫面,比如一條魚一棵樹什么的,比如……這么說吧,符箓爆炸的威力確實很大,但把爆炸畫面記錄下來,會讓你耗費元神嗎?” 流月仙姑點點頭:“你這么說,倒也解釋的過去。圖像是死的,里面蘊含的威力雖然巨大,但只旁觀的話,倒也……可是符箓這一個東西,終究要使用的,使用的時候光有圖形不管用,還要灌輸靈氣。 我剛才說過,我曾經學過畫靈符,可是我總學不會,你知道嗎,師傅說我的心思過于活躍,所以我總不成功。這個,畫符的時候需要凝聚元神,集中注意力,整張靈符要一氣貫成,這很難得。 記得我初學畫符的時候,開始幾張符倒是畫成功了,隨后畫符,我記得是畫第三張靈符的時候,心思不自覺地跑了。提筆之后我想著:哦,劉師妹最近買了一只簪子,挺漂亮的據說防護能力很不錯,等我學會了畫靈符,賺了錢也會買只簪子,要比劉師妹的更漂亮……于是我筆下一歪,這一張靈符廢了。 然后我澄心寧氣許久,提筆畫第二張靈符,這次筆才落下我突然想到,也不知市面上那種靈符最好賣,我畫的這種靈符能值多少錢……哈哈,結果可想而知。 此后我再沒有畫成過靈符,每次畫靈符我總是禁不住東想西想的,無論怎樣都克服不了,師傅說我的心眼太活泛,就不適合學這個……” “仙姑,我下面說的話恐怕你又覺得難懂,我其實想說的是‘流水線’,就是把復雜的事情簡單化。一道復雜的工序,分解成很多個細小的簡單步驟,而后像流水一般按順序一個個水到渠成的完成,到時候合并起來,組裝起來,那就成了一個整體——你懂?” 流月仙姑重重點頭:“聽起來很厲害。可是……好吧,我倒要看看,你一個毫無靈氣的人,怎么把符箓這么艱難的工作,分解成一個個凡人也能完成的步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流月仙姑說到這,揚了揚手上的那張采購單子,斤斤計較起來:“租下這間房子,需要五十塊下品靈石,這個要算到成本里,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花費,加上防護陣的維持費用……我算你便宜一點,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吧。 不過這樣一來,五百塊下品靈石似乎投資過小,除去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只剩下三百五十塊了,你這張單子上有秘銀,這個東西很貴很貴的,三百五十塊靈石……要不這樣,干脆我追加一點資本,扣除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的花費,我買足八百五十塊下品靈石的物品,到時候你還我一千三百塊下品靈石就行——協議是這樣的吧?” 云大丫動了動嘴唇,但她終究沒敢說出什么,云三姐云錦直拉云朵的衣襟,暗示云朵不要表態,云朵想了想,說:“既然追加投資了,那再加一點凡俗人使用的東西——我需要二十車陶土,還有上好的軟木,軟木的數量嘛…… 我不知道軟木是怎么計數的,要買上足夠做一根房梁的軟木……五米長短,粗細大約……碗口粗就行。” 流月仙姑緊跟著回答:“軟木這個詞我懂,你說的應該是浮沉木吧,這個東西據說如弱水不沉,軟得像蠟,但卻非常不容易碎裂。 這浮沉木用途不大,只能做瓶塞子一類的小件,你要那么多軟木干啥,嘻嘻,還要一根房梁大小,有人敢用浮沉木當房梁嗎?即便有人敢用,可是誰敢住浮沉木蓋的房子?” 云朵沒有回答這一個問題,他看了看天空,提醒:“仙姑,都快中午了,你再耽擱下去,咱今天別做事了。仙姑啊,這房子的租金可不便宜,咱每天的時間可都是燒錢啊。” 流月仙姑咳了一下,邊向外走邊說:“我其實是想說的是:浮沉木也不是凡人用的東西,是修真人士喜歡用的。不過,用途也不大,修士們拿這東西做瓶塞,據說裝丹藥的瓶子用上這種瓶塞子,可以保證丹氣不外泄……算了,這東西確實值不了多少錢,我就不跟你算賬了。” 流月仙姑走后,大姐云彩才把憋在心中的話說出來:“什么呀,這房子租金猜五十塊下品靈石,可她總共打賞了別人三塊下品靈石,維持防護陣也就是五塊靈石而已,怎么一算花費,她要算到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你這師傅呀,也是個財迷。” 對于云家三房來說,他們以前沒有接觸到錢財,因此即使一兩銀子對他們來說都是巨款,而一塊下品靈石,在云大姐眼里都是不可以想象的巨款了。如今流月仙姑張口就增加了九十二塊下品靈石的花費……只要想了想這數字,云大丫就是錐心般的疼痛。 云朵擺了擺手:“算了,人家一個大仙師,總要一些跑腿費吧。況且靈符這個東西,咱一個普通人不能自己去出售,只能通過仙師轉售。所以咱們手松一點,也是必須的……大姐,咱們時間緊迫,現在開始處理獸皮。” 流月仙姑回來的時候,看到云大丫與云三姐已經處理完部分獸皮,她們正在用一個類似鍘刀一樣的東西,將獸皮的邊邊角角裁去,讓整張獸皮變得方方正正。 云家兩姐妹用來裁剪獸皮的鍘刀很特別,下面是個方形的木板臺,臺子上畫著方格,標注著各種計量數據,獸皮放置在木板臺上,多余的部位正好被鍘刀切取——好吧,這是照相館用來裁剪相片的東西而已。 被裁剪下來的獸皮,每張都大約二十六厘米長,二十八厘米寬的樣子,因為這臺特殊裁剪工具,已經被裁剪下來的獸皮摞在一起,大小規格幾乎完全一樣,像是一次性被同一臺機器一起裁剪下來的。 流月仙姑不懂什么叫做“工廠化生產”,她只是覺得裁剪下來的獸皮齊整的過分,肉眼幾乎看不出形狀大小差距。她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獸皮翻動了一下,嘴里評價:“一級咆哮兔獸皮,咆哮兔是風屬性的,適合制作風屬性符箓,不過因為獸皮是一級的,你最多能制作三級符箓。” 說罷,流月仙姑又翻動了幾張獸皮,心中感覺到很失望:“這些獸皮,品級最高的也就是一級妖獸,你沒有打算制作一些等級更高的符箓嗎?” 流月仙姑最后一句話,當然是跟云朵說的,此時云朵正拿著一塊蜂蠟在上面雕刻圖案,流月仙姑說完很久,云朵都無法回答,因為他正憋了一口氣雕刻圖案。等他把圖案的最后一筆畫完,他喘了一口氣,用力吹掉蠟模上面的蠟屑,這才有功夫回答流月仙姑。 “仙姑,這一些獸皮都是鎮子上鄉鄰交給我們代售的,普通人能獵捕到一級妖獸,已經可以當做傳家寶了,二三級妖獸想都不要想。所以仙姑也別挑剔。” 流月仙姑漫步走到云朵身邊,發覺在她出去購物的功夫里,云朵已經雕刻好五塊蠟膜。流月仙姑撿起其中的一個蠟膜看了看,看樣子似乎是金剛符,這是一種防御符箓。 流月仙姑放下手中的蠟膜,開始從儲物袋里掏東西,等她將一樣一樣的東西擺滿了全院子,發覺云朵已開始折騰軟木,他正用一種奇怪的圓盤鋸子,將軟木削成一片一片。 當所有的軟木全部削好后,云家兩姐妹已經把獸皮全部處理完畢,并開始協助著流月仙姑,規整她買來的貨物,這時,云朵又像個小老鼠一樣,忙碌的邁動小短腿,跑來跑去的調配畫符箓用的墨水。 ps:新書,求點擊,求收藏,求**,各種求。 第三十七章 揭陰城的潛流 第三十七章揭陰城的潛流 八百五十塊下品靈石買來的東西足足裝滿了好幾個房間,這下子,小院空余的房間基本都用上了。流月仙姑還順便采購了一些食品,當然,她已經辟谷,不需要吃這些凡俗食品,所以收拾廚房這些活,流月仙姑是不插手的。 重新回到院子里,流月仙姑發覺云朵已經把工作搬到自己房間里,他房間里有點暗,不過這,難不倒流月仙姑,黃金山出來的土豪,手里沒有幾個夜明珠,都不好自稱黃金山門徒。 在房間幾個角落擺上了夜明珠,房間里亮如白晝。流月仙姑回到云朵的操作臺前,這時候云朵正在操作臺上固定軟木,這操作臺其實是出租房內原本的木桌,被云朵按上幾個臺鉗,用幾枚銅釘固定軟木片,于是制成了簡陋的工作臺。 當然,這樣一來,云朵是把人家的桌子徹底毀了。 不過,誰關心? 世俗的凡物,流月仙姑賠得起。 閑得無聊的流月仙姑順手幫云朵固定了幾個金屬框,而后她看到云朵拿起刷子,開始向蠟膜上,刷一種粘稠的墨汁……這種活,流月仙姑幫不上忙,所以她只能站在旁邊閑看這。 只見云朵在蠟膜上刷好墨汁后,便依次在軟木上拓印,等到手里的蠟膜幾乎被磨平,他便換一個蠟膜,繼續這一項工作…… 六塊蠟膜全部廢棄之后,云朵拿著細細的鉛筆,就開始補描軟木上的圖案,他在盡量將軟木上的圖案勾畫的圓潤與飽滿,這種活不需要多么的用心,只需要仔細一點就行。 流月仙姑抄著手,在一旁說著閑話:“你知道嗎?咱們關門默書的這幾天,揭陰城發生了大變化,我去買材料的時候,發覺揭陰城里多了很多五大門派的門徒,傳聞旋天門的元后大修士金鐸,帶著金瓶和斷金兩大元嬰,剛才抵達了揭陰城。 聽說方寸山的元后大修士羅象也要來揭陰城,據說他們已經到了據此六百里的巨野城,而且方寸山一次出動四位元嬰修士,約三十名筑基修士隨行,練氣士無數。如今整個揭陰城,都震動了……” 云朵停下了筆,問:“東西沒漲價吧?” 流月仙姑馬上回答:“原材料普遍漲了一點價格,但你要的東西、獸血獸皮都漲價不多,秘銀漲了一點點,不過漲得不多。 不過,聽說成品符箓價格直接翻了兩倍,收購價翻了一倍多……哎,你運氣好,恰好趕巧了,這時機制作一批符箓賣出去,肯定能大賺一筆……我說,你到底有沒有把握制作符箓?” 云朵停下筆,歪著頭想了想,馬上扯著嗓子喊:“大姐,三姐,趕緊做晚飯,晚點多做一點,咱們今晚可能沒有睡覺的時間……” “那就不做晚飯了”,流月仙姑插嘴:“我回來的時候,順便在酒店里買了一桌子菜,原想著等你做完了咱慶祝一下,既然這樣……這桌菜放在我的儲物袋里,今晚餓的時候拿出來吃,我還買了百十個包子,你勞累一點,今晚我們制作出一批符箓來。” 停頓了一下,流月仙姑又呀了一聲:“不行,來的是元后大修士,他們手下不是元嬰就是金丹,一二級符箓,賣不出什么價格,干脆我去采購一些二三級妖獸的皮……” 流月仙姑急著忙向外走,云朵趕忙喊住:“仙姑,別捉急,咱要計算投入產出的,第一批符箓還是用我們帶來的獸皮,這樣可以降低成本,等掙了錢,咱研究更高級的符箓也有了資本。” 這話說的有道理,于是流月仙姑回身坐在旁邊,眼看著云朵拿出了一把小刻刀,開始刻畫軟木。 流月仙姑很好奇,因為她發現,云朵剛才在蠟模上圖案是陰文,現在在軟木上拓印,圖案成了陽文,而且圖案都是反轉的,她禁不住插嘴問:“反著的金剛符,這有什么用?” 云朵抬起頭,充滿童真的回答:“這是我姐的嫁妝?” 流月仙姑想了一會兒,這才理解了云朵的話:“剛才我看到你姐幫著處理獸皮,原來你打算把制作符箓的本事教給你姐,以后當你姐的嫁妝……這可不好,如果俗世中人擁有制作符箓的本領,你猜會有什么結果?” 云朵眨巴著大眼睛,回答:“所以,仙姑,我姐以后嫁的好不好,全看你了。” 流月仙姑又把這句話捉摸了一下,恍然大悟:“沒錯,你姐如果學會這一手本領,悄悄地嫁入我黃金山修真世家,憑借這本事養家糊口不成問題,沒準還能供養一個小家族的日常修真。 沒錯,我黃金山的人不缺俗世的黃金白銀,哪怕最不成器的門徒做一個富家翁不成問題,可是修真方面,對于小家族來說還真沒有辦法。自家人不成材,只能拿命去打拼。但有了你姐,有了你姐的嫁妝…… 啊,如果家族當中有一兩個后進有修真潛質,憑著你姐這一手本領,那家族里面還不得供著捧著,更何況你還在山上,只要你姐嫁的人家擅于保密,引不來大勢力搶奪,哪這事……還真是件美事耶。” 流月抱著膀子,在地上轉了幾圈,馬上又補充:“我門下倒是有幾個好人家,被門派淘汰下來也不肯放棄修真,這樣的人雖在仙門是墊底的存在,但俗世里絕對不受欺負,而且生活富足。他們什么都不缺,就缺……如果你姐嫁入這樣的人家,也算我對他(她)家的照顧,而你姐……我出面介紹的人,你姐還有這樣的本事……不錯不錯。” 談到自己的婚嫁,云家兩姐妹多少有點羞澀,云彩云錦只顧低頭收拾獸皮,流月仙姑再看云家姐妹,就覺得這兩姐妹順眼了很多。 等她再一扭臉,發覺云朵又開始玩起泥巴來。 想把陶土揉弄的材質均勻,凡人做到這點可能需要很長時間的攪拌,但有了流月仙姑這一個筑基期上人,這種活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 這次,云朵將陶土泥和的比較細,做成的泥胚非常的柔軟…… 等泥胚做好后,云朵開始將剛才刻畫好的軟木,制作成類似印章樣的東西,而后在陶土胚上蓋章,密密麻麻的蓋完印章。 他連續制作了同樣的三塊泥版,而后小心的將這些泥版放在一邊晾曬,翻過來云朵把那些軟木印章沖洗干凈,沖盡上面的泥巴后,接下來的工作還是蓋章子——用軟木蓋章子。 這么做其實是為了節省時間,再加上廢物利用——原本可以用蠟模直接制造泥模,但這樣一來,在泥模燒制期間,其他人都閑下了。于是云朵加了一道軟木“印章“的工序,在他燒制泥模的時候,別人可以繼續干活。等到軟木印章磨損報廢,他的泥模也燒制好了。 云大丫連續在獸皮上蓋了幾個章子,忽然想起當初云朵在樹屋里制作符箓的動靜——原來當時發出的陣陣搗蒜聲,是這么個來歷,當時云朵就這么蓋章式的印制符箓啊。 一整張約二十六厘米方正的獸皮,密密麻麻的蓋完印章后,整張獸皮在橫的方向蓋了十個印章,豎的方向蓋了三個印章,一整版獸皮總共三十枚印章……等到所有獸皮蓋完圖章,流月仙姑還是覺得納悶了。 “流水線,你把整個制作符箓的過程,分解成切割獸皮、刻畫圖案、印拓……這我可以理解,但怎么灌輸靈氣呢,符箓上如果不灌輸靈氣,僅僅有圖案是不夠的,你一個沒有靈氣的凡人,怎么去灌輸靈氣呢?” 云朵小心翼翼的從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布包,打開布包,露出了里面的一塊珍貴的下品靈石——當初羅仙師給他的那塊下品靈石。 流月仙姑還是不理解:“用這一塊下品靈石灌輸靈氣嗎,這不可能……呀,讓我想想,哦,這世界可以對外輸出靈氣的,一個是修真的人,另一個自然是靈石了。 除此之外,一些天才地寶里雖然有靈氣,但人可以吸收天才地寶里的靈氣,卻不能讓它們把靈氣輸出…… 不錯,你很聰明,發覺了這個關鍵,我以前怎么沒想到呢……不對,你明明沒有靈氣,如何做到讓靈石輸送靈氣?” 云朵的回答只有一個字:“震。” 只見云朵拿出那塊下品靈石,用下品靈石的一個尖角,對準符箓上的某個位置,連續的輕輕啄擊。果然,連續幾下啄擊,并不是次次都成功的,偶爾有一次,整個靈符騰的一下,全部被點亮了。 云朵轉身,將這一塊下品靈石遞給云大丫:“大姐,很好學的,就這樣,對準這個位置,連續敲。” 靈石到了云彩手里,云錦眼巴巴望著,可是沒有靈石,她只好等大姐學會了,自己再去學。一旁的流月仙姑看不過眼,隨手塞給云錦一塊靈石,而后問云朵:“一塊下品靈石,你可以用它制作多少符箓?” 流月仙姑這個問話還隱藏著另一個問題:每一枚靈石里頭蘊含的靈氣是有限的,作為下品靈石,里面蘊含的靈氣其實并不多。而制作符箓之所以要有人來灌輸靈氣,是因為人體內的靈氣是“可再生資源“,而靈石中蘊含的靈氣一旦消失,原先非常堅硬的靈石,會在瞬間變成一堆粉末。 第三十八章 我會告訴你真相嗎? PS:看《破滅天道》背后的獨家故事,聽你們對小說的更多建議,關注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訴我吧! 第三十八章我會告訴你真相嗎? 一般來說,一塊靈符上面蘊含的靈氣與一塊下品靈石上的靈氣量差不多……如果靈符上蘊含的靈氣少,則意味著這種靈符品級不高,使用起來威力不大。與此同時,低品級的靈符價值也不高,一級、二級符箓,基本上一塊下品靈石能買到好幾張。 如此計算下來,如果用靈石給靈符灌輸靈氣,最終那張靈符或許能蘊含一塊靈石的靈氣含量,但絕對賣不出一塊靈石的價格,這就顯得成本與效益極不匹配。 云朵會做這樣的蠢事嗎? 云朵的解釋是:“仙姑,我這塊下品靈石用了很久……嗯,大約兩三年了,應該能夠繼續使用下去。” 我會告訴你“結晶核”的原理嗎?不,學霸的世界學渣理解不了。 空氣中原本有靈氣,而云朵刻畫的靈符,其實隱藏了一點小手腳,比如他用靈石的尖角連續的敲擊,敲擊的部位也是有講究的,而連續的敲擊并不是把靈石中靈氣灌入靈符,其實是用連續的靈氣震蕩,讓靈符形成一個結晶核。然后以結晶核為中心,自動吸收空氣中的靈氣,在靈符上形成靈氣濃霧。 而靈石連續啄擊的地方其實是一個觸點,用這個觸點作為初始結晶核……這才是云朵真正的秘密。 當然,如果云朵已經是練氣士了,體內有了靈氣,那就不必用連續敲擊的辦法了…… 可是流月不知道。筑基修士流月仙姑很好奇,她自己拿出一塊下品靈石來,按云朵的指引,在靈符上某個特定的點連續啄擊……果然,大約五六下后,整個靈符豁然被點亮。 拿起下品靈石來仔細檢查了一下,流月仙姑發現靈石中蘊含的靈氣并沒有減少多少,感覺似乎少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一絲絲,但這點靈氣的消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想了想,流月仙姑突然從儲物袋里摸出一塊中品靈石,她拿著這一塊中品靈石連續啄擊符箓上特定的點,等到符箓被徹底點亮后,流月仙姑驚奇的大叫起來:“呀,五級金剛符,太棒了。” 其實,點亮這張靈符的不是中品靈石,而是筑基期修士流月體內的靈氣震蕩。 符箓這東西,一級二級三級符箓威力相當于練氣期,三四五級符箓威力等同筑基期一擊的威力,而六七八級為金丹期威力,九級為元嬰前期威力。 對于妖獸來說,一級妖獸基本為煉氣期,二三級則相當于筑基期,四五六級為金丹期,七八九級為元嬰期,十級妖獸等同化神期。 五級符箓的威力,相當于筑基巔峰期修士全力一擊,這種符箓已經不是一枚下品靈石買幾張的問題,而是幾十枚下品靈石能否買到一張的問題。 受這個成功所激勵,流月仙姑拿著那枚中品靈石,挨個敲擊整版上其余的符箓……不一會兒,云彩已經變成負責在獸皮上蓋章的人,云錦則負責往圖章上刷“墨水“,流月仙姑成了專職給靈符灌輸靈氣的人。 流月仙姑玩的很忘我,期間她偶爾一扭臉,發覺云朵又在玩泥巴了。 這時云朵已經盤起了一個個泥條,而后用這一些泥條制作一個橢圓形的,形如大號棗核的泥巴玩意兒。 等流月仙姑將整版子靈符全部敲擊完畢,她再度檢查了一下手中的中品靈石,發覺這一枚中品靈石中的靈氣的流失量也非常的細微,而古怪的是,整版子靈符上,每一張分類蘊含的靈氣量,都相當于一塊下品靈石的……八九成靈氣。 當然,也許是工作不熟練,這一版子三十張靈符,并沒有各個都是五級靈符,在流月仙姑的手上,總共只出了六張五級靈符,其余的多是三四級,當然,也有一級靈符。 這個時候,云家兩姐妹重新拿出鍘刀來,開始將靈符一個個切割開。 切割好了的靈符,長八厘米,寬大約二點五厘米,長寬比例看起來很秀氣——通常的靈符,大約四厘米寬,十厘米長。而云朵制作的靈符,恰好是黃金比例長寬。 這種靈符,看起來如此靈秀很美,一定能惹女人的喜愛,而購物方面,男人確實不如女人出手大方。 靈符雖然秀氣,但是威力卻不減,流月仙姑覺得這種賣相的靈符,銷路一定不錯。 有了流月仙姑這一個筑基期高手插手,家里的獸皮消耗的很快,不一會兒,三個女人已經把所有能用的獸皮都用完了,這時候,云朵已經用他的“烹飪符“,開始烘烤那些泥胚——原來,他制作的那個橢圓形、棗核樣的東西,是微型冶煉爐。 爐子體積不大,只能放下三塊泥版而已。 云朵抱著爐子來到院中,他在廚房旁向地面打入一個泥沼符,而后將爐子放在泥沼上,等到爐子自己整個陷入地面,只留下一個出窯口,他又開始在地面上挖地溝。 這條地溝是用來提供燃料,以及貫通氧氣的,而冶煉爐半埋入地面,是為了讓爐子的熱量散發緩慢,以便爐子充分利用熱量。 云朵開始用烹飪符烘烤泥版——也不是為了制作陶瓷,只是為了讓泥胚硬化而已。 硬化好的泥胚翻轉過來,被當做制“印刷銀版“的范模,在這銀版里云朵還添加了秘銀,以及采購單子上的各種礦物質。同樣,有流月仙姑這個筑基修士在,爐子升溫很快,大約一個時辰后,整個銀版制作完畢。 流月仙姑眼看著云朵將銀版冷卻完畢,而后仔細的檢查銀版上的圖案……經過了剛才的制作,流月仙姑已經明白了這銀版是做什么的,它的作用似乎跟剛才的印章一樣,不過印章需要在一張獸皮上連續蓋三十個戳,而且必須保證每一個印章都排列整齊,間隙大小一致而均勻。 而整張銀版就不一樣了,云朵已經控制好了間隙和距離,一副銀版刻了三十個圖案,完全排列好了間距。這三十張符箓并不完全是同一品種,有暴風符、有風刃符、有金針符、有火球符、火墻符,以及高品級的火焰海等等。 同樣的,所有的符箓上,都留下了一個供靈石撞擊的接觸點,這個接觸點的圖案,流月仙姑已經認識了。她看了看銀版,又看了看云大丫與云三姐,心不在焉的問:“這副銀版里,你添加了很多古怪的材料,這又是為什么呢?” 云朵似乎并沒有保密意識,也許他根本不想隱瞞自己這個師傅,所以云朵回答得很快,也很坦然:“銀子制作的銀版,是用來印刷的,添加秘銀是為了放大銀版對靈氣的容納程度,至于其他的礦物質嘛,它們是用來吸附墨汁的,我已經看過《礦物志》,我所添加的每一樣材料,都對應靈符墨水中的一個成分……” 流月仙姑噢了一聲,她抬眼看了看天色,這時已經深夜了。 流月仙姑沉吟了一下:“獸皮全用完了,我把做好了的靈符帶出去賣了,順便采購一些獸皮來……你還需要什么,我一起采購回來。” 云朵搖搖頭,打了個哈欠說:“睡覺,我要睡覺。” 流月仙姑一甩手,桌子上出現了裝滿美食的杯盤碗筷:“估計你也餓了,好吧,你跟你兩個姐姐趕緊吃飯,吃完飯自己去睡,我出去采購獸皮、順便出售符箓。” 走上了大街,流月仙姑猶豫了一下,她沒找白天采購物資的店鋪,轉而找到一間門臉看起來中等偏上的符箓專售店,決定把符箓在這里出手——她也不想被人過度關注,白天才買了制作靈符的材料,半晚上的工夫制作出來一千九百余張靈符,這種速度未免太駭人了。 靈符是純手工產品,一個練氣級修真人士,撐死了一天能制作出十余張靈符而已,由于體內靈氣的限制,手工制作速度的限制,都讓靈符這種東西產量不高,而一日制作千余張靈符,除非流月仙姑手下有二百余號專業制作靈符的人手,或者有一座“加工廠”。 當然,后一個名詞是流月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的。 所以流月仙姑無論如何不能讓人知道,她具有如此駭人聽聞的加工生產能力。 因為心情好,流月仙姑覺得今晚的夜空格外清爽,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濕潤靈氣,呼吸起來讓人每個毛孔都舒服。而此刻,月華流淌,華燈璀璨,望月潭真是說不盡的美景。 對于修仙人士來說,夜晚不是障礙,望月潭邊這條仙品街燈火通明,來來往往的仙人們并不少,似乎所有的仙人都在采購武器置辦裝備。他們進出各個店鋪,直奔自己需要的貨品柜臺,買上東西后并不停留,馬上轉奔下一個鋪子。 這種狂熱的購物氣氛,對于產品制作者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 流月仙姑進商鋪的時候,一名筑基期的修士剛好向外走,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彼此點了點頭——這人流月仙姑認識,他是合歡道的筑基期修士趙彤。 在這深更半夜,凡人都睡覺的時光里,整個商店還有七八位客人,其中有兩位流月認識,是旋天門的筑基期修士碧洳、碧溪。 不過,這兩位修士與合歡道的趙彤一樣,都屬于彼此見過面,但基本上搭不上話的路人關系,因此,流月仙姑也只是沖著兩個人點了點頭,眼睛在店里掃過一圈,找到了店鋪老板。 店鋪老板坐在店中最高的一付柜臺后,正用目光督促著店員招呼客人,流月走到老板所在的位置,她將自己的儲物袋放在柜臺上,招呼一聲:“掌柜的貴姓?” 掌柜的快速掃了一眼流月仙姑身上的道袍,目光落在流月仙姑放在柜臺上的儲物袋,他臉龐堆上了職業性笑容,回應道:“免貴,姓趙,仙姑叫我趙掌柜就成,不知仙姑來敝店……” 流月點了點自己的儲物袋:“我有一批符箓準備賣出去,不知道貴點收購的價格如何?” 老板還沒有說話,店中的碧洳哈哈一聲干笑:“居然有這樣的事情,黃金山果然是以富裕聞名啊,這個時候了,師妹手里還有大量的符箓剩余,不如,師妹先讓我看看……” 流月仙姑瞪了碧洳一樣,斷然拒絕:“道友,不帶這樣的,我既然進了店,自然是要與老板進行交易,你進店買東西,自然也是在店鋪買,你不能跟我這個顧客開口。” 碧洳哈哈一笑,并沒有堅持:“沒事沒事,我也就是這么一說,流月師妹只管跟老板交易,不過,等師妹交易完畢,可否稍停一下,我二人有點事情,想要詢問。” 有流月仙姑的拒絕,老板覺得面色好看了一點,他拱手請流月仙姑到鋪子后面的包廂,兩人開始驗貨、談價格。 流月仙姑一次拿出來一千九百余張符箓,這可不是簡單的“有剩余符箓出售”的問題,老板快速的清點了貨物,嘴里跟流月仙姑搭訕著:“一品符箓一百二十三張,上人,看來你徒弟當中,手生的還是少,這批符箓多數是二品以上的。 二品符箓一百五十張,三品符箓五百一十張,四品符箓有一千一百張,呀,居然還有五品符箓…… 仙姑,你也知道如今的情況,各店的符箓價格都漲了一點,單論收購價,一二品的符箓,不值幾個錢,其中,一二品攻擊性符箓,火系和金系,收購價是一塊下品靈石三張,這還是漲過的價格。 三品靈符收購價是一塊下品靈石一張靈符,其中防御型靈符消耗比較多,價格可以稍多一點,我可以用十一塊下品靈石收購十張。四品符箓三枚下品靈石一張。 五品靈符價格要高一點,同樣,火系與金系的攻擊性靈符,以及防御型靈符好銷售,這一種靈符收購價是十塊下品靈石一張,至于六品靈符,收購價是三十塊下品靈石一張。 上人,這個價我誠心沒有給太低,你要覺得這個價格合適,我就幫你把總賬算算,另外,你有靈符出售給本店,所以在本店購買其他東西,我給你八折。” 流月仙姑笑了一下:“沒想到收購價格與出售價格相差這么大?” 趙掌柜立刻笑了:“仙姑,我這店鋪也要房租不是嗎,加上那么多的店伙計每個月都要開銷薪水,這收購價跟銷售價之間,自然要掙一點。 不過,上人看著收購價與銷售價之間價格懸殊,但其實我掙的不多,沒辦法,維持這樣一個店鋪,各樣花銷也很大呀。” 流月仙姑點了點頭:“既然這樣,我也不耐煩挨個店鋪去詢問了,你幫我算個總價,我全部賣給你了。” 老板嘴角浮出一絲笑容,他快速計算一遍,報了個總數:“五千一百四十二枚下品靈石,上人,你是要換成中品靈石,還是全部用下品靈石。” 流月仙姑想了想,回答:“我還需要三品妖獸的獸皮與獸血,你店中有嗎?” 老板眼睛一亮,馬上回答:“上人還是聰明,就該是這樣啊——妖獸叢林的熱鬧,豈是好參與的,有那閑工夫,不如趁機掙點小錢。” 流月仙姑皺了皺眉頭,強行插話:“熱鬧?趙掌柜,我這幾天閉門不出,今日出門忽然看到街上熱鬧了很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五大門派的門徒滿街晃悠的?” 趙掌柜愣了一下,想了想,馬上回答:“這也不是什么秘密,門外還有旋天門的兩位道長想約上人一起聊聊,他們想聊的必定是這事—— 傳聞,方寸山的羅維真君帶領著一個狩獵隊,在森林里全軍覆沒,那羅維真君來妖獸叢林前,剛剛晉級元嬰中期,這次是帶著三名金丹、三十六名筑基期修士,來妖獸叢林狩獵試煉,順便鞏固境界,沒想到無聲無息之間,整個狩獵隊全部失蹤了。 這件事驚動了方寸山的羅象大修士,隨后,各門派一查,發現旋天門的金翔真君也失蹤了,于是旋天門元后大修士也出動了…… 這樣一來,光是這兩大門派就來了數百修士,附近還有些聞風而動的修士們,準備趁熱鬧賺點小錢。因此最近幾天,約有千余名修士進入妖獸叢林,他們至少是筑基期,入森林之前自然要大肆采購一番,因此之故,小店的符箓已經脫銷了。 上人,我看你這批符箓質量參差不齊,我猜你正教授門下徒弟制作靈符,這是好事,妖獸叢林是那么好混的嗎,這次兩大門派,兩位元后大修士出動了,仙姑若是聰明,別跟著他們去混,這時間關門閉戶,蹲在家里好好制作靈符,才算是保命之道。 上人,其他的話不說了,上人如果再制作出符箓,小店以同樣的價格收購……” 流月仙姑忽然感覺到頭皮發麻,但她臉上竭力維持這原來的表情,做出一副討價還價的摸樣,與掌柜繼續周旋:“趙掌柜,既然千余人涌盡了妖獸叢林,那么最近,各種妖獸皮妖獸血價格一定降了下來,如今這一些東西,都是什么價格?” 老板尷尬的笑了一下:“這個價格好說,仙姑你看需要采購什么?” 流月仙姑毫不猶豫:“既然火系、金系的攻擊性靈符好出手,那么我只要這兩種妖獸的材料,有多少要多少。” …… 半個小時后,流月仙姑滿意的告別的店老板,碧洳,碧溪兩位修士果然還等候在店中,等到流月出來,兩人上前邀約流月去附近的小店歇息一下。 這時候離天亮還早,流月仙姑一是不想讓人摸到了自己的住處,另外,家里的幾個人現在肯定在補覺,既然這樣,她還不如在外面多晃晃。 三人在附近一家提供靈食靈餐的飯館坐下……吃飯什么的,自然不是大家的主要目的,等飯菜上來了,碧洳開口問:“流月師妹是什么時候來揭陰城?貴派來了多少人?” 流月仙姑的回答很坦然:“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黃山門是一個月前下的山,我們組成一只狩獵小隊在妖獸叢林轉了一段時間…… 這次我們下山,黃金山六大門派來了三個門派,他們在揭陽小鎮之北約一百二十里的地方,毗鄰貅鹿鎮建立營地…………我們三派總共來了十名金丹,八十余位筑基,另外還有兩百余名練氣大圓滿的修士。 你還想問我來揭陰城來做什么?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看中了一個徒弟,這徒弟我不能讓別人搶了去,所以我就跟著自家徒弟來到了揭陰城…… ……這段時間我也不打算再回妖獸叢林,我準備等登仙會開了,過完那道遷移手續,就帶著徒弟回山門。” 碧洳與碧溪交換了顏色,兩人哈哈的笑了,而后碧洳態度緩和了很多:“流月師妹回答的這么爽快,想必多少知道了我派的情況,你沒有什么要問我們的嗎?” 流月低頭想了想,搖了搖頭說:“算了,你們的事我不想參與,我也參與不起,我馬上給門中弟子傳消息,讓他們撤出妖獸叢林,這種事情不適合我們小門派參與。” 一直不開口的碧溪插嘴了:“流月師妹勿怪,我們在距揭陽小鎮不遠的森林里,發現了一個火拼現場,究竟是誰在火拼我們無法查清楚,但我們得知:你黃山門派的紫音真人之前查看過現場,嗯嗯,如今紫音真人遍尋不著,我們只好找你問問了。” 流月禁不住脫口而出:“師傅……呀,我知道那個火拼現場,揭陽小鎮的兩位守護當時也在現場,與我們遭遇了,我們是在事發后第三天抵達現場的。那火拼現場究竟是誰制造的我們現在還不清楚。據揭陽小鎮上的守護說,是鎮子外的三頭兇獸在相互火拼。 我們在現場動用了萬應尋寶器,但現場的靈氣暴烈,導致我們的一個尋寶器當場損毀,事后,我師父帶著其他的隊員,準備去三頭兇獸的窩去看看,也不知道他們最近怎么樣了。” 碧洳輕輕一笑:“看來黃山門確實不知情,至少流月師妹是絕對不知情的。” 流月豎起了眼睛:“什么意思,什么知情不知情?” ps:二合一章節,今天只有一更。(天上掉餡餅的好活動,炫酷手機等你拿!關注起~點/中文網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馬上參加!人人有獎,現在立刻關注qdread微信公眾號!) 第三十九章 如今人人都在備戰 PS:看《破滅天道》背后的獨家故事,聽你們對小說的更多建議,關注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訴我吧! 第三十九章如今人人都在備戰 碧洳笑得很奸詐,他回答:“流月師妹,嗯,其實森林中的打斗現場還有一個,這個你不知道的打斗現場,距離揭陽小鎮六百里,它更靠近巨野城,離水澤小鎮只有五十里。有現象表明,那里是羅維真君隕落的地方。因此方寸山的羅象真君已經趕了過去……” 停頓了一下,少言寡語的碧溪細聲細氣的,用很平和的語言插嘴:“羅維真君隕落了,這不是妖獸干的。當時現場一定出現了什么珍奇寶物,以至于羅維真君為了護寶與人發生拼斗。 至于揭陽小鎮附近為什么發生了火拼,我們雖然還在調查,但如此緊要關頭,流月師妹很悠閑的一次性出手近兩千張符箓,說明……說明:無論如何,流月師妹是不知情的,要不然,在此緊要關頭,你不會一次性出售近兩千張符箓——如今人人都在備戰啊。” 流月輕輕松了一口氣,馬上又說:“我師父帶著五名同門去查看兇獸,他們情況怎么樣了?” 碧洳搖了搖頭:“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妖獸叢林里如今亂的很,很多兇獸都在搬家,五階六階兇獸很常見,一般人惹不起……哦,聽說最近隕落了很多修士,都是遭兇獸攻擊的。 我們兩人打算明天進入妖獸叢林,去尋找敝派門人,流月師妹如果手頭還有符箓,不妨送往高升客棧,我們旋天門的人住在高升客棧里,即使我們兩個人走了,客棧里也有留守人員。” 碧溪又細聲細氣的補充:“我們需要符箓,大量的符箓,只要四級以上的。” 碧洳接過師弟的話頭,補充說:“我們給的價格,雖然不如店里的出售價,但絕對比他們的收購價要高,這樣,你我雙方都方便。” 流月眼珠轉了一下,點頭答應:“我帶了三個徒弟住在城中,馬上我會發信號給自己的門下,別人我管不著,我會把自己的門下撤出森林,讓他們來這里與我會和。 告別了碧洳,碧溪,流月仙姑又在城里轉了一圈,順道打聽一下消息。 等她回到租住的小院,云朵和自己的兩位姐姐都已經起床了,云家這三個人看來很勤快,雖然因為獸皮沒有了,無法繼續制作符箓,但他們總能給自己找些活干,比如制作新的模具,新的墨水等等。 流月進來的時候,云朵正在將制作好了的新模具,正將新銀版送入冶煉爐里燒制,云家兩姐妹望見流月仙姑出現,趕緊迎了上去,眼中充滿期待的光芒。 “五千一百四十二塊下品靈石”,流月仙姑立刻報出了賬目:“我留下了三千塊下品靈石,其余的靈石都采購成了獸皮與獸血,以及其它制作符箓的相關材料……呀,你又開始制作銀版了,制作銀版的材料還夠嗎?” 云朵點點頭:“材料足夠了,我們只等獸皮來,就可以重新開工。” 流月仙姑看了一眼云朵的動作,她扭臉望了望書房位置,發覺書桌上,云朵早先制作的三塊銀版還在。 流月仙姑搖了搖頭:“我們只有四個人呀,再說,這項技術我也不打算擴散,你制作那么多銀版做什么,我們的人手不夠呀。” 云朵露出缺了門牙的嘴,憨憨的笑著回答:“仙姑,早先制作的那些工具,是為了不耽誤時間,但它們終究屬于手工制作工藝,我還想進一步革新工藝…… 嗯,一千余塊下品靈石的投資,掙回來五千余塊下品靈石,這說明以前的工藝,只帶來四倍左右收益,這種效率可不行。” 流月仙姑笑了:“這孩子,你太貪心了,我們先前投資的一千余塊下品靈石,到現在為止材料并沒有用完,比如你制作的銀版還在,墨水還在,都可以繼續使用。 不過,咱們到此為止好嗎,你現在對制作符箓的工藝革新已經夠駭人聽聞的了,這東西流傳出去,對你未必是好事呀。” 說話間,流月仙姑從儲物袋里取出獸皮,交給云家姐妹,一邊吩咐她們趕緊處理獸皮,一邊詢問云朵:“如今各處都需要高品質的靈符,咱們一個白天能制作多少,如果可能,今晚我還要再出去交易一次。 云朵咧著嘴,笑瞇瞇的:“那要看我對工藝的革新,進行到哪一步。” 正像流月仙姑說的,昨天她購買的材料,如今還有很多剩余,獸皮買回來后,大家重新有活干了,于是流月仙姑忙著幫云家兩姐妹裁剪獸皮,全不管云朵在一旁怎么折騰。 這會兒,云朵重新燒制出三個銀版,流月仙姑猛然想起來趙掌柜的交待,急忙提醒:“如今火系的靈符、金系的靈符,以及高階防御符比較好賣,我這次采購的都是這三種獸皮,我還采購了一些新的獸血,現在我們忙著處理獸皮,你趁這功夫,重新調整一下銀版。” 云朵趕緊回自己的臥室,拿出他默寫的那本關于符箓的書,重新翻閱了片刻,再回身來,他重新制作新的銀版。 一上午的功夫,云家姐妹與流月仙姑,都在處理獸皮中度過,這次流月仙姑購買了二百余張獸皮,加上她自己的收藏,獸皮數量總共到了三百張。 一上午處理完三百張獸皮,這種工作量,凡人是做不到的,不過有了流月仙姑,工序加快了很多。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又重新開工“印刷”符箓。 云朵捧著一些古里古怪的東西過來了,這次云朵制作的銀版稍微大了一點,一張銀版上容納了六十余張靈符,而云朵的要求也很古怪。 “仙姑,你能不能把這銀版彎曲成卷,彎曲的時候要保證整個版面很光滑,等彎曲好了,形成的圓筒要非常均勻,處處尺寸大小一致。” 流月仙姑拿起云朵新制作的銀版,稍稍觀察了一下,回答:“這沒什么,銀子這個東西很柔軟,你制作的銀版如此薄,力氣大的凡人都能讓它彎曲,你等等……” 眨眼間,三塊銀版彎曲好了……這一次制作的銀版,最終被云朵制成“滾筒刷”一樣的東西,刷子的手柄是一個可以裝墨水的握把,灌入靈符墨水后,滾動刷子,就可以刷出標準的靈符圖案。 在云朵制作滾筒刷的同時,云家姐妹與流月仙姑已經開始利用原先的銀版制作靈符了,所以新出品的滾筒刷并沒有立即用上,因為云朵還想對它進行改進。 一頓飯的功夫后,所有的改進完成了,滾筒刷的手柄被裝上靈石,如此一來,制作靈符的過程被縮減成三個步驟:整理獸皮、印刷靈符、切割符箓。 確實是印刷靈符——滾筒刷沾上墨水后,一次性的在獸皮上滾過去,滾筒上刻畫的靈符圖案全部印在獸皮上,與此同時,在滾筒刷滾動過程中,滾筒刷柄上鑲嵌的靈石,會對圖案進行靈氣震蕩…… 不過這次,流月仙姑終于發現云朵制作靈符的秘密了——一次性制作的靈符多了,因此當靈石進行靈氣震蕩剛到時候,空氣中游離的靈氣紛紛灌入整張獸皮,因為灌入的靈氣量比較大,一時之間,小院形成了小小的靈氣旋風。 一次性印刷,這中間的道理流月仙姑并不清楚,但是……整個靈符制作過程變得如此簡單,她是明明白白的看到了,她覺得這套做法簡直厲害極了。 有了新制作的滾筒印刷術,靈符制作變得普通人也可以進行,云大丫與云三姐,甚至不需要學習什么特別的技巧,只要在印刷的時候,保持手臂平穩就行。 這活兒已經不用流月仙姑親自動手了。 當滾筒印刷術正式誕生后,切割符箓人的變成了云朵,云大丫體力好,獸皮的先期制作工藝由她負責,而云錦則負責拿滾筒刷進行印刷。 分工協作后,大家的功效上來了很多。 流月仙姑看到制作好了的符箓快速增加,她想了想,取出一個傳音簡向自己的門下發出命令,讓他們找機會盡快撤出妖獸叢林…… 想到師父紫音真君待在森林中,外面發生的這些混亂他可能不清楚,流月仙姑又向師父發了一個傳音簡,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師父,并建議師父,最好及時撤出妖獸叢林。 元后大修士都出現了,而且還一次出動兩位,妖獸森林以后的爭斗,一個金丹期實在不夠看。而他們有門派牽絆,不像散修一樣不怕惹事。后者惹了事大不了一走了之,而他們一旦惹事了,就是門派大戰。 做完了這些動作,流月仙姑聽到云朵在那里一邊裁剪靈符,一邊低聲嘟囔:“其實功效還可以提高的,如果能制作出一次鍘好幾道靈符的特種鍘刀,這功效,還能更快一點。” 流月仙姑插嘴:“這種鍘刀,好不好制造?” 云朵想都不用想,立刻回答:“這東西……,結構倒也簡單,但現在我還制作不成,我只能折騰一些柔軟金屬,鍘刀講究鋒利耐磨,講究鋼火,這個……現在手中的鍘刀,是我們鎮子上鐵匠制作的。鍛打金屬,我還做不到。” 流月仙姑眼神快速的掃了一下,僅僅這會兒的功夫,兩千余張靈符制作出來了,云錦的動作最快,她手頭印刷好的獸皮已經有十幾版來不及裁剪,云大丫已經停下了她的工序過來幫忙,但就這樣,因為裁剪的鍘刀只有一付,因此…… 不久,云錦也停下了印刷的動作,卻只能看著大姐與云朵干活,自己坐一邊發呆。 流月仙姑眨了眨眼:“我去,我把你制作好的靈符拿出去賣了,順便打聽一下消息,你把圖樣給我畫出來,我找附近的兵器店,給你制作幾個好鍘刀。” 云朵點點頭,伸出自己的小短手,盤算了一下,回答:“我弟弟就不用說了,我有三個姐姐一個妹妹,加上我自己……仙姑能夠幫我制作十副鍘刀,那我就多謝了。” 流月仙姑再掃了一眼院落里堆積的材料,繼續說:“如今進入妖獸叢林的人多了,妖獸身上的材料一天比一天價格低,我們手頭的這一批材料,至少還能用三五天,所以這次我們不添置獸皮獸血,等價格降下來再買。 這批符箓賣出去,我準備分一次錢,制靈符的材料咱已經存夠,下一批靈符賣出去我們還能換回錢來,所以之前結余的三千塊下品靈石,以及這次賣出來的錢,咱們全分了。你們幾個,自己需要添點什么東西,我可以順便幫你們買下來。” 一聽這話兒,云家兩姐妹控制不住狂喜,她們激動地相擁而泣。流月仙姑由得她們激動,自己忙著清點符箓數量——這次大家制出的基本是四品靈符,五品六品靈符只有少量出產。 不過,唯有手工制作的靈符才能出現五品六品的機遇,而統一印刷出來的靈符,雖然效率高了,但這樣的工序,制出來的靈符規格非常一致,很少有高品級或低品級的概率。 等流月仙姑收拾妥當,云錦嘴唇蠕動的,看樣子想跟仙姑一起逛街,享受親自購物的樂趣,但大姐云彩直沖她搖頭,阻止了她的沖動。 女孩子不好開口,云朵仰著臉想了半天,小心地問:“仙姑,那種無需灌輸靈氣,只需要滴血認主就可以使用的儲物袋,價格貴不貴?” 流月仙姑笑了:“這種儲物袋是給俗人用的,至于價格嘛,全看儲物袋的空間大小,決定價格高低。怎么,你想買幾個?” 云朵目光掃過兩位姐姐,嘴里在嘟囔:“這種儲物袋很容易被別人偷去,所以最好制作成隨身用的首飾,以免被別人認出來而被人搶奪。 女孩子隨身戴的首飾,似乎除了手鐲與戒指之外,其它的,都需要夜晚摘下來……那就手鐲和戒指吧。仙姑幫我看看,如果有類似的儲物裝置,你幫我買四個,我家幾個姐妹一人給一個,算是我給我姐置辦的嫁妝。” 流月仙姑點頭:“我明白了,你需要那種隱蔽性好一點的儲物裝置,里面的體積大小可以不計較,你所看重的是:這種儲物裝置外表看起來像普通首飾,類似普通人家給女兒的陪嫁,以便讓人無法懷疑。 好,我出去轉轉,如果遇上了此類首飾,價格合適的話,我會幫你買幾個。不過,這種小玩意……正如你所擔心的那樣,這東西對凡俗人來說是天價,對修真人士來說是雞肋,凡俗人有了也保不住,買了也沒有。所以這東西并不多見,一般店鋪不會進貨的。 我四處轉轉看,不知道這小城里有沒有……你們還需要什么?” “其他的都不用了”,云朵回答得很快:“我自己需要一個大的儲物裝置,需要一副弓弩,足夠的弩箭,以及一些采藥工具,仙姑,你幫我注意這點。” 流月仙姑出門后,云朵對抑制不住欣喜的云家姐妹交代:“姐,凡俗人用的東西咱們自己兌了錢去買,仙姑那里……” “我知道我知道……”大姐云彩抑制不住眼淚,哽咽的說:“弟弟,這些你不用操心,我知道仙姑出入凡俗人店鋪,反而遭人惦記。大弟,我記得你的好,我會讓大家保密的——爹娘那里也不說。” 云家兩個姐姐心中高興,干起活來更有勁了。等流月仙姑出去晃一圈,帶回來幾個儲物手鐲時,云家姐妹又生產出近千張符箓。 流月仙姑把手鐲遞給云朵的時候,低聲吩咐:“這種低等級的儲物手鐲,因為賣的價格不高,所以制作人也不會十分用心。我轉了很多商店,這幾個手鐲是最普通的,但即使是這樣,它也是擺在修真店鋪賣,類似的貨樣修真人士一眼能看穿。 我勸你啊,為你家幾個姐妹性命著想,這東西你最好別給他們,免得招災惹禍……喏,這是給你的,大容量儲物手鐲,你看看,滿意不滿意?” 云朵笑瞇瞇接過東西,回答:“仙姑,不用擔心,這不是還有我嗎,我是干什么的,這種小玩意,我最善于處置了。” 云朵的處理方法是,剛好制作銀版的材料還剩下許多,給幾只手鐲涂上一層銀子,便使得手鐲看起來像普通農家的銀鐲。 因為擔心煅燒后,可能會破壞手鐲的儲物性質,因此云朵使用了一種可以溶解白銀的金屬液,這種金屬液類似于汞,它能將重金屬溶解,等汞液自己完全揮發后,被溶解的金屬液就留在了手鐲表面。 其實流月仙姑買來的鐲子式樣也很華麗,仙人出品嘛,必然是怎么好看怎么來。 這鐲子是暗金色的——也就是人常說的玫瑰金顏色,桌子表面刻畫了無數關于空間的符咒花紋,與鐲子其余部分形成明暗對比,光線打在桌子上,鐲子稍一轉動光華流轉,非常陰人矚目。 唯一遺憾的是:這鐲子的款型數千年沒有變化。 因為這種鐲子應對的顧客面狹窄,因此……沒辦法啊,市場需求不大,制作者也沒心思創新。因此,類似的鐲子多年來不改款型,結果導致常去逛修真店鋪的仙人,一眼能認出這款鐲子的功效。 而云朵要做的是給鐲子上鎏一層銀。 他先讓云彩、云錦對鐲子滴血認主后,在桌子上刷一層銀液,如此,便徹底掩蓋了鐲子的本來面目……當然,因為鐲子上用來滴血認主的符咒被覆蓋了,以后這鐲子也無法改變主人了。 新鐲子只是簡單地刷一層銀未免太普通,云朵想起一款名之為“滿天星”的作品——由無數的正五邊形組成平面,每個五邊形的棱角在陽光下恰似星辰,一閃一閃亮晶晶,絕對是耀眼的美麗。 于是,兩款新鐲子就成了“滿天星”款,因為銀版材料中還有秘銀存在,因此鐲子表面比普通鎏銀手法更顯得光滑璀璨,同時,它不像純銀鐲子那樣花紋不耐磨,隔一段時間鐲子表面就變得黯淡無光。 此外,這只鐲子經秘銀包裹后,整只鐲子沒有絲毫靈氣外泄…… 整只鐲子加工完畢后,雖然沒有原先的華貴,但作為凡俗人家的陪嫁物,這樣的鐲子也不俗了。而且改動后,鐲子由原先的“圓柱環”形變成了“扁平環”狀——無論從外形還是內涵上看,已看不到原先儲物鐲的影子。 看著大姐、三姐歡天喜地的戴上手鐲,云朵悄悄拿起自己的鐲子,檢查了一下里面的空間。 云朵現在也搞清楚了,這里的人談及房屋大小,是以坪為單位,但這個坪不是香港人常說的坪,而是三米長乘以三米寬的大小——趙仙師送給云朵的儲物袋,恰好是一個坪大小。 按流月仙姑所說的話,她這次給云家姐妹買的儲物鐲,大約四個坪大小,高度都是統一的三米高。而云朵的這個手鐲足足有十個坪大小,也就是九十個平方。 男人帶戒指……云朵有點不習慣。戴手鐲也是一樣,云朵左端詳右端詳,干脆把鐲子套在腳腕上,然后放下褲腿——這下子,總算讓人看不出來了。 流月仙姑在云朵耳邊絮絮叨叨:“你家姐妹的四個手鐲,每個大約一千兩百下品靈石,你這一個鐲子大約兩千一百下品靈石,這次我出去,咱們兩千多張靈符全部都售給旋天門,賣了大約九千四百塊下品靈石。 加上之前剩余的三千塊下品靈石,我們現在掙了大約一萬兩千四百塊下品靈石,我先收回我的投資,一千三百塊下品靈石,剩下的錢是一萬一千塊……這筆錢,你打算怎么分?” 這還用說,出售符箓這件事,少不了流月仙姑出面。而一個凡俗人拿符箓出去賣,基本上屬于找死。更何況流月仙姑自己也參與了制作。 “那就一半對一半,仙姑留下其中一半,剩下的一半給我。” 流月仙姑點點頭:“一半金額是五千五百塊下品靈石,我多少占了一點你的便宜,這樣吧,我給你算六千塊下品靈石,你家買的這幾個手鐲,總共花了七千九百塊下品靈石,你現在還欠我一千九百塊下品靈石……快點干活兒,趕緊給我還賬。哈哈,這是我平生最得意的……一筆,‘貸款’,你說的是這個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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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月仙姑銀鈴般的笑了:“這樣吧,總歸我占了你一些便宜,我手鐲里有一些俗世的金銀首飾,還有些俗世錢財,金銀幣什么的,這些首飾與金銀加起來,也不過是一兩塊下品靈石的價值,我送給你家姐妹一些,算我給她們添的嫁妝吧。” 仙姑能看在眼里的東西,自然是很不錯的。 估計流月仙姑以前有收藏癖,而且她有足夠的收藏空間。這次她一次性拿出了十幾根簪子,耳環論堆送、手鐲臂釧等等論筐向外扔,這些首飾都不配套,材質做工完全不一致,可是每樣東西都有龍之收藏品的特性——全部閃閃發亮令人眼花繚亂。 云家兩姐妹稍稍推辭了一下,流月仙姑馬上又說:“東西收下吧,我出門還買了飯菜,今晚辛苦了,我們還再加一個班,多制作一些靈符出來,然后……咱們就收拾一下銀版,暫時不做了。 嗯,你家弟弟剛才說的對,這東西產量太可怕了,眨眼就能生產出百十個人的制作量,短時間內我連續拿出去大量靈符,一是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二是這東西量大了也會沖擊價格,物以稀為貴你們不知道嗎?” 云朵撇撇嘴,馬上插話:“仙姑,我覺得這個東西,我們完全可以繼續制作下去——這玩意其實是消耗品,在森林里行走,別人我是不知道,我自己需要時時刻刻在身上拍個金剛符,一張金剛符失效了,我會馬上再拍下一張。 同樣的道理,我想仙人們也是這樣,防御符是時時刻刻掛在身上,一旦遭遇野獸,一場打斗消耗幾百張符箓,也是很常見的事情,所以幾千張符箓,不過是滿足了幾十個人的需要而已。 如今揭陰城來了上千位仙人,這符箓的需求量,怎么說也得幾萬吧?這會兒的功夫,各店鋪的老板臨時從外地調集貨物,恐怕也趕不上趟。仙姑,這時候你能拿出靈符去……我認為至少一個月內,我們是不愁銷量的。” 流月仙姑歪著腦袋想了想,說:“可是我明天打算出去一趟,我打算明天去貅鹿鎮接引黃金山門的狩獵隊,順便看看師傅他們怎么樣了。” 云朵摸著下巴想了想,緊跟著說:“我也打算明天出去一趟……嗯,夜長夢多,既然我賺夠了錢了,我打算馬上回鎮子,把遷移證拿到手,然后再說其它。” 流月仙姑斜了眼,看了一下云朵:“不,你不能出去,我暫時顧不上你,我派的臨時營地,距離揭陽小鎮有一段距離……” 云朵斷然的回答:“我自己走。” 流月仙姑猶豫了一下,勉強說:“那么……好吧,我知道你的本事,你應該能夠在林子里,自由行走,不過…… 這樣吧,我門派弟子回了揭陰城,這座小院子住不下了,再說,我也不想暴露你家姐妹的制作技術,所以我打算另外租一座大院落,安置我門派子弟。 這事我馬上去辦,順便問問有沒有前往揭陽小鎮的商隊,或者道友也行,你跟著他們回去,然后待在鎮子上等我,我會去接你,至于這座院子嘛……” 云朵馬上加了一句:“我家大姐三姐不回去。這座院子既然已經付了一個月的租金,臨時退租恐怕也無法退還租金,干脆,讓我家大姐三姐就在這個院子住下了,繼續制作符箓,而我獨自回家。” 流月仙姑只用了一會兒的工夫,便決定同意云朵的做法:“這事……就這么決定了。揭陰城這番熱鬧,不知道什么時候結束,抓緊時間掙點錢,也是大事。我現在馬上出去,小云朵,你打算跟著我出去嗎?現在,你可以買下你預定的那幾本書了。” 云朵咧開無齒的門牙,低聲笑了:“沒錯沒錯,我現在回去把那幾本書買下,還要順便幫我姐姐采購足夠一個月的食物。” 書店里,掌柜的見到云朵終于出現,自然毫無疑義的讓云朵取走了預定的書,還特例容許云朵自由的在書架邊,翻閱了半個時辰,最后,他買了兩本修仙入門級……科普圖書。 云朵離開書店的時候,流月仙姑還沒有回來找他。于是他順著熙熙攘攘的街道,四處溜達著,慢慢地走出了修真人士聚居區。 凡俗人開的商鋪夜里很少營業,好在還有一些店面有伙計看店。云朵這么大的孩子沒有威脅性,因此只要云朵軟軟的笑著央求,大多數店鋪向云朵開放了。 云朵在一家雜貨店兌換了一枚靈石,當然,在兌換過程中他多少吃了點虧,但也因為這點小虧,伙計對他要買的貨物不怎么在意價格。云朵采購了足夠多的糧食與肉食,以及各種生活必需品、旅行用品,以及點心糖果玩具之類哄孩子的東西…… 所有這些世俗人使用的東西,價值不過半枚金幣。云朵本身是個孩子,出頭買這么多東西,店伙計卻不愿細究,因為細究下去,他占小孩子便宜這件事就露餡了。 云朵回到小院的時候,流月仙姑還沒有回來,云朵便卸下存在手鐲里的生活必需品,把這些生活必需品總共分成三份,一份自己拿上,剩余兩份,云家姐妹各自藏在自己儲物手鐲里。 流月仙姑除了給云家姐妹首飾外,還給了云朵一些金銀幣,這次云朵又兌換了一些。于是,云大姐拿出云二姐記的賬目,開始核對鎮上居民托付的代售品。 按照云朵記下的價格,把每樣代售品該分得的錢分門別類,每家應得的錢幣單獨裹成一個包裹……最后,云大丫拆除了登山包里的乾坤袋,云朵把那些裝錢包裹全裝入登山包里。 做完了這些瑣碎事,流月仙姑還沒有回來,云家姐妹一點都沒有瞌睡,于是她們拿起滾筒刷,開始制作符箓——這都是錢啊,何況現在大弟在身邊,可以不懂就問。等學會了這門手藝,以后出嫁就能被夫家高看一眼。 這次,因為沒有了生活壓力,兩位姐姐做的很悠閑,邊做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談論著新得的首飾,談論著即將的遷移,以及小鎮上的熟人。云朵在一旁早堅持不住了,不一會兒,他自己爬上床鋪昏睡過去。 再一睜眼,流月仙姑已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仙袍,渾身扎速妥當,做好了出發準備,她鉤鉤手指,招呼云朵:“你姐制作的靈符,我選了六百張隨身帶上,你去看看,自己需不需要也帶些防身,選好了咱們就出發。” 云朵隨手抓了一把靈符,而后邁動小短腿,緊跟著流月仙姑出了院落。 這時候云家姐妹已經醒了,她們正在灶間忙著做早飯,聽到院里的動靜,云家姐妹趕出來,云朵已經跟著流月仙姑出了院子。與此同時,院子的防護陣啟動——在其后的二十多天里,如果云朵與流月仙姑不會來,這座院子將一直處于封閉狀態。直到租金到期,防護陣才能打開。 流月仙姑一路引著云朵走入隔了幾條街的一個大院落,這院落中人也不少,男男女女全成雙結對的,凡是男性都長得非常俊秀,女性則是各種美麗俏嬈,整個院落里很少能找見單身狗在行動。 流月仙姑沖院中一位男修士拱手:“趙兄,這就是我徒弟,拜托你了。” 對面的男修士也很客氣,招呼道:“流月師妹,你我之間無需如此見外。放心,這孩子交給我了,我會把他護送到揭陽鎮。” 流月仙姑顯得很急切,她扭頭向云朵介紹:“這位是合歡道的趙彤趙師叔,他今天正好要去揭陽鎮,你跟他走,一路小心。” 趙彤抬手拍了拍云朵的腦袋,等看清云朵形象,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隨意的笑著說:“師妹,這孩子是什么靈根?” 流月仙姑反應很……不自在,她看了一下云朵,匆匆回答:“我師父紫音真人親自檢測的,說是土靈根,不過當時是在野外測試的,具體下定論,卻還要等到回了山門……趙師兄,我還有事,我先走一步,這孩子就拜托了。” 不等趙彤回答,流月仙姑一轉身,匆匆離去。而趙彤則望著流月的背影,沉吟著說:“單一土靈根啊……” 趙彤轉向了云朵:“小蘿卜,紫音真人當時是怎么說的?” 云朵張開嘴,傻傻的笑了:“師叔,仙人們說話我沒聽到,我只看著他們張著嘴,沒聽到任何聲音。” 這時,一個長相俏麗的女道士跑過來,拉著趙彤的手,撒嬌:“趙師兄,你跟這小破孩說什么,呀,這孩子,門牙都沒有了,笑得傻傻的,真……” 趙彤似乎知道自家師妹準備說什么,在師妹“惡心”兩個字沒有說出來之前,他強行插入,打斷了師妹的話:“紫音真人親自測試過這個孩子,說他是單一土靈根,流月仙姑已經打算收他為徒,并給他發放了登仙令。” 稍作停頓,趙彤看著師妹,露出驚訝的神情,這才慢悠悠的補充:“藍師妹,流月仙姑托我們把這孩子帶回揭陽鎮,剛好我們也需要一個向導。” 藍師妹咯咯笑了,伸手刮了刮云朵的鼻子,一抬手,手上出現一個漂亮的金項圈:“小蘿卜,這個送你玩,算作姑姑的賠禮。” 云朵一臉的感激,他接過金項圈,連聲道謝。 那位藍師姑接著催促趙彤:“師兄,我們出發吧……可是這個小人怎么辦?難道我們要帶著他走?” 云朵不在意藍師妹剛才的態度。 合歡道,一聽這名字就知道是俊男美女組合。 在這個看臉的門派,他這位門牙丟了的小孩,可不是“長相惡心”? 趙彤不慌不忙的回答:“流月師妹走的時候,已經給我一筆錢,讓我們給這一個孩子買一匹角馬,干脆我們租三匹角馬,大家一塊騎著馬走。” 藍師妹低頭看了看云朵,一伸手,抓起云朵抱在懷中,而后連聲催促:“師兄,快走吧,我們今天趕得快,還能中午趕到揭陽鎮。” 說話間,藍師妹似乎被云朵的背包鉻了一下,她低頭又端詳了一下云朵,只見這個沒有門牙的小孩,居然背著一個與自己身高差不多的背包。背包里裝的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雜物。 偏偏這小孩背著這么大的包,一點也沒有沉重的感覺……藍師妹輕輕蹭了一下云朵的背囊,發現背囊輕飄飄的,好像真沒有一點分量。 藍師妹微微一笑,一邊跟著師兄的步伐快步向門外走,一邊揮手跟院中的師兄師妹告辭,同時還向趙彤八卦:“看來流月仙姑對這小孩很寵的,這背囊雖然大,掂起來輕飄飄的,上面一定貼了風行符,或者輕身符。” “單一土靈根啊,單一靈根誰不愛,不過我覺得這事……”趙彤的聲音嘎然消失,不過云朵還能看到對方嘴唇蠕動,說明對方仍在繼續說話中,但他說的話云朵卻聽不到了。 趙彤在說:“藍師妹,流月仙姑走的時候慌慌張張,似乎不愿意被人多詢問一下,我覺得這孩子,是不是還有蹊蹺?” 藍師妹咯咯笑著回應:“都單一靈根了,還要怎么蹊蹺?還有什么比單一天靈根弟子更稀罕?流月仙姑搶了這么一個弟子,合該在這一片區域招收徒弟的仙門又不是他們黃金門,她在不屬于自己的地盤搶了徒弟,自然不敢多聲張的。” 趙彤點點頭:“這倒可以解釋過去……唉,可惜,試靈球這玩意太過于普通,我平時沒注意收藏,現在想測一測這孩子的靈根都做不到。” 說話的功夫,三個人已經來到附近的角馬租售點,租下三頭角馬,其一匹角馬付租了購買的錢,這樣,萬一云朵來不及歸還角馬,這匹角馬就可以歸他了。 趙彤原本擔心云朵不會騎馬,準備耽誤點時間教導一下,可看到云朵熟練地飛身上馬,他就……啥話不說了。 趙彤走得很急,一路上角馬幾乎沒有停息,三人在云朵的領路下一路有驚無險,等他們沖進揭陽小鎮,趙彤立刻揮了揮手:“你到家了,這頭角馬你自己牽著走,它喜歡吃竹鼠,豆谷之類的,實在沒有這些東西,你喂給它一些青草也行。 我們有事先走,回頭城里見,這批角馬,記得三日之內歸還,當然,不歸還也行,我們已經交了押金,押金夠買下這匹馬了。” 說罷,趙彤帶著師妹直奔南頭的趙仙師府邸,云朵在馬上愣了一會神,正準備撥馬向西頭的仙師府走,旁邊的一個人扯著嗓子喊住了云朵。 “云家小九,到這里來,別大聲嚷嚷”,說話的是李家大牛。 云朵趕緊催馬向李大牛跑去,到了李大牛身邊,他伶俐的跳下馬來,這動作讓李大牛眼中露出一絲羨慕,但他趕緊調整了目光,壓低嗓門說:“小九,別去鎮西的仙師府了,你家已經搬出了仙師府,如今那座仙師府住進了幾位真人真君,還有許多說不上名號的仙師,熙熙攘攘的有上百號上人。” 云朵臉一沉,不滿的嘟起嘴:“我家入駐仙師府的權力,是我用東西換來的,趙仙師怎么能言而無信呢?” 李大牛就是曾經救了被蜂蜇的羅家大石,當時云朵順手幫了他一把的那個人。 李大牛壓低嗓門說:“別提趙仙師了,如今鎮子上趙仙師已經做不了主了。聽說有好幾個門派派了‘真君’領頭,這一些仙人們已經住滿了趙仙師府,住不下的人去了鎮西仙師府。 你家里人離開仙師府后,黃家把他們接了去,你爺爺奶奶估計不敢招惹黃家。這段時間也沒去鬧事……” ps:依舊是二合一章節。今天只有一更。(天上掉餡餅的好活動,炫酷手機等你拿!關注起~點/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dd即可),馬上參加!人人有獎,現在立刻關注dd微信公眾號!) 第四十一章 我當義不容辭 ps:看《破滅天道》背后的獨家故事,聽你們對小說的更多建議,關注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dd即可),悄悄告訴我吧! 第四十一章我當義不容辭 算上云朵,小鎮上如今有三位靈根浮現的“預備仙徒”,其中最出色的靈根資質是黃家的黃婉兒,黃婉兒如今八歲多,比云朵還小四個月,而且是木火雙靈根。▲∴ 云朵的心落在肚里,他牽著馬想了想,立刻悄聲問:“羅仙師在嗎?” 李大牛點點頭,云朵馬上說:“我先去找羅仙師,你家托我代賣的東西,我等會去你家再悄悄給你。” 李大牛壓抑不住欣喜,急忙問:“賣了?東西都賣了?嘿嘿,賣了多少錢,你先給我說個數。” 云朵湊近李大牛身邊,低低地說:“一塊下品靈石,外加三十枚金幣。” 這個價格是城中店鋪開出來的最高價格,云朵沒有從中拿一分回傭。 李大牛很高興,趕緊揮手催促:“你去吧,我回家一趟,把這消息告訴我娘,順便也通知你爹一聲,說你回來了,先去了羅仙師府上辦事。” 羅仙師見到云朵,輕輕地搖了搖頭,笑容里帶有一絲慶幸:“小云朵,咱們揭陽小鎮出大事了,幸好你不在鎮子里,幸好當初去看鎮外火拼現場,我也沒有參與,否則的話……” 云朵表現出一臉懵懂:“羅仙師,究竟什么大事,我在城里聽說,五大門派都已經出動了,城里也亂糟糟的。” 羅仙師長嘆一口氣:“我們這座揭陽小鎮還算好的,附近的水澤小鎮,已經被仙人們翻了個底朝天,聽說這涉及兩大門派之間的暗斗,聽說有一位元嬰真君隕落。” 云朵輕輕嘆了一口氣,果然階級的鴻溝難以逾越啊,羅仙師身在揭陽小鎮,也算半個當事人了,但他對情況還不如流月仙姑了解的多。看來在修真的路上,一個練氣級修士,無論那點都比不上筑基修士。 不過,云朵也沒有繼續八卦的打算,他笑瞇瞇的調轉話題:“羅仙師,那現在三杉叔有空嗎?” 羅仙師搖頭嘆息:“那里離得開啊,鎮子上來的都是一些大人物啊。” 云朵扭身卸下登山包,他從登山包里拿出一個錦囊,打開錦囊口,將錦囊里的靈石倒在桌子上,而后不慌不忙地說:“羅仙師,我師父流月仙姑領我去揭陰城,拜訪了一些相熟的師叔師伯師姑。 那些師叔師姑們,都給我了一些見面禮,我把一些見面禮賣了,換來了這些下品靈石。 羅仙師,你也知道我爺爺奶奶有多么難纏,所以我想把遷移證的事情盡快辦理,如果三杉叔愿意抽空跑一趟,這些靈石,都歸羅仙師。” 羅仙師臉色變了,云朵的話里,隱含著濃濃的威脅啊。 流月仙姑肯帶著云朵四處去拜訪熟人,這說明仙姑對云朵很重視,而且這位仙姑交游廣闊——光見面禮就收了三十塊下品靈石,可見這一個仙姑多么有人緣。 這三十枚下品靈石是云朵收的,同樣意味著云朵認識了很多個仙人。如此一來,面前的這個小孩也不能輕易得罪。 羅仙師想把剩余的二十塊下品靈石給推回去,但看到,以往全部身家只有一塊下品靈石的云朵,如今扔出三十塊下品靈石出來面不改色,羅仙師在心中一聲嘆息。 “小云朵啊,你不光是運氣好的驚人,你的……知情識趣,也讓人佩服啊。我料你將來的成就必不限于筑基期……這樣好了,你的這些下品靈石我收下了,明天我就派三杉去城里,給你家辦好遷移證。 唉,你家啊,忘了告訴你,趙仙師得到真君賞賜的一枚筑基丹,有了這枚筑基丹,他有望筑基成功。為此,他讓你家人搬出了鎮西的仙師府,如今住在鎮西仙師府里的,是旋天門的上人們。 這些上人,動一根小指頭能讓你灰飛煙滅。所以你別去鎮西仙師府找人,也別去找趙仙師,他現在有真君撐腰,你招惹不得。所以你最好直接去黃家找你父母,你家搬入黃家,真人們已經補償了你家兩塊下品靈石,算起來你家也沒什么損失。 嗯,我跟黃家的人打過招呼了,讓他們照顧好你爹娘,他們如今還算好……” 云朵憨笑著點頭答應,而后他站在原處不動,目睹著羅仙師吩咐完三杉,等三杉叔送他出門,他又孩子氣的緊緊握住三杉叔的手,連聲感謝三杉叔的操勞。 送走云朵之后,三杉叔不動聲色的將那只與云朵握過的手掌握成拳——掌心里多了三枚下品靈石,那是云朵塞給他的辛苦費。 既然云朵如此不惜代價,三杉覺得……如今天色還早,專門為云朵跑一趟也是值得的。 回身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羅仙師,羅仙師揮了揮手,無力的說:“你去吧,早去早回也好,給你五塊下品靈石打點縣衙的人,讓他們今天下午就辦完,明日一早你再返回,把手續交給云朵,這樣,云朵該放心了。” 黃家大院內,云老三一家倒是沒有受什么虐待,黃家家主特地騰開一個偏院,讓云老三一家住下,他知道云老三懦弱,也非常清楚云家大院的無恥,所以黃家還特地派了兩個人,守在這座偏院的門口,以阻擋任何不受歡迎的訪客。 黃家家主親自接待了云朵,作陪的除了黃家第二代宗主,還有八歲的黃婉兒。 黃家因為有自己的路子可以去城里,這次到沒有托付云朵去出售什么東西,所以這次見面,僅僅是見面而已。 黃家當代家主黃維已經六十多歲了,身體非常結實,見到云朵獨自牽著角馬出現,他倒是一愣:“云朵,你的兩位姐姐呢?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 云朵恭敬的拱手:“回稟黃祖,我大姐三姐留在城里,師姑替她們租了一套房子,讓她們先住下,畢竟往來城里過于危險,就不讓她們折騰了。” 黃祖和煦的點了點頭:“聽說你去城里掙錢了,我以為你要呆很久才能掙夠錢,沒想到你這么快回來了?可你回來做什么,不是聽說你會制作符箓嗎? 林子里多危險,在林子里找錢還不如在城里呢,你在城里隨便找一家符箓店打工,努力幾個月,也能掙夠遷移的費用了。” 稍一停頓,黃祖又一臉恍然:“你這么快回來,難道說你已經掙夠了錢?……果然是運氣驚人的云家小九,十五塊下品靈石,在別人眼中是一筆巨資,你竟然輕輕松松掙夠了。” 云朵還是那個說法:“黃祖,哪里是我掙夠了錢,家師帶著我四處拜訪熟人,全靠那些師叔師伯師姑們賞賜,我才攢夠了辦遷移證的費用,這不,我早早急急的回來,也是擔心夜長夢多。” 黃祖理解的點了點下吧:“你云家何其幸運,一個家里有兩個有靈根資質的孩子,我們黃家卻只有一位,如此大的家族遷移起來,我也發愁這一筆費用啊。云家小九,你在城里還看到什么掙錢路嗎?” 云朵仰起臉來,童稚的反問:“黃祖,現在,鎮上不是最好的掙錢機會嗎?” 黃祖點了點頭:“也是,這么多仙人來到鎮子上,替他們跑跑腿,怎樣也能夠掙一筆打賞,可是我家里人多呀……” 黃祖嘴邊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鎮子上八十四家人,加上新分出來的你家,總共八十五家。每家的人口有多有少,但全鎮沒有誰家像你云家一樣幸運,也沒有誰家像你云家一樣混亂。” 屋里陷入一片沉寂,云朵不回答這話,其他人也不好插話。 黃祖這是表明態度:云朵與云家的糾紛,他不會插手,他將繼續袖手旁觀。 黃祖之所以有這種態度,是因為云朵之前的“群嘲”。云朵的群嘲用不屑的態度表明,他毫不在意別人的看法——既然當初黃家忍心袖手旁觀,之后他家就無權評價云朵的對錯。 于是,等黃祖喘息完畢,還是由他繼續:“女子生產如過鬼門關,我自己也娶過三任妻子,我家的孩子也是三個娘分別生的,可我自小就教導他們,大家頭上都頂著一個黃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云朵插話了:“僅僅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還不夠。” 黃祖點頭:“沒錯。還要處事公正,家中任何事物,都要敞開了說,把事情做到明處,讓大家明白這么做的道理才行。唯有處事公正,一家子才能勁往一處使。人心齊,山可移。” 屋內又恢復了沉寂,過了一會,還是黃祖繼續說:“你們云家近百口,我知道你們必然分成三支進行遷移,每支都是各顧各的。 我黃家就不行啊,我家上下,一百一十四口,想要一起遷移,也是一筆巨款,但愿過些時候,孩子們能掙足遷移費用,否則的話,小云朵,我家恐怕指望你伸手相幫一二。你放心,我黃氏是由信譽的人,有借有還,絕不賴賬。 我知道你會制作符箓,想必掙夠你家遷移費用,不成問題,你還有一個寵愛你的師傅,若以后有一天,黃家求到你門上——” 黃祖拖長了腔調,云朵趕緊堅定的點了點頭:“我當義不容辭。”(天上掉餡餅的好活動,炫酷手機等你拿!關注起~點/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dd即可),馬上參加!人人有獎,現在立刻關注dd微信公眾號!) 第四十二章 千萬別給我發飆理由 PS:看《破滅天道》背后的獨家故事,聽你們對小說的更多建議,關注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訴我吧! 第四十二章千萬別給我發飆理由 按慣例,一家當中,如果有親屬進入仙門,仙門會給一筆安置費。門派不同安置費標準不同,凌霄門大約會給五百兩銀子(500枚銀幣),而黃家一貫齊心,四代人努力下來,積累的財富不可小覷,所以黃祖說話姿態很低,但黃家未必要會求到云朵頭上。 云朵答應的毫不猶豫,黃祖笑得很開心,他揮了揮手,介紹身邊的黃婉兒:“這是我家小女婉兒,如果不出意外,她將進入凌霄門,你們認識一下…… 好了,鼎兒(黃家宗主),云朵風塵仆仆從城里趕回來,你領著他去見自己家人吧。以后你家里人來去,直接通過院里的側門,我們就不打擾了。” 黃家的偏院不算大,但住下云家僅有的五口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云老三一家從仙師府邸搬出來的時候,只帶了少量的生活必須品,剩下的東西都留在了仙師府了,不過那些剩下的東西也就值二十多枚銀幣,而云朵現在的身家是用下品靈石衡量的,所以他掃了一眼院落的狀況,搖了搖頭,把全家被人趕出來的羞恥拋到了一邊。 云老三沒有看到云彩與云錦,蠕動著嘴唇想要開口,云二丫云霞搶先發話:“大弟,大姐與三妹呢?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云朵簡單的回答:“我在城里租了房子,大姐三姐都在城里住下了,這次在城里,師傅領著我拜訪了她的朋友,那些師叔師伯師姑們給我的見面禮,恰好夠了遷移費用,我剛才已經把錢交給了羅仙師,羅仙師答應明天去辦。” 云二丫雀躍鼓掌:“太好了,我家終于可以遷出去了……” 云老三大著膽子問兒子:“朵兒,就要開遷移證了,你大伯二伯的事情……” 恰在此時,門外響起大伯的嗓音,只聽大伯扯著嗓子喊:“小九,小九,我知道你回來了,我是你家大伯,快讓我進去,我有話說。” 云老三舉步向門外走去,云朵搶先一步,他輕輕一拽角馬,用馬身擋住了云老三。 停頓了一下,云朵招呼云二姐云霞:“爹的身體還沒好,二姐,你跟娘攙著爹回去休息,這里交給我處理。” 有了弟弟撐腰,云二丫手上使勁,幾乎是拽著云老三向臥室里走,云老三不甘心的嘟囔:“都是一家人啊,一筆寫不出兩個云字,朵兒啊,你不能這樣親情淡漠……” 云朵冷靜的回答:“爹的意思是說,準許他們對親人惡毒,不準許我待他們淡漠一丁點兒?爹,人是不應該用感情思考的,要用智商。所以思考的時候別談感情——談感情傷錢。” 云老三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云霞拉著回屋。云朵再看看院里眼巴巴的望著他的云妙與云小根,他一回身從儲物手鐲里取出幾包點心與糖果,塞進云妙的懷中:“去,領著弟弟回屋吃,院里無論什么動靜,都不要出來。” 云老大還在院外高喊著,一直不休。這會兒工夫,除了他的嗓門之外,又添加了扭斗聲。云霞匆匆安置好父親,立刻跳出屋門,而后仔細的鎖上云老三的臥室門,這才走到弟弟跟前,一邊接過弟弟手里的馬韁繩,一邊低聲問:“怎么辦?見不見……大伯恐怕是給別人探路的。” 馴化好的角馬性格很溫順,云霞雖然第一次接觸角馬,但她素來膽大,捋了捋馬脖子上的毛,便牽著角馬走到角落里,將馬拴在院角一棵樹上。 云霞拴馬的時候,云朵回答:“沒事,大伯這是急了,他知道我回鎮子上,意味著我們湊夠了遷移費用,所以他們上門來鬧事,就想著……姐,我出去看看,先把他迎進來,問問他的意思。” 云朵一出偏院門,發覺黃家四五個壯漢已把云老大按倒在地上,云老大臉貼著泥土,猶在大喊大叫,不過這次他始終沒說出什么謾罵攻擊的話,只是一味的讓云朵出來見他。 見到云朵出現,黃祖的長子、黃家當代宗主黃鼎用目光詢問云朵的意思,云朵點了點下巴,黃鼎立刻下令:“放開他。” 云老大被松開了,可是一時半時還是爬不起來,他依然躺在地上喘息著,慢慢的恢復著力氣。一旁的黃鼎涼涼的說:“云老大,我黃家門上,是可以隨意打臉的嗎?你要是不吵不鬧,遞帖子求見,咱們還有商有量。你這樣在我門口大吵大鬧,欺我黃家沒人嗎?” 云老大跳了起來,低沉著喊道:“我只找我家兄弟說話……小九,讓你爹出來見我。” 云朵也不過去攙扶,他站在院門口,抄著手,露出缺了門牙的嘴,笑著說:“大伯,我剛從城里帶回來了藥,我爹身體不好,吃了藥已經睡下了,怎么喊都喊不醒。” 云老大喘了口氣,馬上又說:“那我跟你說也一樣……小九,你從城里回來,直接去了羅仙師府邸,大家都看到了。你去羅仙師府邸,是為了辦遷移證吧?哦,我剛剛看到三杉大人匆匆出了鎮子,向城里走了。咳,你爹答應過我,遷移證上添加我跟你二伯家的名字,這事,你辦好了沒有?” 云朵搖了搖頭:“這事我辦不了,我爹答應你的事,我爹也做不了主。” 云老大有點急了,他喊道:“怎么辦不了呢?你爹怎能說話不算話呢?你爹答應的啊,咱兩家是實打實的親戚,以前有這個先例的,誰說不能辦了?” 云朵冷冷的笑了:“實打實的親戚?……哈!” 云大伯左右看了看,說:“云朵,你先讓我進去,咱們在院子里面說。” 云朵側開身子,讓出院門來。云老大沖進了院子,看到樹上栓的角馬,他眼睛一亮,轉頭望了望幾扇緊閉的屋門,他又扯著嗓子喊道:“老三,老三你出來,大哥來找你,你答應大哥的,不能說話不算數。你要是個男子漢大丈夫,你就出來,咱們好好論一論這事兒。” 身后傳來云朵平靜的聲音:“大伯,我們家也沒有余糧啊。” 云大伯一轉身,赤紅著眼睛瞪著云朵,呼哧呼哧直喘氣,云朵繼續涼涼的說:“大伯,這事我爹做不了主。在遷移證上,我爹是家屬,所以……你有話跟我說。” 稍停,云朵又淡淡補充:“大伯,都到這時候了,撒潑打滾罵娘講感情的話,說了都沒用。談親情的話,說了如同放屁——當初我家餓得要死,我爹四處借糧食,我被逼走入森林,抄著手看熱鬧、落井下石幸災樂禍的,也有大伯二伯兩家吧。 當此緊要關頭,大伯最好說一點實際的,說一點我能夠聽進去的話,如果我聽不進去……大伯,別看你人高馬大,而我腿短身短,可是我這五年在妖獸叢林里,也不是白混的。連妖獸都無可奈何我,大伯想說不過就動拳頭——我歡迎,我特歡迎! 不過,看在親情的份上,我勸大伯一聲:千萬別想跟我比暴力,我的暴力大伯想都想不到。大伯總不會比一階妖獸兇惡吧,如今林子里的一階妖獸見了我都躲著走,我坑它們沒商量,大伯,千萬別給我發飆理由喲——” 這句話讓云老大的喘息逐漸減緩,過了一會兒,云老大一屁股蹲在地上,抱著頭想了許久。云朵也不催他,等云老大松開了胳膊,露出悲哀的面龐,有氣無力的說:“小九啊,家里的狀況你知道,銀錢什么的都是你爺爺奶奶把持著,我們也湊不出錢來。” 云朵哧的一聲笑了:“大伯,錢不夠是錢不夠的說法,可是有錢想耍無賴,又是另一種心思。你當初抱著耍無賴的心思而來,如今又‘求可憐’,你覺得心硬如鐵的我,會怕人耍無賴?會怕人裝可憐?” 云大伯怒氣沖沖反駁:“小九,我是你大伯。” 云朵馬上反駁:“大伯,我們現在談論的,是你的身份嗎?如果不是,就不要老拿身份來說事,說這些對我沒有用。 當初大伯二伯來我家,明明是求人做事,卻一副命令仆人的口氣,這是求人的態度嗎?大伯剛才說了,以前有人也這樣離開小鎮,這說明大伯很清楚,辦理遷移證是需要費用的,但大伯自始至終沒提這筆費用怎么出。 你家不容易、二伯家不容易,可是大伯,難道我家就容易?我家餓得快死的時候,被爺爺奶奶毆打快死的時候,大伯二伯可曾說一句公道話?當時沒少煽風點火、幸災樂禍、落井下石吧?大伯那時候講親情了嗎? 當初如此,事后又趾高氣揚過來指派我們做事情,還想一個錢不花,讓我們替你承擔費用……大伯求人,向來是如此嗎?” 大伯蹲在地上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氣,又抬起眼來看著云朵,眼里出現一絲可憐巴巴的味道:“小九,我是你大伯呀,家里頭的事情你也知道……” 云朵插話:“我家里的事情的知道,別人家里的事情我從來不知道,我成天待在森林里啊,大伯,你說的‘家’是哪個家?” 云老大不管不顧,繼續按自己的意思說下去:“……你爺爺早準備遷移了,我知道你爺奶手頭很富足,他有錢可這錢花不到我們身上。 你四叔五叔六叔他們這一支也正在準備遷移,我聽說他們背地里已經拿到擔保書,就等你爺爺離開,他們幾家馬上會去辦遷移手續……他們的錢也花不到你大伯二伯身上。 等他們都走了,你家也走了,咱家近百號人,只孤零零的剩下我們這一支,小九,你忍心嗎?” 跟不講理的人講道理真是費勁,所以云朵干脆地回答:“我忍心!” 這樣的回答把大伯噎住了,大伯忘了要壓抑怒火,他騰地站起身來,大喊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孩子,不管怎么說我終歸是你大伯,我這里說了半天,你的心難道是鐵石做的嗎?”(天上掉餡餅的好活動,炫酷手機等你拿!關注起~點/中文網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馬上參加!人人有獎,現在立刻關注qdread微信公眾號!) 第四十三章 好強大的無恥心 PS:看《破滅天道》背后的獨家故事,聽你們對小說的更多建議,關注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訴我吧! 第四十三章好強大的無恥心 云朵冷冷的插話:“大伯打算怎么辦?大伯希望我被感動,然后替你掏錢,替你跑前跑后?大伯何德何能,讓我這么做?現在我沒被感動,大伯發怒了,覺得很委屈,覺得我鐵石心腸,我卻不知道你憑啥委屈?我不知道你憑啥覺得,只要你認定我是鐵石心腸,我就該覺得自己是鐵石心腸? 大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承擔后果,大伯當初既然做下那些事,就別怕今日承擔后果。我不說‘人在做,天在看’,我不靠天。大伯,你在做,我在看。比如,如今我不會被你感動。” 云朵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指了指大伯身后:“跟你談話真是浪費時間,大伯,門在后面,請你……滾。” 云老大怒氣沖沖的挽袖子,眼珠卻在東張西望,他是真心想出手揍云朵一頓,他想的手癢癢心癢癢,可是云朵站在那里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冷眼觀看他的動作,大有看戲的姿態。 大伯已經做好毆打準備,但看到云朵的不屑一顧,他心里有點發冷,左看右看盼望周圍有人能勸解一下,遺憾的是院里只有云朵與云二姐云霞。 云霞是不會勸大伯的,她雖然不知道弟弟的能耐,但也知道弟弟很小的時候就能縱橫妖獸叢林,一般的低階野獸都不敢來招惹他,所以她很盼望很盼望,弟弟出手反抗一下,教訓一下這個平常斜眼看人、最喜歡落井下石的大伯。 大伯的袖子挽上去,然后他看到云朵慢慢的抬起右手,一副反擊的姿態,大伯只好連續長出了幾口氣,怏怏的放下拳頭,強自說:“小九,你要怎樣,才能應下這件事?” 云朵右手繼續抬起,一直抬到胸前握成拳頭,他咧開沒有門牙的嘴,萌萌的笑著說:“大伯,你剛才沒有聽到我的話嗎?我說——滾!” 怒氣上頭的云老大,肌肉的反應快過大腦,他想也不想,一巴掌揮過去。 巴掌快要落在云朵身上的時候,云朵身上突然騰起一道金色的光芒,云老大的巴掌落下,一股遠比他揮巴掌的力氣還要強大的力量反沖上來,云老大只聽胳膊咔嚓一聲,似乎肩膀脫臼了,他腳下站不穩,整個身子騰云駕霧般被甩了出去。 院子里,云朵搖著頭,惋惜地說:“一階金剛符,一塊下品靈石能買十張,一塊下品靈石價值一千兩黃金,大伯這一巴掌扇出去,一張一階金剛符沒了,我百兩黃金也沒了。” 云霞也是一臉肉疼的樣子。 這時候,被甩出去的云老大清醒了,他發現自己已經被甩到偏院門外,四五個大漢正圍著他,一邊的黃家宗主黃鼎,好整以暇的說:“云老大,我不管你與云老三怎么說,可是你欺上我黃家門大吵大鬧,我若這么放你出去,別人以為我黃家好欺負,所以……” 黃鼎聲音轉為嚴厲,他厲聲命令周圍大漢:“……給我打,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 幾名大漢掄起了拳頭,接下來的是拳拳到肉的聲音。 在云老大的慘叫聲中,黃婉兒從黃鼎身后走出來,她看著對面緊閉的大門,輕輕地搖了搖頭,勸解道:“大爺,咱家何必替云家小九就出頭呢,這云小九也不是一個好人……” 黃鼎轉身面對黃婉兒,他止住了黃婉兒后面的話,解釋道:“云家小九是不是好人這不關我們的事,孩子,你要記住:做事不能半途而廢,尤其是做好事,絕對不能做一半,否則,那就不是做好事了,是培養仇人。 再說,這云老大是來探路的,我們要是放云老大完好無損的回去,云家大院那群吸血鬼就會蜂擁圍上,所以,咱黃家必得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不敢再試探。 至于云小九這個人嘛……侄孫女,一個五歲能在妖獸叢林行走的孩子,豈會那么簡單,你看黃金山門的人一見到他,就肯收他還為徒,就應該知道,咱這個小鎮困不住這個孩子,他終究要一飛沖天。 你剛才是不是想說:這孩子對親人都不這么照顧,咱們對他施恩恐怕也得不到回報,是吧?唉,侄孫女,你看人還要再深刻一點,云家小九剛從云家大院出來,就肯照顧自家姐妹相熟的玩伴,幫他們賣私貨——這個,對我們來說已經夠了。 老祖今日籠絡他,侄孫女,你真以為,是咱家的錢不夠?……哈哈,別的話我不多說,我只告訴你,云家小九欠咱家的一份情,今后你有什么大危難,記住,一定是大難題,才去求到云家小九門前。小事不要去找他,免得浪費這段恩義。我相信,云家小九一定會傾力相助。” 黃婉兒有點猶豫:“大伯,云家小九對親眷都那么涼薄……” “別管那些!侄孫女,誰家攤上那樣的親眷,除非自己不想活了自己想找死,才會對那樣的親眷有求必應,況且人都要面皮與名聲,云家小九對涼薄親眷越是狠毒,越要對其他人顯示知恩圖報,唯有這樣才能顯得他有人性。 再說……侄孫女,你還小,你不懂人性之惡,攤上云家大院那群人,云家小九采取的手法,只不過是特別激烈而已。不過,老祖卻對此評價說:‘這種劇烈手法,卻意味著云小九做事極端果決。修仙之路困難重重,唯有這樣果決的人,這樣痛快斬斷扯后腿的人,才能不斷向前’。” 緩了一口氣,黃祖又慢慢地說:“你把我今日的話記住,以后的歲月里你慢慢品味,這段經歷也是你的寶貴財富。婉兒呀,你性子柔弱,老祖是巴不得你如同云小九一樣果決,有些事當斷不斷,反受其害啊。” 黃鼎領著黃婉兒離開偏院門口,黃家幾個大漢徹底打暈云老大后,將云老大抬起來扔到門外街上,他們招呼路邊一個小孩,隨便去云家大院通知一聲,讓他們自己把云老大抬回去,而后準備各回各家。 幾個大漢意猶未盡的轉身,正在此時,他們身后追來了一位鄉鄰,這位鄉鄰連聲呼喊:“黃嵐,黃歲……,你們幾個停一下,我剛從趙仙師府中來,趙仙師聽說云家小九回來了,讓我領小九去見他。” 對方不是直接闖入偏院通知云小九,反而是先跟黃家人打個招呼,這種恭敬態度令黃家幾個人很滿意,他們一指云小九所在的偏院:“喏,云小九住在那里,你自去找他,老祖那里我們通告一聲。” 仙師、上人召喚云小九,黃家沒有阻攔的膽量,于是云小九跟著來人,直接來到趙仙師府上。 多日不見,趙仙師更加意氣風發了,紅光滿面的趙仙師見到云小九出現,一點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他揮了揮手:“小九回來了,跟我去鎮西的仙師府府邸,旋天門的老祖要見你。” 面對趙仙師,云朵臉上不敢有絲毫異常,但他心里卻在極度鄙視趙仙師:這人怎能這樣?雖然拿走靈符,交換仙師府邸居住權的事是李仙師做主,但趙仙師也參與其中,他是證人,也是小鎮“第一守護”,他守護的是什么?收了小鎮居民的供奉,他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如今面對云朵,他竟然沒有一點慚愧? 好強大的無恥心啊! 沒錯,趙仙師曾經送給云朵一個乾坤袋作為交換,但如今云朵知道,一個坪大小的乾坤袋,不過價值三十塊下品靈石。這廝當時竟好意思說,那乾坤袋價值一百塊下品靈石。 即使乾坤袋真值一百塊下品靈石,他們換走的靈符也超過這個價值了,而云朵肯交換,最重要的因素是,自己有了鎮西仙師府的臨時居住權。 好吧,作為仙人,才不在意云朵這樣的螻蟻有什么喜怒哀樂,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的喜怒哀樂才是最重要的。而云朵……云朵對他們的行為還不能表示出一點的不滿,否則的話,災禍就降臨了。 氣不順的云朵要堆出滿臉的笑容,要討好趙仙師。他尾隨著趙仙師,向著鎮西仙師府走去。一路上,趙仙師似乎抑制不住心里的快樂,喋喋的說:“云家小九,你知道嗎,我馬上要筑基了,我已經得到了筑基丹。 哈哈,等我筑基之后,我就離開這座小鎮,投入任意門派。然后會有一位新的練氣級仙師來代替我,你們小鎮換新的守護官了。” 趙仙師說起“練氣士”這個詞的時候,神情里充滿的鄙夷。 趙仙師忘了,這些話其實不適合跟云朵說。云朵一家馬上要搬走了,小鎮換不換守護官,跟云朵有何關系? 但趙仙師滿肚子的興奮無處傾訴,跟凡俗人講吧,凡俗人理解不了筑基的意義。跟著新來的那伙仙師們訴說吧……人家最少是個筑基期的“上人”,趙仙師跟他們搭不上話呀。 算起來,好歹云朵是一個即將入門的修真人士,趙仙師只好把自己的快樂向云朵訴說,他希望收獲足夠的羨慕嫉妒恨,可惜云朵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理解的神情,只有慣常討好的笑容。 好吧,云朵還是一個孩子,還沒有進入仙門,練氣士無法筑基的苦楚他不了解,他理解不了練氣與筑基的巨大差別——前者只是修真門派里的螻蟻,筑基之后才算是基礎的修士,才算正式踏入仙人行列。 說話間,兩人已走入鎮西的仙師府邸。 云朵踏進院子的時候,關注了一下廚房的位置,發覺自己走時,給父母留下的米面柴火,依舊扔在那里沒有人管。 是啊,凡俗人吃的五谷雜糧,在修仙人眼中就是豬食,他們認為這一些食物里,雜質太多,糟粕太多,會影響他們的仙體,所以…… 趙仙師在云朵這樣人的面前是高高在上的,但進入鎮西仙師府府邸后,他立刻變成卑微的存在,一路帶著諂媚的笑容,他隨時隨地對擦肩而過的修士們巴結討喜,直到他領著云朵進入了府邸中院的大堂。 主屋內,一位身穿青袍,面相龍威燕頷,看似四五十歲的男修坐在正當中,趙仙師腰弓成了九十度,恭敬地向此人匯報:“青霖真人,就是這孩子。” ps:新書,求點擊,求推薦,求收藏,各種求!(天上掉餡餅的好活動,炫酷手機等你拿!關注起~點/中文網公眾號(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眾號-輸入qdread即可),馬上參加!人人有獎,現在立刻關注qdread微信公眾號!) 第四十五章 仙人的逼問 第四十五章仙人的逼問 云朵還小,這么小的孩子,對世界充滿了好奇心,而且壓根不知道畏懼,因此進入主屋大堂,云朵無所畏懼的,以小孩子的態度端詳著金丹期的青霖真人——果然是個帥大叔……當然,修仙人士都長得十分俊美,尤其是筑基后可以再塑仙體,所以大家還不趁機怎么養眼怎么來。 修真人士估算不出確切年齡,這個人的相貌四五十歲,或者意味著,這個人是四五十歲時筑基成功,因為修仙人士雖然可以再塑仙體,但歲月多少要在他們身上留下一點痕跡,比如,他們再塑的仙體上,依然要留下年齡的烙印。 這個人身上沒有散發一點威壓,看起來像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走到大街上,云朵可能誤以為這人就是鄰家老漢。 這人不怎么說話,可是看起來很有威嚴,不過,這種等同凡俗人的威嚴,在云朵眼中不夠看。 在云朵大膽打量青霖真人的時候,對方也上上下下打量著云朵,而后對方開口了,聲音悅耳動聽,仿佛最優秀的男中音歌唱家,渾厚,充滿男人的磁性。 “你叫云朵?離鎮子不遠的蜂屋是你建的?” 云朵瞪著大大的眼睛,濕漉漉的看著青霖真人,用充滿……漏風的童稚聲回答:“仙師,那是我的蜂屋,我家蜜蜂釀的可好了,仙師需要嗎,一塊下品靈石一斤。” 屋里頓時啞口了,趙仙師趕緊解釋:“這孩子……真人,這孩子已經出現了靈根,黃山門紫音真人親自檢測的,流月上人已經把他收入門下,給他發放了登仙令。” 趙仙師被云朵的大膽驚了一身的冷汗。 對面的青霖真人是旋天門的下一任掌門,一位金丹期修士。這樣的人,連趙仙師都要仰望的,云朵卻大膽地向方兜售自家貨物,這不是找死嗎? 所以他趕緊解釋云朵的身份告訴青霖真人:這孩子半只腳已經踏進了仙門了,他已經不是凡俗人了,所以請真人不要發火。 對面的青霖真人,輕輕點點頭,他手舉到半空做了一個手勢,云朵沒有看清對方的動作,但他知道這動作,不是針對他的。 只聽青霖真人又開口了,語氣里沒有責怪的意思:“噢,你的蜂蜜,真的好嗎?我倒是聽人夸獎過,你的蜂蜜,現在每天能出產多少?” 突然之間,一陣凌厲的金風撲面而來,這股金風刮得云朵皮膚像割裂一般的疼痛,云朵不由自主的舉起袖子,擋住了臉,哎呀一聲連退幾步,緊接著,他聽到了青霖真人,平和的語調:“師叔,別嚇著了小孩子。” 原來剛才那個手勢,是召喚這個人的。 話音剛落,滿屋的凜冽金風頓時消失,云朵像小老鼠一樣,用袖子擋著臉,伸出耳朵,東聽聽,西聽聽,覺得周圍安全了,這才小心翼翼的放下袖子。 屋子里多了兩個人,一男一女,一位身穿紫袍,面孔棱角分明,燕頷虎須,眉毛濃厚,鼻梁如刀削斧鑿,嘴唇厚重而堅實的男修,他年齡大約三十歲上下,似乎比青霖還年輕。 另一位女修士身穿湖藍色服裝,但這一身淡雅的服裝,以及曲眉豐頰的相貌,都遮擋不住女修士飛揚的神態。這位女修士臉上的表情也是極度濃烈,一笑一顰,動作幅度都很大,讓人一看就明白,這是一位……大約是女漢子吧。 兩個人,不是一個人? 屋中新出現的一男一女都在打量著云朵,停了一會兒,青霖跟屋內新出現的這兩人對了個眼色,其中的男修輕輕的沖青霖真人搖了搖頭,而后那位女修士猶豫了一下,也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青霖上人重新的開口了,語調依舊是那么和緩,但云朵聽出對方的話音中,隱隱有一點遺憾的味道:“小云朵,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蜂蜜產量高嗎?” 云朵伸出像蘿卜一樣的胖手指,掰著手指盤算:“仙師,我現在有六個蜂巢,其中四個蜂巢只能產普通蜂蜜,有一個蜂巢冬天才能產靈蜜,我正準備把四個普通蜂巢淘汰,這樣,我的產量就上去了。 現在嘛,我那個產靈蜜的蜂巢,每三個月能產三斤蜂蜜,其他四個普通的蜂巢每個月能產一斤蜂蜜,總共是四斤,但估計這些普通產的蜂蜜仙師看不上眼……” 青霖真人打斷了云朵的盤算,他看了一眼趙仙師,問:“你最近的一次割蜜,是什么時候?” 對方看了趙仙師一樣,這是什么意思,云朵心中有數——趙仙師早把他的情況告訴了對面這群仙了。 所以云朵,按照之前與趙仙師對好的口供,一臉童真的回答:“普通蜂蜜可以每月一割,冬天的蜂蜜我補割,留著它壯大。那群靈蜜是我剛培育好的,我大約在……一、二、三、四、五……” 云朵掰著手指頭計算著天數,他想了很久,這才望著青霖真人,不能肯定地說:‘應該是在,八九天前割的蜂蜜吧?” 青霖真人馬上追問:“爆炸發生前……算了,你也不知道什么是爆炸。聽趙仙師說,你曾參加了狩獵隊,在林中的某個地方,遇到了自己的師傅,當時……算了,問你也是白問。” 青霖真人把目光轉向屋里的兩位師叔,問:“兩位師叔,你們看,就這樣吧?” 那位男修士,突然開口,聲音如斷金斬玉:“他什么靈根?” 趙仙師向前一步,回答:“單一水靈根。” 青霖真人嗖的一下站了起來,與屋里另外兩位仙人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目光,而后那位湖藍色道袍的女修開口了:“把他留下來。” 青霖真人緩緩的坐了回去,沉吟著說:“他已經接了黃山門的登仙令……” 女修士回答很快:“這不成問題,他還沒有進入仙門,沒經過拜山門的儀式,算不得仙門中人。再說,我們可以補償黃山門——這個,以前有先例的。” 那位男修士開口了,他說話很簡短:“此子很關鍵。” 男修士的意見,是壓倒天平的最后一枚砝碼,青霖真人不再猶豫:“云朵,我旋天門是五大門派之一,你若肯入我的門派,我指派給你一位更好的師傅。” 正說著,屋內的光線跳了一下,廳堂里又多了兩個人,這次來的同樣是一男一女。不過這次出現的男修士,看起來六七十歲的樣子,龐眉皓發的。女修士則是二十出頭,穿一身色彩夸張的艷麗紅袍,服飾裝扮看起來非常囂張——可是這女人站在那里,卻是一副溫婉伊人的神情。 為首的龐眉皓發男修士開口了,他的目光盯著云朵:“這就是……” 青霖真人微微點了點頭,這時,屋里原先那位穿湖藍色道袍的女修插嘴問:“情況怎么樣?” 后進來的六十歲老道,與穿紅色道袍的道姑一起搖頭,穿湖藍色道袍的道姑立刻將目光盯在云朵身上,她的目光如同實質,云朵趕到胸前仿佛被人重重一擊,隨即,兩三道金光從他身上冒起,又迅速破滅。這兩三道先后破滅的金剛符,讓云朵免于受傷,他只是微微疼痛了一下下,連退好幾步,便悄悄地躲進墻角里。 穿湖藍色道袍的道姑開口了:“孩子,我們去過鷹嘴崖了,那里沒有發現你去過的蹤跡,所以……爆炸發生當晚,你在哪里?” 云朵縮在墻角瑟瑟發抖,一副小可憐神態,結結巴巴的說:“我在,我在鷹嘴崖,我獵捕了,一、一、一、一頭瞪羚……” 說話的道姑繼續:“你身上居然還有金剛符,沒準食物保鮮的手法你也知道,那頭瞪羚沒準是你前幾天捕獵的……孩子,說真話,我們有的是手法,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話。” 云朵一咬牙,顫抖著回答:‘仙師,我們這就去鷹嘴崖,我告訴你我當時在哪里,告訴你我怎么做的。” 趙仙師同樣受不了對方的威壓,他已經躲到了堂屋門口,但這時由不得他袖手,他跟云朵是連在一起的,兩個人互相證明對方不在事發現場,如果云朵被認定說謊,那么,他也保不住了。 于是趙仙師插話了:“云家小九行走于妖獸叢林,他學會了一種方法,可以……不,是他會制作一種靈符,可以模擬野獸的氣味,還能消除身上的氣味,讓自己混入草木之中……” 穿湖藍色道袍的道姑慢慢的說了一句:“妖獸探查敵人,不光是聞氣味。” 趙仙師無比堅定的相信云朵當晚就在鷹嘴崖,因為他沒法不相信,否則,他也要遭遇搜魂術……沒錯,剛才那位仙姑,說他們有的是手法知道對方說的是否真假,指的就是搜魂術。 所以趙仙師大膽開口了:“金金金金瓶真君,不如按云家小九說的,讓他領著咱們去鷹嘴崖,演示一下他當晚在做什么……” 眾人還在猶豫,為首的六七十歲老道輕輕搖了搖頭:“這……,毫無意義。算了吧,這孩子身上沒有靈氣波動,他不可能有所隱瞞,也許是我們錯了。” 青霖真人及時插話說:“單一水靈根啊!” ps:新書,求點擊、求推薦、求收藏……各種求。 第四十六章 都想搶著當師傅 第四十六章都想搶著當師傅 幾個人都把驚奇的目光,轉向了云朵,花藍色道袍、金瓶真君明顯垂涎欲滴的樣子。 在眾人沉默間,青霖真人繼續補充:“單一水靈根很罕見,單一水靈根的男子更罕見,一般單一水靈根出現在女子身上,出現在男子身上,這種事我從未聽聞。” 那位六七十歲老道閑閑插嘴:“有這樣的人,一萬余年前有一位單一水靈根的男子,他造就了鸞飛天尊的白日飛升。” 青霖真人馬上追問那位六七十歲老道士:“金鐸師叔,你的意思呢?” 金鐸重重的點了點頭:“留下他,無論如何留下他。” 青霖真人立刻換了一副笑容,轉向了云朵:“小朋友……” 金瓶真君,也就是那位穿湖藍色道袍的道姑,突然插話打斷青霖真人:“哪用他同意,我們直接跟黃山門交涉,只要黃山門同意就行。” 青霖上人溫和的笑了一下,繼續說:“該說的話我們還要說,總要這孩子心甘情愿才行……孩子,我旋天門是天下五大門派之一,我門中有專門針對單一水靈根的秘籍,可以保證你順利筑基。 另外,你一入門,我們就可以派一位元嬰真君作為你的師傅,如此一來,你在門中就不會有什么障礙……孩子,你可愿入我旋天門?” 之前仙人們談了什么,云朵一點都沒聽到,他們可能在用仙家法術交談。此刻聽到問話,云朵搖了搖頭:“真君,我師姑對我很好。” 青霖上人嘆了口氣,充滿遺憾的站起身來:“那么,我們就不用跟你商量了,我們會直接跟你師父說,我想流月必定會讓步的,所以,你現在是我旋天門的門人了。” 金鐸再度插嘴:“這孩子給金蟬。” 金瓶真君,不愿意了,脫口而出:“憑什么?” 金鐸穩穩當當的回應:“金蟬卡在元嬰中期的門檻上,已經歷時百年,只差臨門一腳而已,而我門派中,如今除了斷金,攻擊力最強的是金蟬,金翔隕落,門中必須大力培育最有望晉入元后的金蟬。” 金瓶女真君瞪著眼睛,鼓了半天氣,勉強說:“好吧。” 身穿火紅色道袍的道姑立刻邁前一步,上下打量著云朵,突然笑了:“看來流月對你真不錯,這樣高品級的儲物鐲都給你配上了。” 在場的幾位真君聞言也上下打量云朵,可憐云朵的儲物手鐲雖然藏在腳上當做腳環,他本以為自己褲腿放下來,別人就會看不到。誰知道,在元嬰真君的面前,他這一點小伎倆,實在不夠看啊不夠看。 說罷,金蟬道姑一揮袍袖,直接道:“拜師吧。” 一陣柔和的風刮過來……云朵能抗拒嗎? 說什么寧死不屈,堅定不移的……憑云朵這點小力氣,一個筑基期修士都可以隨意折騰,更何況號稱有移山倒海之能的元嬰修士?這類人在修真界是食物鏈頂級,所以云朵在不知不覺中,像提線木偶般,快速向金蟬連續九叩首。 金蟬的動作很快,等云朵磕完九個頭,她手一揮,云朵利索的翻身而起——這一切完全不由云朵控制,其實云朵還沒有想好,其實云朵并不情愿,但看起來,他叩頭的動作如行云流水。 你到外面去說,他拜師是不情愿不情愿,現場的人都會鄙視你。 金蟬快速的塞給云朵一個手鐲,這個手鐲明顯比云朵買來的手鐲要品級高,掂在手里輕若無物,整只手鐲顯得樸實無華,黯淡無光的——這才是低調的壕。 金蟬真君很急,她語速很快:“這是為師送你的入門禮物,里面有從筑基期,到元嬰期的修煉功法,喏……” 金蟬手里又多了一本書,這本書不是用修真界常用的玉簡制作,它的材質似乎是某種獸皮,看起來很有點羊皮書的味道,書頁上每個字都活像是篆刻在獸皮上,字符很有立體感,仿佛云朵輕輕一晃,書頁上的字就能飄浮在空中。 這本書封皮上的字云朵都認識——《破迷覺悟鏡》。 云朵拿書在手,金蟬真君繼續語速很快的解釋:“這本書是我當初入門的時候,師傅賞賜給我的,如今我把它賜給你,我門派的規矩都在其中,另外還有一些基本的修仙常識,你先看著,這本書最后幾頁,有最基礎的引氣入體功法,你要盡快的引氣入體喲。” 云朵顯得很迷茫,他惦著這本書,似乎不知道該怎么應對。好半晌,他才說:“誰家的苗,誰來栽……” 對面坐上的青霖真人輕輕笑了,他的語調依舊很和煦:“流月一定給你教過一些基礎常識,你現在還忍著沒有引氣入體,她一定告訴過你,要你忍耐到登仙會之后,等你正式拜入師門,這才能學習門派特有的功法——誰家的苗由誰來栽嘛。” 青霖仙師低聲笑著,笑聲中充滿著嘲諷:“規則這個東西,從來是給小人物制定,連小人物都知道,不會踐踏規則的人就是沒本事的人,所以規則這個東西,向來管不到元嬰真君的頭上。” 云朵肚里翻了個白眼:“你說的是整個世界的規則嗎?不,這世界一定不是這樣,你說的只是你門派里,或者,是這個大陸上。然而這世界必定有天理存在,天理不是這樣的。” 但云朵臉上不敢表露出絲毫異常,他如今像提線傀儡一樣,顯得很茫然很無助,似乎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比較好。 青霖真人把目光轉向了金蟬。 金蟬歪了歪嘴角,平靜的解說,她的言辭波瀾不驚,仿佛在說自己菜園中的大白菜:“你現在已經是旋天門,我金蟬真君門下弟子了,你原本叫云朵,我賜你法號青枟。 黃山門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流月那里我們自會交涉,你好好的閱讀這本《破迷覺悟鏡》,盡早的引氣入體才是正事,至于其他的瑣事么,讓你的仙仆去干。” 青霖點了點頭,附和道:“如今身在野外,門派的道袍暫時不能發給你,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塊門中弟子的身份牌,你記住,這是青字輩的身份牌,無論你穿什么衣服,只要把這一塊身份牌掛在腰間,我門中弟子自會知道你的身份。” 這就完了? 說好的登仙會呢?說好的遷移令呢? 可是云朵現在還是一個小孩子,小孩子遇見這樣的突然變故,都會顯得懵懂,顯得迷茫,顯得手住無措,顯得……聽大人的話。 裝一個小孩子,好累! 今天云朵不是主角,今天的堂屋里,云朵沒有作主的權利,他只能任由金蟬牽著他的手,給他一一介紹場中的幾個人:“青枟,這是本派戒律堂首座青霖真人,這位是師姑是金瓶真君,這位是本派大長老金鐸真君,這位是你斷金師叔……”。 在場的幾個人都介紹到了,金蟬手一揮,云朵立刻感覺到自己,進入一個昏暗的天地,周圍上不著天,下不著地,見不到一絲陽光。 在這種環境中,他卻能聽到金蟬的聲音,遙遙的,仿佛從另一個世界飄來:“師侄,沒什么事的話,我帶你師弟先下去了。” 青霖真人似乎答應了一聲,而后云朵感覺到周圍的環境晃動了起來,等他重新見到天光的時候,他發覺自己來到一間獨立臥室。這間臥室光禿禿的,沒有任何的家具,地面上只有兩個蒲團,其中一個蒲團上,還端坐著金蟬,。 金蟬的手一揮,整個房間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等金蟬放下袖子,她平靜的問:“你身上怎么會有金剛符?而且有好幾張金剛符,你一個煉氣期都沒有進入的凡俗人,怎么可能啟動的了靈符?” 云朵顯得驚魂未定,他東張西望的,仿佛小老鼠在尋找逃生路線一般。 金蟬真君撲哧笑了,她伸手某某云朵的頭,順手幫云朵整理一下凌亂的衣領,而后緩和了語氣說:“你知道嗎,我剛才救了你一命,剛才在大堂中,你如果多說一句話,你跟你們全家都要成為齏粉。” 這時候,小孩子該是什么樣的表情,云朵表現的恰如其分——他慌張的說不出話來。 金蟬真君笑瞇瞇的繼續說:“你既然入了我門下,這些事情早晚你也要知道——我派最年輕的元嬰修士、金翔真君近日隕落了。 還記得你參加的狩獵隊嗎?你們去了森林某個地方,你在那里遇到黃山派的人,沒錯,那里就是金翔真君隕落的地方。 昨日,我派幾位元嬰修士,在現場聯手使用了捕風捉影術,捕捉到金翔師弟隕落前留下的一些影像,發覺金翔真君當時不知道在跟誰打斗,似乎他已占盡上風,卻突然被對方翻盤。 隕落之后,金翔真君的元嬰脫竅而出,但這個元嬰又遭受重創,最后不知所終…… 金翔真君隕落的現場離你們揭陽小鎮最近,離揭陰城最近,所以我師弟如果奪舍重生的話,應該著落在這兩個地點,如果他轉世投胎,大概需要十年的時間才能覺醒。 咱們且不說師弟金翔的事情,就說你吧,金翔真君隕落的現場靈氣暴烈,這很蹊蹺,因為即使是化神天尊隕落的地方,靈氣也沒有如此暴躁不安。 我們幾個人拼著折損功力,先是理順了現場的真氣,而后連續施展了三次捕風捉影術,依然沒有看清導致金翔真君隕落的人究竟是誰,不過,我們現場看到了一個模糊的、矮小的身影。 這個小矮個竄動在林間,身形非常靈活,附近潛伏的妖獸或者隱藏不出,或者紛紛躲避這個小矮子,同樣的,任憑我們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這個矮小身影的面孔……” ps:新書啊,求收藏求點擊求推薦求撫慰,滿地打滾各種求。 第四十七章 裝小孩我容易嗎? 第四十七章裝小孩我容易嗎? 金蟬真君長嘆一聲:“詭異,現場的情況太詭異了。不過這也可以理解,金翔真君隕落后,不僅有三頭兇獸趕著來搶奪他的尸體,此后還有無數的高階低階妖獸游蕩在現場,而那個矮小的身影,模糊不清混雜其中,有時候我們都懷疑自己眼花了看錯了。 這幾日,我們連續拜訪了幾處妖獸窩,當時在現場的妖獸我們基本都找到了,除了那三頭兇獸,以及兩三個不起眼的小獸,我們還沒去打攪。但我們怎么都找不到,那個矮小的人影。 金瓶師妹猜測,那個矮小的人影可能是一位化形妖獸,因為才化形所以顯得很矮小,這說法倒可以解釋:為什么附近的妖獸紛紛回避這個身影。 不過,也有人提出這個矮小的身影可能是一個孩子——說到這里,你懂?你是小鎮上唯一生活在森林中的孩子,雖然大家都不相信你能夠讓妖獸回避,但,你的蜂屋就在半路上,離火拼現場其實并不遠。” 云朵張開嘴想辯解,可是辯解的話在腦海中一過,他覺得自己一旦辯解,反而成了坦白。 他想說的是:誰說我離火拼現場并不遠,我這雙小短腿,要走整整一個白天才能過去,我容易嗎?” 然而這句話一說,則等于招認他去過火拼現場,至少他知道火拼現場的位置,以及距離蜂屋的遠近。 這時候,裝個小孩子最正常。 小孩子遇到這種事,通常是嚇的說不出話來,所以,醒悟過來的云朵堅強的閉緊嘴巴,打死也不說。 云朵欲言又止的態度,當然瞞不過金蟬,但金蟬絕對小看了云朵,她上下打量著云朵,很不以為然的繼續說:“你一個小孩子,能在森林里生活五年,這個我信。 我們去考察了你的樹屋,發覺你隱藏在樹木半中央的繩梯,說明你上下樹屋都很謹慎,生怕有野獸爬上樹,鉆進樹屋里吃了你,這說明你膽子也就是正常,像正常人一樣,畏懼森林里的妖獸。 金翔師弟隕落的時間是在半夜,即使你在樹屋當中,你也不敢半夜在林子間活動,即使你去了林子里,即使你就在火拼現場,你這副小身板也不敢隨意亂鉆亂跑——真不夠妖獸們塞牙縫的呀。 話雖然這樣說,但我跟金鐸師兄還是小心的考察了鷹嘴崖,我們在鷹嘴崖使用捕風捉影術,沒看到你出現的身影,這意味著:最近十天里,你根本沒有去過鷹嘴崖, 好了,你清楚了,你是蜂屋的主人,你可能沒有去過鷹嘴崖,也許你沒有能力去火拼現場,但你身上有很多說不清楚的地方,所以我派無論如何要把你收歸門下,如果你拒絕,你們全家將沒有一個活口。” 云朵張著嘴,一副呆愣相,金蟬伸出食指,指點了下剛送給云朵的儲物鐲,以及《破迷覺悟鏡》這本典籍,平靜的補充:“好了,我不多說了,你趕緊引起入體吧,只有邁過了練氣士的門檻,你才能真正成為旋天門的人。” 云朵很不小心地一眨眼,對面的金蟬真君不見了。 室內只剩下他一個人。 雖然室內空無一人,但是云朵依然不敢露出真面目真表情,他繼續作出一副孩子樣,偷偷摸摸的拍拍胸口,假裝松了一口氣,而后快活的像一個躲過大人監控的頑童。 背后觀察云朵的幾位真君輕輕搖了搖頭。 這時,從門外歸來的金瓶仙姑向大長老金鐸匯報:“那位趙仙師說了,其實黃金門里,也不敢肯定云朵有單一水靈根,因為現場的靈氣暴烈,在云朵測試中,一個試靈球毀了。 不過,云朵這個孩子有養靈蜂的本事,而且作為普通人,他還能制作低階符箓,估計黃金門是看中了他這兩個本領,才要將云朵納入門下。” 金鐸轉向那位相貌硬朗的中年道士,詢問:”斷金,你以為怎樣?” 斷金簡短的回答:“過于幼稚了。” 青霖眼前一亮,馬上追問:“斷金師叔的意思是說:作為一個能在森林里生活了五年的孩子,作為一個被黃金門特別看重的孩子,而且小小年紀就知道養靈蜂制符箓,以此謀取生路的孩子,云朵剛才表現的過于幼稚了?’” 斷金仰起臉來,不屑回答這個傻問話。 大長老金鐸慢慢悠悠的作總結:“常情,常情是什么?你我都看了,這孩子身上確實沒有一點靈氣;剛才金蟬連續破壞這孩子身上的幾道金剛符,大家可以察覺到,那些金剛符的品級并不高。 現在,幾位師弟覺得,這孩子有能力在事發現場游蕩嗎?” 斷金仰著臉,想了想,自嘲的笑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 金瓶真君沒有插話,青霖真人考慮半天,也終于承認:“這孩子身上沒有任何靈氣,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無論多么不可思議,他也不可能穿過重重的森林,當晚抵達事發現場。” 眾人沒有接話,青霖又想了想,繼續說:“如果事發的時候,這孩子在現場的話,他也沒有時間趕回鎮子上——我們已經找到多人作證了,說是云朵次日就回到了鎮子上。 而狩獵隊是第三天組織出發的,整只狩獵隊八十多號人,每個人都說自己看到云朵從羅仙師府邸出來。 羅仙師也說,次日夜晚云朵就進了府邸,隨身帶著獵物。云朵的父親云老三第三日凌晨進了他府邸吃早飯…… 四十里林間道路,常人每日在林間行走的距離是八里,云朵還是個孩子,即使身上有金剛符,他一日夜也趕不回鎮子。嗯,從鷹嘴崖趕回去的時間,倒是剛剛好。” 青霖真人的話,是在表明,云朵沒有時間抵達現場,也沒有能力身在現場……他似乎忘了,還有一種靈符稱之為風行符。不過,他只看到云朵身上的金剛符,在他的腦海里,一個凡人能使用低階防身靈符已經夠嚇人的了,至于多種靈符都能使用……趙仙師誰都沒告訴! 是呀,一個練氣大圓滿的修士,譬如趙仙師,尚且不敢獨自一人闖蕩妖獸叢林,云朵一個普通人,而且還是個小娃娃,誰能相信他會出現在事發現場。 這話說出去,全世界沒人會相信。 金鐸真君,慢悠悠的開口:“他現在是我們的人了。” 青霖真人馬上做總結:“沒錯,這個人的樹屋就在半路上,怎么說都有一點嫌疑,或許他看到什么,或許他知道點什么,可是單一水靈根啊,搜魂術使用后他會變白癡,太可惜了。幸好他現在是我們的人了,我們有漫長的歲月,可以慢慢驗證那些疑點。” 金鐸真君,又問:“其余的事情,準備怎么做?” 青霖真人回答:“我們抵達這個小鎮后,立刻封閉了全鎮,只準進不準出的,目前全鎮居民里沒有發現奪舍現象,如果有奪舍,金翔師弟看到我們出現,會求救的。 或者金翔師弟已經轉世了,或者他奪的是一個嬰兒的身體,如今還沒有覺醒。 自金翔真君出事后,小鎮上新出生的嬰兒我們已經登記了,揭陰城也傳來消息,這段時間總共有九位嬰兒降生,鎮子上則是兩位新生兒,我準備把這十一人全部聚集在一起,給他們父母一點補償,完全掌握這十一位嬰兒的撫養權……” 金鐸插話了:“這些還不夠。” 青霖真人接上話:“我準備從門中筑基弟子中選一位伶俐的,讓他偽裝成練氣士擔任小鎮守護,我們可以給這位新的揭陽鎮守護提供優勢資源,還可以把駐守小鎮當做秘密的長期任務,讓人在小鎮上一邊修煉,一邊等待轉世的金翔真君覺醒——我做好了堅持20年的準備。” 金蟬在一旁插話了:“投入這么大的代價,我最想知道:金翔師弟當時在干什么?他怎會跟人沖突起來以至于法體崩壞,不得不以元嬰出竅狀態逃離現場。” 金鐸真君沒有說話,用顏眼色示意青霖,青霖望了望四周,得到他的示意,斷金與金瓶站起身來,同時揮了揮衣袖。 當斷金與金瓶重新坐下后,青霖真人解釋道:“剛才斷金師叔與金瓶師叔一回來,我就讓他們重新加固了這里的防護陣,現在除非化神天尊親臨,不可能聽到我們這里的談話。” 停頓了一下,青霖補充說:“我得到一個不知真假的消息,聽到這個消息后,諸位大約又要覺得不可思議了——我懷疑與金翔師叔拼斗的人,是多寶真人。” 首先跳起來的反而是斷金,其余人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斷金脫口而出:“這不可能,多寶真人是金丹初期吧……噢,也有人說他是金丹中期,但不管怎么說,一個金丹中期而已,金翔師弟是我派最有前途的元嬰初期,這,這……” 青霖真人神色平靜的繼續說:“我得到這個消息還有后續:據說方寸山的羅維真君也是多寶真人殺的,多寶真人滅了羅維真君帶領的整支狩獵隊,而后傷重逃遁。” 金蟬插話了:“如果是這樣,那么整樁事情就可以理解了:多寶真人身上寶貝多,引起不少人垂涎,以至于多寶真人都不敢與親朋好友結伴而行,生怕與他結伴的人也翻臉奪寶。 多寶真人經常改換面目,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形象,有可能羅維真君認出了多寶真人,垂涎多寶真人身上的寶貝,仗著自己人多,準備圍殺多寶真人,結果反被多寶真人逆襲成功。 只是這件事……” 金蟬真君脆聲補充:“只是這件事未免太駭人聽聞了,一個金丹期竟然連殺了兩位元嬰,而且葬送了包括幾位金丹在內的整只狩獵隊,如此戰績……” 金瓶真君趕緊涼涼的提醒:“師姐,別說什么戰績,他的戰績里,還包括我們一位師兄呢。” 金鐸發話:“如果事發現場是羅翔師弟與多寶真人的拼斗現場,那么在場的那個矮小的模糊身影,真有可能是剛剛化神的妖獸。” 金鐸真君意猶未盡的意思是:“咱們別說金丹與元嬰之間的差距了,就說一個普通小屁孩跟金丹之間的差距。無論是多寶真人還是金翔真君,哪怕這兩人傷重垂危,那也不是一個煉氣期小子所能招惹的,更何況一個渾身沒有靈氣的小屁孩。 金鐸接著轉向金蟬:“剛才的那個小孩,你重新檢測靈根了嗎?” 第四十八章 他的智慧讓人渾身發冷 第四十八章他的智慧讓人渾身發冷 金蟬胸有成竹:“不著急,小鎮上常設的試靈球并不精確,聽說現場測試的現象十分詭異,趙仙師說,一抹藍色剛剛升起,還有來得及點亮整個試靈球,便迅速消失。所以我決定——認下他是單一水靈根。” 青霖真人立刻補充:“是呀是呀,這樣最好,唯有我們承認他是單一水靈根,才能光明正大的與黃山門爭奪……師叔,我還沒來得及問,黃山門怎么樣了?” 斷金回答:“兩傷四亡,紫音帶傷逃遁。” 金鐸一臉的愕然,青霖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后扭臉向大長老斤多解釋:“黃山門紫音真人帶人去查看三頭兇獸,那兩頭傷輕的兇手他沒敢招惹,當他們攻擊那頭傷重的通臂猿時,黃山門幾個人受了一點傷。 我事先讓斷金師叔與金瓶師姑跟蹤他們,并潛伏在黃山門身側,等他們手忙腳亂的時候,由斷金師叔易裝蒙面殺出。如今黃山門逃出去了兩人,紫音……” 斷金發話:“我手中的劍雖然鋒利,但紫音擅長遠攻,他利用幾個同伴的傷亡與我拉開了距離,進而發動遠攻。我不好施展本門劍法,好在青霖師侄的意圖已經達到,我已經重創了黃山門,所以我抽身撤退了。” 其實,這時候森林里頭相互暗斗、挖坑埋人、上屋抽梯的,又何止旋天門與黃金門。自一千多位修真人士進入妖獸森林后,僅僅兩三天過去,只剩下七八百人還存活,他們當中只有一小撮,是被妖獸所傷害,大半人倒是被自己的同伴給干掉了。 坐在金蟬打坐室的云朵并不知道這一切,他并不知道森林里,無論人與妖獸都殺紅了眼。百無聊賴的云朵在寂靜無聲中坐了一陣子,實在無聊的他,順手翻開了手中的《破迷覺悟鏡》。 這本書只有寥寥幾頁,但每一個書頁,都仿佛一個獨立的顯示屏,顯示一個專門類別的內容。比如書的第一頁顯示的是門派規則,每當云朵看完第頁字,伸手碰觸一下書頁就可以自動翻屏,顯示下一頁內容。 旋天門總共分四個輩分,其中中間兩個輩分管理比較嚴格,最上與最下的輩分則管理的比較模糊。 總的說來,一入旋天門,每個門徒的道號都是隨時變動的。當你成為煉氣士的時候,你可以叫自己的本名,也可以叫派中道號。這個派中道號則是由師傅賜予的,有道號的練氣士,在煉氣士階層是高于人一等的,因為他們是最有希望筑基的一群人,是被師傅預定的徒弟。 大多數練氣士的道號,都是赤字加一個帶火字偏旁的字,稱之為“赤某”。等到了筑基層,道號則是“碧某”,后面跟的字是一個帶三點水偏旁的字:金丹期修士則是“青某”,是青字加一個木字旁的字。如果到了元嬰層,這個人的道號必須金字打頭,至于后面跟什么字,則不予限制。 云朵新得到的道號“青枟”,這道號意味著他越過了煉氣期與筑基期,直接與金丹期修士同一輩分。而這個“枟”字,它的意思是“有所失”。 金蟬真君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只是因為云朵姓云嗎? 在入門須知里,還介紹了整個西岳大陸的情況。 這個大陸有點奇怪,它有點像戰國七雄時代,國家以姓氏的名字作為國名,整個大陸目前最強盛的國家有九個,其中前七個國家恰好與戰國七雄的名字相同。這九個國家分別為齊、楚、燕、趙、韓、魏、秦、宋、唐。 不過,這幾個國家的來歷卻與戰國時候不同,他們不是周天子分封的,是幾個大修真家族建立的世俗人國度,而這幾個所謂大的修真家族,其直系親屬必定是某一個派別中的金丹元嬰級權勢人物,為了照顧他那些無法修真的親屬,在其支持下有親屬出面建立的世俗國度,以便親屬能安享俗世榮華。 除了這九大強國外,西岳大陸還有一些大小不一的小國家,這些國家同樣是家族制的,有的國家只擁有一座城市,有的國家則是占據一座山脈,乍一看,這里的人世間有點“亂紛紛各自占山為王”的樣子。但那些小國多數是依附九大強國而生,世俗的法律,也是由九大強國制定。 不過,這些國度什么的,似乎與云朵無關。因為靠近妖獸森林一圈百里遠近的土地,被各個國家默契的劃為“人獸緩沖區”——這就是所謂“廢棄之地”的緣由。 這塊廢棄之地由各個修真門派輪換把持,以便獲得門派深入妖獸森林的落腳點。而云朵所在的揭陽小鎮屬于凌霄門,臨近的貅鹿鎮屬于黃金山門。 不過小鎮這種從屬狀態并不嚴格,因為在這個叢林世界是用拳頭說話的,只要門派勢力大,愿意給讓出小鎮據點的門派作一點補償,被欺負的門派多數會忍下這一口氣——按規則,小鎮歸屬新門派后,它的原有主人仍然有資格向小鎮派遣一位守護仙師。 據說每屆登仙會過后,都是各大門派重新劃分地盤的時機。地盤的劃分既論實力,也論運氣,勢力大的門派,可以同時占據多個小鎮,而具體占據那座小鎮,則由抽簽決定。 據說這一變動規則是泰岳門決定的,每年的門派變動,既保證了各大門派不斷獲得新鮮材料,同時也引起了各大門派的爭勝心理,使得他們不得不盡快派出狩獵小隊,進入妖獸叢林獵殺妖獸。 據說,抽簽結束后,如果有門派對于自己到手的小鎮不太滿意,比如小鎮位置距離該門派過遠,來去極不方便,或者小鎮資源不佳不喜等等,門派之間也相互交換所控制的鎮子,也是被容許的…… 這就是說,旋天門硬要云朵硬要揭陽小鎮,憑借門派自身實力,不僅云朵無法抗拒,連黃山門也無法抗拒,即使黃山門聯絡黃金山其余的五個門派齊上,這事也無法挽回,頂多能在賠償上爭一爭而已。 云朵看書向來快,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翻完了入門須知。 弄清楚了門派規則后,接下來第二屏是派內勢力分布以及人員名單;第三屏,則是派內對門人的特長培養,以及各種專門的訓練講座等等……這兩個內容可以以后慢慢看,于是云朵翻到了最后一屏。 最后一屏是“覺悟歌”,講的是引氣入體的方法,云朵快速的瀏覽完這一冊的內容,他合上書,開始感悟周圍的靈氣,準備引氣入體。 “感悟”這個東西,真的好難,該怎么努力才行? 使出牛勁行不行? 憋氣咬牙行不行? 滿地打滾行不行? 云朵都試了,沒用。 更無聊的是,這東西與智慧無關,感悟不到,就是感悟不到。 這本書名叫《覺悟歌》,但里面的文字含含糊糊歧義頗多,一句話經常省略主語或者賓語,或者是特定的修飾詞(定語、狀語),以至于摸不著門路的人看的暈暈乎乎不知所謂,而摸著門路的人……摸著門路的人這本書對他已經沒用了。 這是什么感悟? 覺悟哥,你是來傳播智慧的,還是來傳播迷糊的?一堆故弄玄虛的大道理,聽起來很美,操作性……唉,偏偏需要人感悟的就是這個“可操作性“。 覺悟啊,也許仙人們覺得知識很神圣,定要讓人覺得很難理解高深莫測他才欣慰,所以書中充滿‘佛曰不可說’的臭顯擺…… 尼瑪我是來學習的,你不把事情說清楚讓我怎么學?啊啊啊?一加一等于幾你直說嘛,直說你會死嗎?告訴我“一切皆有可能”有毛用?尼瑪我是來學普遍規律的,你告訴我通常情況下等于幾你會死嗎? 老說例外、特殊,盡說“模糊才是美”……你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嗎? 以云朵的智商看了這本書都覺得捉急,覺得自己被人無限拉低智商下限,再看下去……幸好這東西還有催眠功效,云朵在感悟,然后不知什么時候自己睡著了。 等他睜開眼睛,天亮了,又是一個新的太陽 睜開眼睛,云朵還在那一件靜室里,地面上,金蟬道姑曾用過的蒲團擺在他對面,他自己用的蒲團,不知什么時候被他擺成枕頭狀,胡亂地扔在身邊。 這一覺他不知睡了多久,明明睡覺時身上沒有蓋著被子,還睡在光滑的石板上,但他卻沒有感覺到渾身冰冷,以及腰酸腿痛等癥狀。 昨晚他看到過的《破迷覺悟鏡》扔在地上,他身邊還有一只儲物手鐲,正是金蟾送給他的那一只儲物手鐲。 云朵搖了搖腦袋,翻手把《破迷覺悟鏡》裝進自己的腳鐲里,又拿起金蟬送給自己的儲物手鐲,也準備往腳鐲里塞……可是,這東西怎么塞不進去呀。 云朵又試了兩次,還是不成。他歪著腦袋想了想,難道因為金蟬真君送的這一只手鐲容量大,所以塞不進小容量的儲物腳鐲里? 云朵眼珠亂轉著,在屋里東張西望,準備找個尖利東西刺破手指,再次來個滴血認主什么的,把金蟬仙師送的這一只手鐲也收用了。 突然之間,密閉的靜室里光線跳動了一下,金蟬仙師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靜室內,一露面她便開口:“儲物空間之間不能互相疊加,這一只手鐲塞不進你的腳鐲里,你的腳鐲也塞不進這一只手鐲里。 而且這一只手鐲根本無法滴血認主,它需要特定的法訣才能開啟,至于法訣嘛,要等你到你筑基期以后才能使用。” 難怪當初金蟬真君送手鐲的時候說,里面藏了從筑基期到元嬰期的全套功法,當時云朵還在納悶,為毛沒有煉氣期的功法?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金蟬真君一進來,便立即針對性的解釋。 這意味著,云朵的一舉一動始終被人關注著……當然,對于一個元嬰真君來說,關注同一個院落內的一位凡俗人,也無需費什么力氣。 幸好云朵這幾年裝萌賣乖已經習慣了,他已經徹底把自己當做了一個小孩子,人前人后都保持一副孩子相,總算他沒有露餡。 默默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行為,感覺沒啥破綻。云朵故意拿著那只儲物手鐲,東張西望看了看,訕訕得將手鐲套在自己手腕上。 這一只儲物手鐲明顯比云朵腳上套的要高品級,套在腳上的手鐲因為圈過于粗大,胳膊根本戴不下,所以它不得不成為了腳鐲,而這一只手鐲戴在手腕上便開始自動縮小,直到變成適合云朵手腕大小的手圈,這才停止變化。 金蟬真君點了點頭:“這一副手鐲上,我刻有七階金剛符,可以保證你免受金丹期修士的攻擊。我還封存了一道劍氣,讓你有一點反擊手段……不過,這反擊手段與金剛符一樣,都只能使用一次。” 金蟬沒有說的是:手鐲上還有一道屬于金蟬的靈氣,使得金蟬可以在一定范圍內感應到云朵的位置,而這個一定范圍嘛……對于元嬰中期的金蟬來說,距離是五十里。 云朵立刻拱起手,像模像樣的拜謝金蟬真君的照顧,看到這個小孩子裝出一副大人樣,偏偏幾顆門牙還都掉了,以至于連說話漏風含糊不清的……金蟬不禁想起云朵昨天咬牙切齒,感悟靈氣的孩子氣。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摸云朵的腦袋,隨口問:“怎么,《破迷覺悟鏡》你讀不下去嗎?你的資質不錯,我看你把最后部分已經讀完了,怎么一晚上的工夫,還感應不到靈氣入體?” 稍稍停頓了一下,金蟬立刻順著腦海中的思路繼續說下去:“不要著急,雖然有人在兩三天內完成了引氣入體,但也有人花了七年功夫才完成引氣入體,你不要太急切,我們有的是時間。 云朵呲牙咧嘴,艱難的回到:“真君……” 金蟬打斷了云朵的話:“叫我師傅,我們已經行過拜師禮了。” 云朵從善如流,乖巧地回答:“師傅,這一本《破迷覺悟鏡》是誰寫的?我很為那個作者的智商捉急。” 金蟬輕聲呵斥:“胡說,這話能隨便亂說嗎,寫書的是前輩先賢,豈能隨意冒犯?” 云朵瞪大濕漉漉的眼睛,好奇地反問:“師傅,前輩先賢都不能評價嗎?” 金蟬點了點頭:“我們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先賢們為我們鋪好的路,身為后輩,緬懷先賢的成就,豈能不感恩戴德?” 云朵再問:“師傅,如果先賢書寫的東西都不能評價,那這件事就不好說了,比如:今后如果有人問:你學了什么? 我是不是要回答,我學了‘不可評價’。” 金蟬伸出手掌,輕輕拍了一下云朵:“你這個小娃娃,不許再胡說,前輩……” 云朵立刻接上話:“前輩先賢是必須尊崇的,是吧?那是否意味著,前輩先賢都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金蟬贊賞的點了點頭:“那是當然。” 云朵馬上接上話:“那我們的文明就是始終退化的,而且一直在退化,是不是? 這句話把金蟬問愣了,她雖然不知道文明這個詞是什么意思,但整句話的意思他還是懂了。想了想,她小聲的問:“你什么意思?” 云朵挺起小胸脯,童真而傲驕的回答:“如果前輩必須要尊崇,如果前輩都不能評價,如果前輩有錯都不能指出,那么前輩就是我們的頂點,我們從前輩開始逐步退化,我們永遠也達不到前輩的高峰。 但我認為:前輩應該是我們的起點,而不是終點。前輩不是用來尊崇的,而是用來超越的,我們紀念前輩的目的,是告訴后人:曾經,我們的起點是這樣的,現在我們達到了如今的高度。” 金蟬問愣了,她發了半天呆,等回過神來,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看到云朵咬著手指頭眼巴巴的望著她,她點了點頭:“小蘿卜,你能縱橫妖獸森林,憑借的可不僅僅是運氣啊……你還有什么話要跟我說?” 云朵可憐兮兮的開口:“師傅,我昨天回到鎮子上,馬上來見師傅了。我的家人如今借宿在別人家,我看到咱們這座仙師府,門房還是空著的……可不可以讓我的家人借宿在門房呢?” 金蟬點了點頭:“這不是什么大問題,走——” 云朵眼一花,再睜眼他已經到了庭院里。 金蟬特地在庭院里停了一下,同時示意云朵回頭看,她指點著兩人剛待過的那間靜室說:“你身上的門派令牌可以出入這座院子,我剛才給你的手鐲,是出入這間靜室的鑰匙……這段時間你不要亂跑,有功夫就回到靜室里感悟靈氣,爭取早日引氣入體。 至于你說的,要接家眷來這里,這是小事,你去跟青霖師兄說一聲,他會給你安排的。” 云朵高興的邁動小短腿,跑了幾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到金蟬身邊,恭恭敬敬的向金蟬行了個禮,并申請暫時離開仙師府邸。 金蟬揮揮手,云朵倒退幾步,恭敬地離開了金蟬身邊,這才轉身重新奔跑起來。 云朵的身影剛奔出中院,金瓶的嗖的一聲出現了。望著云朵消失在月亮門的背影,金瓶幸災樂禍的笑:“這小蘿卜,說話可真噎死人,連前輩先賢都敢隨意評說……” 金蟬突然打斷金瓶的話:“師妹,他說的話,沒有讓你感悟嗎?” 金瓶愣了一下,她陡然瞪大眼睛,身子猛地一震,體外光華繚繞,一股靈氣旋風繞著她身體旋轉起來,那漩渦越轉越快,漩渦中心,金瓶長長吐了一口氣,隨即連續打出幾個法訣,就地盤坐下來。 能夠晉級到元嬰真君這個層面,已經是百萬人中唯一的人才,除了天資聰明之外,智慧并不缺乏,心性自然是堅韌不拔的。 金瓶真君平日受的教養要她尊重先賢,要她不可懷疑先賢的說法,要她不能對先賢妄加指責……然而,她平時閱讀先賢著作時,也會覺得某個段落意義含糊不清,或者是干脆不靠譜。只是出于自小的教養,讓她不去思考,不去考慮這部分內容的對錯,她習慣于照貓畫虎的,生搬硬套。 然而,當把固有思維打破之后,金瓶昔日閱讀的那些典籍中,感覺不怎么清晰、確切的段落,如電光火石般從金瓶腦海中掠過,她只用正常的智商略一思考,自然明白了事情的本源,以及真假。 于是,往日修行當中遇到的門檻、遇到的滯澀,頓時豁然開朗。一時之間,金瓶只覺得法體震顫,修煉過程中遇到的滯澀一貫而通,她抑制不住的原地打坐起來。 這時候,云朵已經找見了青霖,他恭恭敬敬的向青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青霖淡然一笑:“這是小事,那門房空著還是空著……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還可以讓你父母幫著師門做一些瑣事,順便掙一點零花錢。 比如,同門當中也有人需要煮飯,需要洗衣,需要跑腿送消息,需要處理一些獸皮藥材等等,你父母如果有著手藝,可以攬一些活兒做…… 這座仙師府邸的防護陣已經加固了,你的門派令牌是出入仙師府邸的鑰匙,至于你家里人嘛,我可以給他們發府邸出入令牌,有了這令牌,大家自然知道他們是自家人,不會隨意欺凌……你需要幾塊令牌?” 云朵咬著手指頭盤算了一下:“嗯,我有三個姐姐,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加上我父母,拋開我自己,應該是七塊令牌。” 云朵被自己惡心到了,真是裝小孩裝習慣了,孩子氣改不了了有木有? 青霖一揮手:“無需人人佩戴出入令牌,我給你三塊令牌,需要出門的人,拿著令牌出入,其余人……也不對,凡俗之人,出現在這一個院落里,如果門中不認識他們的人與他們發生沖撞,也不是好事。 嗯,我給你七個身份令牌,你讓他們戴在身上,都掛在腰間明顯處……” 話說到這里,青霖忽然感覺到中院方位靈氣混亂,他抬頭望去,只見一個靈氣漩渦出現在中院上空,抬眼望向天空,天空很晴朗,不見劫云出現,這讓青霖稍稍松了口氣,又覺得有點遺憾。 青霖趕緊大聲問道:“有誰晉級了嗎……師弟忙你的去吧,這是七塊令牌,師兄我要去中院看一看。” ps:新書生存不易,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求點擊求收藏求推薦求擴散 拜托啦! 第四十九章 你這樣子,師姐知道嗎 第四十九章你這樣子,師姐知道嗎 七塊令牌擲到云朵懷中,云朵兩手環抱,抱住了這些令牌,隨即,青霖嗖的一聲不見了。與此同時,整個院落內所有的金丹修士,都自發的往中院匯集,他們在青霖的指揮下,自發占據防護陣的各個陣眼,擺開了一副迎敵的姿態。 青霖看到中院上空的靈氣越來越濃郁,他眨了眨眼,立刻掏出一大堆中品靈石,快速的圍繞著中院布設了一個中型聚靈陣,一邊布設陣法,他一邊大聲指揮同門:“各守本位,感悟天心。” 聚靈陣嗡的一身開始運轉,青霖來不及說話,他指了另一位叫青樹的金丹修士,讓后者來替他把守聚靈陣,他一個大步竄進中院。 中院里,原地盤坐的是金瓶真君,在金瓶真君身側,金蟬真君渾身的靈氣同樣鼓蕩著,但金蟬真君竭力壓制體內的靈氣暴動,站在一邊守護著金瓶真君。 青霖見狀,大喝:“師叔,放著我來!” 見到青霖出現,金蟬二話不說,也原地盤坐起來,她同樣連續打出幾個法訣,不一會的功夫,她身上的靈氣首先穩定下來。 金瓶真君只是一個小進階,從元嬰初期抵達初期大圓滿而已。因此她的進階很快完成,等到金瓶真君重新站起來,她看到金蟬師姐同樣顯得神完氣足,只是……對方并沒有再進一步,完成了自己的小進階。 站起身來的金瓶,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小蘿卜的智慧,真讓人全身發冷。” 不等金蟬回答,她馬上又說:“我現在真有點懷疑,林中那個竄動的那個小矮子,沒準就是這孩子。” 金蟬不滿意的哦了一聲,而后輕聲提醒:“師妹,他現在是旋天門的人了。” 金瓶把這句話咀嚼了一下,這才體會到金蟬師姐話中的含義。 即便云朵當時就在事發現場,那又怎樣?哪怕云朵在事發現場撿到一些寶貝,那也是“旋天門門徒青枟”撿到的寶貝,而現在旋天門應該做的事情是,對這一件事情絕對保密,最好把這一件事情遺忘,絕不相互談論。 因為:如果云朵真是現場竄動的矮小人影,旋天門就不能讓別派知道了——這種事情傳到外派,就是門派戰爭;傳到同門師弟那里,門派里不免要明爭暗斗一番。 無論如何,這事傳出去,對門派不是好事。 金瓶重重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拖長調,附和說:“他現在已經是旋天門的人了。” 青霖搶步向前,拱手躬身向金瓶道喜:“金瓶師叔,當次門派危急時刻,金瓶師叔能完成小進階,恭喜了……剛才這里發生了什么,金瓶師叔怎么突然進階了?” 金蟬穩穩的回答:“師妹感悟了。” 這句話如果讓云朵聽到,他絕對是心塞吐血——可憐他這么高的智商,拼了命的想要感悟靈氣,卻求而不得,憑啥金瓶這樣的低智商,就能頓時感悟? 這時候,云朵剛剛回到黃家偏院里。 見到云朵終于出現,云霞高興地跳了起來,她拉著云朵的手說個不停:“大弟,你沒事真好。你不知道吧,你昨天前腳被人召走,爹后腳就出門了……哦,后來我們聽說叫你走的人是趙仙師派的,我們擔心了整整一晚上。 大弟,你要再不回來,我憑著被仙師責罵,也要去仙師府上問個究竟。” “我沒事”,云朵看了看院子里,這時候,云秦氏正忙碌著生火做飯,見到云朵進來,伸手抹抹眼淚,低著頭繼續干活兒。兩個小孩生性不知愁,云小根這時還要拉著云朵的手要點心吃。 云朵順手給小根塞了一包點心,這包點心是他在城里買的,兩孩子很知道偷吃的技巧,姐弟倆提著點心鉆進屋子里吃去了。 院子里不見了云老三,云朵有點詫異,問:“二姐,爹呢?又出門了?” 云霞哼了一聲:“爹只出了一次門,到現在也沒回來,全家人昨天都在擔心你,到顧不上擔心爹了。你不知道,爹他本來想拉著娘一起出門,被我給攔下了……你猜猜,他去哪了?” 云朵搖頭他反手從儲物腳鐲里,取出一副與云大姐、云三姐同樣的儲物鐲,悄悄的塞給云二姐:“我不用猜,爹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你趕緊把這鐲子滴血認主,咱們馬上搬家,搬家之后,你領著我去各家拜訪,把替人代售的貨物結清賬款。 這事不能耽誤,我昨天回來,滿鎮子上的人都知道了,今天再不去給人送錢,人都要找上門來了,以為我們要貪墨了這筆錢……” 云霞尖叫一聲,拿起了儲物手鐲,左端詳右端詳的:“呀,這東西真漂亮!我馬上滴血認主……” 云霞邊往手上套鐲子邊問:“咱們搬家了,爹怎么辦?從昨天開始,小姑就來附近探頭探腦的,我猜,爺奶等會兒鐵定讓爹來找你。” 云朵原本應該在云霞滴血認主后,在儲物手鐲表面涂上一層銀液,覆蓋住手鐲原來的特色,但……現在鎮上有不止一位元嬰真君,她們正在盯著云朵的一舉一動。在這種情況下對手鐲做手腳,顯得……太有點小心眼了。 轉念一想,他如今也是元嬰真君的門徒了,整個鎮子上,誰敢搶他姐的東西? “爹怎么辦?嘿嘿,爹啊,從小到大都是聽父母的話過日子,忽然沒有父母下命令,爹這不是無所適從了嗎?”,云朵想了想,催促道:“這樣也好,咱早飯也別做了,跟我回仙師府邸。 姐,咱家沒啥東西值得帶走,你用儲物鐲把咱家的鍋碗瓢盆裝起來,現在就走。” 這時候,云霞已順利地套上儲物鐲,她喜悅的舉起手腕,迎著陽光端詳手鐲,心中說不出的滿足。聽到弟弟的吩咐,她忘了問爹的事情,只興沖沖的滿屋轉悠,把自家帶來的鋪蓋卷,以及日用品都裝入手鐲內,連爐子上正在燒飯的鍋也不放過。 等她把家里掃蕩一空,興沖沖地拉著娘,招呼弟弟妹妹向外走,走到院門口才想起了,問:“咦,弟弟,怎么,回仙師府邸?仙師府住滿了仙人,咱這樣的,能行嗎?” 云朵取出出門前青霖給的門派令牌,先給云霞脖子上掛上,而后一人發上一個,要求家里人把門派令牌當項鏈套在脖子上,而后牽著弟弟的手,回答:“我讓你們回仙師府邸,自然得到了仙師容許,咱們先走,回頭再給黃家打招呼。” 偏院外的巷子口,一位穿藍底花布的胖姑娘,正牽著一個同齡姐妹的手,伸長脖子張望著偏院的院門,看到當先出院的云朵,她立刻扯著嗓子喊道:“小九,看這里,這里,我是你小姑,記得嗎?” 云朵招呼自家人越過自己,他站在遠處眼神直愣愣的打量了一下對方,干脆地回答:“不記得。” 胖姑娘噎了一下,眼角突然瞥見云霞揮動的手上,光滑燦爛的暗金色儲物手鐲,胖姑娘立刻尖叫起來:“死二丫,你竟敢帶那么漂亮的手鐲,馬上把它摘下來,給我! 賤丫頭,這東西是你能戴的嗎,也不看看你那賤樣,一點長幼尊卑都不顧的賤貨。爺奶還在呢,你就敢私藏東西,看我不告訴爺奶,讓爺奶狠狠揍你一頓……” 云霞用鼻子哼了一聲,昂著頭,用鼻孔對著胖姑娘,牽著小妹的手與胖姑娘擦肩而過,這種大膽的行為,一時之間讓胖小姑愣住了,等她反應過來,云霞已在遠處連聲催促娘快走。 云朵站在原地,他站在巷子的路當中,用身體擋住了胖小姑。胖小姑早先得到提醒,想起云老大的遭遇,只敢在原地叫囂,卻不敢逼近云朵。 黃家人聞聲出來了,胖小姑云嬌嬌更不敢逼近云朵了,看到云霞理都不理揚長而去,看到面前跟黃家人寒暄的云小九,她忽然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急切間,她到沒聽見云朵跟黃家人說了什么。 再開口時,胖姑娘語氣里有了一絲猙獰:“小九,我是你小姑,你爹昨天在爺爺奶奶歇下的,爺爺奶奶讓你回家一趟。” 云朵已經跟黃家人告辭完畢,聽到云朵能重回仙師府,雖然云朵并沒有過多解釋,但黃家人的態度更親切了。幾個黃家人走上前來,擋住了云嬌嬌的身影,而云朵旁若無人轉過身,一言不發,抬腳就走,似乎對云嬌嬌的喊叫毫無感覺。 云朵快速邁動小短腿,不一會兒就追上了云霞。 云霞走得很快,感覺弟弟云小根步伐太慢,她伸手抱起弟弟,同時讓娘抱起云妙,連聲催促眾人加快步伐。云朵在這兩人身后,像著成年人一樣背著手,慢慢的壓著步走。 小姑終于擺脫了黃家人的圍堵,不甘心的追上來了,她邊追邊喊:“死小九,你沒聽到嗎,爺爺奶奶喊你回家,你敢不聽爺奶的話?” “我敢!”云朵話沒說出口,他在心里吶喊:“你們最大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份。你們以為憑借自己的身份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而且把這個當做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道理’,如果我不看重你們的身份呢?如果我不認可你們的身份呢?如果我不承擔你這身份可以命令我、指派我、凌辱我、踐踏我,奪走我的財產支配我的意愿呢? 那么,你們什么都不是!” 可是這話需要跟云嬌嬌解釋嗎?云朵解釋了她就能理解嗎? 有這個必要嗎? 云朵背著手,一言不發繼續走。 胖小姑聲音格外尖利——她是故意的,她故意讓人知道云朵的桀驁與……不孝。但她依然不敢追近云朵身邊。這樣的追喊場景橫貫了半個鎮子,不一會兒,整個鎮子都知道了云家大院的人喊云朵回去,而云朵楞裝作沒聽見。 一行人來到了鎮西的仙師府邸,云霞的腳步絲毫沒有減緩——面前哪怕是萬丈懸崖、銅墻鐵壁,她也要撞上去,所以她抱著云小根,視死如歸的一頭沖進仙師府的防護陣。 云秦氏跟在云霞身后,臨到仙師府邸的時候,她腳步不禁遲疑,可是看到二丫頭順利踏進府門,籠罩在府門外的淡淡熒光,在二丫頭身上跳動了一下,隨著二丫脖子上掛的令牌波光一閃,云二丫的身影毫無澀滯的穿過了仙師府邸的防護陣。 緊跟著,云秦氏也踏入了府門,同樣的,籠罩在仙師府邸的熒光跳動了一下,云秦氏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力量撲面而來,她與懷中的云妙一起,胸前令牌突然涌出一股熱流。 緊接著,熒光仿佛水簾洞一樣,露出一個與人體完全吻合的縫隙,使得他們的身影順暢地穿過熒光,進入光罩另一頭。 云秦氏進入府邸的同時,胖小姑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她像是被什么東西噎到了,馬上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不過,這一切不關云朵的事。 云朵背著手,優哉優哉的進入府邸。 府門口多了兩個放哨的人,這兩人流月應該認識,正是與流月交談過的旋天門筑基修士碧洳、碧溪,他們看到云秦氏胸上戴著的令牌,原本要張嘴詢問一下,等看到后面跟著的云朵,這兩個人立刻閃身讓開了道路,并躬身像云朵行禮:“師叔回來了,您安好。” 云朵小大人一般含蓄地點點頭。 云霞剛剛放下云小根,正拍著胸口大喘氣,見到兩位筑基期修士向云朵行禮,她一下被嚇到了,張嘴結舌半天不知道說什么好。迷迷瞪瞪中,被云朵拉著手,領進了門房。 這時候,金瓶的小進階已經完成,這已經算快的了。元嬰修士的小進階時間常常以年來計算。而金瓶這次進階只短短半天工夫而已。 然而四處站崗放哨的金丹修士還沒有離開原位,他們正在細細體悟著空氣中遺留的靈氣痕跡,與此同時,金瓶正在向負責站崗的金丹修士們,講述她這次小進階所獲得的感悟與體會。 不過,仙人們之間的交流,凡俗人是聽不到的。云朵也只感覺到,府里的氣氛變得很凝重,各種姿勢的道士站在各個位置上,模樣很古怪。還有一些人在沿著墻根快速跑動,手里還拎著明晃晃的武器。 所有這些人,云朵一個都不認識,但他們也沒有干涉到云朵的行動。 把云秦氏安置在門房,正好這里還遺留了很多云朵置辦的生活用品,剛吃過點心的小妹與弟弟小根都不餓,不過娘肯定餓了。 云霞從儲物鐲取出鍋,讓娘繼續燒飯,云朵則從自己的儲物鐲里取出兩包肉干,招呼云霞邊吃邊向外走。 這伙凡俗人的動作有點旁若無人,可是滿院的修士們,都沉浸在修真世界里,沒有人在意凡俗人的動態。 于是云朵與姐姐手牽著手,大搖大擺的走出了仙師府。 仙師府邸外,張著大嘴驚掉了下巴的何止是云嬌嬌一個人,半個鎮子的老百姓都出來了,同時出現在府邸外的,還有臨時借寓趙仙師府的別派真人。 這些人看到一男一女兩個凡俗人,一邊舔著手里的肉干,一邊自鳴得意的從仙師府府邸走出來,忽覺得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對,一定是他們眼花了。 圍觀的鎮子居民,一時之間都處于凝固狀態。 云朵晃了晃云霞的手,小聲提醒:“二姐,你去跟他們打聲招呼,找到那些托我們出售貨物的人,就說我先去羅仙師府上打聲招呼,然后會一一拜訪他們。” 云霞很得意,半個鎮子上的居民向自己行注目禮,她一點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松開了云朵的手,她快速跑向了自己的朋友,拉著她們的手來到墻邊街角,低聲告訴她們自己此行的目的。 這個時候,云朵已經被周圍的修士們打量了一百遍啊一百遍,云朵身上每個細微之處都被他們研究到了。見到云朵腰上掛的旋天門青字輩的身份牌,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們自覺退散,留下幾位金丹在原地觀望,不知道該怎么搭話。 送云朵來揭陽鎮的合歡道趙彤,以及他的柳師妹認出了云朵,他倆在派中的長輩面前低語幾句,趙彤立刻過來跟云朵打招呼。他拱了拱手,目光在云朵的腰上盤旋了幾眼,訕笑著說: “云朵啊,你的運氣,咳,果然好的讓人無語……如今你算是旋天門青字輩的人了嗎?我能不能問一問,剛才府邸內光華妖嬈,還有靈氣旋風出現,這是怎么回事?貴派有誰完成了進階?是大進階還是小進階?” 云朵至今仍然沒有青字輩的覺悟,他對趙彤的態度很恭敬,他趕緊把嘴里的肉干咽下去,還特地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恭恭敬敬的回答:“趙仙師……” 趙彤連忙擺手,打斷了云朵的話:“不敢,不敢,師叔直接叫我趙彤就行。” 趙彤的話里充滿了感慨。 云朵想了想,覺得他自己可以不在意身份差距,但門派的尊嚴要維護,所以他放下拱起的雙手,不過臉上表情依然很恭敬:“趙叔叔,你覺得這樣的事情,我會知道嗎?” “叔叔”是一種俗世稱呼,趙彤接受了,覺得云朵很上路。 趙彤一臉恍然的表情:“當然……,嘿,算我白問!師叔,你能不能告訴我,貴派封鎖了小鎮,只準進不準出,到底在尋找什么?小鎮何時可以任人自由進出?” 正在此時,府邸外人影晃動。眨眼間,府門前又出現了兩隊人馬,這兩隊人馬都身穿旋天門弟子服飾,為首的兩個人,腰上掛著金字輩的令牌,這兩人目光在云朵腰間盤旋了一下,其中一位男修士哦了一聲:“哪位師兄新收了一名小徒,這小徒弟一看就不凡。” 另一位金字輩的男修士,鼻子哼哼了兩聲:“當然不凡了,能夠被我輩直接收入了門下,那一定是單一天靈根,不知道誰下手這么快。” 這兩隊人馬也沒理會云朵,直接踏入府門中。門外的趙彤自從這兩隊人馬出現,馬上弓起了腰,保持一副恭敬的態度。 等這兩隊人馬進了府邸,他用云朵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發生了什么大事,旋天門又增援了,還是兩位元嬰帶隊,六十名金丹隨行……這下子,旋天門半數元嬰,半數金丹都出動了。這是要開戰嗎?對手是誰?” 停了一下,趙彤小聲問云朵:“小師叔,你這樣子,流月師姐知道嗎?” 云朵臉上黯然:“我能有什么辦法,我師傅說:她會給予我師傅補償的,還特地告訴我,這事由不得我決定。” 趙彤理解的點了點頭:“是呀,這事由不得你決定……哎,沒辦法,這是個講究實力的社會,人家拳頭大啊,都出動了六位元嬰啊。” 趙彤這話其實不是在說云朵,他在說自己。 自合歡道的人抵達揭陽小鎮后,馬上在旋天門壓迫下屈服,一眾人等不得不遵守只準進不準出的原則,搞的原本想去附近森林轉轉的趙彤,如今連鎮子大門也不敢靠近。 更讓人絕望的是,旋天門的增援又抵達了,而就在剛才,旋天門里還有人進階了……這簡直沒天理了。 旋天門增援人員趕到時,兩位元嬰修士在府門口稍稍散發一下威壓,小鎮居民已經自覺地散開了。云嬌嬌也捂著嘴貼著墻根,一路悄悄跑回云家大院,準備把自己看到的,趕緊告訴爹云太沖。 街道上圍觀的人自覺散去,云朵從懷中掏出裝肉干的袋子,重新塞條肉干放進嘴里,同時悠悠閑閑的,與云霞向羅仙師府府邸走去。 云霞顯得憂心忡忡,她還沉浸在剛才的氣氛中,心神不屬的問:“弟弟,爺爺叫你去老宅,咱們怎么辦?” ps:二合一章節,今天只有一更。 新書生存不易,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求點擊求收藏求推薦求擴散 拜托啦! 第五十章 這是……仙人開戰了? 第五十章這是……仙人開戰了? 云朵嘴里嚼著肉干,他的門牙還掉了五顆,所以說話更含糊了。他含糊不清的回答:“他叫我去,我就必須去嗎?……分家了,各家有各家事……咱家的事別人不會管,別家的事咱理他作甚……哼,別人叫我去我就去,那我多沒面子。” 云彩立刻長出了一口氣,她忽然想通了一個道理——從此爺爺奶奶是“別人”了,自己的路要自己走,自己的事要自己做,別人說什么她其實沒必要聽,她沒必要在別人劃定的框架里翻跟頭。 忙自己的事情,讓爺爺奶奶說去吧。 羅仙師見到云朵來了,一反之前老師姿態,對云朵的行禮連稱不敢接受,而且堅持讓云朵坐在上位。 等雙方坐定,羅仙師持禮甚恭:“云師祖,你的事情,趙兄昨晚已經通報我了,師祖能夠拜入旋天門,得元嬰真君收入門下,真是潑天的幸運。啊,幸好侄孫往昔對師祖有份照顧,還望師祖看在昔日情分上,多多垂憐。” 羅仙師的恭敬讓云朵很不自在,但沒辦法,修真世界就是這樣階層分明。但對于羅仙師來說,他這番話已經直爽到粗魯的程度,如果這時云朵已經引氣入體,估計羅仙師也不會說的如此……直接。 云朵干脆用俗世的稱呼來招呼羅仙師,就如同他剛才招呼合歡道的趙彤一樣。 “羅爺爺,我這不是湊巧走運嗎,而且這一件事難論禍福。不過,羅爺爺昔日對我的照顧我銘刻在心中,以后羅爺爺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我必義不容辭。” 羅仙師悄悄松了一口氣,馬上又說:“我家那位即將拜入凌霄門的親戚,大約三兩天后抵達揭陰城,云師祖如果有閑暇,能不能去揭陰城見一下我那位親戚。” 云朵歪著腦袋想一想,決定透露一點可以說的內幕出來:“羅爺爺,最好別叫你家親戚進入揭陰城,因為馬上,揭陰城也要許進不許出了。” 羅仙師沒有拒絕云朵“爺爺”的稱呼,聽到云朵透露的內容,他小心地看了云朵一眼,意味深長的問:“可是有什么重大事情發生?” 云朵手頭的信息太少,他也不知道什么適合透露,什么事情不能說出去。他只能含糊地回答:“兩位元嬰真君隕落了,這難道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嗎?” 羅仙師常常一聲嘆息:“也是,這確實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停頓一下,羅仙師馬上補充:“我昨晚就讓三杉動身去了城里,這會兒工夫,你家的遷移證應該辦好了,不出意外的話,三杉會在中午前趕回。” 羅仙師現在無比慶幸他昨晚就讓三杉動身去了城里,如果三杉是今天動身的話,這就不是人情,而是巴結——還是普通的巴結。 巴結奉承與人情債,能是一回事嗎? 果然云朵聽到這話兒,站起身來鄭重謝過羅仙師,并再度鄭重表示,若有機會,一定會照顧羅仙師那位親戚…… 走出了羅仙師府,云霞領著弟弟去那些寄售貨物的人家挨個拜訪。 而此時,妖獸叢林中,金翔真君隕落現場,金鐸真君正盤坐在爆炸中心的位置,在爆炸中心附近的林子里,斷金真君的身影快速游動著。 斷金繞著爆炸中心轉了一圈又一圈,每轉一圈就擴大一下搜索范圍,直到距離爆炸中心二十里處,這一圈轉下來,路線上正好是云朵的樹屋。 斷金的搜索在云朵的樹屋前止步,他仰頭看了看,發覺樹屋的幾個飄窗上,蜂巢里的蜜蜂嗡嗡扇動著翅膀,時不時的有蜜蜂進出蜂巢……可惜,樹屋里面空空蕩蕩,不適合休息。 養蜂的事情斷金不懂,可是養蜂人居能不在蜂巢前時刻看顧著,難道不怕別人來偷取蜂蜜嗎……好吧,現在討論這些事,已毫無意義。 斷金再一閃身,重新回到金鐸身邊,他掃視著爆炸現場寸草不生的土地,問:“師兄,還要再施展一次捕風捉影術嗎?” 金鐸輕輕搖頭:“捕風捉影術連續施展三次,已經是極限了,這個法術極其容易引起影像的殘留與疊加,前一次法術留下的人影,疊加到下一次法術上,出現的人會越來越多,會讓我們徹底誤判形勢。” 斷金跟著嘆了一口氣:“是呀!” 每施展一次法術,出現的殘留影像便成倍疊加,如今這一片,腳印雜亂的令人發愁,也不知道有多少同道來過,至于來過的妖獸數量,簡直難以計數了…… “再這樣下去,難道我們要(在揭陽小鎮上)枯等十年嗎?”斷金郁悶的問。 金鐸打了一個手勢,示意斷金戒備,他站起身來,面對森林招呼道;“對面來的可是羅象真君,旋天門金鐸這里有禮了。” 林中傳來一聲長嘯,方寸山元后大修士羅象,領著方寸山另外四位元嬰真君出現在樹梢上,羅象大修士的目光只盯著金鐸,他身邊幾位元嬰修士,則用如電的目光,一寸寸的打量著地面,打量著野草,打量著枝梢…… “金鐸師兄好雅興,竟來這蒼茫森林中打坐修身……不知道金鐸師兄有什么發現?” 羅象大修士前一句話是慣常的寒暄,后一句話則撕開了偽裝,直接問對方有什么發現。 當此時刻,金鐸也沒有隱瞞,他指了指身前兩尺的地面,坦然的說:“這里是我派金翔真君隕落的地方,我很納悶,什么人能夠讓他隕落?莫非是羅象師兄親自出手?” 羅象真君干笑兩聲,回答:“傳聞金翔師弟在貴派中,攻擊力算是第二,而我派羅維真君,卻素有‘方寸之秀’的稱號,年輕一輩里,羅維師弟可謂‘西岳大陸第一人’,這樣的一位俊才隕落,金鐸師兄又以為誰能做到?” 話音剛落,斷金嗖的撲了上去。他二話不說,迎著風抖出一柄鋒利的、金光繚繞的利劍,隨著利劍的揮動,整個森林里頓時響起了嗡嗡的鳴叫聲,而壓倒鳴叫聲的,是斷金的大喝:“誰動手的,動過手,就知道。” 斷金沒法不搶先動手,對方來了五個人,羅象大修士可以與金鐸相持不下,兩人都是元后大修士,而羅象身后還有四個人,其中有一個元嬰修士是最讓人頭疼的——他是方寸山的羅忘。 這位羅忘真君還有一個諧音,稱之為“羅網“。他是一位陣法大師,而且是整個大陸唯一的七級陣法師,因此被人稱之為“方寸羅網”。據說只要給這人一點點緩沖時間,他布設的陣法,能把一個化神修士給困住。 旋天門面對方寸山,本來就在人數上落于下風,斷金再不動手的話,如果羅忘真君趁機做點手腳,對面的五個人真能無聲無息的把他們全體滅殺——只要“方寸羅網”布置一個隔絕聲響與氣息的陣法就行。 斷金是單一金系的元嬰修士,他還是難得的劍修。劍修本身因為攻擊力強大,而被人稱之為“同階無敵”,而金系的靈根,在所有五行靈根當中,又被譽為“攻擊力第一”。 因此,元嬰初期的斷金,揮動起他那柄著名的“指天劍”,整個森林都呼嘯著尖利的金風,方圓數十里的森林里,等級差一點的妖獸都感到兩耳刺痛,情不自禁的捂住耳朵,尖利的叫著滿地打滾。 斷金的攻擊果然聲勢浩大。 對面的羅象不敢接招,因為他的修為跟金鐸相差無幾,身側的金鐸正在虎視眈眈,只要羅象稍稍被斷金纏住,金鐸就會撲上來……而那時,其他元嬰修士發出的攻擊,對元后大修士金鐸傷害不大。 很有可能金鐸硬挨下其他四位元嬰的一擊,先消除羅象這個主要戰力。然后……假如羅象受傷,不得不退出戰斗,那么剩下的四位元嬰,就任由金鐸與斷金宰割了。那時候,即使金鐸受了傷,有斷金相助,其他四人也不是對手。 羅象只能后退。 面對斷金聲勢驚人的攻擊,羅忘也跟著撤退。 他是陣法師,習慣了挖坑埋人,這種面對面、硬碰硬的打斗實在不適合他的風格,因此羅忘連續退卻。 接下來,方寸山另外三位元嬰修士,有的想退,有的欲退不能。 其中羅鼎是木火雙靈根,他在方寸山主要負責煉制丹藥,與人對陣的經驗上欠缺,這一刻他被斷金聲勢驚人的攻擊嚇著了,于是,不由自主的后撤。 羅生真君也想撤退,可是看到羅忘與羅鼎的連續撤離,他知道自己只要一抽身,旁邊的羅瓊真君即使不被斷金斬殺,也會重傷。 所以他只能打起精神迎戰。 他在空中食指一點,空氣中連續出現幾重水鏡。他手指再一回傳,八階金剛符如同不要錢一樣連續擲下,再一眨眼,羅生手腕一翻,天空中連續出現幾堵厚重土墻。 羅生連續發出的應對,讓心神失守的羅瓊稍稍回了一下神。 羅瓊萬萬沒有想到,斷金的性格如此暴躁,連一句寒暄的話都沒有說完,就發出了自己的最強攻擊。一時之間,羅瓊忘了應對,借羅生這一緩和,羅瓊才叱咤一聲——他腳下的樹木突然瘋長起來,樹木上的藤蘿像是章魚怪揮動的觸手漫天飛舞,組成一道道防御網…… 看到門中的兩位師弟的出手,羅象暗自搖頭,沒想到斷金的攻擊力如此驚人,更沒想到,自家的門人出手如此膽怯,兩位元嬰聯手,竟然全是防御招數,沒有一招攻擊。 斷金的攻擊如倒傾河山,兩位元嬰真君使盡法術,甩出無數符箓,也不能阻擋斷金的劍勢。所有的攔阻法術在鋒銳面前全是渣,甚至不能讓斷金的寶劍遲緩片刻。 阻擋的那兩位元嬰,眼中出現絕望的神情,他們身上靈氣鼓蕩,準備使出自己的最強殺招。這一刻,羅象終于出手了。 再不出手不行了,斷金這一劍,充滿一去無回的氣勢,兩位師弟已經被斷金震懾的十分倉惶,如果他任由這兩位師弟應付斷金,結局至少是自家人重傷。 抬手的時候,羅象時刻警惕著金鐸,果然他一出手,周圍的靈氣抖動了一下,仿佛空氣凝固一般,斷金寶劍上的劍嘯也啞然無聲。 也就在這時,羅象眼角瞥見金鐸動了,只見金鐸伸出食指,向空中點了一下,一指點破了羅象凝立虛空的法術。 空氣中仿佛刺破了一個氣球,靈氣馬上扭轉了起來,斷金寶劍上的劍嘯再度響起。 這個時候,羅生終于得到一個緩和的時機,他取出了自己的寶劍,劍上凝結了十七八種防御法術,一揮之下,與斷金的寶劍重重接觸。 在羅生揮劍的同時,羅瓊也借首座羅象的法術,扭身脫離了攻擊的鋒銳,他的手一抖,手中出現了一道青杖,青杖一揮之下帶起重重的虛影,每道虛影都是一道藤蔓,那些藤蔓看起來活靈活現,枝葉俱全,可是它們卻不是死物…… 青杖與羅生的寶劍,幾乎不差先后的撞上了斷金的指天劍,因為三方的武器都在高速運轉,相撞之前,三人武器上附帶的靈氣與法術,首先發生了劇烈的碰撞,以至于三人武器撞在一起的時候,聽到的轟響不是單獨的一個聲音,而是無數隆隆的聲音混合在一起,變得悠長而震撼。 巨響爆后,附近的樹木仿佛遭遇了狂風,以碰撞中心為原點,齊齊的向四周倒伏了起來,活像是暴風中倒伏的麥子。 自碰撞點向外迸發的勁氣,快速的向周圍擴散,離爆炸中心稍遠處的樹木,倒是沒有倒伏下去。它們像是被遭遇調戲的少婦一般,枝條飛舞的在風中凌亂。顫抖中,樹葉飛離了樹枝,細小的嫩枝干脆承受不住壓力,離開了主干。而樹枝的斷折聲,掩蓋在碰撞的巨響里,以至于枝葉脫落的動作活像一部無聲片,只見動作沒有聲音。 斷金出刀的時候,劍上尖利的哨聲剛剛響起,揭陽鎮上的旋天門修士已經聽到了聲響,斷金的劍快,劍上的嘯聲抵達小鎮的同時,三柄武器碰撞的爆炸聲,不分先后也抵達小鎮,青霖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他臉色一變,望向了金蟬。 眾人當中,金蟬修為最高,按旋天門的規矩,一旦門派轉入戰爭機制,眾人當中修為最高的就是領頭羊,即使是掌門,也要聽從他的分派。 金蟬毫不猶豫的對剛進門的金科、金滕兩位真君下令:“你們兩個剛來此地,不熟悉地形,留一個人在這里,你們剛帶來的金丹也全部留下,這院里,原先的金丹全部跟我走……等等,筑基留下,這不是你們的戰爭!” 話音剛落,金蟬騰身而起,金瓶馬上尾隨而去,新來的金科沖同伴金滕打了個手勢,也馬上跟上了隊伍。 這伙人的動作很快,在凡人眼里,只是眨巴一下眼睛的時光,旋天門半數武裝力量已經飛離了小鎮。 留下來的金滕四處打量看了一下,發覺剛才屏護金瓶小進階的防御陣法里還在,很多金丹修士走的時候,連運轉陣法的中品靈石還遺留在原處…… 金滕手一揮,下令:“開啟小鎮防護陣,去十位金丹守護寨墻;開啟院落防護陣,各位師侄盡快站位;府邸防護全面打開,小鎮防護全力開啟……無論何人,擅闖陣法者,斬!” 金滕真君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意念飛馳,快速檢查了整個鎮子。 這時候小鎮街道上還有幾個走動的人,趙仙師府邸也有人進出,不過,聽到鎮外的劍嘯聲,以及劇烈的爆炸聲,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扭頭向爆炸方向張望,而這些人當中,就有掛著門派弟子令身份牌的云朵,以及掛著府邸防護陣出入令牌的云霞。 金滕真君一揮手,半空中出現一支虛幻的大手,這只大手一把抓起云朵與云霞,跟云朵說話的人驚嚇的伸手去捂嘴,可是手剛抬起來,那只幻化的大手已經消失,面前的云朵與云霞也同時不見了。 云朵與云霞重新出現的位置,當然是在府邸內。 金滕真君對云朵下手溫柔,對云霞則沒那么客氣,兩人落地后,云朵還能站著,云霞則連續在地面打了幾個滾,等云霞狼狽地爬起來,金滕真君已經沖云朵瞪起了牛眼睛:“速歸本位!” 云朵的“本位”在哪里? 云朵腦筋稍稍一轉,一邊向金蟬的靜室奔跑,一邊不回頭的沖自己的姐姐喊:“二姐,快回屋里,把門關好,千萬別露頭。” 云霞最聽大弟弟的話,云朵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耳朵里,她連思考的時間都沒用,一扭臉手腳并用的爬上了門房,回到房間里,她砰地一聲關好了門。 此前,稍早一點的時間,云家大院的正堂里,云家幾個二代男丁到的很齊全,除了云老三不在,連重傷的云大伯也被人抬到了堂屋里。 在這一群男丁當中,也有兩個女性,一個當然是云奶奶,另一個女性是剛進門的云嬌嬌。 云家第三代,那些未成年的男孩不停地跑進跑出,向端坐正堂主位的云太沖,與云奶奶匯報著云朵與云霞的動靜。 “他沒理小姑,他不聽小姑的,小姑追不上……” “他們從柳家出來了,柳家家主親自送他們到門口……。” “他們去了陸家三房,陸采兒那個賤丫頭守在門口,二丫那賤貨,跟陸采兒手拉著手在門口聊了起來……” “他們進去了,陸家三房的大柱叔,把她們迎進去了……。” “董家人剛剛進了陸家……” “董家少宗主,牽著云小九的手從陸家出來了,他們站在街上說話,四五個董家人守在他們的左右,我們湊不到跟前,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 正在此時,云老七云鉞陰沉著臉走進門,云太沖沖這個幺兒點頭打招呼,云奶奶急不可耐的追問:“怎么樣,趙仙師跟你說了嗎?你打聽出來了沒有,云小九的那個賤種,怎么又進了鎮西的仙師府邸?” 云鉞張了張嘴。 此前趙仙師警告過了他,讓他別去招惹云朵了,云朵背后那條粗腿他云家惹不起,然而強烈的嫉妒讓云鉞失去了理智,趙仙師的話,僅僅在他腦海中過了一下,云鉞脫口而出。 “娘,你不知道吧,云小九居然吃上了軟飯,他準備做旋天門的爐鼎,一位元嬰真君強行把他收入門下……娘,你把云小九喊回來,讓他交出旋天門的弟子令牌,我要去拜入旋天門下。” 云奶奶聽到這話,立刻怒氣上臉,她噌的站起身來,尖利的喊道:“把老三喊出來,他小姑喊不動云小九這個賤種,讓他爹親自去喊他。 我就不信了,這賤種還不到十歲,就敢目無尊長,忤逆長輩……天啊,我養了個什么樣的白眼狼啊,吃我的,喝我的,讓他回家一趟看看爺爺奶奶,他都裝作聽不見。老頭子,你就這樣縱容那狼心狗肺的東西……” 云太沖怒氣沖沖的一拍桌子,但馬上,他又遲疑著說:“咱們把老三打得太厲害,老三不知道能不能走動,真要這樣鼻青臉腫的去見云小九,云小九的脾氣不好……” 云奶奶一指云太沖,怒氣沖沖的說:“我不管,我不管,你是他爺爺,你去把云小九手里面的弟子令牌要來,咱家老七要拜入旋天門。 這事由不得云小九,你快去,把你所有的兒子都叫上,我不信小九的小胳膊小腿,能拗得過你們這許多身強力壯的漢子。” 話音剛落,尖利的劍嘯聲也傳入云家所有人的耳中,接著就是劇烈的爆炸聲。地面似乎波浪起伏了一下,房梁撲簌簌的向下面掉土,眾人莫名恐慌起來。 云家的人正在驚疑不定中,羅滕真君那洪鐘般的聲音,傳入鎮子里每個人的耳中:“所有人聽著:緊閉門戶,凡有擅自走動者,一律格殺勿論。” ps:二合一章節,今天只有一更。 新書生存不易,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求點擊求收藏求推薦求擴散 拜托啦! 第五十一章 極度混亂 第五十一章極度混亂 話音剛落,只聽嗡的一聲,四周的寨墻連續震顫起來,震顫過后,寨墻仿佛是玉磬組成的樂器,連續不斷的、悠長的回音從四面寨墻接二連三的響起。 云太沖臉色一變,強作鎮定,云鉞腿一軟坐倒在地上。 上一次獸潮發生的年代距離現在太遠,大多數人都不記得當時的情景,云太沖聽過一些傳說,而煉器期一層的云鉞,因為聽過仙人講述內情,知道寨墻發出連續的清脆鳴響意味著什么。 “爹,怎么辦,妖獸襲城了,怎么辦呢?爹,你快想辦法啊……”云鉞癱坐在地上,連續發出催促聲。 云家第二代幾個年長的男丁,滿臉的難以置信:“妖獸襲城?這不可能,上一次妖獸襲城才過去一百多年,咱么就……” 云鉞不管不顧的大喊:“妖獸來了,是的,妖獸來了,寨墻上的防護陣啟動了,爹,剛才那聲響就是防御陣啟動的聲音,爹你快想辦法,爹,再不想辦法,我們都會死的……” 事到臨頭,云太沖倒是平靜了下來,他哼了一聲,不滿的回答:“咱們這鎮子幾天前就封鎖了,許進不許出的。如今防護陣都啟動了,鉞兒,你覺得咱能從小鎮上逃出去,那些仙人們會許可嗎?” 云鉞一屁股蹲在地上,大哭:“爹,這可咋辦呢,爹,你快想辦法,你一定有辦法的,爹,我不想死啊,你快想想,爹,快點,來不及了呀……” 云太沖站起身來,撅著胡子說:“還能有啥辦法,進地窖,大家都進地窖里。” 云鉞雙腿亂蹬,喊叫著:“爹,快叫幾個人來抬我,我的腿不聽話了,我站不起來了,爹,剛才的地顫是法術嗎,我的腿是不是斷了……” 云太沖說出“地窖“這個詞的時候,正堂里的云家男丁已經蠢蠢欲動,等到云鉞說讓人來抬他之后,所有人都忍不住了,只聽”嗡“的一身,云家的男丁都在往外跑…… 云奶奶也在尖聲喊:“丫頭,快來扶扶我,怎么地還在抖,我站不住了。” 云嬌嬌也在嚎啕大哭,她忘了攙扶自己的娘,連滾帶爬的向地窖跑去。而此時,云老大的兒子已經抬著云老大的擔架沖到地窖里。在狹窄的地窖口,云家幾房先到的人,你爭我奪的搶奪首先進入地窖的權利,在這其中,扭傷無數,擠傷無數,相互推搡無數,踩踏無數…… 云太沖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扶住云奶奶,嘆息道:“個個都不作法,各個都指望不住啊,鉞兒別鬧,過來攙你娘一把……唉,你說你多出息啊,人小九五歲就敢闖林子里,你看看你,鉞兒,你都十五了。快,別鬧,扶著你娘一把。” 云鉞左看右看,這時,地面的顫抖逐漸平息,屋子外也沒什么其他響動——沒有妖獸的怪嘯,沒有施展法術時的轟轟響動,剛才的混亂仿佛是個夢……云鉞終于站起來了,雖然他兩腿依舊抖的像是彈琵琶。 “還等什么”,云太沖催促:“快來攙著你娘,趕緊進地窖……” 等所有人都進入了地窖里,地窖的入口終于關閉了。這時,云鉞突然想起了什么,尖聲喊道:“老三在呢,爹,快抬著老三走,現在鎮西的仙師府才是最安全的,那里有好幾位元嬰啊……爹,咱抬著老三去敲門,我不信云小九會丟下他爹不管。” 云太沖雖然蠻,但總算不糊涂,他哼了一聲,怒氣沖沖地說:“他管什么管?這還用你說?你當初要不把云老三打傷,老三當時在堂屋里,咱讓老三領著去仙師府,如今就可以坐在仙師府里,安安穩穩的吃飯喝茶。 現在晚了!你聽,外面大街上已經沒人走動了,鉞兒,你現在還敢上街嗎?” 云鉞嗓門弱了下來,過了一會,他很不自信的小聲說:“我抬著老三的擔架走,我有法術的,一個人可以抬著擔架走,不信那些仙師敢把抬擔架的人也殺了。” 云老二哈哈干笑兩聲,慫恿道:“老七,你可以去試試——要不,你去試試?就讓幺妹抬擔架另一頭,你跟幺妹抬著老三去鎮西仙師府,我家保證不跟你走。” 地窖里沒人說話了。 在一邊寂靜無聲中,偶爾傳來幾聲微弱的**。過了一會,云鉞站起身來,走到地窖的角落,他一揮手,使用了一個引水符,一團水劈面潑在了角落里那個人行物體上。 那具人行物體被水刺激的動了一下,又是一聲低低的**。云鉞站在原地沉思了一會,招呼云嬌嬌:“小妹,你過來一下,把你三哥扶起來,給他換一身干凈的衣服,再給他一點吃的。” 云奶奶脫口而出:“吃吃吃,吃什么吃?前一次獸潮是在百年前,下一次獸潮還要在百年后,地窖里準備的食物是三年前存下的,現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即便能吃,地窖里也只準備了三天的食物,咱這么多人,這么多張嘴,給他吃什么,餓著去吧。” 云鉞扭轉身子,語調柔和的回應:“娘,咱要保證云老三活著。” “活,活什么活?也不知鎮子上的仙人能否守住寨墻,等寨墻破了,左右是一個死,他吃什么吃。” 云鉞笑的很得意:“娘,小九拜了一位元嬰為師傅,元嬰大能啊,即使妖獸攻破了寨墻,元嬰大能想逃出去,也是件容易的事情。她逃出去的時候,帶上幾個人也是舉手之勞,只要三哥還活著,到時候,咱求到小九面前,他師傅,豈能不帶我們走?” 云老二大笑了起來,他一邊起身向角落里的云老三走去,一邊嘲諷道:“咱云家男女近百口人,元嬰大能即使能帶人走,她還能一次帶走一百號人?我不信。 不過你說的對,估計元嬰大能一次帶走兩三個凡人是可能的。你剛才說了,小九的師傅是女的,那么小九是必定要帶走的……七弟,不知道在你心中,除了云小九之外,你還打算讓仙師帶上誰?” 云老二的動作,讓云家二代另外幾位男丁恍然大悟,云老四騰地跳了起來,快步沖到云老二的前頭,嘴里大喊著:“二哥,不是我說你,大哥是被黃家人打的,你不去找黃家人討公道,你沖三哥撒什么氣,看你把三哥打的,都不成人樣子了。” 云老四的動作也提醒了云老五、云老六,云老五云老六立刻跟上了云老四的步驟。 兩個人沖到云老二的前頭,用身體一左一右夾住了云老二,一邊把云老二用力向外擠,一邊大聲說:“我云家四房、五房、六房,可從沒有欺負過三哥一家……二哥,都這時候了,你還有臉求三哥嗎?” 云老二被云老五、云老六擠開,他湊不到跟前去,只好回身招呼自家兒子,同時大聲呵斥云老五、云老六:“老五,老六,你們好不要臉,還說沒有欺負過三弟一家,三弟的姐姐與妹妹,是誰的娘嫁出去的?這對姐妹如今在哪里? 哼哼,還好意思說沒有欺負過三弟一家,你們欺負的還不嫌少?” …… 此時此刻,金蟬帶著人已經撲到了打斗現場,見到方寸山幾個元嬰修士,金蟬沖身后的青霖一揮手,青霖馬上指揮著金丹修士散開來。他這一耽擱,金科真君越過了金蟬,一馬當先的沖到了前方。 等金蟬看清了方寸山幾位元嬰真君的面孔,她脆聲提醒沖在前面的金科:“小心,有詐!” 這句提醒來的晚了。 金科眼看快沖到金鐸身邊,陡然從空氣中消失了身影,與此同時,方寸山的羅忘快速竄到了金科消失的地方,沖著虛無中一指點去。 隨著一聲大吼,遮掩身影的幻陣破碎。金科口噴鮮血,踉踉蹌蹌的倒退而出。與此同時,羅忘的身影又詭異的出現在金科身邊,手里的劍陰險的向金科戳去。 金瓶在金蟬身后大喝一聲:“賊子敢爾!” 越陣而出的金瓶,氣勢蓄到了最飽滿,剎那間,金瓶手中甩出一塊方方正正的印璽,青金色的印璽一脫離金瓶的手心,立刻霞帶著無數風雷,風雷電閃撲向了羅忘。 趁這功夫,金瓶轉身對青霖吩咐:“你來指揮!” 說罷,金蟬的氣勢也節節攀升,快速的躍過了元嬰中期,躍過中期大圓滿,而后繼續攀升,陡然間,她爆發了類似元后大修士的氣勢,沖著對方的羅象,霸道的揮出了一鞭。 金蟬的軟鞭是赤紅色的,與她身上的道袍顏色極其相近。 這一鞭揮出去后,空氣的溫度陡然熱了起來,隨著軟鞭的揮動,氣溫變得炙烈起來,與此同時,軟鞭的鞭身持續燃燒著,溫度越來越高,中心已經變成了白亮色,邊緣部分跳動的火焰變得紫青。 其實,剛才云朵質詢《破迷覺悟鏡》的時候,感悟最深的是金蟬這個師傅,然而由于金瓶控制不住身上的氣勢,首先實施小進階,所以金蟬不得不壓下身上翻滾的靈氣,守護著金瓶完成進階。 這一刻,金蟬氣勢完全放開,往昔典籍中,她心存疑惑但不敢質疑的部分,從她眼前一一掠過,她覺得豁然開朗,靈氣的運轉越發圓潤,氣勢攀過了元嬰中期,她還意猶未盡,于是她繼續向上沖擊,在那一瞬間的時間里,她偷窺到了元嬰后期的境界。 因為手中是軟鞭,金蟬這一鞭回去,鞭影繞過了金鐸,詭異的出現在了羅象面前。 羅象起初對金蟬的攻擊很不以為然,他手里的佛塵輕輕甩去,想把長鞭撩撥到一邊,然而等羅象佛塵甩出去,金蟬的氣勢居然還在提升、火焰的熱度繼續提高,羅象忽然之間,對應付這一鞭沒有把握,他快速地閃退。 金鐸大長老見此情景,毫不遲疑的貼身追去。 金蟬大聲提醒首座大師兄:“小心!” 也就在這時,斷金出現在羅象大修士身側,他手中的劍詭異的一閃,剛好,羅象大修士因為這一抽身,手里的佛塵已經蓄滿了元后大修士的實力,他的佛塵繼續甩出去,重重的抽打在斷金的指天劍上。 斷金身體打著旋,脫離了戰場。 與此同時,羅鼎的身影突然從虛空中冒出,他手里拿了一截短棍,這短棍重重抽在斷金身上,身體正在不由自主旋轉的斷金頓時覺得劇痛襲身…… 但劍修的攻擊力向來不容小視,即使在敗退中,即使身上受了傷,斷金的攻擊力還在,手中劍一轉,羅鼎肩頭突然冒出了雪花,身子閃電般后撤。 方寸山剩余的元嬰,一聲叫“好“還在嗓門里——羅鼎重傷而退。 與此同時,金蟬的軟鞭已經追上了羅象,鞭梢在羅象的佛塵上輕輕一點,而羅象的佛塵因為剛剛攻擊了斷金,而卸盡了力道,挨了同樣是元后氣勢的軟鞭一擊,這支佛塵瞬間變成一堆粉塵,羅象則怒喝一聲,身子一轉,脫離了戰場。 傷了對方元后大修士,旋天門的元嬰喜極而狂,正準備高聲喝彩,誰知金鐸腳邊突然暴閃出一條粗大的閃電,淬不及防的金鐸同樣猛喝一聲,身影一閃,同樣跳出了戰圈。 戰場形勢變化萬千,前一刻,方寸山參戰的元嬰大修士敗退,后一刻,旋天門的元嬰大修士同樣受傷——他們還有兩位元嬰重傷。 不過,旋天門這里的形勢更加糟糕:元嬰大修士金鐸受傷;攻擊力第一的斷金重傷;增援的金科更是重傷。 唯一能戰斗的只剩下金蟬與金瓶兩位女人,而方寸山,最陰險的“方寸羅網”依然完好無損,剛才就是他利用陣法,連續傷了旋天門幾位元嬰。 金蟬與金瓶并肩而立,金蟬的目光從羅生、羅忘、羅瓊臉上閃過,她手中的軟鞭一抖,正準備說話,正北方,突然響起了一聲響徹云霄的長嘯。 這一長嘯聲還沒有結束,整個空氣中還殘留著音波的鼓蕩,天空就變得陰云密布,無數的雷云向長嘯聲所在的位置聚集…… 突然的變故,讓金蟬將自己的攻勢凝聚在半空,她扭頭向長嘯聲所在位置望去。 對面的羅象大修士發話了,聲音只稍微有一點點的沙啞:“怎么,還要打下去嗎?” 金瓶脆聲反擊:“打,為什么不打?” 金鐸渾厚的男中音插嘴:“那就不打了,羅象師兄準備跟我們一起回鎮子?” 羅象搖了搖頭,回答:“貧道馬上讓我方寸山戒律堂首座齊韶過去拜訪貴派,還望師弟多多指教。” 金鐸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后,他重新睜開眼睛,回答:“理當如此。” 得到這一句回答,羅象手一揮:“撤,撤回巨野城。” 方寸山的人二話沒說,一個閃身,從原地消失。 金瓶跺腳,不甘心的說:“首座,為什么讓他們走,他們只剩下了三位元嬰初期,金蟬師姐一人就能對付他們,她現在是元后呀……再說,還有我呢。” 金鐸低喝了一聲:“撤回鎮子上。” 金瓶氣的再度跺了兩下腳,這時候,青霖趕了上來,一邊招呼幾位金丹過去攙扶傷重的斷金與金科,一邊望著長嘯發出的地方,若有所思的說:“難怪森林里的妖獸紛紛搬家,原來有妖獸晉級八階了。” 金鐸張嘴準備說什么,陡然間,另一聲長嘯從西南方向響了起來。 眾人還沒來得及表示自己的驚愣,北偏東的方向,再度響起一聲長嘯。 青霖啞然:“什么時候,連八階的妖獸都這么不值錢了,竟然一下有三個妖獸完成了進階……不好,速速回到鎮子上。” 四十里的距離,對于仙人來說不算什么。 然而這一伙仙人進入鎮子,卻讓鎮上留守的仙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剛才發生了什么,竟然讓一位元后大修士受傷,而且旋天門看來吃了不小的虧,號稱“門中攻擊力”第一的斷金居然也重傷了,剛剛在增援來的金科,估計屁股還沒坐熱呢,這就躺著回來了。 這是誰干的?誰能做到這一點? 小門派估計不成,這該是多么大的勢力,才能完成這等戰績? 殘兵敗將進入正院大堂,斷金與金科被人抬著去治傷,只剩下金鐸強撐著傷勢,應付別人的詢問。 沒等金瓶問出問題,金鐸咳嗽了一聲,噴出一口血沫,而后從懷中取出幾瓶丹藥,連續吞了幾顆丹藥后,他這才長噓一口氣:“方寸山果然是天下第一門派。” 金鐸話音剛落,他對面的金蟬身子一軟。 金瓶連忙伸手攙扶,這時候金蟬連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她虛弱的說出幾個丹藥名,金瓶彈了彈手指準備伸入金蟬懷中去取藥瓶,但轉念一想,她掏出自己的丹藥給金蟬喂下。 等金蟬開始打坐煉化丹氣,金瓶這才手足無措的詢問金鐸:“哎呀,首座,這可怎么辦,現在整個門派只剩下我跟金滕,我可沒什么主意,首座你要撐住喲。” 金鐸指點了一下金蟬,虛弱的解釋:“這就是剛才罷戰的原因,金蟬師妹的元后氣勢,是強行提起來的,她堅持不了多久,幸好羅象被她嚇住了,所以才提出罷戰。” 金瓶馬上問:“首座,你們是怎么打起來的,你們發現了什么,怎么打的那么暴烈?” 金鐸慘然一笑:“我們沒發現什么,不過方寸山肯定發現了什么,所以才來找我們。你斷金師兄為了爭取一個平等對話的機會,首先發動了攻擊。現在結果雖然慘烈,但好在方寸上被唬住了。 我估計,他們馬上會來人,通報自己獲得的消息。我們必須在他們來之前,把金蟬的傷勢穩住……” 金滕提著劍,從門外進來,他一只腳踏進門里的時候,天空中響起了第一聲炸雷,隨之而來的是連續不斷的炸雷聲,隆隆不斷的,令天地間除了雷聲,沒有其它的雜音。 不過,雷聲雖然響亮,卻壓不過元嬰真君之間的交流。 金滕向金鐸匯報:“第一頭晉級八階的妖獸,在距離此地五百里的淼峰山上,劫云已經籠罩了那一座山…… 第二只晉級八階的妖獸在西南方向,距離此地約四百五十里…… 北偏東的方向,是一頭妖獸晉級九階,幸好這個妖獸所在地,距離我們足足有九百里……” 金鐸喘了一口氣,金滕馬上接上話題:“師兄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一旦有大妖獸晉級,馬上面臨著新地盤的劃分,沒準有小型的獸潮襲擊揭陽鎮。 我已經命令師侄們,開啟了小鎮的防護陣,我們將全力防守這一座鎮子。但現在我想知道的是:首座,你有沒有讓其他人參戰的意圖,另一座仙師府邸上,還有六十余位金丹,百余號筑基。“ 金鐸斬釘截鐵:“方寸山在外面看著呢,我們必須獨立守住這座鎮子。” 金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金滕想了想,馬上又問:“那么另一座仙師府內滯留的同道呢,是否放他們出去?……如果我們繼續扣押,我怕他們在妖獸攻城的時候扯后腿。” “不可”,青霖真人從門外插嘴,他已經把受傷的斷金與金科安置好,這會兒趕回來建議:“妖獸攻城肯定是不分彼此,它們不會有針對性。我們這里遭遇妖獸攻擊,水澤小鎮以及附近的貅鹿小鎮,一定也免不了被攻擊。 我猜,正在林子里準備撤往水澤小鎮的方寸山,肯定撤的很艱難,他們會被妖獸一路糾纏,傷亡不會輕了。在此時刻,他們想必沒有能力監視我們,所以我們未必要示弱,當然,也未必要強硬,不軟不硬才能讓方寸山看不清楚虛實。” 青霖轉向了金滕,詢問:“師叔,如果我旋天門實力沒有受損,你會怎么對待那些同道?” 金滕毫不猶豫的回答:“自然是勒令那些同道都上寨墻,有力出力,全力守住這座鎮子。 青霖點了點頭:“如果我們實力受了很大的損傷,師叔又會怎么做?” 第五十二章 沒有師傅的日子 第五十二章沒有師傅的日子 金滕想了想,回答:“同樣是驅趕那些同道上寨墻防守,但我門中弟子則要全力突圍。” 青霖馬上接上:“那我們就在這兩條策略之間,選擇一條中庸路線。” 金鐸眼前一亮說:“果然無愧我旋天門下一任掌門人選,很好,青霖,揭陽小鎮防御就交給你了,至于我等……恐怕要全力養傷,金蟬師妹雖然還能支撐,但如果不是緊要關頭,千萬別驚動她了。” 青霖毫不推辭的答應了下來:“幾位師叔盡管坐鎮府邸,如果需要師叔出戰,我自然會來通知各位師叔…… 傳令下去,通知各位同道,就說妖獸即將要攻城,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準許自由離去,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必須留下來,只要他們肯與我派攜手一起共御強敵,事后我旋天門絕不嗇回報。” 稍停,青霖又請示:“首座,不如我們把斷金師叔還有金科師叔撤往揭陰城,那里恰好需要人來主持,兩位師叔到了城中,也可耐心養傷。” 金鐸稍稍考慮了一下,揮手補充道:“那就讓筑基期弟子全部都撤走,下面的戰斗他們使不上勁,讓他們護送斷金與金科前往揭陰城,在那里建立我派秩序。”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了爆炸聲,第一聲爆炸來自北偏東方向,那是九階大妖獸剛剛完成進階的方向。在座的幾位側耳傾聽,可以聽出北方城墻上有人發出了爆炎術,還有金系高階法術——“千劍萬刃”的法術波動。 時間緊迫,金鐸馬上下令:“青霖師侄,這里就交給你了,撤退的事情不要很著急,打退了妖獸的第一波攻擊以后,再讓門中弟子突圍吧……算了,這事就交給你了,該怎么辦,你自己來決定吧。” …… 金蟬趕回自己的靜室時,離靜室老遠就聞到了靜室里飄蕩的香味,這一種香味很奇特,似乎是多種花香、果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金蟬猶豫了一下,邁步走進了自己的靜室。 原先空空蕩蕩靜室如今已經變得雜亂無章,地面上擺了一個便攜式行軍爐,行軍爐的爐膛里,一張二品的火球符正在平穩的向外輸送著火力,爐子上擺了一個大鐵架子,鐵架子上幾串烤肉,正在刺拉拉的冒著煙。 除此之外,地面上還鋪了一張席子,席子上凌亂地擺了好幾個砧板,砧板上既有各種類型的烤肉,也有散發著各種氣味的花瓣與果實,其中一種果實金蟬認得,似乎是花椒果;其中一種花香金蟬也認識,似乎是丁香花。 造成房間凌亂的罪魁禍首云朵,正仰臉朝天躺在地板上,手里拿了一串烤肉三心二意的吃著,烤肉只吃了一半,肉串上幾片肉孤零零的掛在簽子上,而云朵本人正在那兒兩眼無神的發呆。 金蟬快速的掃了一眼那幾個砧板,看情形云朵剛才正在試驗香料的混合,砧板上堆得或是單一鮮花,或是植物果實,有兩三個砧板上則堆著混合料,有的混合料是兩三種香料混合,有的干脆混合了十七八種。 金蟬耐心的數了一下,整個房間,擺了不下于十個砧板。 云朵顯然沒有發現金蟬的到來,他還在那里發呆……當然了,一位元嬰修士,如果能讓普通人發覺自己的來去,那元嬰修士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金蟬袖子輕輕一揮,地面上清理出一個打坐位置,金蟬悄無聲息的從儲物手鐲里取出一個蒲團扔在地上,而后盤著腿坐了下來,也就在這時候,城墻上隆隆的爆炸聲傳了過來,還夾雜著金刃破風的呼嘯聲。 云朵被這爆炸聲驚醒,他一股碌爬起來,然后看到金蟬的存在,于是云朵的動作很快,他像小老鼠一樣四處撥拉著,不一會兒,滿房子的雜物,被清理一空,包括那個正在燃燒的爐子。 金蟬開口了,她的語調里沒有責備沒有憤怒:“你儲物鐲里東西真多,里面一定很雜亂……” “沒有”,云朵像一個被大人發現錯誤的小孩子一樣拒不認錯,他搖了搖頭,討好了的笑著:“師傅,別看這些東西沒收拾,我就收進了儲物鐲里,但其實我的鐲子里堆滿了貨柜——就是藥店里裝藥材的小藥柜,每種藥材單獨一個抽屜,保證互不混淆。” 金蟬倒是很感興趣,她詫異的揚起眉毛:“你是說,你可以用元神之力來控制儲物鐲里的東西,讓收入鐲子里的物品進入特定的位置……呀,你還沒有完成引氣入體呢,元神之力居然如此強大,你,真可以感應到手鐲里的東西?” 云朵茫然的阿了一聲,而后萌萌的用小胖手搔了搔腦袋,回答:“這,不算啥神奇吧?我大姐、二姐、三姐都有儲物手鐲,她們同樣可以用意念,來感應到儲物鐲里的物品。” 金蟬啞口無言,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的說:“你們家的人,可真是得天獨厚啊。” 得天獨厚的富裕,得天獨厚的……變態。 即使是練氣級修士,有一個以上的儲物袋就很不錯了,云家居然有三個儲物鐲……哦,至少四個,而且擁有儲物鐲的四個人各個能用意念控制儲物鐲里的物品,這不是變態又是什么? 其實云家的三姐妹,意念之力沒有云朵說的那么的夸張,她們只是能感應到自己儲物鐲內的空間大小而已,但……云朵回告訴金蟬嗎? 金蟬話頭一轉,詫異的問:“既然你的元神之力如此強大,怎么,到現在還沒完成引氣入體?” 這句話是夾雜在陣陣的爆炸聲中說的,剛才北方寨墻響起了第一聲爆炸后,中間略微停頓了一下,緊接著,爆炸聲突然密集了起來,仿佛第一聲爆炸聲只是炮擊前的火力校準,而現在則是火力全開。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云朵感覺到自己張嘴說出的話,自己的耳朵都聽不到,但對面的金蟬則顯得很平靜,而且顯然聽清了他說的每一個字。 “引氣入體啊,師傅,這個好難啊,師傅,靈氣究竟是什么東西,你能‘具體’描述一下靈氣的形狀嗎?” 金蟬仙姑搖了搖頭,而后把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的送到了云朵的耳中:“具體形狀?千百年來沒有人問這個問題,這,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嗯,靈氣應該沒有形狀,但你可以感觸到它的存在。 它確實是存在的,只要你靜下心來感觸,那感覺很玄妙……靈氣這東西,它是一種氣,無處不在的氣。它沒有具體的形狀,不像是金屬,不像是木頭,也不像是水火…… 想要感覺靈氣的存在,你需要閉目冥想,仔細去感悟空氣中那騷動不安的,活躍的靈氣團……當你沉心靜氣,去感悟周圍的時候,你會發現空氣中漂浮著很多光斑。 這光斑就像是從窗戶中射出來的光,照亮懸浮在空中的灰塵顆粒一般。平常你肉眼看不到這些灰塵顆粒,然而通過這一束光,你看到了它們……” 對靈氣的描述,語言是貧乏的,金蟬盡力整理著腦海中的詞匯,可是總感覺自己詞不達意。云朵靜靜的聽金蟬敘說完畢,馬上又問:“師傅,你說是在靜心冥想狀態下,感應空氣中存在的靈氣團,你說那一些靈氣團如同光斑一樣明晰可見…… 但你又怎能確定,自己不是在臆想,不是在幻想?你確定那一些靈氣團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金蟬歪著頭看了一下云朵,目光里充滿著好奇:“你是單一水靈根,應該很容易感覺到空氣中的水靈氣……喔,我忘了,這里是靈氣稀薄的妖獸叢林。 好吧,我們馬上就要撤離部分人手,你跟他們一起去揭陰城,望月湖畔水靈氣濃郁,我會讓人給你單獨安排一個院落,并在那里給你布置一座聚靈陣,也許那樣,你就能夠感覺到水靈氣的存在了……” 云朵眨巴著大眼睛問:“師傅,我可以不撤走嗎?” 金蟬仙姑搖了搖頭:“你在這里就是浪費時間……妖獸即將開始攻城了,實話告訴你,師傅我已經受了一點傷,這是強行提高境界所帶來的經脈受挫,我本應該馬上回山養傷,可是目前這一種狀況,我不能倒下。 好吧,即使我堅持著,打完這一仗,回山后我也要馬上閉關修養。不過在此之前,我定會把你安排好的……等會兒我就讓人把你帶走,走之前我會交給你一個包裹。如果我隕落了,這包裹你不用拿出來,以后你就隱姓埋名,悄悄修煉吧。 如果我沒有隕落,等我打完這一仗后我也會閉關,這樣,短期內你我就沒法見面了,你把那個包裹拿出來,把里面幾份傳音簡交給我指定的人,他們會替我照顧你的。” 云朵張著嘴半天,慢慢的說:“不會有那么嚴重吧?” 金蟬仙姑點了點頭:“我這一閉關,最短兩三年出關,最長的話可能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幾十年后的事情誰知道怎樣?你如果不盡快引氣入體,等我出來的時候,你也許……”也許早已被別人吹干抹凈了。 金蟬伸手摸了摸云朵的腦袋,平靜的說:“我雖然收你為徒,但可惜以后沒有教導你的機會了,沒有師傅的日子,你要學會自己走路哦。” 金蟬這動作把云朵惹哭了。 他害怕孤獨,以前自己尋求的孤獨,只不過是為了求生存。如今金蟬仙姑這樣慈愛的吩咐他,令他不禁感覺到母親般的溫暖,他哭著躲進金蟬仙姑的懷里,聞著金蟬仙姑身上散發出來的清香味,含含糊糊的回應:“師傅,我會走好的,你一定要看著我哦。” ps:新書生存不易,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求點擊求收藏求推薦求擴散 拜托啦! ... 第五十三章 妖獸來了 第五十三章妖獸來了 金蟬仙姑一揮手,云朵的身子輕飄飄的穿過靜室的墻壁,耳中聽到金蟬的吩咐:“你去找碧溪,我已經跟他交待了,另外,青樹本有望拜在我的門下,這次我決定收他入門,有大事你去找他,他不會拒絕的。” 一旦出了靜室,隆隆的爆炸聲更是讓人耳朵發痛——在靜室里頭感覺不到地面的抖動,如今站在院子里,云朵感覺到了地面都在不斷波浪起伏著,而這,其實是土系法術施展時的狀況。 仰望天空,這時劫云剛剛的散去,但烏云還沒有走遠,雖然是白天,雖然還沒有到中午,整個天空卻陰沉沉的,仿佛已經到了傍晚。正是因為劫云的關系,無數妖獸為了躲避劫云的打擊,不顧一切的向外闖,想闖到劫云籠罩范圍之外,想闖到清靜之地。 這時,比天空還亮的是各種法術發出的光芒,這些法術施展之后,空氣都在抖動不停,這是因為空氣中的靈氣被抽干了,而形成的靈氣枯竭的現象。 至于聲響,那就更不用說了——城頭上的金丹修士施展的法術,達到每秒上百個,于是爆炸聲如同高速列車經過涵洞時一樣,呼呼呼的,密集而雜亂,轟鳴而狂暴。 云朵看過不少的戰爭大片,身臨其境的第一次感受到戰爭的味道,卻讓他有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而其中最不真實的是:風中沒有慘叫聲,院里沒有躺著的傷員,鼻中聞不到血腥味;院落里匆匆走動的仙人們,每個看起來依然是那么仙氣飄飄。 碧溪就站在靜室門口,等云朵沖楞神中回過神,他溫和的拱了拱手:“小師叔,金蟬師祖已經把你的事情交代我了,剛才,青霖師叔已經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你收拾一下,看看還有什么要帶走的,我們這就撤走。” 云朵在四處看了看,他這里幾乎沒有什么可以收拾的,曾經他騎回來的角馬,因為走的匆忙而遺留在黃家大院,知道小鎮已被封鎖,只準進不準出后,云朵干脆將角馬贈送給了黃氏家族,所以他現在需要帶走的是…… “我家親人都住在門房里,我能帶走他們嗎?”云朵天真的問。 碧溪猶豫了一下,回答:“這個時候,如果帶走一個普通人,至少需要兩位筑基修士,一個人保護一個人攜帶,你家人口也不少,這下子……” 碧溪稍作停頓,艱難的補充道:“這下子,我們要欠一份大人情了。” 云朵馬上再追加了一句:“帶走一個人,價格為五百下品靈石。碧溪師侄,我不會讓你白干的,你那里我也會送一份答謝,不過對外人……師侄,可不要說是我付錢的。” 碧溪眼睛一亮,滿口答應:“我懂,我懂,財不可露白。你沒什么能力,護不住自己的錢財,我會跟他們說,這錢是金蟬師祖出的……不過,五百下品靈石太多了,三百就夠了。” 云朵斷然的回答:“就五百,師侄,什么都沒有命值錢。” 碧溪笑了:“你這小孩,倒是把事情看的很清楚……好的,我這就去找人來商量,你快把自己家人給叫出來,叮囑一下他們,遇事千萬不要驚慌失措。” 這些對話是以隆隆爆炸聲為背景的,同樣的,云朵聽不到自己說出來的話,但碧溪跟他的交談卻沒有障礙,因為他聽到了云朵的話兒。 仙師府府邸的門房,防御程度并不高,屋里的人在已經聽到外面隆隆的爆炸聲,等云朵進門,發現云秦氏抱著兩個最小的孩子縮在角落里,渾身顫抖不停。云二丫沖到云朵的身邊,趴在云朵耳朵里大聲的喊道:“弟弟,發生了什么事情?” 云朵同樣趴在云霞的耳朵里大聲喊著:“妖獸攻城了,不過這是小型的獸潮,這波獸潮是由被劫云嚇壞的妖獸組成,但下一波獸潮就是有意識遷移的妖獸了。娘,我們要在兩撥獸潮的間隙里闖出去。這波獸潮門派還能應付的過去,下一波獸潮…… 娘,我師傅打算把我們撤到揭陰城,那里水靈氣豐富,方便我引氣入體……咱們走吧,你們別怕,有人會照應你們的。” 這番話剛一說完,爆炸聲突然的停頓。 陡然從隆隆的轟響中進入和平狀態,云朵的耳朵反而表現出極度不適應,一片靜寂中,對面的云霞張著嘴說了一些什么,他反而沒有聽清楚。 過了一陣子,這個時間也不久,也就是三五秒鐘的時間,云朵的耳朵漸漸恢復了正常,聽到了云霞最后的一句話:“……咱爹怎么辦?” 碧溪在門外高聲喊道:“小師叔,快出來,我們就要走了,別耽擱。” 云朵趕緊從儲物手鐲里取出一枚令牌,匆匆告訴云二丫一個地址:“二姐,大姐和三姐就住在這里,這塊令牌是出入的鑰匙,一旦我們在路上失散了,你就去城中這個地址,找大姐還有三姐。” 想了想,云朵又匆匆從自己的儲物腳鐲里取出一百塊下品靈石,吩咐道:“這筆錢你先拿著,大姐那里還應該有筆錢,你們先走,爹那里就交給我了。” 云霞將這一百塊下品靈石,裝入自己的儲物鐲里,牽起妹妹云妙的手,招呼云秦氏抱起弟弟云小根,大家跳出了門房。 門房外,青樹領著幾個人正在人口等待,見到云朵這一伙人出現,青樹隨即抖出一個蓮葉狀的東西。這葉狀東西看起來很青翠,仿佛剛從荷塘里摘下來的葉子。 蓮葉擲到空中,立刻變得越來越大,青樹嗖的一聲跳上了蓮葉,與此同時,斷金與金科的身影從院中不同方位竄了出來。斷金還能正常的跳上蓮葉,金科真君卻需要躺在軟兜里,被人抬上了蓮葉。 除了青樹之外,院子上還站了幾位筑基修士,兩個人為一組過來攙住云家人,碧溪也過來伸手饞住云朵,云朵趕緊搖了搖頭,輕輕的一拉碧溪的袖子,小聲說:“我們下一波走。” 青樹聽到了這話,站在蓮葉上,居高臨下的望了一眼云朵,但馬上毫不猶豫的催動著蓮葉,蓮葉仿佛如同一道綠光,快速的竄出小鎮。 與此同時,趙仙師府邸方向也升起數道光芒,這一些光芒無一例外的朝西方奔去,目標就是揭陰城。 碧溪一愣神間,這座小院又竄起數道光芒,這些光芒匯集成流星雨一樣的道道閃光,風馳電掣的飛向了揭陰城……眨眼間,整個院落里,筑基期修士只剩下了碧溪。 碧溪苦笑了一下:“小師叔,這下子我們想走都走不成了,青樹師叔要護送斷金師祖還有金科師祖,他不可能為了我們停留。你要早說你有事,我還可以多找幾位同伴。” 云朵咧嘴笑了:“碧溪叔叔,你忘了我是誰?我是云朵呀,從五歲起就生活在妖獸叢林的云朵。這座妖獸叢林困不住我的,我剛才不能走,是因為我爹還沒有帶上。” 碧溪納悶了:“怎么,你爹,怎么不跟你們在一起?” 云朵嘆了一口氣,回答:“沒辦法,我們分家出來,我爹還不適應新生活啊。” 碧溪剛才稱呼云朵,沒用“師叔”這個詞,所以云朵就用俗世的稱呼法稱呼對方為“叔叔”。說實話他極為不適應這個權勢社會,僅僅因為身份高于對方一點,他這個小孩子就可以稱呼對方為“師侄”,這讓他每次開口都極為不好意思——要知道碧溪可能已經百歲有余了。 云家大院的地窖里,經過很久的醞釀,云鉞終于提出了與云老大相同的建議,并且他的建議遠比云老大惡毒。 “爹,娘,你們說,如果三哥死了會怎么樣?”云鉞笑的很陰冷:“爹,娘,你們不知道吧,剛才旋天門發傳音簡了,傳音簡發出來的聲音凡俗人聽不到,但我這個練氣士卻能聽得到。 傳音簡上說:咱這個鎮子解除封鎖了,筑基期以下的外派修士,可以自由撤出這座鎮子,但如果愿意留在鎮子上,協助旋天門抵御獸潮,旋天門將在事后收他們為徒,以此作為獎勵。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傳音玉簡中說:容許筑基期以下的弟子,按自己的意愿決定是否撤離小鎮。這是不是意味著:只要云朵愿意,他會提前撤離小鎮?……爹,你說,如果三哥死了的話,他家要撤出小鎮,豈不正好多出一個名額?” 云鉞話中的惡毒,大家都聽懂了。 云太沖琢磨了一會兒,慢慢的搖了搖頭:“這事,不能慌,不要忙著下結論,云小九那孩子,心硬的很,這不,咱們叫他回來,他都不聽話。他爹在這里一整晚,小九問都不問……” 云小姑聽明白了爹的意思……當然,也許大家都聽明白了,只是裝作不明白而已,唯有云小姑憋不住了,直接把話說出來了。 “爹,你是不是想說,云小九那個賤種根本沒打算帶三哥走,他們一家人要出去尋自己的快活了,還想把三哥丟給我們,讓我們養活?哼,想的容易,爹……” 地窖門口傳來輕輕的叩擊聲,接著是云小九那涼薄的聲音響起:“里面的人都在吧,我知道我爹也在,七叔,你別動,千萬別動,我身邊有幾位筑基期的師侄,你要是敢動手,我就把這一座地窖,變成你們一家人的墳墓。” 云鉞的手已經挨上了云老三的身體,被云朵這一聲叫破之后,云鉞顯得很尷尬,他訕訕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只聽云小九的聲音又從上面傳來:“七叔,我有兩個好消息要告訴于你,當然,也可能是三個好消息……” 第五十四章 放著我來比較好 第五十四章放著我來比較好 這是云朵五年來第一次走進云家大院,當然,這也可能是云朵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走進云家大院,因為五歲之前,孩子是沒有記憶的,或者記憶不深刻。√∟ 進到這座院子,云朵的心情是百味陳雜,但現在云朵顧不上感慨,他只能繼續用冰冷的語氣恐嚇:“……七叔,你想知道我帶來的消息嗎?信息決定判斷,這個消息可以讓你做出正確決定。 咳咳,第一,這一座揭陽小鎮歸屬旋天門了;第二,趙仙師馬上要筑基,筑基后他就會離開這一座鎮子;第三,趙仙師走后,小鎮上留下的唯一練氣士就是七叔你了……七叔,恭喜你,你有可能成為這個小鎮的守護官,然后永生永世呆在這座小鎮上……” 故意停頓了一下,云朵冷笑著補充:“七叔,我的話你聽到了嗎?當不當著一個守護官不由你決定,不好意思,這里面我有一點決定權,所以,七叔,別鬧,千萬別讓我發火。” 站在云朵身邊的碧溪張了張嘴,正想問云朵怎么知道小鎮要換守護官,但轉念一想,他明白了這是云朵的誑語,隨后他閉上了嘴不說話,只站在云朵身邊做雕像狀。 云鉞腦海里快速轉動著,做小鎮守護官確實威風,整個小鎮上,所有人的生命掌握在手生殺予奪的,但這樣一來,他這一輩子就是凡俗人的一輩子,生命只有短短的百年,根本不可能更進一步。 打定了主意,不用爹娘吩咐,云鉞趕緊堆起笑臉,他的袍袖往上面一揮,地窖口豁然打開了。 云朵身邊的碧溪,伸手在空中一抓,這一抓他已經使用了控物訣,云老三的身體從地窖角落里飄起,而后飄出了地道口。 云朵在自己的儲物鐲子里翻了一翻,翻出他在書店買的,那本價值二十塊下品靈石的入門級修仙圖書,這本科普圖書里有通用引氣訣,以及練氣境修煉訣竅——基本上是用來唬外行的。 云朵從地窖口丟下這本書去,而后冷冷補充:“七叔,這是一本煉氣期修煉典籍,看在你那么配合的份上,我把這本書送你了。至于你能不能擔任小鎮守護,這事我袖手旁觀,既不建議也不阻止,你自求多福吧。” 地窖口重新蓋上了,地窖內的人面面相覷,隔了一會兒,云老二充滿遺憾的語氣輕輕說:“三哥一家人就這樣走了?下次再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 這話兒云鉞不敢答應,他擔心筑基修士還沒有離開。 等過了很久很久,等到寨墻上再度響起了交戰的聲響,云鉞從袖子里面掏出了這一張靈符,戀戀不舍的將這一張靈符粘在地窖口。 這是一張低階防御符,可以隔絕部分聲響,以及提供低階保護。 重新落地后,云鉞壓低了嗓門,悄悄說:“三哥一家走不走那還不一定,鎮上這么亂,外面打得這么狠,誰知道旋天門能不能抽出人手護送。 不過,我估計小九肯定撤離了,旋天門只要撤走人手,小九沒什么戰斗力,一定會被提前撤走的……爹,如果小九離開鎮子,他家里人留下了,那三哥豈不更好說話。 到時候你可要跟三哥說說,讓小九去跟旋天門的元嬰師祖說一下,拜入旋天門這件事,還是放著我來比較好。” 對這個建議讓云太沖想了許久,說實話,云太沖只是偏心眼加生性涼薄,但他該有的常識還是有的,畢竟他多活了幾十年,人情世故他也懂,只不過經常因為偏心眼,而故意裝蠻橫而已。 小兒子云鉞說要頂替小九去旋天門,這事不靠譜——你說讓元嬰大修士換徒弟,元嬰修士就換,你以為你是誰? 再說,爐鼎這東西就是消耗品,鉞兒剛才也說小九做爐鼎必定活不長……這種事也去爭,便是爭到手又能如何? 真以為可以仗著元嬰師傅的勢橫行門中,最后讓元嬰師傅不拿你當爐鼎使用,反而與爐鼎你伉儷情深、比翼雙飛?哈哈,別以為天底下就你聰明,人元嬰大能的聰明勁,我云太沖都無法想象。 可是云太沖不忍指責幼子,最終,在幼子期待的目光下,云太沖勉強說:“好吧,如果按鉞兒的預料,老三一家只有小九離開,那我就讓老三跟小九說,讓小九把這個名額讓給你。” 人旋天門要帶著小九撤離,還不是直接撤往山門所在。小九人都進了山門,他爹云老三還能想見就見?到時候云老三說不動他家小九,那就是老三的責任,而他云太沖,終究是個疼愛鉞兒的好父親。 小鎮寨墻上的戰斗重新激烈了起來,這次受攻擊的是西南寨墻,碧溪領著云朵到了西門,恰好被堵在了鎮子里,剛好云朵一副想走不能走的樣子,碧溪想了想,領著云朵重新回到旋天門所在的仙師府邸。 把云老三送進了府邸的門房里,在劇烈的爆破聲音中,碧溪拿出一顆補氣丹遞給了云朵:“這是一顆煉氣期使用的補氣丹,我已經用不上了,但對于凡人來說,這卻是強身益體延年益壽的良藥。 你的父親現在昏迷未形,咱們這遭是走不成了,給你的父親喂下這粒藥,讓他好好養養身子……” 云老三的情況遠比想象的要嚴重,動手毆打云老三的人當中,還有云鉞這個練氣士,因此,一粒藥下去云老三的呼吸雖然平穩了,但他依然是沒有蘇醒。 寨墻上的戰斗稍稍緩和了一下,但即便是這樣,戰斗還在繼續,只不過這一會兒,仙人們似乎壓制了妖獸,使得寨墻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受到攻擊,小鎮的地面因此不再顫抖,空氣中不再有那種近在咫尺的爆炸聲。 青霖帶著人返回了府邸,看到云朵還在府中,他皺了一下眉毛,問到:“你怎么還沒有走?” 碧溪滿臉尷尬的搶先回答道:“他父親,咳,被家里人打傷了,現在昏迷未醒。” 青霖點了點頭,表示了解。不過,凡人之間的爭斗與糾紛,青霖并沒有參與的意思,他快速地下令:“你帶青枟走,至于他的父親,我會通知小鎮的守護官,讓他派一個凡人過來照顧。 你趕快走,從南門出去,然后繞道到西門官道。金滕師叔剛才觀察過,馬上就會有大波妖獸過來攻擊,它們在西北的方位,距此地不過一百二十余里。” 碧溪毫不猶豫,他一伸手提起了云朵,把云朵抱在了懷中,身影再一閃,已經從小鎮的南門進入了森林。 環小鎮十里是安全區,碧溪在安全區里,繞開了疏林,奔到揭陽河邊,他身子一縱,直接飛過了不寬的揭陽河。等他雙腳再度落地,他已經抱著云朵來到了鎮西安全區邊緣。 在這一個位置,已經可以看到大波的妖獸正在沖擊西墻。 云朵這是頭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置身于戰爭場面,他看到幾頭牛一樣的妖獸,正在低頭咆哮著,前蹄狠狠的踏在了地面上,隨著它們的蹄子落地,一道蜿蜒的土龍快速從地面隆起兇猛地撞向寨墻。 寨墻上的金丹期修士隨手發出一道霹靂,天空中出現了一道閃電,狠狠的劈在土龍的頭部,直接將土龍扼殺在距離寨墻五百米的地方。與此同時,寨墻上另一位金丹期修士一揮手,三柄飛劍劃破虛空,電光火石般的奔向了那三頭牛形怪獸。 見到飛劍襲來,妖獸群里,不斷有低階妖獸躍起,用各種法術,甚至用身軀來阻擋飛劍的攻擊,片刻間,空中飛舞著殘肢斷臂,血液像霧一般漫空漂浮,整個世界都是血腥味。在這濃郁的血腥氣中,還有火系法術形成的燒烤味,土系法術形成的泥土味,以及木系法術弄出來的青草的芬芳…… 果然水靈根是最弱攻擊力,寨墻上的金丹修士,無論防守還是攻擊,都不曾使用水系法術。 地面上,除了三頭牛形怪物之外,還有一些狼形妖獸、貓形虎獸,豹子一類的妖獸,這些妖獸品級低,它們攻擊的方法五花八門,有的口吐鋒刃,有的噴出寒冰,還有的連續吐出火球……不過這些妖獸明顯攻擊力較弱,它們發出的法術,基本都被寨墻上的金丹修士攔截下來。 戰斗不僅僅發生在地面之上,天空中,至少有三頭高階飛禽帶領著成千上萬的禽鳥前仆后繼,不計生死的撲向了寨墻。飛禽的攻擊是全方位的,它們從東南西北,各個方向企圖攻入小鎮內。 因為飛禽的數量很多,有一些攔住不住的飛禽已經撲到了寨墻上,但每當它們的身軀,沖入寨墻范圍,寨墻仿佛是水做的一樣,波光蕩漾了一下,一道銀色的電光亮起來,空中撲擊飛禽會立即被電光擊落…… 這幅戰爭場面,僅僅是仙人眼中的小級別的沖突,然而看到成千上萬頭的野獸怒吼著,不計生死,不顧流血的沖擊著仙人的防護線,云朵還是忍不住目眩神迷,驚心動魄。 碧溪沒有讓云朵觀看多久,趁著妖獸們在全力攻擊寨墻,他一揮手,使出一張隱身符,而后帶著云朵悄悄繞過妖獸陣線,從側面進入森林中。 沒走幾步路,云朵馬上向碧喜要求:“叔叔,把我放下來。” 碧溪皺了皺眉頭:“小師叔,別鬧,我已經聽到不遠處妖獸跑動的聲音,現在妖獸還不斷向這里聚集,咱們要悄悄的繞過它們,千萬不能驚動這些妖獸。” 云朵悄聲提醒:“叔叔,你忘了,我獨自在森林里生活了五年?” 第五十五章 不友好的“路遇” 第五十五章不友好的“路遇” 碧溪愣了一下神,他的手一松,云朵從他的懷中跳了下來,手里已經閃電般出現兩張符箓,他把一張符箓貼在碧溪身上,另一張符箓用在自己的身上。☆→ 這兩張符箓剛剛啟動,林中一陣樹枝響動,一頭形似猞猁般的野獸,領著二三十個同伴從林子里竄了出來,它們幾乎緊貼著碧溪的身影,躍過這兩人所在的位置,而后頭也不回的,奔向了揭陽鎮西門寨墻。 等到妖獸沖過碧溪后,碧溪這才嚅囁著,把他剛才想說的話說了出來,不過因為這話已經沒有什么意義了,所以碧溪說的軟弱無力。 “隱身符下,是不能使用其他靈符的……”,說完這句話,碧溪這才反應過來,馬上又問:“師叔,你剛才使用的是什么靈符?” 問完這一句話,碧溪的腳下沒有停頓,他牽著云朵的手,三兩步的跳過剛才那一頭猞猁竄出來的樹叢,而后快速的躍過另一顆大樹……前方不遠就是揭陽鎮通向揭陰城的官道了,碧溪覺得上了官道,自己可以悄悄地松口氣了。 云朵語氣猶豫的回答,他的語氣也很軟弱,仿佛對答案不那么自信:“這,應該是同隱身符效果差不多的一種靈符,它遮蔽的不是光線,是氣味。” 碧溪在快速奔跑中回應:“啊,如果是這種效果的靈符,合并隱身符使用,對野獸就很有針對性。隱身符唯一的一個缺陷是,它對氣味的遮擋效果比較差…… 曾經有人用隱身符去偷竊,結果被某個大戶人家養的狗給發現了,據說,那個使用隱身符的小偷被幾頭獵狗圍著撕咬,直到身體被吃干抹靜,隱身符的效果還沒有過去。 據說,獵狗的主人一直很納悶,覺得自家獵狗瘋了嗎,怎么圍成一堆,對著空蕩蕩的地方咬個不停……” 云朵很配合的問道:“后來呢?” 碧溪補充道:“后來隱身符失效了,獵狗的主人才看到地面上殘留的血跡,以及剩下的骨頭……嘖嘖嘖,那個慘啊!什么叫死無全尸,這位小偷就是死無全尸啊。” 眼看快要到官道附近了,突然之間,從林子里又躥出一頭妖獸來。 這一頭妖獸體型不大,個頭跟家養的狗差不多大,可是形狀卻很奇怪,它有一個豬鼻子,但滿嘴犬牙,爪子類似于老虎爪,走起路來像貓一樣柔軟無聲,渾身的毛皮是灰色與黑色交織。毛皮很油亮,快速的竄動中,野獸身上的灰色黑色條紋變幻交叉,很是誘人催眠。若是盯著它看一段時間,總感到眼前一片眼花繚亂的昏暗。 這一頭豬臉妖獸竄上了官道,它在官道上稍稍停頓了一下,身子直了起來,左右觀察了片刻。也就在這時,從這頭怪獸身后,林子里紛紛竄出幾頭低階妖獸。 這伙妖獸比較混雜,有蜥蜴形狀的妖獸,也有野豬形狀的妖獸,還有獾形的妖獸,這些妖獸,蹲在官道旁邊,順服的待在豬臉妖獸的身后,似乎在等待豬臉妖獸做決定。 豬臉妖獸一出現,碧溪的前進腳步就停頓了下來,云朵沒有看到碧溪的嘴唇在蠕動,但碧溪的聲音卻傳入到了腦海中:“天哪,豬臉貓獾,五階妖獸金丹中期的實力,這下子我們要完了……但愿你的符箓有效果。” 云朵的符箓很有效果,豬臉貓獾伸著鼻子在空氣中嗅了一下,突然涌身一個縱跳,撲入了林子中,它竄動的方向恰是揭陽鎮西寨墻,可是好死不死的,它正沖著碧溪云朵所在的方向撲了過來,于是,碧溪幾乎是下意識的將手中的寶劍刺了過去。 結果很悲催,那頭豬臉貓獾緊擦著碧溪掠過,然后用自己的鼻孔撞向了碧溪刺出的劍。 等到劍從豬臉貓獾的鼻孔刺入,碧溪才知道豬臉貓獾完全沒有發現他們。因此自始至終豬臉貓獾沒有反擊的動作,它仿佛完全沒有預料到碧溪的攻擊,以至于栽倒在地猶覺得納悶之極。 這里,怎么會埋伏著幾個兇人?好沒天理啊! 如此輕易的解決掉一頭金丹妖獸,讓碧溪一時愣住了,但豬臉貓獾噴出來的鮮血,使得兩人的隱身符失效了,于是,等豬臉貓獾倒斃的同時,兩個被鮮血染紅的身影從虛無中顯露了出來,而那個高個子成年人,還在夢囈般喃喃自語:“我殺了金丹期妖獸,你看到了嗎?我竟然殺了一頭金丹中期的五階妖獸。” 云朵的動作很快,他的手一碰豬臉貓獾,豬臉貓獾的尸體立刻被他收進了儲物腳鐲里,緊接著,云朵再度甩出一張符箓,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陡然一空。 氣味的突然變化,讓碧溪愣住了,也使他從夢囈中清醒,轉頭看見追隨貓臉豬獾的那一群野獸,各個都很迷茫的樣子,它們不斷地看看地上遺留的貓臉豬獾的血,而后伸著鼻子使勁的嗅著,東張西望的尋找著他們的首領,似乎,對眼前的情形完全想不通。 碧溪畢竟是筑基期的修士,他揮劍殺向了這群低階妖獸,而碧溪的身子一動,云朵也動了,他的動作雖然是凡人的動作,可是一點也不慢,他一翻手,龍血樹枝做成的木槍被他拿在了左手中,與此同時,他的右手拼命的向外投擲符箓。 無數消除氣味的符箓,不要錢一樣的投擲出去,掩蓋了屠殺造成的血腥氣。 碧溪沖出去的時候,顧不得與云朵打招呼。等到他連殺了三頭妖獸,眼角瞥見云朵拄著木槍蹲了下來,而妖獸們似乎沒有攻擊云朵的意向,這讓碧溪稍稍放下了心來。 但他不敢回身與云朵打招呼,一是他在緊張的戰斗中無法分神,二是他擔心被妖獸發覺他對云朵的關切,沒準對方會用圍魏救趙的招數,轉而去攻擊云朵。 云朵蹲下身來,是為了研究剛才失效的那張隱身符,這張符箓上繪制的圖案已經黯淡無光,但因為剛剛才失效,上面的圖案還殘留著符箓的筆畫。 獸血是現成的——貓臉豬獾的鮮血噴了云朵一頭一臉。 獸皮也是現成的——云朵這次回鎮子上,又有很多人托他私下里販售小鎮的特產,他現在腳鐲里裝了四五十余張獸皮。 緊急情況下,他也不在意節省了,直接拿出一段一階寒冰蛇蛇皮,用匕首切成了幾段,沾著身上的獸血,開始繪制隱身符。 碧溪還在全力戰斗。 這伙妖獸里,有幾頭妖獸是三階妖獸,相當于人類筑基期實力,他一個人應付這幾頭妖獸的攻擊,應付的很吃力。 一頭三階獠牙豬低著頭,兇狠的向著碧溪撞來,獠牙上閃動著微藍的火苗,妖獸的火球術似乎一觸即發。 與此同時,一頭貓形妖獸躍到了半空中,伸著爪子向碧溪臉上揮去,爪子間已經發出了五六道風刃。 這還不算完。一頭狼獾正蹲在碧溪左手旁,躍躍欲試的,一旦他稍稍露出空隙,這一頭狼獾會立即撲過來,而在碧溪右手,一頭陰險的蛇形妖獸已經爬上了樹枝,隨時等待碧溪跳起來,自己湊到蛇嘴上,讓蛇形妖獸咬上一口。 碧溪左手丟出來幾張符箓,對那一頭狼獾進行騷擾性攻擊,右手拿著劍揮舞了一下,準備擊殺撲在半空中的貓形妖獸,他抬起左腳,準備硬踢那一頭撲過來的獠牙豬,與此同時,他在劍尖上還凝結了一個火系法術,準備在攻擊那頭貓形妖獸后,用火焰術攻擊樹上的蛇形妖獸…… 就在這時候,碧溪聽到云朵,扯著嗓子喊:“左退三步。” 戰斗場面很激烈,金刃的破風聲,野獸的嚎叫聲,法術發出來的空氣的震動聲,掩蓋了凡人微弱的嗓音,但因為碧溪時刻注意著云朵的動靜,他還是聽到了云朵的呼喊聲,于是他不顧一切的向左邊連跳三步。 左邊啥也沒有,很明顯,云朵這話喊晚了。不過對于常人來說這也可以理解,仙人之間的戰斗動作很快,有可能云朵剛張嘴,時機已經稍瞬即逝。 這次,碧溪躲過了獠牙豬的正面沖擊,卻不免撞向了左手埋伏的狼獾。 狼獾撲了過來,碧溪毫不猶豫的直退三五步,眼角瞥見獠牙豬轟隆隆的,用直線狀態繼續向前撞去,而那一頭貓形妖獸爪子已經揮過了它自己身體,因為這一爪的揮空,貓形妖獸開始從空中掉落。 碧溪悄悄的松了一口氣,他將凝結在劍尖的火系法術發射出去,攔下了狼獾的攻擊。緊接著,他耳朵聽到空氣震動的聲音,知道那條盤在樹枝上的蛇獸,從樹枝上跳了起來,蛇身伸展開來,蛇頭咬向了他的脖子。 于是碧溪寶劍一兜轉,劍尖刺向了蛇嘴。 寶劍與蛇嘴發生了劇烈碰撞;狼獾肚子上挨了一擊火焰法術,身子從半空中墜落;貓形妖獸四只腳落地,而后在地上打了一個滾;而獠牙豬,隆隆的腳步沒有停頓,直線向前奔去。 突然之間,碧溪的腦海一閃念,他想起了身后的云朵——獠牙豬撲向的方位,不會是身后的云朵吧? 碧溪連退幾步,他身子半側過去才看清了獠牙豬的動作,只見獠牙豬筆直的向前奔去,突然之間,空氣中光線跳動了一下,而后如一個肥皂泡破了一樣,一聲淡淡的啵聲響過,地面上露出一截枯枝。 這還不算完,獠牙豬繼續勇往直前的向前撞去,地面上,類似的光線跳動連續了四五次,每次光線閃動都有一只樹枝出現……碧溪一眼掃過就認出來了,獠牙豬剛才撞破的東西是金剛符——低階金剛符。 第五十六章 熟練吭妖的……小屁孩 第五十六章熟練吭妖的……小屁孩 獠牙豬是一種牛脾氣的野獸,連續撞到東西反而激發了它的兇性,低階金剛符不足以讓阻止它的腳步,只是稍稍減慢了它的沖擊速度,但獠牙豬的牛脾氣已經發,犯擰的它忘了對陣的碧溪,只義無反顧的沖向……正前方。¤ 第五道光線跳動了一下,又是一道金剛符被獠牙豬撞破,獠牙豬身子頓了一下,低頭狠狠向前沖——不足一秒的時間后,獠牙豬突然發出一聲長嘶,咽喉處鮮血噴涌,噴出的鮮血逐漸在空中畫出一桿長槍——血淋淋的長槍,連槍桿都是紅色。 這是……好吧,這桿槍必定是貼了隱身符的,是獠牙豬的鮮血將它澆灌,以至于隱身符失效。 這桿長槍是斜支在地面上的,隨著獠牙豬的鮮血噴涌,支住槍桿的三腳架也出現了——那是用三根枯枝簡單捆扎的三腳架,它支住了槍身一頭,使得槍頭微微揚起,而槍桿的尾部,則支在一顆大樹下,大樹的樹身撐住了獠牙豬的沖擊力。 可氣的是,支住槍桿的那顆大樹也是用獠牙豬的鮮血繪制出來的,之前,獠牙豬眼前明明是空空蕩蕩,明明是筆直一條朝天大路,哪里有巨樹,哪里有……樹下咬著小指頭、露出一臉陰險得意得逞笑容的小屁孩? 木槍戳進獠牙豬的嗓子眼,獠牙豬只慘叫了一聲,四蹄抽動了三兩下,立刻歪倒在地,而此時,碧溪已經看清楚了,在獠牙豬沖過的地面上連續丟棄著數段外形古怪的枯枝,枯枝由兩段蛇皮包裹著。蛇皮的形狀很古怪,大小規格極其不一致……碧溪一時之間,沒把蛇皮往符箓方向上想,因為那蛇皮也不是制作符箓的規格呀。 這時候,另外幾頭妖獸仿佛被這一變故給嚇蒙了……連碧溪的腦海里也有點發蒙,怎么身后空空蕩蕩的呢,云朵在哪里?他又藏到哪里去? 云朵的聲音又從左側傳來,他的身音雖然小,可是在幾頭妖獸聽來,這聲音一點掩飾不住他的位置。 云朵在說:“叔叔,后退,把它們引過來。” 話音剛落,狼獾直接沖云朵的位置撲了過去。可是撲到空中,狼獾才想起獠牙豬的慘狀,它的腦袋轉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思考一下自己的對策,猛然之間,它覺得自己仿佛重重撞上了一堵墻上…… 狼獾撞上的不是一堵墻,而是一棵樹。 僅僅撞上樹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這棵樹上埋下了六七張火系符箓,狼獾的身體剛貼到大樹上,整個樹干上如同連珠炮一樣,爆響了幾朵火焰。 狼獾躲避不及,被這一些低階火球符炸的身體亂跳,原本準備發出的法術憋在了口中,靈氣反噬之下,狼獾滿嘴含了一口老血。 四肢無力的狼獾,身體順著樹干往下溜,這時候,醒過味來的碧溪已經竄到了樹下,他舉劍刺向了狼獾的菊花,狼獾連躲避的力氣都沒有了,任由這柄劍從菊花貫入自己的體內……它幾乎是用自己身體的重量,讓那柄寶劍貫穿了自己的菊花。 碧溪甩掉了劍尖上的狼獾尸體,他左手發出了一個法術,去攻擊貓形妖獸,自身揮劍撲向了那一頭蛇。貓形妖獸連跳了幾步,避開了碧溪的法術,看著碧溪跟著那一條蛇纏斗在了一起,它的身影一竄,竄向了云朵剛才發出聲音的位置。 就不信你一個凡人,腿腳能快到哪里去,我一個三級妖獸還治不死你?一個**凡胎——看我的法術! 貓形妖獸的身體在空中滑行的時候,腦海中遲鈍的想到獠牙豬的慘狀,它后知后覺的猜到了這次攻擊,效果可能不會太好——可是它猜到了開頭,卻沒有猜到結尾。 虛空中,仿佛有什么藤蔓纏住了貓形妖獸的身體,貓妖身體扭了扭,掙脫了空中的藤蔓。果然,隨著它的掙開,虛空中的藤蔓呈現出具體的形態,這些藤蔓是一張木系符箓形成的,低階木系捆縛術破碎,斷裂的、帶毒刺的藤蔓,紛紛從空中墜下來,同時墜落的,還有一張殘破的符箓。 正在與大蛇激斗的碧溪,忽然福至心靈,他已經想通了,包裹枯枝的兩塊蛇皮就是兩張符箓,一張是隱身符,一張是低階金剛符。是妖獸的鮮血,使得隱身符失效。 貓妖身體被藤蔓糾纏在空中稍一停頓,低階符箓雖然對貓妖無效,可是它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在空中停頓了一下。 剛好碧溪從蛇嘴前抽身而退,他閃跳到貓形妖獸的身邊,一擊狠狠的法術擊中貓妖的肚腹,將貓妖的身體打得在空中跳了起來。 這時候,那條大蛇重新盤起了身體,準備蓄勢攻擊——因為蛇身后撤蓄勢,碧溪有足夠的時間再給貓形妖獸來上一擊——他手中的寶劍一劃,那頭貓形妖獸立即開膛破肚。 只剩下一條筑基期的蛇了。 這條稍有智慧的大蛇,被嚇得心驚肉跳,它不敢四處游走,生怕無意間再給撞上什么陷阱,它的身子不能游動,只能接受碧溪單方面的痛毆……沒一會兒的功夫,碧溪屠殺了這條蛇。 剩下的煉氣期的妖獸,在筑基期的碧溪面前脆弱的如同一根稻草,碧溪只花了一盅茶的功夫,將這一伙妖獸給屠殺殆盡。 這一場鏖戰下來,碧溪只感覺到,心情格外的暢爽……但是他們也不敢在原地多逗留。 把最后一頭妖獸的尸體再收起來,云朵又在血泊上投擲了幾顆掩蓋氣味的靈符,碧溪已經等不及的,拉著云朵順著官道奔跑。 等奔跑了一段距離,快接近森林邊緣了,這個地方已經不用擔心飛禽類的妖獸攻擊,碧溪趕緊擲出飛行法寶,帶著云朵快速飛往揭陰城。 進入揭陰城里,碧溪放慢了腳步,他收起了飛行法寶,兩人開始繞望月湖步行。 碧溪回味著剛才的那一場戰斗,總覺得有點難以置信不可思議,他竟然斬殺了一頭相當于人類金丹中期的妖獸,而且一戰,他總共殺了八頭相當于人類筑基期的二三階妖獸。 這是何等輝煌的戰績,說出去,估計師兄師弟們都不肯相信。 當然,碧溪自動忽略了云朵在其中所起的作用,這是一向的習慣使然……一個凡人,在這樣的戰斗中使上了力氣,說出去誰會信? “五階大妖獸,它的妖丹至少可以賣到五百中品靈石,至于筑基期妖獸,它們的妖丹雖然不那么值錢,但搜羅一下,兩三萬塊下品靈石總算是有的。而我這趟孤身闖蕩森林,更是一場值得炫耀的經歷。” 眼見得前方的府邸出現旋天門的標志,碧溪悄悄一拉云朵的手,詢問:“那幾頭妖獸的尸體你都收好了嗎?現在給我……嗯,那些一階妖獸的尸體全歸你,二階妖獸的尸體,你留下一頭,其余的全歸我,這沒有問題吧?” 云朵揚起笑臉,張開沒有門牙的嘴,露出了殘存的三粒牙齒,笑的萌萌的:“碧溪師侄,你很缺錢嗎?” 碧溪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反問:“有問題嗎?” 云朵順勢回答:“整個森林發生了小獸潮,在這一種情況之下,妖獸材料反而不值錢了,沒辦法,突然加大了供應量,貨物價格自然要往下走。” “所以……” “所以,現在還不是出售妖獸尸體的好時機。碧溪師侄,我建議你先不要著急的出售,這東西在揭陰城也賣不出什么價,還不如等回了旋天門再說。” 碧溪想了想,附和道:“你說的很有道理耶……這樣吧,再給你一頭三階妖獸的尸體,你我的帳就全清了。” 云朵答應的很爽快:“好的,從此咱們誰也不欠誰的了。” 一階妖獸不值錢,哪怕使用凡人之力,只要人多力量大,采取一些針對性措施,偶爾凡人也能夠捕獲一些一階妖獸。 二階妖獸價值要比一階妖獸稍稍高一點,而三階妖獸嘛……剛才,云朵坑害的的獠牙豬就是個三階妖獸。貓形妖獸也是三階的,飛蛇也是三階的,還要加上狼獾…… 這就是說,云朵至少對某一頭三階妖獸擁有分享權。 至于那頭五階豬臉貓獾,它的死也與云朵有很大的關系,只是……碧溪舍不得承認而已。 所以綜合算下來,一階妖獸的尸體全歸云朵,再給云朵一頭二階、一頭三階妖獸尸體,這事碧溪還是占便宜的。用這個大便宜抵消了自己該得的酬勞,碧溪也還是占便宜的一方。 既然要分贓,當街分贓似乎不合適。云朵建議他們兩個人干脆,先去找姐姐,到姐姐租住的房子分贓,那里有足夠的空間,方便大家對妖獸的尸體進行后期處理。 云秦氏果然已經找到了這座小院子,這時候,距離小院租約到期,大約還有三周的時間,因為小院的出入令牌只有一塊,所以云秦氏進入小院后,等于被囚禁在小院里。 但即使是這樣,云秦氏也很快樂,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快樂,因為到了這里,再沒有人呵斥她,也不會有人要求她必須做什么,必須不做什么,再沒有人讓她餓肚子干活兒。 民以食為天,能吃飽,在云秦氏看來就很滿足了。 第五十七章 流月仙姑的退縮 第五十七章流月仙姑的退縮 精神上的徹底解放,讓云秦氏的臉上多了些以前看不到的笑容,她現在知道大聲的說話了,當云朵進門的時候,云秦氏正在大聲喊,招呼孩子們過來吃飯。↖ 云彩云錦這一段時間也等于是囚禁在小院子里,不過她們同樣很快樂,她們快樂的“印刷”著符箓。云朵留下了足夠多的食物,使得她們甚至有空琢磨制作點心,制作著零食什么的。 云朵進院后發現,大姐,三姐已經胖了,兩眼不在是一個大窟窿,臉上變得有肉了,以前那種皮包骷髏的感覺,已經不存在了。 云秦氏招呼孩子們吃飯的功夫里,大姐還有三姐,正在展示流月仙姑送給她們的首飾,二姐云霞與小妹云妙,正在歡喜不盡的挑揀著,臉上洋溢著從來沒有見過的幸福感。 見到云朵的出現,云秦氏瑟縮的了一下,因為她看到云朵身后尾隨著的碧溪。云家的幾個姐妹立刻將聲音放低,大姐使了一個眼色問云朵,云朵回了一個眼色,示意姐妹們回避,于是,云大姐立刻招呼姐妹們躲入了房間。 妖獸的尸體被一個個取出來,擺滿了整個院子里。盤點下來,一階妖獸的尸體大約有上百個,這一些小型的鼠類獾類妖獸,基本上是被筑基期修士碧溪給秒殺的,因此獸皮都很完整。 另外,二階妖獸的尸體約有三十余頭,三階妖獸有八頭,還有一個五階大妖獸的尸體。 通常妖獸的尸體都很堅硬,大多數的情況下,凡俗人用普通的武器,無法切割這些妖獸。碧溪正好要處理尸體,所以順手幫云朵將那些低階妖獸的尸體處理了一下。 獸皮被剝離了下來,有用的獸爪,獸頭,獸角等等被單獨分割,至于獸肉,哪怕是五階大妖獸,它的獸肉也基本上沒什么大的用處,所以碧溪一次性都丟給了云朵…… 一階妖獸身上沒有妖丹,僅僅獸皮有一點用處,二階妖獸身上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產生妖丹,但云朵的運氣不好,他分到的那一頭二階妖獸身上沒找到妖丹。而那一頭三階妖獸,是必然存在妖丹的。 不過,三階妖獸的妖丹,大約也就是千把塊下品靈石而已,有了符箓“印刷機”的云朵,已經不在乎這一點小錢了。 碧溪分割完妖獸尸體,準備招呼著云朵一起離開,云朵卻指了指著一座院落,板著臉來說:“師侄,反正如今事情也不緊急,我剛好要在這里照看一下家里人,不如等明日一早,我自己去找你們,可否?” 這一路上,云朵與碧溪之間的稱呼是時常變動的,碧溪已經發現了,如果云朵想跟他商量事,那么云朵會用“叔叔”這個稱呼來招呼他,但如果事情沒有商量的余地,云朵會純粹的用輩分來壓迫他。 碧溪對云朵的心理也很微妙。 按說這樣一個普通的凡俗人,螻蟻一樣的存在,是不會讓碧溪放在眼中的,可是對方是單一的水靈根。單一靈根這個東西,在修仙界被稱之為“天靈根”,這樣的人物,將來的成就必然會超越碧溪。本著燒冷灶的心理,碧溪自然不敢怠慢。 可偏偏對方又是單一水靈根,而這種靈根,是所有單一靈根中最卑微的存在。因為這類靈根即使成就再高,也依然是派中長老的“消耗品”,因為攻擊力薄弱,這類人平常也是養在門派中,等養肥了再進行宰殺。 因此碧溪心中有種隱隱的驕傲感,覺得自己雖然是雙靈根,但至少在靈根上他可以俯視云朵……但碧溪又不敢把這一種俯視的態度擺在明處,因為不管怎么卑微,對方身后隱藏著派中元嬰大佬。 即使云朵身上沒有絲毫的靈氣,但如果不給云朵的面子,那就是不給他身后的元嬰大佬的面子,元嬰大佬如果出手,他這么一個小小的筑基期的修士,在元嬰期面前連一盤菜都算不上 碧溪就是心中交雜著這種互相矛盾的心理,在忽高忽低中游蕩著……但不管怎么說,一旦云朵板起臉來,對方說的話,碧溪不敢違背。 “那么好,師侄這就回去,向派中的長老稟報師叔的消息,師叔還有什么吩咐嗎?……那么碧溪就告退了。” 院子中重新恢復了平靜,云二姐云霞首先從屋里探出頭來,看到云朵已取出自己的便攜式爐灶,在院子里支起了大鍋,似乎是準備鞣制皮革,她趕緊招呼大姐還有三妹出來幫忙。 “你走之后,流月仙姑來過一次,不過看情形,流月仙姑似乎很狼狽,她的頭發燒焦了幾縷,身上隱隱的有血腥味……”云大姐云彩,輕聲介紹著這一段時間的情況。 云三姐云錦補充:“流月師姑拿走了我們這段時間制作出來的符箓,大大小小,有一萬多張,昨晚流月師姑送回來一萬塊下品靈石,還讓我們多制作一點,說她馬上就要重新進入了妖獸叢林……” 正說著,院中光線一跳,流月仙姑的身影出現在院落中,她看了看正在攪動獸皮的云朵,語調中無喜無悲:“你回來了?” 云朵趕緊將攪動獸皮的木棍遞給了云彩,自己上前迎接流月仙姑:“仙姑,你怎么這樣了?” 流月仙姑的情況看起來確實不好,她的護身法衣已經有一些破損,身上的氣息看起來很不穩定,她沒有梳洗打扮,連頭發都是草草用一根發髻別上。 不過,流月仙姑對自己的情況并沒有過多的解釋,她馬上直入主題:“揭陽小鎮上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旋天門強勢入主揭陰城,凌霄門不得不退避,據說方寸山已經跟旋天門沖突了起來,但不管誰勝誰負,你都不能是我黃金山的人了。” 云朵沉默了片刻,問:“仙姑,如果我說讓你帶我走,你會怎么說?” 流月仙姑想了想,回答:“我不敢。” 云朵沒有話了。 停了片刻,流月仙姑神情哀傷的說:“沒辦法,這就是強權。我黃金山門的人,在妖獸森林里遭到了突襲,我派筑基期修士損失了六成,金丹期修士損失了三成。同為黃金山門的靈云洞、天星宗、青靈門、天符門都不好過,他們也有人員損傷了。 我們知道是誰干的了,但是我們無力復仇,只能這樣認栽了,我派人馬上要撤出揭陰城,我還留在這里,是為了見你一面……可惜了,我們只能這樣了。” 云朵毫不猶豫:“仙姑,之前我們商議的事情怎么辦?雖然目前情況有變化,但我還是想把姐姐嫁入黃金山門,這約定,還有效嗎?” 流月仙姑愣了一下,遲疑地回答:“旋天門遠比我們強勢,你拜入了旋天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云朵插話:“可是我不能讓別人掌握我的軟肋。” 流月眼波轉了一下,看了看還在攪動獸皮的云家三姐妹,眨眼間她打定了主意:“你如果這么想,那這一件事我們要瞞著所有人——你姐姐會制作靈符這一件事,咱誰也不能說出去。還有,遷移這一件事……” 云朵隨手從儲物鐲里拿出來遷移證,這個遷移證上,開的是云朵全家遷往黃金山門境內的唐國,遷移證的主體是黃山門下門徒云朵。 這份遷移證已經沒用了。 如今的云朵,作為元嬰門徒已不需要這份遷移證了。而且等家里人全部遷往唐國后,他只要孤身一人進入門派就行,這樣,反而無牽無掛的。 流月仙姑接過了遷移證,回答:“這事就交給我來,不過,我們這次不能帶著凡俗的人走,我先出去安排一下,幫你家租下這一座院落,租期一年。你家里人可以在這個院子里好好調養,在這一年內,只要事情稍有轉機,我會過來,幫你遷移家人。” 云朵點頭:“流月仙姑,我信你!如今登仙會還有10個月才能召開,明年這時候遷移也不遲,況且明年……也許情況就不一樣了。” 云朵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語氣中充滿了強大的自信。這股自信感染了流月仙姑,對方也點頭附和:“沒錯沒錯,我信你。明年,你會是一個新的云朵。” 這次流月仙姑拿走的符箓并不多,云彩與云錦這一段時間只制作了數千張符箓而已,她們現在已經沒有了生活的壓力,所以工作起來顯得很悠閑,工作已經成為了她們的愛好,為不是生活必需。 仙人們之間的事情,云家幾個姐妹搞不懂。流月仙姑的事情云家姐妹沒有過問,反正出面交涉的是云朵,因此等流月仙姑走后,云家三姐妹繼續攪動著獸皮,邊干活邊聊天。 獸皮煮一兩個時辰就行了,剩下的就是泡制。泡制這種活需要耗時間,但無需人守著,因此天黑的時候,云家三姐妹打算上街去逛了逛,看看城里的風光。 流月仙姑拿走了最后一批符箓,留下了5000下品靈石,加上她前一次留下的10000塊下品靈石,云大姐那里已經積存了15000塊下品靈石。 靈石這個東西,凡俗人拿多了反而招災惹禍,所以云朵給云家三姐妹每人只分了一百塊下品靈石,至于云小妹云妙與弟弟云小根那兒,云朵只分了他們幾塊俗世人使用的金銀幣。 如今的揭陰城龍蛇混雜,旋天門強勢入駐,私下里引發了許多的仇恨,所以,這次大家一起上街,云朵也把自己身上的身份牌給藏了起來。一家六個孩子,加上云秦氏這一個大人,都裝作普通人摸樣,直接繞開望月湖附近的仙人區,在俗世人的商鋪閑逛了起來。 揭陰城同樣屬于廢棄之地,這座城鎮只是人多一點而已,見慣了繁華的云朵,對這里的街景并不在意,然而這座二十萬人的縣城,在從沒出過鎮子的云家幾姐妹眼里看來,已經是了不得的大城市了。 如今手里頭有錢,而且相對來說,云家姐妹還是罕見的富裕,因此她們手松了很多,給自己買一套首飾,扯一些花布準備做衣裳,沒有見過的點心一樣都買一點,哪怕一次吃不完,放在儲物鐲里也不會壞掉…… 第五十八章 世上最蠢天靈根? 第五十八章世上最蠢天靈根? 等到月上柳梢頭,大多數商鋪已經關門了,云家的孩子這才意猶未盡的往回走。◎這時云大姐才詫異地問道:“大弟弟,咱院落不是只有一塊出入令牌嗎?怎么你可以隨意進出院落,那位流月仙姑也是同樣?” 其實小院有四塊出入令牌,因為當時租下院落的,是云朵、云彩、云錦、以及流月仙姑等四個人。云朵沒有把所有的出入令牌都給拿出來,其實是為了防著家里的大人,因為家里的兩位大人都是包子屬性,在外人面前他們保不住秘密。 所以,云朵干脆什么也不說。 現在,他同樣是什么也不能說,對云彩的追問他只是微笑而已。 云彩又問:“娘說你回去照顧爹了,怎么你來了城里,爹呢,爹不打算離開鎮子,離開云家大院?” 云朵回答:“爹被家里人打了,傷的很重,我出門的時候他還沒有蘇醒。我自己都要靠著仙師帶著走,還能求仙師抬著爹走嗎?所以我把爹留在了仙師府府邸,娘放心,我同門師弟已經答應照顧好爹,等事情平息了下來,他們會帶著爹撤離小鎮。” 云彩沉默了一會,輕聲說:“娘剛來的時候說,她在空中看到遠處的獸潮涌涌,密密麻麻的,簡直像是螞蟻,也不知道這次獸潮中,咱們鎮子能不能保住?” 云朵目光打量著兩邊街道,示意云大姐注意觀察:“以前獸潮是怎樣的我不知道,我只聽過一些傳說。但你看現在,這座城市里的人不慌不忙的,絲毫沒有撤離的意思,所以我猜,這次獸潮危害不大,至少處于可控制范圍。” 不怎么喜歡說話的云秦氏長嘆一聲,軟弱的插話:“朵兒,你不知道,仙人們從來不肯為平民犧牲的,萬一守不住鎮子,仙人們如果想撤離,他們會毫不猶豫的。他們走的時候,留下的平民百姓,唉……” 如今仙人們還在堅守的原因云朵知道:方寸山堅守水澤鎮,是想找到羅維真君的下落;而旋天門同樣有不得不堅守的原因。 五大門派中的兩個門派,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堅決,其他的門派不得不做做樣子,如此一來,不管揭陽鎮的命運如何,揭陰城是絕對能守住的。 當然,旋天門撤走修為弱的門徒,恐怕也是想著,到了最后時刻,可以很方便的拋棄揭陽鎮,并毫無顧慮的全線撤退。 大家沉默了片刻,三姐云錦小聲安慰云秦氏:“娘,不用擔心爹,大弟弟既然把爹安排在了仙師府府邸,只要仙人們不退,爹總是安全的……” 云秦氏打斷了云錦的安慰:“我有啥擔心的,做娘的,不就圖自家的孩子好。如今我的長子有出息,你們三個姐姐也有了謀生的手藝,咱家不用再怕挨餓,不用再怕被人趕入森林,我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咱家馬上就要遷移了,要離開這個夜里都睡不安穩的地方,而且今后的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娘心里才不發愁,娘心里歡喜著呢。” …… 這一夜,云秦氏誰的格外的踏實,她一夜無夢的睡到了天亮。幾個女兒反而比她還早醒來,一睜眼,寬大的床上如今只有云小根,這孩子依舊在酣睡。 窗外傳來云家四姐妹的歡笑聲,云秦氏躺在床上,無聲地笑了一會兒,這才爬起床。等她來到了院中,看到云家姐妹分工明確,八歲的云妙在灶房忙碌著,云家三位大姐圍在鞣制皮革的大鍋,一邊撈出獸皮,一邊用引水符招來清水,清洗著浸泡好的獸皮。 云家現在別的沒有,低階的符箓不值錢,這種凡俗人可以使用的低階靈符,云家姐妹可以敞開了的使用。她們把清理好的獸皮一個挨一個放在一邊,同時用低階風行符快速吹干獸皮上的水跡。 早飯已經煮的差不多了,今天的粥有一股格外香氣,讓人聞了神情益爽。見到云秦氏出現,云妙揮舞著飯勺,大聲招呼道:“娘,吃飯了,哥走的時候留下了醬菜、點心,我煮好了粥。” “你哥走了啊”,云秦氏若有所思。 云彩連忙解釋:“娘,大弟一早出門了,他出門前留下了三擔靈米,還說咱家人的身體差,這段時間吃靈米能補補身子。大弟還說,他這次出去,不定什么時候回來,我們就在小院里住下,吃的用的不用愁,有空他就回來看看我們。 還有,大弟說這些一階獸皮價值不高,都是一些鼠皮、獾皮、兔皮、蛇皮、貂皮、蜥蜴皮的,連豬皮都沒幾張。大弟說,回頭咱挑選幾張制作幾身裘皮衣服,皮帶鞋子什么的,剩下的獸皮再賣出去。 娘,大弟留下幾張圖樣,說娘有空的話,就幫他縫出幾根腰帶、做幾雙鞋子,他還留下一點錢,讓我們去買點布,做幾身冬衣夏衣,說是咱們可能在冬天遷移,路上穿的用的,咱要提前備出來……” 云秦氏滿臉的笑容,直道:“好好好,娘沒別的本事,縫縫補補還是能入眼。唉,還是我大兒子有本事啊(如今連一階妖獸都看不上眼了),大丫,你要好好聽弟弟的話,咱家今后就指望你大弟出息了。 等回頭落下腳立了戶,讓你弟弟給你們都找一個好人家嫁了,娘這輩子,啥都不求了,滿足了。” 云彩看了一眼云秦氏身后的房屋,悄聲說:“娘也不用發愁,大弟快10歲了才覺醒了靈根,咱家小根沒準也有靈根,他還小,等他長大了,萬一他有了靈根,娘這輩子,真的不用愁了。” 云秦氏笑了,滿臉幸福。 此時,望月湖旋天門駐地所在,云朵正恭恭敬敬向一位元嬰真君行禮。 旋天門在揭陰城中只留了一位元嬰真君駐守,另外還有兩名金丹修士輔助。云朵面前的元嬰真君是旋天門負責揭陰城事物的金徽真君。 據說,旋天門在門派里,還有幾位元嬰真君留守,分別為金陽與金石、金穗、金盛。 在別的門派里總計只有兩三位元嬰真君的情況下,旋天門的元嬰真君如此數目繁多,也難怪黃金山門不得不退避三舍。 金徽真君不冷不熱的對云朵說:“你的事情,首座已經傳音給我,金蟬師姐那里也跟我打過了招呼,托我照顧你。我幫你把住所安置好了,在甲字三號房,聚靈陣也布設妥當,青柏那里有門中派發的靈藥及月例…… 你師傅已經交代過了,這段時間由青樹負責教導你修煉,不過現在青樹已經返回了揭陽鎮,如果有什么問題,你可以等青樹回來了再問,青柏那里還會發給你入門典籍,各種門派令牌,以及服飾武器等等。 金蟬師姐交代過,你需要用《浩渺錄》作為首選功法,這本書保存在本派藏書閣,運送這本典籍到揭陰城風險太高,所以只有等你回去,才能看到這本典籍。但這也無妨,青樹曾經閱讀過這一本書,他可以給你口述一部分,你借此入門,完成引氣入體,這個問題不大。 好了,你回去打坐吧,這段時間沒事不要亂跑,如今揭陰城很混亂,等到獸潮平息這里會平靜下來。那時候你才可以自由出入。不過……這座揭陰城終究是廢棄之地,這里的東西,除了妖獸材料還值得一看外,其他也沒什么好。至于修煉嗎,這里最好的洞府就是這座別院,所以你沒必要外出。” 云朵一言不發,乖乖的向著金徽行禮,而后在青柏領導下進入甲字號院落。 甲字號院落布置在府邸最偏僻的后院,院墻背后就是望月湖,而旋天門駐地是座半深入水中的水榭式建筑,甲字號院落前半部分在陸地,后半部分已經是水上建筑了。 一字排開的四套甲字號院落,每套小院里有正屋三間,左右偏房各兩件。正屋分臥室,靜室、會客室,偏房則是里外套間式建筑。整個院落沒有廚房,但卻有水井一口,水井位于院落東角,西角對應的是花樹三顆。 花樹下有懶人椅一張,還有不知是什么玉石制作的石凳石桌,石桌邊還撐著一張遮陽傘,整個院落看起來很雅致。 青柏發給云朵出入令牌,可以讓云朵無障礙的穿行院落的防護陣。但青柏只引領云朵來到院落門口,止步于院門前,他指了指前方的院落,對著門里的云朵解釋:“師弟,甲字一號院是首座大長老與斷金師叔居住的院落,二號院落金徽長老自用。 師弟居住的三號院落,原本是安置兩位女師叔的,四號院落是臨時客房……這里乃是本派臨時駐地,環境狹小憋屈,望師弟不要在意,現在最關鍵是盡早引氣入體……” 青柏揮了一揮手,臉上帶著笑容:“金蟬師叔性格溫婉,在本派男弟子中甚有威望,我等皆盼金蟬師叔能夠更進一步……青枟師弟,你可要努力啊?” 這說了的什么話,師傅金蟬能不能更進一步,全看云朵努不努力? 可是云朵能辯駁嗎? 他只能低著頭,吐著舌頭進入了三號院落。 這座院落,給云朵的第一感覺是雅致,第二感覺是空氣很清新很濕潤,而且花香清幽的,一進入院落,就會讓人精神一震……可是,該怎樣感應靈氣,云朵只感應到濕氣。 金徽不讓隨意外出,云朵就在這一座院子里,整整宅了二十天,借機將他買到的書籍看了個遍,順便也把金蟬留下的書籍閱讀完畢,但他依舊沒有感應到絲毫的靈氣。 再也呆不住了,因為還差一天,他家小院的租約就到期了,如果他不出去看看,萬一流月仙姑那頭沒有安排好,他的幾位姐妹,弟弟以及娘親,就要無家可歸了。 出門的時候,云朵發現整個院落里,沒有人干涉他的行動,他一路走來,那些匆匆而過的仙人們,不是見了他繞著走,就是遠遠地沖他打個招呼,而后不等他回答就直接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很多人打招呼之前,都不曾向他腰上的身份牌上掃上一眼。 原來仙人也很八卦啊。 想必他閉關這二十天,整個院落里都在八卦這么一個單一水靈根的小人,大家都知道,滿院亂晃的唯一的童子就是金蟬真君以后的雙修伴侶,因此他們雖然沒見到云朵,云朵的出現卻一點不讓大家驚詫——他們似乎早知道這小孩的背景。 在大門口,云朵恰好碰到了青樹,青樹掃了一眼云朵身上,皺了皺眉眉頭,詫異地說:“你真是單一水靈根嗎?怎么這么久了,還沒有引氣入體?” 第五十九章 他就是一個關不住的鳥 第五十九章他就是一個關不住的鳥 云朵一臉的愁苦:“玄幻,青樹哥哥,我覺得《破迷覺悟鏡》太玄幻了,我都看不懂里面說了啥。~那上面說:能夠講清楚的道理就不是真正的道理,能夠描述的東西就不是真東西,這個,你懂?” 青樹點了點頭,一臉的理解:“也是,你這么點小人,字還沒有認全呢,讓你去閱讀《破迷覺悟鏡》也太難為你了……沒關系,這幾日我已經把《浩渺錄》默寫了下來,不過我只記得前半部分。 呀,你既然這么一說,我要再把《浩渺錄》改動一下,爭取用白話書寫字句……你晚兩天再來找我,我把重新書寫的《浩渺錄》給你,有啥不懂的,你還可以當面問我。” 青樹壓根沒有問云朵要去哪里,倒是云朵放心不下,趕緊追問:‘青樹哥哥,我師傅的情況怎么樣了?揭陽鎮的情況怎么樣了?” 青樹隨口回答:“獸潮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我們只損失了兩位金丹,總算損失不大……你師傅已經送回了門派,斷金師叔也被送回去,首座大長老,還留在揭陽鎮,據說,今晚方寸山要派人來,他們那里的獸潮也平息了,聽說損失也不大。” 青樹一聲嘆息:“大家都準備撤了,這座小院已經被本派‘買’下來了,準備用來常駐,今后這座城市就是我們的了。我還要留在這里駐守,直到登仙會召開,才能由別人接替。 你打算什么時候走,如果你著急著離開,我安排你跟下一撥人撤離……“ 云朵眨巴眨巴眼睛,回答:“青樹哥哥,既然你不撤走,干脆我在這里陪你,反正我回門派也沒什么事,這里水靈氣濃郁,也許比門派中還好。再說,青樹哥哥不是讀過《浩渺錄》嗎,我有你指點,比在門派里還要好。” 青樹一臉的理解:“也是,回到山上,大家各司其職的,我恐怕也沒那么多時間教導你,倒是在這里反而有時間。反正你需要的是水靈氣,望月湖是難得的水靈氣充沛的地方,干脆我們師兄弟就呆在這里,直到登仙會結束再一起走。 頓了頓,青樹接著說:“你也知道了,我回山門后,將拜在金蟬師叔門下,從此我們就是同門師兄弟了。” 轉念一想,青樹又有點猶豫:‘你是單一水靈根,咱們門派大批撤走人手后,這里只剩下我一個金丹外加十來位筑基,如果讓別人知道了你是單一水靈根,怕別人要起邪心。 嗯……這事我要好好想想,一是這事不能外傳,不能讓別派知道了,再一個……我讓碧洳碧溪時刻跟著你,萬一有什么情況,他們也能護住你。” 有保鏢的感覺真好,尤其是有兩位強力保鏢尾隨,云朵覺得自己有當二代目的潛質,就是這樣一來,想干點隱秘事就極不方便了。。 如今在揭陰城內,旋天門是第一勢力,獸潮平息后,旋天門已經部分開放了這一座城市,容許來往這座城市的修士自由離開,因此城中的怨氣小了很多。再遇到掛身份牌的云朵,無論是普通人還是修士們,都是一臉的恭敬。 云朵一邊領著兩大保鏢向租下的院落走,一邊隨口詢問著門中情況。 據說在妖獸襲擊中,旋天門前后共消耗了一萬余塊中品靈石,才維持住寨墻防護陣的運轉,但即使是這樣,妖獸還一度攻入了揭陽小鎮,造成一些當地居民的傷亡…… 在這一次受潮攻擊當中,金蟬真君兩次強行出手,斬殺七階妖獸三頭,重傷一位八階妖獸,而后在金瓶的幫助下,將這頭八階妖獸狙殺…… 因為八階妖獸的喪命,獸潮逐漸減緩了下來,而后是連續五天的平靜期。在此期間,金蟬卻終于撐不住了,無奈之下,她領著這一次獸潮中的傷亡者提前撤回了山門,連揭陰城都沒有路過。 按碧溪的說法,金蟬真君與金瓶真君關系非常好,她倆是修仙門派中罕見的女性元嬰,為此她倆一前一后居住在毗鄰的兩座山谷。 金瓶真君居住的山谷稱之為絡石谷,谷里開滿金葉絡石花。她性格張揚,門下有金丹修士十余人,筑基修士百十號,生活極為奢華,喜歡擺排場。據說,為金瓶真君服務的凡人也有數千之眾…… 金蟬真君雖然是單一火靈根,但性格并不暴躁,她修道前俗家姓宋,屬于宋國宗室的旁支,因此金蟬所在的鳶蘿谷中,執掌仆役工作的都是一些俗人,多是宋國國主的旁支親屬。這些旁支親屬里面也成長出三十余號筑基修士,但金丹期的門徒卻一個沒有。 青樹是水火雙靈根,主修火系功法,等他拜入金蟬門下,他將是金蟬門下金丹第一人,而云朵將是不出意外的成為鳶蘿谷青字輩第二人。 此刻,揭陰城中,距離云朵家小院不遠的地方,流月仙姑正在向她的師父紫音真人匯報城中的情況:“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旋天門在這次的獸潮中,傷亡了好幾個金丹期的修士,據說連幾位元嬰真君也受了重傷。所以獸潮一結束,旋天門就開始大舉撤退人手。 據說,如今城中已經沒有了元嬰修士,聽說方寸山的人去了揭陽鎮,雙方的人正在商量著什么……師傅,現在他們的警衛松了,正是撤退的好時機。” 紫音真人仰著臉想了想,低頭問道:”說說,你是怎么得出這一個判斷的?” 流月仙姑恭恭敬敬的向的回答:“這些內情,我都是一邊觀察一邊傾聽,最終得出的結論:前段時間,揭陰城一天能夠銷售出去三十萬張符箓,而最近這幾天,一天銷售量已經降到了十余萬張左右,前來買符箓的旋天門人也少了很多。 師傅也知道,我跟幾個符箓商店的掌柜比較熟,旋天門的行動并不遮掩,有時候套一套話,掌柜的也會把知道的告訴我,所以這些消息,應該是確實的,旋天門其實撤走了大部分力量。” 紫音真人突然問道:“我記得你那時收了一個小徒弟,他現在怎么樣了?” 流月仙姑臉上的肌肉一抽搐,回答:“他現在被旋天門收入了門下。” “旋天門竟然能把他收入門下?流月,你也知道,那個人的靈根測試是不靠譜的,當時現場靈氣暴烈,我們在試靈球上看到的東西,一點也不真實……你覺得他怎么樣,如果你堅持,師傅也就為你爭一下。” 流月帶著回憶的神情說:“他呀,爭不爭的無所謂了,師傅,他就是一個關不住的鳥……師傅,我說的不是有形的牢籠。我想說的是,他是一個不受規則束縛的人。所以……你懂得!” 紫音真人點了點頭:“如果是這樣,旋天門能把他收入門下,也就不奇怪了。” 停頓了一下,紫音真人吩咐:“既然旋天門的警戒松弛了,那我們馬上就走,不用等到夜里,就在傍晚時分,扮作普通的百姓混出城門。” 流月仙姑張大了嘴,半晌才回味過來:“這么著急呀?師傅,我可不可以請一會兒的假,我去看幾個熟人,順便,在店鋪里采購一番。” 紫音真人對此表示贊同:“去吧,這次小型獸潮,各大門派斬殺了無數五階與六階的妖獸,這些妖獸在平時見不到一只,如今的數量卻很充足。你手頭如果錢財富裕,不妨多買一點,帶回門中轉賣了,也是一筆收益。” 流月躬身告辭,紫音真人隨即又吩咐下去,讓自己的同門趕緊收拾行李,準備化妝離開。 與此同時,揭陽鎮中,方寸山的金丹真人齊韶,帶著幾位金丹同門拜訪了當地主持事物的青霖真人。 雙方寒暄之后,齊韶沒話找話的說:“看來旋天門這次妖獸攻城中,沒有受多大的損失啊,恭喜道友,一場獸潮便就這樣平穩的度過了,唉,至于我方寸山的境遇,就算不上怎么好了。” 你方寸山好不好青霖真人沒有興趣去詢問,他直截了當地說:“我派首座長老還沒有撤走,除此之外,我門中還有幾位元嬰師祖都留在了這里,就等齊兄過來給我們的一個交待了。” 齊韶冷冷的一笑,反嘴相譏:“交代?我方寸山何需向人交代,我們何時何地對不起旋天門了?” 青霖真人臉色冷峻:“當初,貴派首座準備領著人伏擊我派首座長老,對此,齊兄難道不想說一點什么嗎?” 齊韶仰天大笑,等他笑容一收,語調顯得冷冰冰:“聽說旋天門現在有了兩位元后大修士,恭喜恭喜啊,不過,僅僅憑著兩位元后大修士,卻也不能讓我方寸山低頭,青霖師兄,不要多說無益的話了,咱們直入正題吧。” 青霖真人稍稍停頓了一下,他在側耳傾聽幾位元嬰師祖傳來的口信,然后他臉色緩和了下來,拱了拱手,淡笑著回應:“那好,咱們就從事情的本源來說起,既然說到了事情的本源,那么齊兄就先開口吧。” 齊韶臉上也恢復了笑容,他輕輕點了點頭,直奔主題:“多日之前,我派的羅維師祖在水澤鎮附近的森林狩獵,不巧,路中遇到了一個人過來搶奪獵物,羅維師祖細心觀察之下,認出來這個人居然是多寶真人……” 青霖真人哈哈一笑,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齊韶師兄不誠實啊,事到如今,貴派還這樣遮遮掩掩的,既然是相互交流著情報,貴派更應該要坦誠相對……難道貴派也希望我們,等會兒同樣含糊其辭?” 齊韶同樣笑得很虛假:“青霖師兄此話何意?” ps:新書生存不易,求點擊求推薦求收藏。 第六十章 真相揭開 第六十章真相揭開 青霖干巴巴的笑了兩聲:“齊師兄,你們門派當中,難道沒有一個會編謊話的人嗎?謊話都說得如此的幼稚?哈! 貴派羅維真君,一個元嬰帶領無數金丹還有筑基,可謂兵強馬壯,多寶真人一個金丹中期,敢去搶劫元嬰真君的獵物……貴派以為多寶真人長得很蠢嗎? 再者說,我聽說多寶真人行動很小心,而且面目都變,他的偽裝連元嬰真君也難以察覺,他的行蹤去向,天下無人能知曉。∑ 貴派隨便在林子里堵上一個人,這人恰好是多寶真人,這是何等的運氣?簡直比我派新手的一個小徒弟,都要運氣逆天啊。” 齊韶絲毫沒有尷尬的意思,他朗聲一笑,風光霽月的說:“沒錯,我前面說的話,是對同道的交待,至于真實的情況嘛——” 齊韶,身子前傾,聲音平靜的說:“我派羅維師祖帶領的不是狩獵隊,是由門中好友,親信弟子組成的……咳,他的行動也并沒有告知我派的長老,所以這一次行動,是他的個人行為。 然而,羅維真君畢竟是方寸山的元嬰,因此,他的所作所為雖然事前并沒有告知,事后我方寸山,也要把這些作為認下來。 青霖道友要聽實情,實情是:羅維真君,花了十余年的時間,布設了一個陷阱,以搜捕多寶真人。而羅維真君這一行動,是受泰岳門中某人支持——當初多寶真人叛出了泰岳,他的底細別人不知道,泰岳門中,有人卻一清二楚。 得到這一個人的指點,羅維真君門下的多名女弟子被派了出去,守株待兔的等待多寶真人上鉤。這一些女弟子,相貌極為相似,性格舉止都受到過專業的訓練,泰岳門中的那個人說:多寶真人心愛的女子,就是這幅形象。 多少年來,羅維真君一直在竭力搜尋多寶真人的行蹤,因為泰岳門中的那個人告訴羅維真君,說:多寶真人早年,曾經進入了一個仙府,手里有不少頂級的丹藥,比如結金丹……青霖師兄也知道,沒有結金丹,筑基修士想晉級金丹,很艱難,而且風險也很大。 除此之外,多寶真人手上,還有一些元嬰修士需要的丹藥……青霖真人,修為到了元嬰這一層次,可以服用的丹藥已經很少了,而且,每粒有用的丹藥都價值昂貴。 但泰岳門中的那個人卻說,多寶真人手上,有十數位云鼎丹,甚至有三枚可以讓元后大修士能夠有幾率突破化身的神羿丹……” 神羿丹這個名字一出現,在內堂傾聽的金鐸首座,也不由自主的失態了,他輕輕的啊了一聲,與此同時,附近傾聽的其他元嬰修士,也紛紛倒抽冷氣。 多寶真人這哪里是一個人,分明是一個移動寶庫嘛。 青霖真人一邊嘆惜,一邊感慨:“泰岳門,真是富裕的令人發指啊,這樣一座寶庫,竟然能逼迫他叛門而出,佩服,佩服。” 齊韶一驚,下意識的四處探頭探腦,青霖見到對方的動作,馬上明白自己失言了——化神天尊所在的門派,是能隨便議論的嗎? 情急之下,青霖趕緊裝作沒事人一樣,引開話題:“齊兄剛才說的事情,實在是太過于聳人聽聞,不過,齊兄是怎么知道這一些事情的?” 這次會談當中,方寸山出面的不止齊韶一個金丹期修士,同行的還有六七位金丹,不過他們顯然以齊韶為尊。 而旋天門這一方,在座的也不止青霖真人一位金丹修士,青霖真人剛才說的話大家都聽到了,只是大家都裝作沒聽到而已。 齊韶也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說:“羅維真君多年的守護,最近終于有了結果,其中一位女修判定,她的一位追求者中很有可能是多寶真人,于是,她就在此人體內留下了隱秘的追蹤符號。而后誘導此人與她一起,結伴進入妖獸叢林里。 而羅維真君,就帶隊埋伏在叢林中。最后的結果是:羅維真君全隊皆滅,而那位勾引多寶真人的女修,多寶真人卻不忍心傷害。他輕輕放過了此人,隨即獨自向妖獸森林里逃往——我派得到的消息,都是這一位女修告知的。” 青霖真人馬上接上了一句:‘如此,我們能見見這一位女修嗎?” 齊韶波瀾不驚的回答:‘可惜,這一位女修收到了大驚恐,回答詢問的時候上句不接下句,無奈之下,我們只能動用了搜魂術,事后,這位女修已經變成了白癡了。” 青霖真人遺憾的嘆了一口氣,齊韶馬上補充:“根據那位女修最后指引的方向,我派的大長老帶著人,沿著多寶真人可能逃跑的路線追索下去,而附近最可疑的地方,就是揭陽鎮外火拼現場。 雖然那里的靈氣暴亂,妖獸的留下的痕跡,多過人跡,但……我聽說貴派有一門法術叫做‘捕風捉影’,可以再現三五日內,在該地發生的一切事物。我相信貴派已經使用過了捕風捉影術了。” 青霖真人點了點頭,馬上開始介紹自己這一方所獲得的情報:“原來,與金翔真君交手都是多寶真人啊……不管怎么說,多寶真人既然能以一介金丹中期,連續滅殺兩位元嬰,這事傳揚出去,各大門派都要震驚了。” 齊韶雙手按著膝蓋,并不插話。 青霖真人只好繼續說下去:“我派由首座大長老出手施展捕風捉影術,而且連續施展了三次,根據現場所留下的影像推斷,我派金翔真君在當地截住了一人,這個人,可能就是你所說的多寶真人…… 雙方相斗時,多寶真人連續自爆了數件護身寶器,這些護身的武器中,有一件武器特別厲害,它引發了金翔真君的肉身崩塌。 當然,金翔真君也沒有放過多寶真人,在金翔真人的逼迫之下,多寶真人使出最后的武器之前,已經被迫自爆金丹…… 原本多寶真人即便自爆金丹,也傷害不了金翔師叔,但因為多了一件不知名的武器,這件武器的自爆,使得于金翔真君也隕落了。 從現場的情形看,金翔師叔肉身隕落之后,連元嬰也受到了重大的傷害,其元嬰逃逸之后,不知道是否還有神智,也不知道他的元嬰最終去了哪里——以上,就是我派了解的全部情況。” 青霖真人的這一番話并非完全誠實,但,齊韶結合首座羅象真君交代他的話,覺得這番話里,最重要的元素還是真實可信的,比如—— “這么說,多寶真人的隨身物品并沒有人取走,還遺留在當地……我派首座羅象師祖抵達現場的時候,看到貴派在尋找著什么東西,貴派當時在尋找什么?” 關于這一點,青霖毫不隱瞞:“我們在尋找金翔真君遺留下的標志,以及金翔師叔元嬰可能的去向。” 齊韶再問:“那么,小鎮上的人都盤問了嗎?聽說第一個抵達現場的,并不是貴派門人?” 青霖真人坦然回應:“是黃山門的紫音、小鎮守護帶領的狩獵隊,都趕到了現場,紫音真人帶了六位門人,在狩獵隊抵達現場時,正在現場四處查看。” 齊韶直起了腰:“紫音真人如今何在?” 青霖真人淡淡一笑:“我們襲擊了黃山派的人,抓捕到兩位筑基,重傷了紫音,事后,我們對其中的一人進行搜魂,發現黃山門雖然首先趕到現場,但他們什么也沒有得到。 嘆了一口氣,青霖又補充:“其實黃山門的人,比小鎮守護帶的狩獵隊,只提前抵達了一點點的時間。” 齊韶馬上又問:“小鎮守護在哪里?他一點也不知情嗎?難道什么都沒有聽到?” 青霖沉默了片刻,覺得就這個問題不要隱瞞:“其實第一個抵達現場的,不是黃山門的人,是小鎮趙姓守護,他幾乎是當晚就抵達了現場——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放過了黃山門。” 齊韶追問了一句:“這是貴派用捕風捉影術查到的,還是那位趙守護自己承認的?” 青霖笑了:“趙守護自己沒有說話,我派的捕風捉影術也有使用范圍與時間限制……趙守護的修為比較低,一直在圈子外兜轉,而當時圈子里,三頭兇獸正在相互比拼。我們是在其中一次擴大范圍的捕風捉影術中,看到趙守護游蕩在外的影子。 我們看到了趙守護的游蕩,同時看到了他的離開,而后我們在他走過的路線上,再次施展了捕風捉影術,證實這位趙守護確實是中途離開的,而后,在第二天天亮后,他又帶著狩獵隊過來查看情況。” 齊韶身子挺了挺,又馬上問:“這位趙守護,準備拜入旋天門中?” 青霖點了點頭:“他馬上要筑基,我旋天門準備給他提供筑基場所,等他筑基后,此人就是我旋天門門徒。” 齊韶斷然插話:“我方寸山要這個人。” 這不是什么大問題,一個練氣級修士而已,青霖眼都不眨的回應:“可以。” 齊韶深吸了一口氣,平和的追問:“青霖師兄始終沒有談到林中的蜂屋,那座蜂屋是誰修建的,蜂屋的主人如今何在?” 青霖真人笑了:“我們比你更關注那座蜂屋的主人,可惜,現場的捕風捉影術發現,整個事件中,蜂屋的主人始終沒有出現。 根據小鎮上幾位守護交代,在相互對證之下,我們確定蜂屋的主人當晚在鷹嘴崖,而在鷹嘴崖附近施展捕風捉影術,也證實了這一說法。” 青霖放低了語氣,柔聲說:“你想不到吧——蜂屋的主人是一個孩子,他還沒有到十歲,靈根剛剛出現。哦,這孩子也是揭陽小鎮的傳奇人物,他五歲起就獨自生活在森林中,居然沒有人讓森林里的妖獸給吃了,而且活的很滋潤。” 青霖滿臉笑容的,最后補充:“這孩子,如今是我旋天門的人了,我派金蟬師祖已經把他收入門下。” 一個小孩,靈根剛剛出現,雖然這個小孩運氣逆天,但齊韶并不認為這樣的一個小孩,能參與到金丹與元嬰的打斗中,別說金丹修士了,哪怕是練氣級修士,面對這樣的凡俗孩子也是秒殺水準,所以他腦海中閃動了一下,立刻把這孩子忽略過去。 “那么,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們都弄清楚了,現在可以確認的幾點是:多寶真人在逃跑過程中,被貴派金翔真君所攔截;然而即使多寶真人重傷,依然導致了金翔真君的肉身隕落,而多寶真君的隨身物品都留在了現場。 那么現在的問題是:誰拿走了多寶真君的隨身物品?’” 青霖真人指了指正北方,淡笑著回答:“難道這次的獸潮,是無緣無故的?” 齊韶眼前豁然開朗:“這么說,當時進入現場的不止是那三頭兇獸,還有另外的高階妖獸進入,這些妖獸取走了多寶真人的隨身物品,他們服下那些丹藥之后,造成了突破進階,然后才有了連續的劫云降臨,而后又才有了小獸潮的爆發。” 青霖真人沒有回答,齊韶帶著思索的神情,緩緩的補充:“如果事情是這樣的,那么前因后果就可以貫通了……我派現在想知道,貴派的捕風捉影術,究竟看到了多少的妖獸出現?” 青霖長嘆一聲:“捕風捉影術也不是萬能的,貴派羅象大真君也曾到過那里,知道現場的情況,誰都沒有想到,僅僅一個金丹與元嬰相互拼斗的現場,事后多少天過去了,現場的靈氣還是那樣的凌亂,以及爆裂。 我派連續施展捕風捉影術,可是,因為現場凌亂暴烈的靈氣,造成影像極為混亂,我們甚至沒有看清多寶真人的真實相貌,我們甚至不能確定另一個拼斗的人就是金翔真君。全靠金翔真君遺留在現場的一些殘痕,我們才能初步確認他的隕落。 事后,我們追蹤黃金門的紫音真人,發覺最初參與拼斗的那三頭兇獸都已經不在了,它們已經尸骨無存,因此我們確信,真正來到現場拿走多寶真人隨身物品的,絕不是這三頭兇獸。 現在已知的是:有三頭妖獸突然晉級。可以確認它們吃了能提升進階的丹藥。此外,我們猜測,有更多的妖獸分享了多寶真人身上的丹藥,而且我們猜測,現場還有一個絕對高階的妖獸,它壓服了其余的妖獸,使得這一件事和平解決。 所以我們事后,只聽到最初的三頭妖獸拼斗的聲音,而真正獲得丹藥的妖獸,它們并沒有發生打斗,而是拿了東西,各自悄悄地躲了起來。那些丹藥是否當即被服用我們還不清楚,因為即使妖獸服了丹藥,進階也是一個緩慢的過程。 而那三頭已經完成進階的妖獸,有可能只是面臨臨門一腳的問題,所以服下丹藥后,它們當即進階了。” 齊韶符合的點頭:“看來事情經過應該是這樣的,青霖師兄的分析絲絲入扣……那么,接下來貴派打算怎么辦?” 青霖反問:“方寸山打算如何做?” 齊韶挺了挺胸口,回答:“既然獸潮已經平息了,我派打算組織人手,去尋找那三頭剛進階的妖獸,看看事情是不是它們所做的,也許它們手中還有其他的物品,而泰岳門也支持我們這么做,不知旋天門可愿意參與?” 就在這時候,空氣中的靈氣波動了起來,青霖做出一副洗耳傾聽的摸樣,似乎背后的金鐸大修士下達新指令了。 等了一會兒,空氣中的靈氣恢復正常后,青霖搖著頭拒絕道:“我派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找到金翔師叔轉生,或者奪舍的地方,盡快把金翔真君的轉世找回來。至于尋找多寶真人身上的物品……這件事既然泰岳門也參與了,我旋天門退避三舍,以示尊重。” 齊韶想了想,嘴唇邊掛上了一絲冷笑:“原來貴派在這次獸潮中,損失并不輕呀,” 青霖搖頭:“隨你怎么說,我派已經決定罷手,現在我派人手已經大部分撤離,此外,我派已經跟凌霄門做好了交涉,彼此交換了管轄的小鎮,這座揭陽鎮,在今后十年之內由我派管理,對此,方寸山沒什么意見吧?” 齊韶馬上接了一句:“我來之前,首座也曾吩咐我,如果旋天門能容許我方寸山派一位守護,來這座鎮子,那我派將在水澤鎮給旋天門留出一個位置。” 青霖想都不用想,也不用等待誰的指令,滿口答應了下來:“這不是什么大事,小鎮的三位新守護已經被指定,不過,這鎮上還空余了一個守護位置,方寸山可以派人來接手鎮西仙師府邸。” “那就這么說定了,水澤鎮的西守護府邸也歸旋天門所有,同樣的,我們彼此約定,派去的守護并不干涉小鎮的運行,只是起一個溝通信息的作用而已。” 稍作停頓,齊韶又不甘心地問:“你們旋天門……真不打算追索多寶真人的遺寶?” 青霖真人閉緊了嘴唇,堅定的搖了搖頭。 至此,雙方的情報交流完畢。 齊韶也沒有多留,他起身告辭。等他離開房間后許久,大家都保持著沉默。 金徽最后打破死一樣的沉寂,試探的問:“首座,要不,咱也派幾個人,去妖獸哪里查看一下?” 第六十章 你有權活的像你自己 金鐸一聲嘆息:“師弟也對多寶真人的東西動心了?可是這東西,豈是那么容易得手的,你看看,如今我派什么都沒沾到,一位元嬰修士隕落了,受這事的波及,兩位金丹修士隕落,多名金丹修士傷重。” 金瓶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她咯咯笑著說:“金徽師兄,其實我想起這事也流口水啊,可是便宜真心不好占。常言說有多大的碗吃多少飯,別人不知道內情,但你我這些元嬰都知道,咱們派中元嬰傷的傷,閉關的閉關,真要參與爭奪,即便是東西得手了又能怎樣?” 金瓶壓低嗓門補充:“泰岳門里的‘那個人’,會分給我們多少?” 金鐸揮了揮衣袖,府邸的防護陣亮了一下,金滕一見,也跟著揮了揮衣袖,再次加強了防護陣的屏蔽作用。 等到周圍安全了,金鐸沉穩的說:“我派攻擊力第一的是斷金,如今傷重閉關;攻擊力第二的是金翔,如今已經隕落;攻擊力第三的是金蟬,……她現在的狀況你們都知道。 剛才,交換情報中,那個齊韶始終沒有說明:泰岳門中是由誰出面主持搜捕多寶真人的……唉,想當初,多寶真人在泰岳門中也是如日中天,被譽為門中第一天才。 據說多寶真人從練氣到筑基,只花了短短三年時間,而從筑基到金丹,別人至少要花三十余年時間,多寶真人只用了七年……這是何等驚艷絕世的天才。 這樣一位人才,放到哪個門派里,都是門中捧在手心的寶貝,在如此狀況下,能將多寶真人逼的叛門而出,這樣的勢力又豈容小覷? 多寶真人破門而出后,此人又能布下一個陷阱追蹤十余年,這是何等的勢力,何等的堅忍,最后的勝利果實又豈能便宜了外人?” 金瓶立刻插上了一句:“是呀是呀,看如今方寸山得意洋洋,等別人利用完之后,哈哈,我看他們滅門之禍近在眼前而不自知。” 金鐸馬上補充了一句:“外面,還有一位九階大妖獸。” 金徽細細一品味,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九階大妖獸啊,已經可以化形了,可以變化成人的模樣混入人間界搞風搞雨。這位九階大妖獸進階之前,就是相當元嬰中期的八階大妖獸,但它也只拿了一枚丹藥離開了現場。 如果它還不是當時主持分贓的領頭羊,那么壓服它,讓它甘心只取走了一枚丹藥就離開的妖獸,又是何等的妖物? 這頭妖物如果服下多寶真人身上的丹藥,又會是何等的厲害? 九階大妖獸相當于元后大修士的實力,在這片大陸上,除了泰岳門那位化神天尊出手,別人對它是無可奈何的。 一般來說,妖獸智力雖然低于人類,但它們的戰斗本能卻遠遠高于人類,而且更可怕的是,妖獸手下仆從如云,這些仆從各個不計生死,一聽首領一聲命令。真要與九階大妖獸沖突起來,即使旋天門這樣的大型門派,也要考慮一下,在考慮一下。 所謂利令智昏,所謂不計后果,說的不就是方寸山如今的狀況嗎? 這事,旋天門還真是無法參與,而且不能參與啊,雖然這事很讓人流口水。 …… 這時候,云朵領著碧洳、碧溪,正在向他租下的小院子走去,但他的步伐越走越慢,因為他擔心自己回家的時候,兩位姐姐還在院子中忙著制作符箓,如此一來,他的秘密就曝光了,他家的秘密就曝光了。 可是,兩位筑基期修士緊跟不舍的,在元嬰長老的命令下,別想他們能離開云朵半步。云朵一路上想盡了各種借口,仔細衡量過后,他知道這些借口都拿不出手。 沒辦法,那就直接了當。 “兩位師侄,你們也知道,我家的幾個姐妹都是凡人,見到你們這些仙人出現了,會感到很不自在……當然,我知道你們有任務,必須緊跟著我,但兩位都是筑基期修士,憑二位的本事,沒必要貼身緊跟吧?” 碧洳跟碧溪交換了一個顏色,其中碧溪先暗自翻了一個白眼——好像我以前去過你們家租下的院落,我們共同在你家院子里瓜分過贓物,也沒見你家姐妹有什么不自在……好吧,既然你堅持,干脆也由著你吧。 仙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仙人看凡人如同螻蟻,要仙人主動跟凡人去打交道,也實在是難為他們了。 既然有云朵這一個要求,兩位筑基期修士也算有了借口,因此碧溪食指一點不遠處的一間小酒館,回應道:“我們就去那里等你,你要呆很長時間嗎?” 云朵抖手摸出二十枚下品靈石,嘿嘿笑著說:“兩位師侄,我很長時間沒回家了,總得在這里住上一晚,不如兩位師侄送我到門口,然后明天來接我,這二十枚下品靈石兩位師侄且拿去,隨便吃點喝點,開心一下。” 云朵這樣一個凡人,隨手能拿出二十枚下品靈石,這錢數目雖然不多,但卻隱約暗示著云朵背后那個巨大的身影——說這錢是云朵自己的財產,滿揭陰城估計沒人會信。但你要說云朵的師傅是一個元嬰真君,大家馬上一臉的恍然大悟,再不去追究這錢是從哪來的。 元嬰真君啊,這是各門派頂尖的存在。即使這些元嬰真君們沒有表態,也會有不少的金丹修士忙著拍馬屁,幫他們處理一些礙眼的事物,所以碧溪、碧洳又能怎樣,他們只能收了錢,告辭而去。 揭陰城內、臨近望月湖的這一片區域是城中的修真圣地,大多數修真人士的臨時洞府,都是環繞著望月湖分布,越靠近湖面的位置,那些洞府修建的便是越高大,而能夠擁有此類洞府的人,都不是背景簡單的人物。 在這里,整個望月湖被劃為同心圓似的的三層區域,緊鄰湖區的“一環”所在,是各大門派的臨時駐地,都是些大型洞府。旋天門的臨時駐地也在“一環”的位置,而且是在一環最好的區域。 “二環”之內分布的洞府,多是一些面向散修出租的中型洞府,這類洞府多由金丹修士租下,荷包充足的筑基修士也有在這里租房的。 “三環”之內居住的一半是商戶,另一半是修真商鋪的從業人員,后者,多是家族當中有親屬進入了仙門,但暫時成就并不高,于是他們依靠親屬的介紹,成為仙門所庇護的人群,進而參與到與修仙有關的行業中…… 流月仙姑當初租下的房子,位于二環內緊靠三環的邊緣區,這片區域幾乎都是類似的出租洞府,租下這種小院的人多數是一些散修。因此這里幾乎沒有商業活動。唯二的幾家小酒館,則是用來供租客們會客洽談的。 大白天,整個區域顯得非常的幽靜,而這種幽靜的環境,也符合仙人們的脾氣……大多數修真人士,其實都是絕對宅男宅女,喜歡蹲在房子里不出去,喜歡幽靜的環境,喜歡獨自蹲家里琢磨自己的事。 云朵進入院里時,街上沒見到其他行人。云家三個姐妹果然在院子里忙碌著,忙著制作符箓,不過,因為獸皮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她們的動靜并不大。 但即便是這樣也不合適,云朵一進門便皺了皺眉頭,招呼道:“大姐,二姐,三姐,你們今后干這種活,別在院子里敞著干,最好……” 最好做什么,這座小院一覽無遺的,無論云家姐妹怎么掩飾,進入院子里的仙人只要一眼掃過,就能發現這里隱藏的秘密。 云朵找個對方坐下來,想了想,他繼續說:“大姐二姐三姐,流月仙姑已經跟我約好了,你們遷移到黃金山門附近的城市。 我是這樣想的,不管怎么說,黃金門所在的區域比較富裕,到了那里,你們后半輩子衣食無愁是可以保證的。 大姐今年已經十六了……哦,大姐去了黃金門駐地,先不要著急嫁人,給我四年時間,四年后,我肯定能在門派里站穩腳根,那時候,大姐想嫁個什么樣的人,我自會過去查看一下,幫大姐撐腰……” 云二姐強行插入:“大弟,你不跟我們一起走?我們為什么要分隔兩地?” 云朵并沒有打算把自己的處境告訴給云家姐妹,自己的路需要自己走,自己的幸福需要自己來爭取。 “二姐,進入仙門也不能保證幸福一生,而我總要給自己留一條后路——你們就是我的后路。另外,一旦有人威脅了你們,就可以利用情感綁架我,所以……你們最好不要留在旋天門。 這么說吧,流月仙姑知道了咱們制作符箓的事情,以后做這事兒如果不帶上她,那么難保她會怎么做。再說,找一個合格的合作伙伴容易嗎?所以我想:咱家就別再試探人心,尋找新合作伙伴了,就她了,跟她一直合作下去,讓她庇護你們。 姐,回頭你把這些印刷雕版全拿走……大姐你不用多說,我還有其他掙錢的路,不缺這一個。而你們,就缺這個。有了這個嫁妝,你們嫁到誰家去都不受委屈。 姐,以后啊,以后的日子你們要小心謹慎。大姐,這里你最年長,你多照看一下妹妹與小弟,還有娘。以后你們別再這樣子,擺在院子里制作符箓,咱家以后制作符箓要躲著點人,出手這些東西也不可讓別人知道,財不可露白啊。咱就指著流月仙姑一條線。哪怕虧一點,安全第一。因為生命是無價的,有錢掙,還要有命享。 至于流月仙姑那里關系怎么處,姐,這時我來操心,你照管好娘與弟弟就行。小弟年紀小,你們幾個女兒家,真要錢多了,恐怕也守不住。” 云朵這話兒引起了云家幾個姐妹的共鳴,一時之間,院子里的氣氛有點沉悶。 云朵揮了揮手,繼續說:“大姐,以后你們獨自過日子,一定要多張長個心眼,心眼啊,什么是心眼——明白什么是‘我’,就有了智慧。 而明白‘我’的第一步,是要有一顆平民之心,要告誡自己:‘我’就是一個平常的人,并不是驚艷絕世的天才;‘我’能做到的事情,別人也能夠做到;‘我’能想到的事情,別人早已經想到,所以我沒資格去評判別人。所謂‘日光之下并無新事’,說的就是這個。 因為大家都是平常人,所以咱沒資格去俯視別人,自不比別人高一等,自不比別人聰明。姐,所謂聰明反被聰明誤,說的就是自己以為自己聰明,可以把別人糊弄過去,就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的糊弄他們,結果…… 姐,記住,平常人,大家都是平常人,我們只做平常人。 還有,自‘我’意識覺醒的第二步,是要認清:我雖然平常,我絕對是平常里的‘唯一’。‘我’是獨一無二的,我跟別人全不相同,我有不同的生長經歷,有不同的觀念看法,所以我有權保持與別人不同的看法。 別人說的我不必認同,別人做的我不必照做,‘我’不必跟別人攀比,這個沒意義;‘我’不必按別人的要求,以他所滿意所希望的活著……姐,這個,你懂嗎? 姐,你們掙了錢之后會干什么?有的人出必乘華車,穿必有名牌,住必有高屋,咱不必和他一樣,即使他說這是大家認同的‘成功’人士生活方式,咱也沒必要認同他的人生觀念——咱有權活的像‘我自己’! 姐,活的像‘我自己’,記住這句話,所有要求你放棄自我原則的說教,比如類似‘三從四德’什么的話,比如告訴你必須聽誰的主張按誰的意志做事,然后說大家都這樣,這是舉世公認的真理等等,你都要自己腦袋里轉一下,這就是‘長心眼’。 姐,沒有人在乎你的利益,在乎你的利益的只能是你自己,哪怕有人說他是‘為你好’,你也要知道——‘別人無權為你好’,你自己的‘好’只能自己去在乎,這是你的權力,不要把你的權力交給別人。 你是唯一的,你是獨特的,你沒必要附和別人的觀念,你沒必要按別人的喜好生活……當然,我這么說并不是要你威武不能屈什么的,那樣太累,那樣可能成為公眾仇敵。姐,你必須同時學會妥協與退讓。 當然,我并不是說你必須無原則妥協——也許‘我’可以屈服,但那是因為生命至高無上;也許‘我’可以讓步,那是因為‘我’要與別人交換利益。但即使‘我’屈服、‘我’讓步,沒有人可以要求‘我’卑微,‘我’的靈魂獨一無二,它與任何人都是平等的。 …… 姐,明白了‘我’是什么人,‘我’擁有什么,‘我’能做什么,‘我’活著的目的是什么、‘我’的利益、‘我’的邊際在哪里,第二步你們要明白什么是‘別人’。 …… 明白了‘自我’你們就有了智商;明白了‘別人’,你們就有了情商,而所謂‘情商’就是與別人打交道的智慧…… 姐,時間緊迫,我跟你們說不了太多,可是咱爹咱娘沒給你們說這些,爺爺奶奶的主張是把人當豬狗隨意打罵出售,不準孩子想到自我,所以只能由我來告訴你們…… 要想完整地了解‘我’與‘別人’,要想擁有智商與情商。需要從小開始學習好幾年,現在我沒那么多時間來教導你們,但請大姐把我的話記住,今后你考慮事物的時候,先以‘我’為起點,再來考慮‘別人’,最終,還有考慮一個更大更廣的范疇,叫做‘社會’ …… 有了智商與情商,再知道如何融于社會,融入環境,融入丈夫的家庭,姐,我保證你后半輩子會過得很幸福……” 云大姐細細品味著云朵的話,一時之間,變得癡癡迷迷,嘴里連番呢喃著‘我’,‘別人’,‘社會’。 粗線條的云二姐想了一會,就立刻把此事拋開,快嘴快舌的說:“大弟,原來你還會制作靈符啊,哈哈。 你知道嗎,有位長的很漂亮的女仙姑中途來過,她拿走了我們制作的靈符,回頭給我們送來了一部分靈石……你猜猜,我們制作了多少張靈符,換回來了多少錢?” 云大姐被這話驚醒,趕緊解釋:“朵兒,兩三天前,那位流月仙姑又來過,嗯,是天快黑的時候來的,她說已經幫我們把小院租金付足了一年,還給我們重新更換了出入令牌…… 你走后,我們一直在制作靈符,制作了多少張,我們自己也沒數,不過你這次帶來的百十張獸皮我們都用上了…… 流月仙姑說約有二十萬張符箓,她后來送了一筆錢,我們也沒數這筆錢有多少……她還說,這錢并不是全部,剩下的錢,用于安置我們。” 二十余萬張靈符,聽起來量很大,然而一滾刷下去就是六十張靈符,時間大約花費十幾秒鐘的時間,所以云家三姐妹,噢,是四姐妹,二十天的時間內,制作出二十余萬張靈符,這不足為奇。 大姐云彩之所以弄不清符箓的具體數量,是因為她從沒接觸過如此大的數目。 二十萬張符箓能賣多少錢? 第六十一章 天道應該是……怎樣的? 由于這次出產的大多數是四階靈符,只有少量三階、二階的殘次品,因此,這批靈符至少能賣六十萬塊下品靈石。》這錢分給流月仙姑一半,應該還剩下約三十萬塊下品靈石,而流月仙姑留下的新儲物手鐲里,只有大約十七萬下品靈石。 好吧,這也沒什么,當此緊張時刻,流月仙姑也要自己使用一部分靈符。再說,以云朵現在的修為水準,隨身帶那么多的下品靈石也不安全,所以即使云家只得到十七萬塊下品靈石,云朵也很滿意了。 要知道,一個多月前他還在為十五塊下品靈石而發愁呢,一個月后他的身家已經有十幾萬塊下品靈石,快趕上與流月仙姑初見面時,流月仙姑自己的身家水準。而流月仙姑么,那可是黃金山門的小富婆啊。 罷了,十幾萬塊下品靈石,能讓流月仙姑把自家人安排好,這也值了,云朵決定不再細究:“錢數是差了一點,不過咱們不能親自出面賣靈符,必須通過流月仙姑轉手,她擔了風險,哪怕只給咱們三分之一,也是厚道了。 咱們都是一些普通凡人,手里的東西被人給搶了去,我們也一點辦法也沒有,如今人家肯留給我們一份肉啃,這就不錯了”,云朵安慰云家幾個姐妹道。 他從流月留下的新儲物手鐲里取出兩萬塊下品靈石,給云家四姐妹每人分配五千下品靈石,但想了想,云朵又收回了其中的三千塊下品靈石,解釋說:“這三千塊下品靈石,我給你們換成中品靈石,以后這就是你們的嫁妝,不到緊要關頭,你們別拿出來使用。” 說罷,云朵又想起剩余的兩副儲物手鐲沒來得及增加“修飾”,其中云小丫云妙的那副儲物手鐲,手圈部分有點太大太肥,云朵干脆讓她像自己一樣,把手鐲暫時戴在腳腕上,當腳鐲使用。 等云小丫云妙對儲物腳鐲也滴血認主后,云朵拿出準備好的液態銀,對兩幅手鐲進行了修飾……這下子云錦與云妙,也可以帶著手鐲上街了。 自始至終,云朵做這一些活都避著云小根與云秦氏,當然了,云秦氏也很自覺,她一直看著云小根躲在臥室里,手里不停的穿針引線,給云家的幾個孩子做冬衣、夏衣,做腰帶,鞋子帽子。 該吩咐的都吩咐完,云朵想起手鐲里堆積如山的妖獸肉骨。 不知道流月仙姑如今離開揭陰城沒有,再加上如今大家腰包豐厚的,因此,云朵干脆要求云家幾個姐妹停止制作符箓。他興致勃勃的領著云家幾個姐妹上街購買了各種調料,然后回到院中,嘗試將這些妖獸肉,制作成各類口味的肉干。 其實,云朵在封存妖獸氣味的時候就發現,妖獸的獸肉里也存在淡淡的靈氣,不過這些靈氣不好吸收,而且很容易流失,哪怕放在儲物手鐲里,時間長了妖獸肉里的靈氣流失殆盡,到時候那些獸肉也就變成了普通肉塊。 不過,修仙人士覺得獸肉里頭靈氣淡薄,但對于普通人來說,經常食用這些妖獸肉,卻能夠改善體質,雖然做不到延年益壽的地步,但身強體壯力氣大這一點還是能做到。 所以這玩意處理好了,對普通人來說,就是最好的補品。 云朵這個小人兒,在森林里獨自生活了五年,這五年他基本上靠著各類妖獸肉作為食物,他現在的力氣遠比同齡人要大,行動遠比同齡人敏捷,靠的就是常年累月使用妖獸肉,也因此他練成一手絕活——制作妖獸肉干。 在沒有發明冰箱的時代,肉類很難以保存。通常的保存手法就是臘制、腌制、熏制……好吧,對于沒有電視沒有報紙的時代來說,村民們獲得知識全靠口口傳授,唯有經歷了知識大爆炸的云朵,才能掌握了各種肉類加工知識。 當時,云朵一個人在林子里,有大把的時間去研究這一些東西——在那片危險的林子里,如果他還讓自己閑著發呆,恐怕胡思亂想會讓他完全發瘋。 也是一個偶然的機會,云朵在臘制咸肉的時候,在肉干上抹上了一點點的蜂蜜,而后用隨意找到的木材把肉熏干,很湊巧的,發現他這么做不僅改善了獸肉的口味,讓臘制出來的肉干帶絲絲甜味,同時,能讓獸肉里的靈氣更長時間的保存,而且在食用的時候,通過咀嚼吞咽,可以快速激發靈氣。 云朵大喜過望,他仔細回憶了成功過程,研究了用來熏干臘肉的木材,以及涂抹蜂蜜的量,再研究了肉類含水量,含鹽量等等,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適的配方…… 如今他對腌制臘肉的手法已經爐火純青,他沒有把腌制熏臘肉的原理告訴云家幾個姐妹,她們不需要知道原理,只要知道照本宣科就行。云朵教導她們按步驟一一施展,最后制作好的獸肉,被分別存在幾個人的儲物鐲里。 這些東西將當做干糧,由云家人慢慢消化。如果缺錢了,也可當做高級補品,向俗世人兜售。這些東西應該比金銀更受凡人歡迎,怎樣也算是一筆財富了。 忙忙碌碌一天過去了,傍晚的時候,云家姐妹想結伴出去逛街,這次云朵沒有陪幾個姐妹出去,他要待在院子里,背著人翻閱自己從旋天門筑基修士,那里找到的全部煉氣期典籍。 不久,望月湖畔的街道點亮了路燈,但云家姐妹還沒有回來。 云朵有一點餓了,他正準備起身給自己做點飯,忽然聽到院子里有了動靜,機警的云朵趕緊取出一張金剛符捏在手心,正準備探頭探腦的,向院子里張望一下,他的腦袋突然被人按住了。 云朵老實的送開手,那張金剛符從他手心掉落,他鼻子里嗅到淡淡的體香味,確定自己判斷沒有錯,于是,云朵馬上露出一副討好賣乖的模樣,老實的說:“我投降,別殺我。” 頭上響起流月仙姑的嗓音:“小云朵啊,你沒有骨氣喲。” 云朵露出驚喜交加的笑容:“仙姑,你怎么來了?” 流月仙姑伸出食指,在自己眼前晃動著,說:“小云朵,別裝了,你知道來的是我。” 云朵笑嘻嘻的,一副疲賴相:“仙姑怎么這樣說話,我一個凡人,怎能聽到筑基修士的動作?” 流月仙姑收起了笑容,脆聲呵斥:“老實點,說人話。” 云朵爽快的投降:“這座小院是出租給散修的,如果小院的防護力不強,散修恐怕不會租用這樣的房子。因此,出入這座小院,只能依靠令牌。 我大姐剛才說了,仙姑還沒有走,之前送來了新的出入令牌,我猜仙姑手上必定留了一副令牌,這樣才能悄無聲息的出入這一座小院。” 流月仙姑臉上露出“看吧,我就知道你裝模作樣”的表情,她馬上神色一緊,說:“我來通知你一聲,我們在街上截到了你家姐妹,還有你娘與弟弟。估計現在,她們已經出城了。 我今晚也打算動身……小蘿卜,這里是一個傳音玉簡,可以單對單的傳音,你收好了,以后用這個玉簡跟我直接通話。需要通話時連續叩響三聲,我會在方便時與你通話。 不過,你很聰明,我不用吩咐你你該也知道,用這個玉簡時一定不要讓你們門派里的人知道,現在黃金山門跟你們旋天門關系很緊張,如果有人發現你在跟我私下通話,沒準把你當成奸細告發……” 云朵張大了嘴,半天沒有回過味來:“原來你們到現在還沒有撤走,原來你們今晚就要撤走……為什么這么急?” 流月仙姑咯咯一笑,伸手擰了擰云朵的鼻子,而后端詳著云朵說:“你們旋天門就要跟方寸山打起來了,我們這些小門小派,怎能不趕緊跑路…… 呀,你的門牙總算長出來了,我說嘛,你這個人就是晚熟,別人七八歲換牙,你到十歲還換牙,而且換的是門牙。咯咯,我遇見你都快一個月了,你這幾顆門牙還沒有長齊,小云朵,你長的可真慢啊。” 云朵眼睛轉了轉,馬上追問了一句:“仙姑,你趕時間嗎?” 流月驚訝的掃了云朵一眼,脫口而出:“你有事?” 云朵點點頭:“仙姑,旋天門現在已經讓我接觸門中典籍了,但我有一些疑問,不知道問誰好。嗯,旋天門給我安排的指導老師是金丹期修士。煉氣期以前的內容他早忘光了,而且有些疑問我不方便問出口。 仙姑如果有空的話,能不能耽誤仙姑一會兒的時間。” 流月仙姑歪頭想了想,勉強說:“也罷,我晚走一會也沒關系,你有什么問題,趕緊問?” 云朵一點不耽擱:“仙姑,靈根是什么?” 流月仙姑一下子噎住了,她遲疑半晌,才猶豫著說:“你這個問題……,太基礎了,就好像問一加一為什么等于二,明明答案不言而喻的,至于其中的道理,你要我解釋得一清二楚,我真不好用語言跟你描述。” “那么,什么樣的靈根親和什么樣的屬性靈氣,這又是什么原因?” 流月仙姑差點閃了一個趔趄:“這個問題跟剛才的問題一模一樣,都是太基礎了,讓人無話可說……你究竟想說什么?” 云朵雙手一背,臉上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很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我想這天道,對待每一個人都是一視同仁的,每一個人都生活在同一個藍天之下,呼吸同一種空氣,因此,不應該有的人生來有什么,有的人生來沒什么。 我認為,人不能憑著出生決定一切,而人的優秀,應該是通過后天的努力得來的,偏偏靈根的說法,讓某些人生來就高于人一等,我不認為這是真正的天道。天道不應該是這樣。天道不應該歧視某些人……” 流月仙姑想了半天,結結巴巴的說:“你這想法很特別,我……簡直無法評價。這……自古以來就是醬紫的啊,你忽然這么一問,我真不好回答。 你讓我怎么回答啊?有的人有靈根,有的人靈根很單一,有的人靈根很多,有的人干脆沒有靈根,這是生來就決定的啊,天生如此呀! 你忽然說不該這樣,你,你,你,你讓我怎么回答?” 云朵嘆了口氣,收回背著的雙手,而后弓著腰,賊兮兮的左右張望了一番,湊近流月仙姑耳邊悄聲說:“會不會是這樣,會不會是人人生來都有靈根,只不過有些人的靈根后天覺醒了,而有些人一輩子未曾覺醒?” 受云朵的感染,流月仙姑不自覺的蹲下身子,與云朵的視線保持平行,同樣賊兮兮的回答:“你這么一說……啊哦,這個推論太嚇人了,我被你嚇著了。 小云朵,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在說人人都能夠修行,你這是在說:仙人不是至高無上的,不是天生優越的,不是生來就高人一等的……呀呀呀,我被嚇壞了。” 云朵點點頭,探頭探腦的東張西望,像個小老鼠一樣縮頭縮腦,低聲說:“我也被嚇壞了,當我推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感覺到……天崩地裂。” 流月又速掃了云朵一眼:“你是單一水靈根耶,這么長的時間,你還沒有完成引氣入體,瞧瞧你都瞎想些什么……耶,這種事別找我,我已經嚇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我要走了,以后別為這種事找我。” 云朵趕緊扯住流月仙姑的袖子,急切的說:“仙姑,那么關于靈根與靈氣的親和力呢,你有沒有關于這方面的書籍?” 流月仙姑跳了起來,身子一抖,從她的儲物手鐲里,噼里啪啦掉了一堆書籍,這些書籍都是俗世通用的款型,紙質的書、獸皮制的書等等,全是無需用神識(意念之力)進行閱讀的。 流月仙姑扔下東西后,快速埋著頭向外走,同時慌亂的說:“都在這里了,我以前搜集的俗世書籍都在這里,你自己翻著看吧……唉,我這次來,是專門找你的,我忘了告訴你,你知道什么是爐鼎嗎?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認你為徒有點……,咳咳,我想你現在的師父恐怕心思也有問題,這些典籍你多看看,看了你就知道怎么辦了,你足夠聰明,好,我不多說了……” 云朵伸著手,一臉期盼的召喚:“仙姑,我以后可不可以……” 流月仙姑的身影嗖的一聲不見了,云朵發了半天呆,才對著空無一人的院落慢慢補充:“……我以后可不可以向你借閱一些圖書——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怎么被嚇跑了。唉,爐鼎?你以為我傻啊,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流月仙姑慌亂的一路沖到城外,這才想起,她忘了把身上的出入令牌交給云朵,而云朵身上攜帶的那塊令牌,是一個月租期的令牌,到了明天,一個月租期滿了,那塊令牌就要失效了。 約定匯合的地方,天符門金丹修士望機,見到流月慌慌張張的奔過來,他以為后有追兵,便快速在地面布設了一個隱匿陣法,等到流月跳入陣中,他趕緊追問:“追你的是誰,實力如何?” 流月仙姑脫口而出:“追我的是天道。” 說完這話,流月自知失言,她趕緊俏皮的笑了一下,訕訕地說:“哈哈,開個玩笑,后面沒有人追我,只是我想著,咱們終于脫困了,所以走的很慌張。” 望機又追問了一句:“真的沒有追兵?” 站在一邊的紫音給自己的徒弟撐腰:“確實沒有追兵,周圍百里我已將查過了,沒有跟蹤者。想想也知道,如今旋天門全面收縮,他們不該這時候還招惹同道。” 流月仙姑快步走到云大姐身邊,看了看云家一行人,她叮囑幾句,而后與云大姐交流:“小云朵已經告訴你了吧,你們全家跟我走,以后的事情,我會安排好的……‘東西’,你們都帶上了嗎?” 云大姐知道對方問的是什么,她重重點了點頭;“‘東西’都帶上了,小弟讓我們時刻隨身帶著行李,今天他來還幫我們制作了很多的肉干,讓我們姐妹各自分配了一下,仙姑,你想吃肉干嗎?” 云二姐云霞插嘴:“哎呀,走的匆忙,小弟還欠了我們每人三千……” 云彩趕忙瞪了云霞一樣,云霞趕緊把后半截話吞了進去。流月仙姑揮了揮手,馬上補充:“我知道了,他欠你們的,由我來補。你們放心,到了地方,我把……該補給你們的,補給你們。” 黃金山門六大門派里,另一大門派天星宗的主持人插話:“不要耽擱了,此地并不安全,我們趕緊走。” 流月摸了摸身上的令牌,她搖了搖頭,招手讓云大姐跟上,而后一行人向著遠方奔去…… 揭陽鎮上,金鐸大修士站在仙師府邸,目光望向水澤鎮的方向,其余幾位元嬰真君,也站在院中,默默無語的等待著什么。 過了一會兒,青霖真人,領著幾個門徒進來,金鐸開口問:“人走了嗎?” 青霖真人行了個禮,回答:“已經確定走了。” 稍停,青霖真人補充:“他們帶走了趙守護,同時還在鎮上詢問了幾個人,那幾個人,都是參加狩獵隊的人,是趙守護引領齊韶去的,不過,他們沒有問出什么來。” 金鐸沉默了片刻,這才緩緩的問:“青枟的父親,去了哪里?” 青霖回答:“他父親蘇醒后,覺得待在我們仙師府邸很不自在,便向伺候自己的仙仆申請離去,這不是什么大事,我準了,他現在已經回自己家了。” 金鐸再問:“羅守護呢?” “羅炎準備明天走,據說他一個親戚,滯留在揭陰城中,他打算,先去揭陰城,而后領著他家親戚,離開,他家的親戚,已經被凌霄門接納,羅炎打算,回凌霄門駐地,在附近的商城找個活,就近照看他家的那親戚。” “那么,李守護怎么安排?” 青霖真人回答;“我們總要在鎮子上立下一個熟悉小鎮的人,所以我打算留下李守護,準許他拜入旋天門中,首座看,這個決定怎么樣?” 第六十二章 奇怪的靈根資質 金鐸點點頭:“這樣安排……先這么辦吧,小鎮上的另兩個守護空額也要盡快填滿,要派兩個干練的人,其中一人由筑基期修士擔任。+◆” 青霖真人連聲答應:“我已經決定,在碧洳、碧溪兩人當中任選一人,擔任小鎮第一守護,但現在我還有個難題:小鎮之上,除了青枟之外還有兩個靈根覺醒之人,其中一個是青枟的親戚、他家七叔,不過據說這家人跟青枟的關系鬧得很僵。 此外,小鎮上還有一個覺醒靈根的人,是女性,名叫黃婉兒,現在九歲出頭,木火雙靈根……” 金鐸中間插入:“雙靈根的,還是個女人,不值得為她耽誤時間,至于青枟的那個七叔,既然兩家的關系不好,如果他的靈根沒什么稀奇之處,我們也一并放棄了。” 青霖點頭稱是:“那我就告訴他們,讓他們兩個等登仙會召開,隨便什么仙門招收他們,由他們自己去加入,我旋天門不予干涉,若他們有之前約好的仙門,也只管去找那個仙門的人商量。” 金鐸點點頭:“如此,我們也撤吧,不能耽擱了,這趟渾水,既然我們不決定去趟,那就該早早抽身……留在城中主持事務的是青樹吧,青樹性格穩重,相信他能夠處理好事務。至于其他——通知其余門人,我們現在就動身。” …… 第二天天亮,睡夢中的云朵忽然覺得身體一動,再睜眼的時候,發覺他居然睡到了大街上,幸好他在森林里待慣了,為了保持警醒,養成了不脫衣服睡覺的習慣,否則的話…… 從地上爬起身的云朵拿著出入令牌,詫異的沖防護陣晃了晃,想重新進入小院,卻發覺小院的防護陣,居然拒絕他進入。 云朵吐著舌頭,耷拉著肩膀,怏怏的守在門口,等待接他的人出現,可這天碧洳碧溪也失蹤了,等到日近中午,不見接自己的人出現,又累又熱的云朵邁動疲憊的雙腿,一路小大人般的嘆著氣,返回了旋天門駐地。 如今的旋天門駐地,更顯得空曠了,主持事務的青樹很忙,忙著調派人手,忙著處理城中的雜物——他現在相當于城中的城主了。 看到小師弟一身的泥土,像個找不到伙伴玩耍的孩子一樣,沮喪的邁動沉重的腿,走進城中府,對方這副小可憐樣,萌壞了青樹,青樹不僅開玩笑說:‘怎么啦,小師弟打劫你了嗎?” 云朵抬起眼來,有氣無力的說:“我被人放鴿子了。” 這世界也有鴿子,這類飛禽,也有人將鴿子用來傳信,被人放鴿子這句話,青樹不太懂,他以為這是一句當地土語,所以沒太在意。不過,琢磨了一下云朵的神態,他知道,對方失落的原因了。 “首座金鐸長老,昨天帶人撤離了,碧洳被派在揭陽鎮上,當第一守護,碧溪被我派出去干活,這里金丹修士只剩我們兩個了,噢,我應該說青字輩的修士,只剩我們兩個了,我們要在這里,建立一種秩序,向揭陽鎮的碧洳提供支援,順便,從揭陰城揭陽鎮,得到門派回報。 忘了告訴你,首座帶人馬返回門派后,門派在登仙會之前,不再向這里派出狩獵小隊,所以以后這里的散修就是我們最后的財源,你雖然還小,但終究是青字輩的人,城里的任務,你也分擔一些,你對這座城市、對揭陽小鎮比較熟悉,有什么建議盡快告訴我。” 云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他腦袋一轉,又閉上了嘴。 恰在這時,碧溪抱著一大堆文件從門外走來,看到云朵這番狼狽摸樣,他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問:“哎呦,青枟小師叔,你怎么穿著內衣亂逛,你的外袍呢?” 旋天門目前在揭陰城只有一個臨時駐地,發給云朵的衣服也就是常人穿的布衣,只不過采取了與門派道袍相同的款式而已。 云朵很珍惜這身外袍,因為他原本穿的衣服,基本上是三位姐姐偷偷縫制的,料子粗糙且不說,形狀也只是能遮體而已,但因為他年紀太小,哪怕穿短褲或者光屁股也沒人在意。所以就這么一直穿著,而這身門派制服式法衣,則是他第一次穿上的“正式服裝”。 昨晚睡覺的時候,他把外袍脫了下來掛在床前,幸好他在森林里待慣了,一貫保持隨時跳起來逃命或者搏殺的習慣,所以他還穿著一身內衣,隨身物品基本上都帶在身邊,家里院里基本沒剩下值錢物。 所以這一刻,他雖然赤著腳,但基本上還算能見人,至少有一身衣服遮體。 云朵掃了一眼碧溪懷里抱的書簡,回答:“我昨晚去看我姐了,可是我姐他們已經搬家了,我睡到半夜,再一醒來,自己居然被拋出了府邸……” 云朵沒有抱怨,他只是在敘述自身的經歷,但青樹與碧溪馬上明白了原因。 碧溪嘿嘿一笑:“你住的是哪一個院落?看來你租下的那個院落租金已經到期,這沒關系,我幫你查一下……” 碧溪既然已經弄到了城中外來人口登記簿,云朵租下的那套房子,其來龍去脈自然瞞不下去,云朵老實的坦白自己的狀況,即使碧溪事后察覺出面租房的是流月仙姑,他也沒表現出過度驚詫。 “原來那房子是流月仙姑租下來的……喔,流月仙姑她還沒有走啊,幾天前,她又補交了一部分租金,把那房子厭棄租了整整一年。 不過,她顯然沒有把新的出入令牌交給你……這也沒關系,我馬上讓他們給你發一張新的出入令牌……”,碧溪隨口回答,他猶豫了一下,終于沒有說其他話。 對面這個小云朵的來歷,旋天門早已經查得清清楚楚,門中重要人物都知道,此前云朵被流月仙姑收歸門下,只是雙方還沒有行拜師禮。現在知道流月仙姑出面租下一座小院以供云朵家人落腳——這意味著:此前流月仙姑就藏在小院附近。 但碧溪不想進一步追究,因為他知道,隨著旋天門全面接管揭陰城,城里跟旋天門有點仇怨的各派道友已經悄悄離去,或許正因為他們離開的很匆忙,云朵沒有接到小院新的出入令牌。 至于那座小院落里,不見了的云朵家人……這也沒什么,一旦云朵入仙門,修仙人士有漫長的生命,而他們留在凡俗的親人卻在慢慢變老,并且逐一離去。 云朵現在年紀還小,感受不到那種看著一個個親人離世的悲哀,但等到云朵大了,他自然就會明白——要想不擾亂道心,修真人士首先要做的是:斬斷凡俗情緣。 碧溪隨手給云朵發了新的出入令牌,決定不再追究云朵的去處,然后他好心的提醒:“青枟師叔,你最該做的是盡快引氣入體……你確定你真是單一水靈根嗎?怎么這么久還沒有完成引氣入體啊?” 云朵跳過這個話題,在那里低著頭,對著手指,自言自語:“師侄,聽說揭陽鎮已經安全了,我爹還留在鎮上呢,我可不可以回鎮子上,把我爹給引來?” “不可以”,碧溪收拾了登記薄,回答:“小師叔,揭陽鎮雖然安全了,但林子里的騷動卻沒有平息,昨天,碧洳剛剛抵達揭陽鎮,他剛才還傳信說,整整一天揭陽鎮遭受了十一撥妖獸的襲擊,雖然那些妖獸品級不高,但終究麻煩啊,你一個小孩子……” 說到這里,碧溪磕巴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跟云朵沖出妖獸森林的情景。 啊,面前這小孩子雖然不足十歲,可是他足夠陰險,看他陰險的坑害了獠牙豬就知道,這么點的小人,坑起人來可真要命。 稍稍回神想了一想,碧溪記得云朵是先用幾張低級的金剛符,削弱了獠牙豬的攻擊力,減緩了對方的速度,而后用支起來的木槍,讓獠牙豬自己撞到槍上…… 想起這段往事,碧溪張了張嘴,想詢問一下,云朵為什么能打破慣例,竟然能把隱身符與別的符箓混用? 不過,碧溪只是腦海中過了一下,他正準備開口,一位來請示工作的同門,打亂了他的思緒,隨之而來的是接二連三的各種事物。等碧溪處理完這些工作,又一天過去了,暮色已經蒼茫,而云朵已經不在院子中了。 旋天門占據的這座府邸,是望月湖邊一等一的修真洞府,最早這座洞府是由凌霄門占據,等旋天門強勢入住揭陰城后,凌霄門老實的讓出了這座府邸別院,此后旋天門又在金徽的主持之下,對這座府邸進行了改建與加固。 在金徽看來,凌霄門以前的格局未免太小,不符合旋天門“一流“門派的身份。在他的一力主張下,整個門派駐地的防護陣增強了很多,建筑群落更是并吞了附近的三座小型府邸別院,合并成一個大型門派外院地。 新修建的府邸占地面積很大,僅僅供元嬰修士修建的臨時洞府,就有四座,而供金丹修士居住的洞府則有三十余座,不過對于筑基期修士來說,金徽沒有下大力氣整改筑基期修士居住的洞府,反而把他們的洞府弄得像集體宿舍一樣,一間房子住好幾個人。 如今,整座臨時駐地沒有幾個人,而供元嬰期修士居住的甲字號院落,目前只有云朵一個人住進去,另外三座院落則空置著。青樹雖然想進去晃一圈,但云朵入駐其中是門派大佬統一安排的,剩下的房子哪怕空著,出于對元嬰修士的尊重,青樹也不敢擅自占據。 對于其他的洞府,青樹并沒有客氣,他占據了金丹修士洞府中最好的一座,并把其余的金丹修士洞府當做福利,開放給留守的筑基期修士們,碧溪自己也弄了一間。除此之外,留守的其余二十余位筑基期修士,也都提前享受了金丹修士的待遇。 旋天門剛剛接手揭陰城,雖然在移交手續上,凌霄門很配合,但這么一座二十萬人口的大城市,讓二十一位筑基期修士分管,剛一開始大家都有一點手忙腳亂。所以最近一段時間里,那些筑基期修士都很忙碌。 好在筑基期修士已經學會了辟谷,回自家小院后他們也無需進餐,多數人都是服用一粒辟谷丹藥,然后自行去打坐——好不容易住進金丹期修士修煉的洞府,這座洞府內濃郁的靈氣可不能浪費。 第二天,筑基期修士再次迎來了忙碌的一天。青樹也沒有閑著,他既要負責統籌工作,還有依次拜訪居住于望月湖邊的金丹修士們。這批金丹修士基本上是散修,對讓他們進行的臨時拜訪,一方面是宣示主權,另一方面是為了彼此了解與溝通,以便在緊要關頭能證用他們的能力。 這一圈拜訪下來,連續十幾天,青樹都不得閑,而那批筑基期修士同樣不得閑。在這十天里,似乎整個府邸內只有云朵一個閑人。偏偏這個閑人還住在元嬰修士修煉的洞府內,而他整天的工作就是折騰自己的三餐,剩下的時間,就在元嬰修士洞府內睡覺。 這讓那群筑基期修士看了,只覺得牙根發癢。 在這段忙碌的時間里,每當筑基期修士看到云朵悠閑地在府邸轉悠,總喜歡打趣幾句,問話無一例外的是:“小師叔,你還沒有完成引氣入體啊……你真是單一天靈根嗎?” 被問話的云朵總是老成的嘆了一口氣,然后一副憂國猶民的態度,郁郁不歡的回答:“哎呀,師侄們,麻煩呀,看把我愁的。” 知道這一位小師叔是個好脾氣,筑基期修士們往往跟著調侃一句:“小師叔,你愁啥?難道愁下一頓飯不知道吃什么好?看把你愁的,都胖了。” 對此,云朵總是憨憨的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回應:“是呀,我都愁胖了。” 如此悠閑的日子,持續了一個月,這天,青樹再次招青枟過來,并要求云朵穿上門派禮服,一副迎接派中重要人物的模樣。 果然是要迎接派中的重要人物。 這次旋天門派來了有兩位金丹,帶領的十余位筑基期修士押運一批重要的物資,來到揭陰城,這批物資將用來修建一個元神力量感應裝置,他們同時帶來的還有一架感應更靈敏的,大型試靈球。 領隊的人是云朵早就認識的青柏,青柏向青樹交割物質后,指點了一下自己帶來的筑基期修士,解釋說;“這幾個,都是金科祖師指點過的,對練器方面有些特長的人,測靈塔由他們負責修建,塔里還要修建一個遠程通話裝置…… 我不能在此停留很久,你簽收一下物資,我馬上趕回門派。另外,煉氣期修士還要等一段時間才來,他們修為低,走得慢……” 說到這里,青柏眼角瞥見小云朵的存在,他的瞳孔微微一縮,詫異的問出大家問了一個月的問題:“青枟,你真是天靈根嗎,怎么這么久,你還沒有完成引氣入體?” 云朵羞澀的撓了撓頭,對這個問題嘿嘿一笑。青柏想了想,趕緊指派那些筑基期修士:“趕快,把我帶來的大型試靈球架起來,青枟你來測一測。” 與青柏同來的金丹修士始終沒有說話,可是青樹與青柏對他的態度很恭敬,而且恭敬中還帶著一絲畏懼。這人也抄著手觀察著云朵,那種審視的目光讓云朵如針刺在背。 這座旋天門臨時駐地,空房間很多,不一會兒的功夫,大型試靈球架了起來,在青柏的招呼之下,云朵向前把手按在試靈球上。 在萬眾期待之中,大家等了很久,最靈敏的試靈球慢悠悠的,亮起一道暗淡的藍紫色熒光,這熒光逐漸增強亮度,可是亮度剛剛越過目視可及范圍,光線突然快速一閃,整個試靈球變得空空蕩蕩,仿佛剛才的閃光只是一場夢境。 這狀況讓所有目擊者都愣住了。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藍紫色光線又是怎么回事,這不符合常理啊。 青樹咬咬牙,吩咐云朵:“小師弟,再測一次。” 再測一次還是相同的答案。 只見藍紫色光亮懶洋洋的升起,這熒光亮的很慢,但收起來速度的很快,光線甚至達不到點亮整個試靈球的程度,就迅速消失了……這到底算有靈根還是沒靈根啊? 藍紫色熒光,又到底是什么靈根? 青柏看了一眼身邊的金丹修士,這位金丹修士也是滿腦門疑惑,他快速取出一個傳音玉,跟玉簡那一頭的人商議……商議過程,云朵感應不到,但他也裝出一腦門納悶,抄著手,靜靜的等待自己的判決。 傳音玉簡的通話彼方,是旋天門的掌門青松,他聽到這一情況也覺得不可思議,趕緊詢問了派中主持事務的金徽真君,金徽真君同樣說不出來所以然,于是又與金滕,金陽,金石交流…… 最終,這群人決定詢問一下金科,以及首座大長老金鐸。前者擅長煉器,后者知識淵博見識豐富。如果是試靈球出現了問題,由金科負責解答;如果不是試靈球的問題,首座金鐸擁有豐富的閱歷,也能給出一個答案。 “試靈球絕無問題”,金科與金石相互交換了眼色,在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肯定。于是,金科回答的斬釘截鐵:“這具試靈球已經使用了三萬年,三萬年來,沒聽說過它出了什么紕漏。” 第六十三章 云朵身上的秘密 金鐸大長老聽到這個答案,沉思了許久,給出了一個可能的答案:“我聽說:這世上雖然存在單靈根,但還存在靈根素質問題……剛才那種現象,很可能是——青枟雖然具備單靈根,但是靈根素質卻很弱,因而無法點亮試靈球。± 至于藍紫色光芒嘛,這也不難解釋——這人可能不只是單一水靈根,而且還是純陽體質,唯有這樣,試靈球上出現的光芒才是藍紫色。 可是純陽體質萬中難尋,而且如今世上沒有檢測手法。再加上,青枟不過十歲,他還沒有成年,算不上一個‘男人’,所以他即使是純陽體質,試靈球也測不出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這可能性是:青枟身上存在什么隱匿法寶。這種隱匿的法寶隱藏了他的靈根,也隱藏了他的純陽體質,使得大型試靈球也只能稍稍感應到他的體質特殊……” 金滕、金徽都見過云朵,他們稍稍回想了一下,馬上搖頭:“這也不可能——青枟身上的裝飾物只有一只儲物手鐲,那只儲物手鐲是黃山門的流月修士送給他的入門禮物,我查看過了,只是普通的凡人使用的儲物手鐲,沒啥特殊。” 金鐸點了點頭:“沒錯,他身上沒有什么特殊東西,所以后一種猜測可能并不確實,但……” 金鐸的話嘎然而止,不過在場的都是元嬰真君,自然明白金鐸話中的未盡之意。 單一水靈根啊,男性生為水靈根的本來就稀少,如果再加上純陽體質的話,這簡直就是三萬年來絕無僅有的最佳爐鼎。 這消息如果確實的話,恐怕滿世界的女修會像瘋了的一樣來搶奪云朵…… 當然,即便在場的元嬰真君都是男性,聽了這消息也不由心動。 誰家沒有幾個女性后裔,誰家沒有幾個心愛的女徒,這些女性后裔與女徒當中,也有遭遇階層門檻遲遲無法晉級的問題,如果云朵身上的潛質確認,能在關鍵時刻能伸手幫助一下那些女性后裔以及女徒,也許,她們的命運就會因此而改變。 所以,這事不能追查下去,因為一旦追查下去,把這事弄得人盡皆知,云朵身上的秘密也就曝光了。萬一被別派女修搶奪,或者被邪修擄掠走,那對門派來說將是莫大的損失。 金徽馬上詢問:“怎么回復青柏?” 金鐸看了一眼金徽,慢慢的說:“我還有不過二百年的壽命,在這二百年中,如果本派出不了一位元后大修士,我們旋天門就要受到各派打壓,最終會淪為二流門派。到時候,諸位會遭遇什么,可想而知了。” 在場的元嬰真君聽到這話,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兩百年的時間,想晉級元嬰后期階段,在場的諸位自認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如果因此讓門派淪為二流,那么,大家的修煉環境以及所得到的修煉資源,將會跟今日大不相同。 關系到每一個人的修煉,這件事,不容疏忽。 金徽一揮手:“我馬上加派兩位金丹過去保護青枟,不管怎么說,不能讓他出了岔子,至于青柏那一頭,告訴他:青枟的事情不用他管,而且他要保證今日在場的人,都不能把看到的情況說出去……” 金鐸揮了揮手:“保護的事情就不用了,派兩位金丹到青枟身邊,反而會引起別人的疑竇,到時候,萬一別派起了壞心,我們又該怎樣保護青枟?兩位金丹能阻擋的了元嬰出手嗎?難道我們最終要派元嬰真君,跟著青枟跑前跑后?” 金科插話了:“是呀,這種保護什么時候是個頭呀,咱派了筑基出去,難道人家不會出動金丹;咱派了金丹出去,難道人家出動元嬰;咱要派了元嬰出去?用元嬰保護這么個人,更說明青枟的特殊價值。 到時候,咱能不能保得住青枟,那就更難說了。世上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如果滿天下人都針對青枟,我們又哪里防得住?” 金鐸點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 如今門中修為第二的元嬰中期修士金徽想了想,馬上理解了首座的意圖:“那就撤回保護的人手,完全把青枟當做一個普通門徒,任由其自由發展……若這個人能順利成年,那就是天不滅我們旋天門,反之——天道如此,我們也無話可說。 不過,這樣以來我們就要展開滅口行動——凡是知道這一件事的人,不相干的人統一滅口。今后,門內幾個元嬰,雖不能親身跟著他,但若有機會就關注一下他,能伸手幫一下的,最好讓這種幫助顯得若無其事,自然而然。” 金科再度插嘴:“完全漠視,任其自由發展,這也不妥。不如通知鳶蘿谷,讓他們派人去服侍青枟。不管怎么說,青枟將來可能是鳶蘿谷的主君,這種服侍也能說得過去。” 金鐸想了想,特意叮囑一聲:“最好選一個性格軟弱點的,出去前什么也別告訴他,只告訴他門派規矩,讓他按照對待未來主君的待遇服侍青枟,而后我們靜觀事態的發展,該出手幫一把的,不能顯得刻意為之。” 如此,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金徽卻有點發愁:“可是,青枟為什么至今沒有完成引起入體?天靈根啊,身邊有那么多筑基期修士,還有一位金丹師兄隨時可以請教,都兩個月了,他還沒有感應到靈氣,這算什么事?” 金陽咯咯笑了:“天靈根最長的引氣入體記錄是二十天,這孩子,八十天沒有完成引氣入體,資質堪比三靈根啊。 嗯,我記得雙靈根最快完成引氣入體的時間是五天。大多數雙靈根在四十天的時候都能完成引氣入體,特別笨的,在五十天內也能夠完成。這都八十天了啊……要不要我送他一批丹藥。” 金鐸搖了搖頭:“先不要著急,這還沒到煉氣期呢,過早服用丹藥對他未必是好事……金徽師弟,派什么人去服侍云朵,你有主意嗎?” 金徽馬上回應:“我心中有兩個人選,都是鳶蘿谷里的四靈根,一個男修士,一個女修士,我心中拿不定主意。” 金鐸拍板:“派女修士去!雖然這么做有點危險,但青枟還沒有成年,覺察不到男女之情。這樣一個女修士至少可以服侍他五年,等五年后再考慮撤回女修士,然后讓男修士過去服侍。” 稍停,金鐸補充:“讓這位女修多帶一些典籍過去,最好把《浩渺錄》前半部分復制過去……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多余的事情不要告訴這位女修。 至于五年后是否撤換這位女修,這也不是一定的事情,如果這位女修察覺了青枟的純陽體質,撤走她未必是好事,因愛生怨,進而四處抱怨,那就不好了。 到時候我們可以再看看,如果這位女修表現出足夠的忠心,讓她一直留在青枟身邊,幫青枟守住秘密,這也未嘗不可。” 揭陰城這里,信號傳過去很久,眾人等了許久,遲遲沒有得到回復。無奈之下,青樹開始召集新來的人修建元神塔。 這座元神塔仿佛是發射天線,可以感應到城中元神之力的波動——這是為了查看金翔真君轉生,或者奪舍重生的蹤跡而修建的。 筑基期修士已經是真正的神仙中人了,干這點小活動作很快。一兩個土系法術使出去,平地拔起了百余米高的建筑。再經過一兩個小時的修飾,整個建筑完全硬化,塔身變成巖石狀…… 硬化好了的元神塔通體仿佛一塊石頭建成,在元神之塔的最高處,設置了一臺大型機器,用于感應元神之力的波動,于是,整個揭陰城都在元神塔的感應之下,而它的感應能力,還覆蓋了揭陰城周圍三十余里的范圍,部分甚至已經深入到森林中。 等到筑基期修士忙完元神塔,在元神塔的次高層開始修建遠程通訊裝置,這個裝置剛建好,接收的第一個消息是門派回復。 這么久才回復,揭陰城中的青樹與青柏,外加那位始終沒有通報名姓的那位金丹修士,都明白這是集體討論后的結果。 通知首先要求在場的修士們忘記測試結果,而且禁止再對青枟進行類似的測試,當時看到的情景也要嚴禁外傳。 通知還要求,門派中禁止談論青枟的一切,對青枟的行動完全不加限制。同時,通知也通報說:鳶蘿谷稍后將派人專門服侍青枟…… 這就意味著,揭陰城的人,對青枟既沒有管轄權,也沒有處置權。 此外,門派還通知那位始終沒有自我介紹的金丹修士,私下里接收門派的秘密指令…… 門派這個回復,超出了在場人的預料,大家都隱隱察覺到了什么。但既然門派禁止談論青枟的一切,大家只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句話不說轉身散去,獨留下云朵站在院子里,茫然無頭緒…… 他甚至不知道,門派內部已經針對這次測試發來了通知,在場的人愣沒一個人告訴他這個通知的內容。 被徹底無視的云朵,耷拉著肩膀返回了靜室,悶悶的燒了一頓午飯,吃飽喝足后,滿血復活的云朵,百無聊賴的走出自己的院落,背著雙手滿院子溜達——這回院里的人,再看到云朵,雖然也有打招呼的人,但愣沒有一個敢上前圍觀,以及調侃開玩笑。 云朵悶悶的走到碧溪的辦公室。 經過一個多月的工作,碧溪已經顯得很清閑了,他坐在碩大的辦公桌后面,正閉著眼睛,兩手交叉放在腹部,不知道是在打瞌睡,還是在神游。 聽到云朵的腳步聲,碧溪想了想,他還是像俗人一樣睜開一只左眼,沖云朵眨了眨,算是打過招呼,卻一個字沒有出口。 云朵自己坐在門檻上,支著下巴想了一會兒,長嘆一聲:“好無聊啊。” 碧溪附和的一聲嘆息:“是呀,這種日子是有點無聊。” 云朵馬上哈巴狗一樣的接上了一句:“那么,咱們找點事干。” 碧溪下意識的隨口接上了一句:“咱們?……好吧,咱們能找什么事干呢?這里一切簡陋,沒有煉丹房,沒有煉器房,除了蹲在這里等待處理日常事務,就是回靜室打坐,這樣的日子……真無聊啊。” 云朵做出一臉好奇的樣子,問:“青樹哥哥曾說到‘揭陰城的門派利益’,這個門派利益,跟你我有什么關系?” 碧溪反正是閑著無聊,便跟云朵聊了起來:“咱們在這里住下,拿的是門派任務,‘門派任務’里每在當地值守一天,大約能獲得兩百塊下品靈石。這待遇很優厚啊! 計算下來,咱們在這里值守大約十個月,前后能獲得數萬快下品靈石,只可惜這里的待遇很優厚,就是日子很無聊啊。” 云朵繼續追問:“那么,揭陰城有什么好的出產?” 碧溪順口回答:“按理說,你才是這里的土著,這話應該我問你……不過這也好理解,你一個小孩子,以前接觸的凡俗事物,跟現在接觸的事情完全不同,有些事情你不了解,那也是應該的。” 碧溪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說:“依托揭陽小鎮生產的陽神草,以及藍莓果的特產,揭陽城發展出來各種衍生產業,有煉制丹藥的,有制作美食的…… 在這座城市里租用臨時洞府,或者長久定居于此的散修,都是從事相關產業的修真人士;以及依托妖獸森林出產的各種妖獸材料,制作或者出售武器、防具的散修;收購森林特產的商人們…… 至于揭陰城外,一條揭陽河帶來的沖積平原,在揭陰城附近產生了數百萬畝的農田,約百萬名種植農夫借此得以謀生——他們通常是凡俗人,外加一些低階的練氣士,這些人的勞作供給了揭陰城所需要的農產品,使得揭陰城可以自給自足。 揭陰城的物產向外輸送,也給商人們帶來了巨大的利益。不過,稍稍遺憾的是,揭陰城的對外運輸十分不方便——為了防止獸潮襲擊,類似揭陰城這樣的森林邊緣城鎮,都沒有建立傳送陣,貨物都需要通過人力徒步向外運輸。 貨物要先運往兩千里之外的渠阜城。渠阜城建有傳送陣,可以很方便的抵達整個大陸各個重要城市。 妖獸森林里的物產,向外運輸是利潤大頭,所以居住在城里的‘外來居民(流動散修)’,八成以上從事運輸業。 他們三兩結隊組成鏢局鏢隊,同時雇一些身強力壯的凡俗人,運用揭陰城特有的運輸工具——角馬,長年累月的奔波在揭陰城與渠阜城之間。 據說這一種謀生方式,獲得的收益很豐厚,故此那些‘流動散修’們常年在道路上奔波,每年往往奔波一個季節,剩下三個季節則用來修煉……也有部分散修,連續干上數年,積攢一筆身家后,租下城里的高級洞府,開始埋頭修煉。 居住于揭陰城的外來散修,基本上都是這種生活方式,對他們來說,謀生并不艱難,妖獸森林豐富的資源,讓他們可以輕易獲得修煉物資,只是居住在這里,危險也時刻伴隨著他們…… 唉,這么說吧,這座城市里最發達的是收購業與運輸業,只是我們要駐守在城中,寸步不得離城,所以這兩個行業咱就不用考慮了。 嗯,至于制藥業也不用考慮,我沒有火靈根,沒有木靈根,煉制丹藥我沒有潛質,這方面也可以忽略過去。 不過,我對煉器有一點心得,可惜手頭工具不全……啊,這里煉器材料豐富,揭陰城整體煉器水平也不低,以我的水準,自己煉器沒意義,讓人開店沒人手……這樣一想,真是沒有消磨時間的辦法啊。” 云朵歪著頭看著碧溪,繼續追問:“師侄,我從沒有進過武器店,你說這里煉器水平不錯,這里賣的最火的武器與防具是什么?” 碧溪看了看門外,到現在還沒有人找他處理公務,于是他換了個坐姿,回答:“揭陰城最知名的武器是一種短鉤矛。這種鉤矛是用三階妖獸的獠牙制作的,長短如同佩劍…… 據說最頂級的鉤矛,鉤尖跟矛尖分別用不同的妖獸獠牙制作,可以發射兩種屬性的法術,這種鉤矛連筑基期修士都很喜愛,在外頭很是暢銷。 除此之外,揭陰城還有一種著名的防具,被稱為寒蜥鎧。這種寒蜥鎧,是用各種屬性的蛇皮、蜥蜴皮制作,據說這種鎧甲穿在身上既不妨礙身體動作,遇到攻擊,鎧甲上可以覆蓋一層冰甲,以抵消對方的攻擊力。 當然,因為鎧甲的冰屬性,穿到身上,即使炎熱的夏季,也感到周身涼爽。 除了這鉤矛與寒蜥鎧之外,揭陰城還有各種知名不知名的小武器,制作水準也很是不錯——我只說很不錯,是因為這里終究是原料出產地,很多原料運到渠阜城后,加工出來的武器與鎧甲,遠比寒蜥鎧與鉤矛著名……” 碧溪露出回憶的神情:“嘿嘿,我只是一個成就不高的練器師,我之所以擺弄煉器是因為我家以前是做珠寶首飾的,啊,一百多年前了,在我沒有進入仙門前,我跟著父親學過一些制作首飾技巧,那是我才五六歲。 進入仙門之后,尤其是筑基之后,我也學著擺弄一些首飾,可是水平并不高……說起來,那撥新來的人當中,很有幾個手藝高明的煉器師,他們是被金科真君看重的。你不知道吧,金科真君是門派中第一煉器師,金陽真君則是門中第一煉丹師……” 第六十四章 你撅起屁、股讓我踢一腳 云朵暗自翻了一個白眼。 這都什么時代了,還崇拜用動物身上的材料做武器與防具,就這樣落伍,還敢稱之為“文明”——呸! 遙想當年,他記憶中的人類文明早期、在石器時代之前的蠻荒時代,人類手中的武器與防具確實只能就地取材,使用野獸身上的骨骼做武器,再后來才有了石器替代,于是石器時代來臨了,隨后是青銅時代的到來…… 想一想也可以理解,修仙文明誕生于蠻荒時代,主要以鍛煉個人力量為主,這種產生于蠻荒時代的文明,可能始終擺脫不了蠻荒崇拜,因此,他們一直把使用獸皮獸骨的習慣,延續到了今天。 云朵還沒有忘記,這個文明比較崇尚先賢,對于前人的成就很少質疑,只是一昧的尊崇,這使得人們很容易崇尚遠古與蠻荒時代創造的東西。而同時,這個文明也有其璀璨之處,比如他們創造的對個人能力的鍛煉與挖掘,也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這使得他們忽略了科技進步……當然,以仙人的能力,也不需要科技了。 再回想一下,記得鎮子上幾位仙師曾經說過,修仙界傳頌的幾位大能,其歷史可以追溯到十幾萬年前,這意味著修仙文明擁有更漫長的有文字時代,而這同樣意味著:眼前這個星球,遠比云朵所在的那個星球要古老。 星球在運行過程中,會不斷地吸附太空中的塵埃,捕捉流星等等外來星體,使得星球自身體積變大。星球體積變大了,地心引力也同時變大了,于是一些大分子物體也就出現了…… 在星球變大的過程中,人類和動物為了適應環境,都進行了各自的進化。而如今看來,他們什么都進化了,偏偏修仙文明使用的工具沒有進化,或許這就是造成如今的這個時代,遠古時期遺留的獸皮獸骨工具,還在于金屬工具并存的現狀。 瞧瞧修真世界使用的貨幣是什么?居然是靈石,這不是石器時代殘留的石器崇拜嗎? …… 蠻荒時代的人類,最早發現的金屬是錫,然后他們發現了銅,這兩種金屬都不如石器堅硬,但組合在一起形成青銅,便迅速替代了石器文明…… 生于這個文明,是何其幸運,只要稍稍努力一下……云朵眼珠轉了一轉,忽然板起臉來對碧溪說:“師侄,你轉過身去,撅起屁股,讓我踢你一腳,然后我告訴你一個方法,使你成為這時代數一數二的煉器大師。” 碧溪懶洋洋的坐直了,鄙夷的看了云朵一樣,屁股沒挪窩,換了個姿勢重新坐下,嘴里不咸不淡的說:“呲,我一個筑基期修士,你一個還沒有引氣入體的俗人,我便是把屁股撅起來讓你踢,反震力也能把你震死。 小師叔,你知道我剛才用多大的力氣忍著,才沒有碾死你?” 云朵站起身來,邁動小短腿,艱難的越過門檻,他板著臉,嚴肅的走到碧溪的辦公桌前,用食指敲了敲桌面,抬了抬手,示意碧溪讓開:“師侄,走開一步,讓我坐下,你給我站著回話。” 碧溪歪著頭看了看云朵,臉上依舊不當一回事,他小心的問:“你玩真的?” 一貫以來,云朵在碧溪面前都是一副討好賣乖的萌孩子形象,忽然嚴肅起來,讓碧溪很不適應……然而,一旦云朵嚴肅起來,擺出師叔的身份命令碧溪,碧溪還真不能強硬。 云朵板著臉,重重的點了點頭,碧溪堅持了一會兒,懶洋洋的站起身來,讓開了座位。他還不敢走遠,只能后退半步,在離辦公桌不遠處站直了,低垂著腦袋,等待云朵的吩咐。 這是門派規則。碧溪如果膽敢反抗一個青字輩的師叔,所有青字輩的金丹真人,不管與云朵的關系怎么樣,都要聯合起來維持青字輩的尊嚴。 萬一這種事情發生了,碧溪便死無葬身之地。 云朵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前,凳子比較高,他的腳幾乎占不了地,他想把胳膊肘放在辦公桌上,用手掌托著下巴作出沉思狀,可是椅子與辦公桌之間的距離太遠,加上辦公桌的高度也不合適…… 所以他比劃了半天,只能在椅子上,盤起腿來,把胳膊肘支在自己的大腿上,擺出成年人的思考狀:“師侄,這世上最鋒利的武器是什么?……應該不是鐵器吧?” 碧溪老實的回答:“師叔,確實不是鐵器,是兩種罕有金屬組成的合金,其中一種金屬是秘銀,另一重金屬被人稱之為‘天金’,這兩種金屬,前者是銀白色的,有點接近銀子的顏色;另一種金屬微微發黃,外形像黃金,但同樣大小的它比金子更沉重。” 明白! 這兩個玩意就類似于鉑金與鋨合金,這種合金制作出的刀具遠比鐵器鋒利,但這種合金依然不是地球上最鋒利的刀具。最鋒利的武器,其實是兩種放射性金屬組成的合金…… 當然,如果星球體積變大,導致地形引力也變大的話,原先的放射性金屬,可能因為增大的地心引力而失去放射性,變成一種狀態穩定的——“重金屬”! “應該還有更鋒利的武器……” 碧溪帶著回憶的神情仰起臉來,回答:“師叔聽過大陸上傳說的‘十種武器’嗎?傳說排名第一的武器稱之為熾光劍,據說此劍一旦出鞘,其光芒讓人不敢直視……” 噢,是用放射性金屬制作的寶劍,所以出鞘的時候才像太陽一樣散發奪目光芒。 “……排名第二的武器,是一柄長斧,這柄斧子應該稱之為斧鉞,它同樣光芒令人不能直視……傳說這柄斧鉞,是開天辟地的刑天遺留下來的,所以稱之為刑天斧。 排名第三的武器是一張弓,這張弓被稱之為無弦弓,它沒有弓弦,也不用具體的箭枝,一旦拉弓的人蓄滿靈力,弓弦上就會自動出現一只光箭,而后任由持弓者指哪打哪……” 云朵眼前一亮,也許這張弓才是最正確的武器發展方向啊! 修仙文明原本特別注重采集能量,蓄積能量,而武器的打擊力穿透力等等,說穿了也是各種能量造成的傷害而已。 碧溪嘆了口氣,繼續說“……這三種武器都被泰岳收在門下,傳說這三種武器,分別是幾萬年前,幾位煉器大師制作的……” 停了一會兒,碧溪又說:“我派斷金師祖手里的指天劍,在兵器譜上排名第十一,這柄劍據說是五萬年前,煉器大師莫不默熔煉百金制作的。這柄劍只要一出鞘,曾被這柄寶劍斬殺的冤魂便鬼哭狼嚎,使得風中激蕩著金刃的銳利劍嘯,攝人心魂啊……” 碧溪繼續介紹兵器譜上排名前十的著名兵器。云朵打斷對方的敘說,插嘴問:“師侄,我聽說過,有人向獸皮甲里摻入一些金屬,以改善獸皮甲的品質,增強獸皮甲的防御力……有沒有這一回事?” 這個碧溪很在行,于是他扳起手指,如數家珍的向云朵介紹,可以摻入獸皮甲的金屬與礦石…… 這就對了,這說明前人曾經發現了合金的作用,他們也冶煉出了各種著名的武器,只是他們這些冶煉手法,都出于經驗主義的總結,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因此沒有把冶煉原理留傳下來,以至于后人只能在各種場合傳說他們的成就,卻不能超越這些人。 當然,這種猜測是云朵抱著最大的善意進行猜想的,也許他們不說出冶煉原理,是另有原因的…… 獸皮中可以摻入各種金屬,同時意味著:高等級妖獸在進化過程中,已經有意識的通過在體內蓄積各種重金屬,以改善自己的防御,提高皮膚堅固性,以及進攻的銳利性…… 照此推測,所謂吸納靈氣入體,鍛造道基、法體什么的,其實都是有意思的制造人體突變,以便在人體內積蓄高能量高分子物質。 “有辦法了”,云朵不再托著下巴做沉思狀,他隨手從儲物鐲里,取出一節鉛條,從桌上拿一張符紙,在符紙上畫了一個圖樣…… 這個圖樣畫完后,云朵想了想,又畫了一個側視圖。 把這份圖樣遞給碧溪,云朵詢問:“師侄,這種機器你們能不能造出來?” 碧溪目光落在最上面的那副俯視圖上,他疑惑的問:“六孔蓮藕?” 云朵在指一指下面那一張圖:“這一張圖是側試圖,就是從側面觀察,這東西的樣子,我圖畫的不是十分像,制作這東西的關鍵是六個孔要均衡,此外這個旋轉螺旋桿要非常堅固……” 碧溪抖了抖這孩子那個符紙,詢問:“小師叔,這是什么東西?” 云朵脫口而出:“離心機。” 但馬上云朵又掩飾說:“不好,這個名字不好懂,干脆通俗點叫旋風機?” 碧溪聽懂了,馬上問:“小師叔要造出這個機器,讓這六孔蓮藕像旋風一般旋轉嗎?” 云朵順坡下驢:“你叫六孔連藕機也行,這東西,就是你成為煉器宗師的關鍵,咱先把這個東西造出來……不過,你我提前要做個約定:等你開始煉器以后,所有的收益,你一半我一半,可好?” 碧溪斜著眼睛看了看云朵:“小師叔,這樣不好吧,出力干活的是我,你居然要拿走一半收益?” 碧溪還沒有說的是:“你一個凡胎的俗人,這些活讓你干,你能干得了嗎?現在你動嘴我動手,你居然要拿走一半收益,好沒有天理。” 云朵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他走到碧溪跟前,抬頭仰望著碧溪的肩膀,招手示意:“蹲下來,蹲下來,師侄,蹲下來跟我說話。” 碧溪郁悶的蹲了下來——即使他蹲了下來,身材依然比站著的云朵高。 云朵只能踮著腳尖,過去拍碧溪的肩膀:“碧溪啊,師侄呀,一個小團伙,要想把勁擰成一股繩,心思都往一處想,只能出自兩種情況,一種是利益,一種是情感。 所謂情感你能理解嗎,你我不是血脈親人,咱們之間不可能存在親情;你是男的,我是男的,咱們不可能存在愛情;可是你又算不上我的仇人,你我之間又沒有共同的仇人,所以咱們也不可能有一致的仇恨…… 所以算來算去,如果你我今后想結伴賺大錢,賺夠錢也不離不棄的,單憑感情來維系你我的凝聚力,這個不現實。所以咱們只能談利益了。 而談到利益,我肯分你一半利潤,實在是我這個人太厚道了……別翻白眼,告訴你,這世界唯有創造力最值錢。 我有創造力,我有創新想法,有了新想法,具體的活兒讓誰干不是干,這份活我既可以讓你碧溪來干,也可以從馬路上隨便揪一個人,讓他把這份活干完,再付他一分雇員薪水,只給雇員薪水——你說是不是?” 道理講得明確,碧溪琢磨了一下,心說這還真是這么回事。 可是碧溪能相信云朵嗎? 這么一個連引氣入體都沒有完成的家伙,這么一個擁有天靈根,還持續數個月還沒有完成引氣入體的絕對蠢貨,他能想出神馬好主意?” 碧溪目光落在那張設計圖上,沉吟著說:“師叔,我不知道這東西是來干啥的,但你既然說:這中間的旋轉螺旋桿要非常堅硬。那就必須采用上好的材質來打造——造這么一個東西,花費可能不小。” 云朵繼續踮著腳尖,像個大人一樣拍著碧溪的肩膀,說:“師侄,我既然占一半利潤,那么投資當然要出一半,這東西能花費多少?兩萬下品靈石?那我就出一半資金,一萬下品靈石,你覺得怎樣?” 碧溪嚇了一跳:“小師叔,你可真是有錢人啊,但一萬下品靈石,我恐怕拿不出來。” 云朵摸著下巴,思考著說:“那么,我們先期投資不妨少一點,先做一個小型的,試驗一下它的效果?” 碧溪脫口而出:“要多小?小師叔,這東西,做小了能有用嗎?” 云朵重重的點了點頭:“有用,絕對有用……你剛才說到丹藥,城中,跟陽神草有關的丹藥有幾種?” 碧溪馬上回答:“這次留下的筑基期修士中,還有一名叫碧流的修士學過煉丹術,不過,他的煉丹術也并不高明……我把他叫過來,你跟他談談?” 碧流很快被叫過來,看到碧溪蹲在地上,小師叔背著雙手滿屋子亂轉,碧流覺得不可思議……但這不關他是事,他只管回答問題就行了。 “采用陽神草制作的丹藥,總共有七種……啊,最好賣的,最貴的?那就是元神丹,益氣丹,以及補天丹。 其中元神丹最昂貴,補氣丹最便宜,但銷路卻最好,補天丹制作麻煩,需要一百多種藥草,市面上比較少見。價格啊,不可說…… 這三種丹藥都有什么用處?元神丹顧名思義,是彌補元神受傷的;補氣丹多數是練氣士服用,筑基期修士需要用補天丹,但如果買不到補天丹,用補氣丹補氣也勉強可以,不過一次性服用的量,需要很大而已…… 怎么煉制補氣丹?這個我會煉,我最近就在干這事,沒辦法,如今這份門派任務太清閑,筑基期修士也要過日子啊……什么,丹方啊,那就是陽神草三份、益母草一份,白芷……” “停停停”,云朵沉吟這問:“陽神草三份,這是怎么衡量的?”。 碧流一臉納悶:“一份陽神草大約二兩重……煉丹,都是這樣衡量的,這是自上古流傳至今的丹方,很有效的,怎么,小師叔,有問題嗎?” 云朵揮了揮手,碧溪趕緊插話:“碧流師弟,你退下吧。” 等到碧流離開這間屋子,云朵一臉激動的拍著碧溪的肩膀:“發財了,發財了……嗯,這位碧流,可以信任嗎?” 碧溪想了想,回答:“小師叔,其實這次留在揭陰城的筑基期弟子,都是門派中不怎么受待見的人,你想,眼見的大戰即將來臨,妖獸叢林的妖獸蠢蠢欲動,門派匆匆忙忙的撤走主力,有能力有背景的人,怎會不跟著主力撤走?” 云朵搖著頭,鄙視著說:“師侄,你將來一定會被蠢死的……唉,沒有我,你該咋辦?你以為受排擠的人就心眼好,不會背叛嗎?” 碧溪想了想,試探著說道:“小師叔,你剛才說‘利益’可以增加凝聚力,不如咱們也把他拉入伙……小師叔,你剛才說的我聽不懂,我心里很忐忑的,多拉一個人,多出一分錢,萬一失敗了,好歹也分散一下風險。” 云朵搖頭:“先不著急,把你的那個小東西造出來再說,這是保密是關鍵,不能讓太多的人知道。” 碧溪皺著眉頭望著云朵,許久,才橫下一條心:“小師叔,師侄我并不富裕……你剛說那個小東西能掙錢,我雖然不知道它怎樣掙錢,但如果小師叔非要折騰一下,那,那我就拿出兩千下品靈石來,陪小師叔玩一玩,再多了,這游戲我可玩不起了。” 云朵鄙視的瞪了碧溪一眼:“總有一天,你會為今天的吝嗇后悔的……好吧,你出兩千下品靈石,我也出兩千。 現在我來跟你說說這個旋轉的六孔連藕,這玩意的關鍵是中間的螺旋桿,它需要高速旋轉,很高速……嗯,旋轉這件事,可以使用旋風符來做到,而后用鑲嵌靈石提供動力,。 咱們先制作一個小玩意,但這小玩意中間的旋轉桿要足夠堅固,我打算用四品旋風符來驅動,不知道這個轉速夠不夠,如果不夠,還要增加,至少讓它達到一眨眼時間,旋轉一萬轉的速度。 四級旋風符相當于筑基巔峰期的威力,所以你制作的旋轉桿,至少要能夠承受筑基期的全力一擊…… 等到這個東西掙了錢,咱還要制作更大的六孔連藕,那時候轉速需要更高更快,中間的旋轉桿至少要受得了六七品旋風符的威力……” ps:新書,求點擊求收藏求擴散,求收藏。 ... 第六十五章 敢想才能成功 碧溪并不是一個性格堅強的人,如今金蟬真君雖然回了山門,但門中人都知道,金蟬真君曾經一度觸摸到了元后的進階,她也可能是門中,最有希望進階元后的元嬰真君。●⌒ 因為這個,碧溪雖然聽不懂云朵所說的,但為了討好對方,愿意拿出兩千下品靈石來陪云朵玩玩。 接下來的四五天內,碧溪除了忙公務,就是與云朵一起商議六孔連藕的制作方法,這東西原理并不復雜,只要制作出一臺母機,整臺機器制作的關竅,就一目了然了。 筑基期修士的精力是十分充沛的,他們控制力量的技巧也非常高明,經過四五天的試驗,第六天,第一臺旋轉的六孔連藕制作完畢…… 但是,機器模型制作出來了,向中心的旋轉桿,刻畫旋風符,卻又成了問題,因為機器太小,中間的旋轉桿,只剩一點點的地方即可以刻畫符箓,碧溪原本就不是制作符箓的大師,要求他在這么細小的地方,刻畫一個六階的旋風符…… 他要會干這事,他就是符箓制作大師了。 “這事不麻煩”,云朵拍著胸脯保證:“無非是制作一個反轉投影符,把原來的符箓影像縮小無數倍,投射到這個螺旋桿上,而后,師侄照貓畫虎就行……” 眼見的離心機在自己手里成形,碧溪依然不知道這東西有什么用處,不過已經最后關頭了,碧溪也不愿為山九仞功虧一簣……只要討好了這位小師叔,日后結丹需要服用丹藥“結金丹”,難道小師叔不伸手幫一把嗎? 一枚結金丹價值一百多萬……如今碧溪才掏出兩千下品靈石而已。 反轉投影儀一點也不復雜,幾塊水晶片磨成一組凸透鏡、凹透鏡,這對于筑基期修士來說,只是眨眼功夫而已。 然后再制作一塊銅皮,將這組鏡片組裝起來,把一張現成的五品旋風符,放在投影儀上的觀察臺上,反轉的投影儀將微縮景象再投射到螺旋桿尖端…… 對著微縮影像照貓畫虎……這個碧溪也能做到,他畢竟是正式的仙人啊。 但是向這個微縮六品旋風符運輸靈氣,這個他做不到,至于云朵是怎么做到的,碧溪也沒有看到,因為云朵把這臺機器捧進他的打坐靜室,聲稱那里靈氣濃郁,方便處理后續工作。過了一會兒,云朵再捧著那臺六孔連藕出來,這臺離心機已經完工了。 一塊下品靈石被安裝在機器上充當開關——只是起一個開關作用,它負責激發旋轉螺旋桿上的旋風符,因此這塊下品靈石并不消耗靈氣。 六孔連藕上安裝了六只由水晶制作的水晶試管,每支試管里填滿三份陽神草。 按動機器,六孔連藕開始高速旋轉,陽神草里的不同藥物成分,在離心力的作用下被分成十一層。 等旋轉終止后,云朵取出一只水晶管遞給碧溪,吩咐:“把里面成分最多的那一層,單另取出來,成分第二高的也單另取出來,然后是第三多的成分,至于四五六七層,就一起取出來吧,其余的,也單獨弄成一份。” 讓筑基期修士干著份活……碧溪小心的將水晶試管里的不同分層一一取出來,然后做了標記,其余五支試管也同樣處理,然后他聽到云朵吩咐。 “讓碧流過來,把這些不同的成分交給他,讓他不要使用陽神草制作補氣丹,補氣丹里的其他成分,保持不變……” 憋不住的碧溪,插嘴:“小師叔,你把我弄糊涂了,就這,就這就能成為一等煉丹大師?” 云朵翻了個白眼,反問:“世上從來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這個,你承認吧?” 碧溪仰臉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可是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跟我們這六孔連藕有什么關系?” 云朵用一副你沒救了的目光看著碧溪:“我問你,世上也沒有兩株相同的陽神草,是吧?” 碧溪點頭:“這個,順理成章。” “那么,‘兩份煉丹藥’的陽神草,無論精確到什么斤兩,兩份與兩份之間也沒有完全相同的兩株、兩顆、兩粒,是吧?” “這個……,我能理解。” “煉一次丹,通常成功率是多少?” 碧溪雖然不煉丹,但行業內的普遍規則他還是知道的:“這跟煉丹師的級別有關,一品煉丹師咱們不說了,二品煉丹師,每次開爐煉丹只有三成的成功率,咱派中金陽真君是五品煉丹師,大約每次有六成成功率,十爐里面,大概能出一枚上品丹……” 云朵用責備的眼光看著碧溪:“你呀,剛才我說了什么?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怎么可能有兩枚成分完全相同的陽神草呢? 草藥這個東西,因為生長環境不同,采集時間不同,后期處理手法不同,每株果實里面的有效成分必然是不同的。 而我們剛才所做的,就是把藥草里面的有效成分提煉出來……至于,這里面哪些是有效成分,咱這不是在實驗嗎?用這個六孔蓮藕機,用重力不同的原理,讓陽神草里不同成份分離出來。 然后,咱再把試管內不同的分層單獨取出來,咱不需要知道那些分離層是有效成分,只要進行不同的對比試驗就成。 讓碧流一次次試,丹方中其他成份不變,用不同的分離層去合成丹藥,那種分離層可以獲得高品質丹藥,那個分離層就是陽神草里的有效成分。 等確定陽神草的有效成分之后,我們可以用這個方法一步步確認,丹方中其他藥草的有效成份,以及有效成份的精確重量……通過控制有效成分的精確重量,是不是可以提高成丹率?是不是可以提高上品丹的產出率?” 碧溪恍然大悟,再回頭,他看著那個六品蓮藕,簡直像在看著一塊極品靈石一般親切。 “原來這樣啊,小師叔,如果確定了丹藥中的有效成分的精確重量,我們是不是能夠保證每爐出的都是上品丹…… 沒錯,當然可以,如果把丹方中每種藥材的有效成分,都確定了精確重量,那就只剩下控火環節了;如果再把控火環節設計好,哪怕一個三流的煉丹師,不,哪怕一個凡人,也能每爐爆出上品丹。” 云朵點了點頭:“我們要做的,就是標準化生產。” 只要生產環節設計好了,操縱機器的不必是科學家,打工妹也可以的。 “那么煉器呢?”碧溪再不拿這當游戲看了,他指著這臺小型的離心機激動地問:“小師叔,你答應我成為一流煉器師的,這玩意,怎么應用在煉器上?” “粉碎礦石,想辦法讓礦石液化,讓各種金屬液化,然后通過離心力分解出礦石里的不同成分,最后我們再一一試驗各種合金配方。 到了最后,師侄,前輩先賢所煉的那些神器算什么,你會制作出比他們更加著名的神器來……” 碧溪激動的嘴唇直哆嗦:“沒錯,沒錯,以前說某些煉器技巧,只有元嬰期與金丹期才能實現,現在我們只要使用威力相當于元嬰期,金丹期的旋風符,再使用那些高階熔巖符讓巖石融化,讓礦石融化…… 然后,機器會幫我們完成金丹修士,元嬰修士完成的活,而我們只需要負責設計模具,以及鍛造就行。 原來,筑基修士也能挑戰金丹期的鍛造……哈哈,謝謝,小師叔,謝謝……” “也不一定”,云朵否決了碧溪的樂觀態度:“對藥材提純只是一項簡單的工作,對礦物質以及合金物質進行分離提純,則是一項巨大的工程,因為我們要甩動的‘試管’,將是六個巨大的熔煉爐,而熔煉爐越巨大越是能夠降低成本。” 其實,將熔煉爐裝上離心機,而后采用離心方式,對礦物質進行分離與提純,在現實世界中是成本最高昂的冶煉手段——當然,也是最精密的冶煉技術。 但,對于修仙文明來說,這反而是最簡單最便宜的金屬提純技巧。因為很多常規手法無法實現的工序,使用仙家手段反而輕而易舉能實現。而這種提純手法只面臨一個成本門檻,只要規模效應上來了,生產成本將大大降低。 碧溪并不是傻子,云朵講的話,他只是稍一思考,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制造規模較大的熔煉爐,這對于仙人來說并不成問題,比如他們可以制作一個類似儲物袋一樣的大型熔煉爐,而這個熔煉爐表面看起來,也就是一個儲物手鐲大小…… 不過,制作儲物空間之類的東西,恰恰是一項筑基修士無法完成的工作,即便云朵有心想研究一下簡化工序也不行,因為制作儲物空間需要的重要材料——五彩石與涅空石非常罕見,這類材料即使筑基修士找到了也保不住。 此外,制作空間物質的技巧,至少是金丹期修士閱讀的書籍,這類典籍比五彩石涅空石更珍貴,至少旋天門沒有收藏此類書籍…… “這么說,暫時我們只能用這個新裝置制作丹藥了?而煉器這門活兒,必須你我二人當中,至少有一人達到金丹期才行,然后才是找到相關典籍,買到相關礦石……”,說到這里,碧溪搖了搖頭。 云朵是被當做爐鼎收入門派的,且不說云朵多久能達到金丹期,只要云朵進入金丹期,他的壽命也就沒剩下多久了——因為旋天門急等幫助金蟬升級。 如果不是階層限制,如果不是非金丹修士無法承受元嬰修士那龐大的靈氣,也許云朵一到筑基,便會正式確認為金蟬的雙修伴侶…… 所以,云朵只要踏入金丹期,則意味著他成為爐鼎的時刻到來了。 至于碧溪自己,他如今不過筑基期初期,即使手中修煉資源一點不缺少,碧溪自忖他想達到筑基大圓滿,至少需要二十年的時間打磨…… 空有寶物而不能使用,碧溪只覺得心癢難耐,他在地上轉了個圈子,終于一橫心:“是呀是呀,煉藥!把這個用在煉藥上,六孔連藕機甩動的試管無需太大,只要一次可以提煉百十份丹藥成分即可。 當然,每次提煉出來的藥效成份,終究是越多越好,不過,煉丹嘛,份量少有分量少的做法,我們可以一邊煉丹一邊積攢財力,然后把這個‘試管’逐漸做大,直到做出熔煉爐來,然后…… 哈哈,看來,咱還必須引入碧流那廝……可惜啊,大好的成名機會,大號的賺錢機會,卻要分一半給別人。師叔,我覺得很苦……” 對于引入碧流加入小團伙,云朵并不反對。 參股的人越多,則意味著大家都被攤薄了股權,這樣以來,無形中加大了發明人云朵的話語權——團隊的創造力都在云朵這里,執行人越多,創造者的權益越重。 碧流被重新叫了進來,碧溪按照事先與云朵的商議,嘀嘀咕咕的與碧流交流一番。 他先說明自己這方能夠提供藥物的有效成分,至于這有效成分具體是什么碧流無需知道。而碧流的任務是:根據碧溪與云朵提供的藥物有效成分進行各種實驗,確定丹方中各成分的精確重量,然后…… 這時候輪到云朵插話了——他必須及時插話,以保證自己今后的話語權:“……然后,我們可以招一批煉氣期弟子,分步協作,一步步來完成藥物的提煉與煉丹…… 嗯,今后我們三人的分工應該是這樣的:我負責設計,碧溪負責生產提純設備,碧流師侄負責試驗,通過試驗確定丹方中,各有效成分的精確重量。而大家招收的煉氣期弟子則負責生產……” “這不可能……”碧流打斷了云朵的話:“小師叔,煉丹這個活不是煉氣期弟子可以完成的,比如在煉丹過程中,需要精密地控制火焰,這個煉氣期弟子,做不到…… 小師叔,事情不是那樣簡單的,有時候,煉一爐丹需要持續很多天,添加的藥材上千種,煉氣期弟子體力跟不上,靈氣跟不上,要他們持續幾十天,不眠不休的…… 這么說吧,小師叔,煉丹過程中,火焰控制最關鍵,有時候煉一爐丹,需要不停的反復升溫降溫,復雜一點的丹方有一百多個溫度變化,這個,即使是單一火靈根弟子,憑煉氣期弟子的那點修為,體內那點靈氣,根本也無法實現全程操控…… 正因為煉丹過程中,復雜的升溫降溫,以及在每升降一次溫度過程當中,需要添加一些什么輔助材料,其中的變化實在太過于復雜,唯有筑基期修士強大的記憶力,以及持續的體力才能勝任煉丹這份工作,而煉氣期弟子,是無論如何做不到這一點的…… 云朵搖著頭,鄙視的看著碧溪:“設計生產線的有可能是科學家,但在生產線上進行生產,卻不必科學家親自動手,打工妹就行了,甚至文盲也行。” 這句話,碧溪碧流不太懂,其中幾個關鍵詞他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整句話大致的意思他們聽懂了,碧流正想開口反駁一番,只聽云朵繼續補充。 “這世界,應該也存在一種記憶金屬,比如說在某種溫度下,對某種合金進行繼續降溫,等降到絕對冰點的時候,對金屬鍛壓成型。 接下來,這個金屬就會有自己的記憶,它會記住自己在什么溫度下是什么形狀,然后……” 碧溪、碧流兩人脫口而出:“金屬有記憶……師叔,你說的是器靈的制造方法嗎?” 云朵搖了搖頭:“什么是器靈我不懂,不過大致的意思應該相同,就是讓我們鍛造的金屬有自己的記憶力……或許這也是一種器物的靈魂,你叫它‘器靈’也不錯。” 想了想,云朵又馬上補充:“但我估計,這是一種很低等的器靈,它或許沒有成長性,或許只知道單一的指令……” 碧溪、碧流異口同聲的打斷云朵的話:“能記住單一指令,這樣的器靈也行啊……小師叔,你確信,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可以通過這種方法來制作器靈嗎?” 這世界是個權力世界,權力世界中,知識自然而然的被當做權勢與等級的附屬物,沒有到相應的等級,你無法掌握相應的知識。 可憐碧溪、碧流最然已經是筑基期修士了,但在知識領域中,見到青字輩的云朵,不免自慚形愧,他們知道,云朵雖然是一個爐鼎,可人家是元嬰期的爐鼎,元嬰期擁有的秘藏典籍,無限量的向云朵敞開供應…… 所以,即使云朵說的話他們聽不懂,但也正是這種高深莫測讓他們自動腦補:沒準,青枟小師叔看過元嬰真君收藏的典籍,沒準,人家剛才說的那一些深奧的話,都出自某本元嬰秘籍當中。 “歪樓了,歪樓了,我們別討論什么器靈了……”云朵這話說完,碧溪、碧流默契的低下腦袋,一副秒懂的姿態——元嬰期秘藏啊,不是他們筑基期修士能夠接觸到的,既然人家不想說,那還是別問了,打聽太多犯忌諱啊。 ps:新書,求收藏求推薦求點擊。 第六十六章 我們是第一 “讓我們討論一下,如何使用這種記憶金屬,制作帶記憶功能的鼎爐……我想煉丹中,使用丹爐的目的,無非是人為制造一個高溫高壓環境。∮ 你剛才說,煉丹過程中,有時升溫又是降溫,隨著溫度的升降,要添加不同的藥材…… 好吧,讓我們把復雜的事情簡單化,我們可以制作百十種金屬,然后讓這些金屬都有自己的記憶。每當爐鼎內的溫度,達到某一個特定程度后,其中一個記憶金屬就改變形狀。 這種形狀改變,直接造成一系列機器動作,比如控制火焰符進行升溫降溫,比如打開爐鼎等等…… 爐鼎打開后,投料這個工序我們也可以使用記憶金屬來完成,那么,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碧流只要想一想,他就被自己的推測結果驚得目瞪口呆:“不能吧,如果這種新式煉丹爐制作成功,所有的煉丹工序都能自動完成的話……” 碧流的話有點結巴了,他幾乎一個字一磕巴的繼續說:“照這樣下去,哪怕是個凡俗人,也能煉制出仙丹來……這,這未免也太恐怖了。” 云朵立刻補充一句:“但是,制作這種自動煉丹爐的訣竅,依舊掌握在仙人手里。” 碧溪也被自己的推測結果嚇呆了,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說:“可是這樣一來,凡俗人掌握了神仙煉丹術,他們眼中的神仙就不再高高在上……” 云朵搖搖頭,心中暗想:“說什么笑話,即使工人上了流水線生產,但哪怕再過十萬年,他們對設計流水線的科學家依然無限敬仰。因為設計生產線需要知識,更需要創造力——后者偏偏不是通過學習就能掌握的。” 不過,這個道理跟碧溪、碧流解釋不清。 此刻,云朵面前的兩位筑基期修士,已經徹底被云朵的智力所碾壓,他們腦補了無數未來的恐怖畫面,想到是他們幾個造成了整個修仙界信仰的崩塌,他們不禁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暗無天日。 “沒那么嚴重,即使我們把這個新式煉丹爐制作的多么巧妙,依然需要精確的操控爐火技巧,而丹爐前……那爐火的高溫,絕不是普通人能夠受得了的。” 碧流眼前一亮:‘沒錯,至少需要練氣期修士來操控新式丹爐……” “所以我們現在的工作是:碧流師侄,你負責一爐一爐的試驗煉丹;碧溪師侄,你在一旁記錄碧流師侄每一個操作步驟中,比如精密的溫度轉化等等。如果有可能,最好能記錄每一個溫度轉化之間的精確時間…… 等把這些東西完全記錄下來,我們開始根據精確的溫度與精確的時間來,設計自動鼎爐。等有了這自動鼎爐,我們就可以精確測量出,丹藥中每一精確成分的含量,接下來……” 云朵可以停頓了一下,看到兩位筑基期修士注意力傾聽的神態,他繼續說:“接下來就是大規模生產這種自動鼎爐,而后召集一批煉氣期修士,批量制作標準的上品丹藥,然后……再然后大家都知道了,那就是分錢而已。” 碧溪已經被這副遠景嚇壞了,當然,他也是被這副遠景的預期收益嚇壞了。 煉丹師每爐丹的出丹率并不能達到百分之百,也并不能保證每爐丹都能煉出成品丹藥,現在,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被發現了,那就是煉丹材料不精確——既有重量的不精確,也有有效成分的不精確。 只要破解了這個難題,會發生什么? 如果沒爐都能保持很高的出品率,而且是上品丹的出品率,這意味著什么? 上品丹與下品丹之間的價格差距很大,有時候能達到十倍左右差距。 如果,他這里能保證每爐丹火的最大成品率,保證每爐丹都盡可能出的是上好丹……這個效益,簡直令人不寒而栗。 更重要的是,這個不寒而栗的預期,背后蘊藏著的巨大名氣。 這就是說:他碧流可以以筑基期的修為,迅速達到高階煉丹宗師的煉丹成就。 有了名氣與效益,碧流還愁沒有結丹資源嗎? 轉念一想,碧流有輕輕搖搖頭:“這個……,不能想象。” “沒什么不可想象的”,云朵回答:“以前農民每年種幾次莊稼?我記得一萬年前,農民每年種一季糧食,其余的時間土地空空撂荒著,現在,農民每年種兩次莊稼,一次冬種,一次春種。 以前農民每年養幾次蠶苗?一次,僅僅一次,如今農民每年養三次蠶,除了春蠶,還有夏蠶秋蠶,當初誰說夏天不能養蠶的?誰說秋天不能養蠶的?誰規定的? 而我們現在所做的,就是做當初種二季稻,養三季蠶的‘第一人’。我們是第一,但我們不能說出去,因為我們太超前了,會被人嫉妒會被人打擊與排斥,所以我們只管悄悄掙錢,絕不四處宣揚,好嗎?” 碧溪依舊在吶吶:“這個改動……如果成功,會帶給人們多么震撼的效果,可是人心啊,小師叔,人心如何? 要知道,煉氣期修士是最不可靠的,為了筑基,他們無所不為。咱們把研究成果擺出去,招一批煉氣期修士來生產,雖然設想很美麗,可架不住人性貪婪。 萬一咱們招來的煉氣期修士,把新式鼎爐拐帶出去,叛派潛逃,然后自己躲到誰也不認識的地方,利用這個新式鼎爐煉丹……那咱們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更況且,這事還不能宣揚,事后你怎么證明這東西由你發明?” 云朵很不屑:“這東西有誰發明,很重要嗎?我只覺得,這東西掙的錢歸誰,這個,最重要。” 碧流插嘴:“沒錯,如今的這個世界,誰不缺錢啊?咱們幾個小小的筑基期修士,在這里討論改良煉丹法,預期的效益還是哪怕恐怖,咱還想把錢裝進自己腰包? 萬一被金丹期修士發現了秘密怎么辦?他們會容許我們自己賺的錢,裝到自己的腰包嗎?不妥不妥,這事還要仔細想想。” 碧流在那里說著,碧溪想了想現狀,也覺得頹唐,這時,他眼角忽然瞥到云朵臉上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忽然腦海一閃念,他小心翼翼的問:‘小師叔,你有什么想法?” 云朵把手重新背起來,鄙視的看著這兩個目光短淺的筑基期修士:“我都快被你們蠢哭了,碧溪,轉過身去,撅起屁股來,我不踢你幾腳,對不起我以前說過的話。” 碧溪茫然的張了張嘴:“啥,你以前說過啥?” “‘一個團隊的凝聚力’——既然大家沒有共同的情感,那就讓他們有共同的利益。 比如,用這種方法制作的丹藥,其中百分之六十的收益用來給煉氣期修士發薪水,而我們幾個出資人、設計人,只分其中百分之四十的利潤,如此,你說,那些練氣士們,會認為這是他們的事業,還是我們的事業。 要知道,百分之六十的收益,用來給他們發薪水,他們分享的利潤可遠比我們多啊。” 碧溪眨巴眨巴眼,考慮其中的道理,他已經被云朵的連續否定,完全摧毀了自信,甚至摧毀了三觀,這時候,云朵說什么,他總要下意識的琢磨一下,看看里頭有沒有他暫時無法理解的深刻道理。 只有碧流,如今還處于碾壓初期的階段,他還敢質疑,想一想自己辛辛苦苦測試丹藥的有效成分,一爐一爐的試驗煉丹,好叫別人記錄正確的煉丹步驟中,溫度與時間的精確數值……自己如此辛苦,掙得百分之六十的利潤卻要歸雇員分配,好沒有天理啊。 “干嘛要給他們分配百分之六十的利潤,他們干一份活,拿一份工資,我們只要給他們正常薪水的幾倍,想必每個人都很高興了……” “是高興,但不能讓他們‘把你的事業當做他們自己的事業’,只有讓你的雇員分享超過五十的利潤,他們才會覺得這不僅僅是你的事業,同時也是他們的事業——別老想著錢,生命至高無上,你讓他們保守的秘密關系你的生命,你該付出一點代價不是嗎?” 這時,碧溪已經想通了,他眨巴著眼睛說:“沒錯,如果雇員能夠分享百分之六十的利潤,他們何必拐帶我們的設備潛逃?他們何必把我們的秘密泄露出去? 潛逃的日子也不好過啊,東躲西藏,擔心受怕的,而且生活成本也很高,如果能安安心心的,在一個悠閑環境里,干點活就能分享百分之六十的利潤,如果他們自己去創立事業,或者給告密者干活兒,能獲得這樣的收益嗎?” 碧流有點哆嗦——肉疼的哆嗦:“理是這個理,可憑啥雇員要分享百分之六十,我明明是雇主,卻只能分享其中的百分之四十利潤,噢,這百分之四十,還要跟你們兩個平分。” 下面的話不用云朵說了,碧溪鄙視的看著碧流:“你雇的練氣士,可以有一百人,也可以有一千人,一百人分享百分之六十的利潤,每個人分配的額度不超過百分之一,而那百分之四十利潤,卻只有咱們三個分。” “還有一個數學問題”,云朵插嘴:“這個生產效益,跟人員的生產積極性密切相關——人人都想把蛋糕做大,誰都想多分配一點。在這種分配額度下,你不用擔心雇的練氣士會泄密,因為他們才是既得利益者。 想想看,什么也不干,只要接受你的雇傭,就能分享你的創造所產生的利潤,你覺得他們會泄密嗎?你覺得他們當中有人想拐走機器,其他的雇員會袖手旁觀嗎?你覺得別人想奪走利潤,哪怕是金丹元嬰出面,你雇的那些練氣士會默默忍受嗎?” 碧流伸出一個手指,考慮了一下又覺得不對,急急忙忙的伸出指頭比劃了個六的姿勢:“可是,分享六成,未免太多了,六成啊!” 碧流最后幾個字,已經帶上了哭腔,云朵趕緊安慰對方:“那就改一改,改成百分之五十一……好了,好了。不能再少了,百分之五十以下,那就是壓榨。要讓你的雇員感覺到你在壓榨他們,你這個讓利就毫無意義。” 碧溪在一旁咬牙:“人多嘴雜,咱們不要雇太多的人,初期先雇傭十個人,這樣下來,他們每個人,能分享百分之六的利潤,如果效益好,咱們再擴大人手……” 云朵及時插話:“我剛才說,這是個數學問題,其實我沒有說錯,比如你雇傭十個人,每人分享百分之六的收益,如果他們每人能拿到一百塊下品靈石的話,你雇傭二十個人,二十個人分享百分之六十,沒準每人同樣能分到一百塊下品靈石,甚至可能更多。 而這,就叫做規模效應。” 碧溪趕緊建議:“不能太多了,我剛才說過人多嘴雜,十幾個人正好,人太多了容易泄密,再說,如果咱每月掙的錢真太多,恐怕會有人眼紅啊,我不求太多,小富即安。” 云朵原本以為碧溪的想法會被碧流否認,沒想到,殘酷的生存壓力,使得大家都很明智。 碧流兩眼不眨的表示贊同:“也對,初期咱們每人招收三名練氣士,一名筑基期修士帶三名練氣士,這符合門派規則。 嗯,你我挑選徒弟的時候,盡量挑那些嘴巴緊、身體壯,元神強大,可以持久打坐的人,等到……” 云朵趕緊補充:“我只是一個設計者,我不在意什么名氣,今后,碧流師侄,只管去奪得你煉丹宗師的名氣,碧溪師侄,你盡管去鉆研你的煉器技術,至于我,只要每個月收到的錢不少,我寧愿大家不知道我在其中參與。” 當然,云朵對面前這兩人并不是沒有約束手段,自始至終,他只告訴這兩個人如何去操作,卻沒有告訴這兩個人,每個操作步驟的原理。 而且他也不忘陰險的給自己埋下維修伏筆——每臺機器都有工作壽命的,上面篆刻的符箓同樣有使用年限,到了符箓失效的時候,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人,只好…… 三個人湊到一起,不一會兒,大家商量好分配方案。等大家再簡單的規劃完生產流程后,試驗開始了…… 這一實驗整整持續了十來天,等到仲夏夜來臨的時候,碧流那里已經確定好了四五個丹方,而碧溪也同時精確記錄了,每個煉丹步驟所需要的時間與溫度。 揭陰城雖然原材料很多,但多數是妖獸身上的原材料,金屬礦原料很少,對于爐鼎(試管與記憶金屬)的研究進行到這里,已經繼續不下去了,接下來的工作需要回到門派后才能完成,因為只有回到門派,才能獲得豐富的金屬礦物質資源。 但這些沒有妨礙三個人掙錢,弄清丹方中的有效成分后,碧流開始用自己手頭的簡易丹爐,連續煉制了幾爐丹。果然按如同云朵所預料的,因為獲得了有效成分的精確數據,每爐丹的成品數量大大提高,而且煉出的全是上品丹。 于是,三個人很是利用了這個機會,大大掙了一筆錢。 這一日,分贓完畢,云朵滿意的摸著儲物腳鐲離開碧流的住處。 此刻,他的儲物腳鐲里,不算流月仙姑留下的資金,已經有大約六萬下品靈石的財富,而三人當中,碧溪獲得的靈石數目與云朵相同,而碧流則是他們的兩倍——按約定,生產者碧流獨自獲得了一半的利潤分成。 有了錢,云朵打算出去采購一番,雖然不知道未來會走那條路,但既然碧流、碧溪直感慨揭陰城的妖獸材料價格低廉,云朵也不介意做一把倒爺。反正他現在有兩個儲物腳鐲,而金蟬真君留下的那個儲物鐲,他還沒有動用。 快走到府門口的時候,云朵下意思的眺望了一下揭陽鎮方向——在那座森林里,還有一個吸引他動心的東西,另外他還埋藏了一條腰帶,一節不知道是誰的指骨,以及指骨上帶著的一個戒指——這個戒指恐怕是儲物戒。 如今獸潮似乎漸漸平息,嗯,自己是不是可以用接父親來城里的名義,去揭陽小鎮看看。 不過,云朵知道這一個要求不能隨便提出。如今住在城中門派別院的,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真人士,作為一個凡俗人的云朵,他的一舉一動都落在別人的眼中,萬一他露出什么破綻,那么…… 好在云朵始終有一顆平常心,雖然他現在不能肯定自己是否受到監視,他不知道妖獸暴亂之后,自己埋藏東西的那顆樹,是否已經被妖獸毀去,他不知道森林里人來人往的,不知道是否有仙人手持探寶裝置,發現了他埋藏的腰帶…… 這一切他都不知道,但他的心境始終很淡然很平靜。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履薄冰的云朵,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快到府門口的時候,青樹陪伴著新來的金丹真人從側面的院子走去,這位新來的金丹真人始終沒有做自我介紹,而青樹也沒有向云朵引薦此人,幸好這個人對云朵的態度也不算傲慢。 “青枟,停一下”,青樹朗聲喊道。 ps:新書,求收藏求推薦求點擊,求擴散,各種求! 第六十七章 門中“黑手”青柱 云朵止住了腳步,恭敬地向這二位師兄行禮,這時他缺失的門牙已經長好了,說話口齒伶俐了很多,配合他圓滾滾的身材,簡直是個可愛的小蘿卜頭。 青樹對云朵的態度很親切,他伸手摸摸云朵的腦袋,問:‘青枟,你打算上街嗎?打算去那里?最近我看你總與碧溪、碧流嘀嘀咕咕,青枟啊,盡快引氣入體才是正途,別的,就不要費那么多心思了。” 稍作停頓,不等云朵回答,青樹自說自話的接下去:“門中派給你的侍女,明日抵達這里。她已經發來了信號,說是抵達了最近的驛站……這個人叫蘇芷,今后她跟在你的身邊服侍,你……有什么事,你盡管使喚她。” 那位一直沒有自我介紹的金丹修士,今天也態度格外和藹的插話,道:“蘇芷的母親姓宋,也是宋國宗室旁支。所以她得以進入鳶蘿谷。 這位蘇芷跟你年紀差不多,今年十九歲,四靈根。不過,這位也是門中的一個奇跡,作為一個四靈根,她十八歲就達到了練氣大圓滿,后來雖然筑基失敗,但也是門中練氣名人,許多雙靈根的人都不如她勤奮,不如她成就高。 目前她正在打磨自己,準備第二次沖擊筑基。作為一個偽筑基,作為一個偽靈根的偽筑基,蘇芷對五行靈氣的運用,掌握的非常清楚,她煉氣期的基礎打得非常結實,剛好可以指導你,盡快完成引氣入體。” 云朵露出一臉期待的神情,但卻保持隨時跑路的樣子。青樹見了嘆氣,左右望了望,似乎想找個人,貼身保護云朵出街,但一想到門派的指令,他又把這股沖動,強行按捺下去。 “青枟,你小心別亂跑,最近妖獸叢林里不平靜,方寸山聯合丹霞宗、化生寺兩大門派攻擊妖獸叢林,聽說他們已經損失了六位金丹修士,筑基期修士傷亡一百四十余位,如今揭陰城中雖然平靜,但……你還是小心點。” 這話的意思是,云朵可以走了? 云朵恭恭敬敬的告辭,轉身邁動小短腿出了府邸大門。 望著云朵消失的背影,青樹一聲哀嘆:“前后快三個月了,他還沒有引氣入體,他到底有沒有靈根?” 這位一直沒有自我介紹的這位金丹修士,屬于旋天門內堂人員,而內堂是門派中專做暗殺伏擊等各種臟活的內部武裝力量。內堂修士見到本門人員,一般是不通名報姓的,因為他們屬于旋天門“不存在的力量”,也就是人們俗稱為“黑手”的。 這位金丹修士搖著頭,隨意的回應:“連你都看不出他的靈根,這不正好嗎,走到大街上,絕對沒有人知道他的靈根。 青樹嘿嘿笑了一下,低聲道:“青柱師兄,你的活做完了,明天是否要見一下蘇芷?” 青柱迎合的嘿嘿一笑:“我今晚就走,我來這里的事情,你最好全忘記了。” 青柱來這里,原本是為了監控云朵的,后來接到門派命令,完成一件臟活,這臟活是:斬殺趙仙師與李仙師。 而斬殺趙仙師李仙師的目的,是為了掩蓋云朵的靈根性質。 當初云朵測試靈根的時候,有黃山門一位真人與六位上人在場,如今黃山門只剩下紫音與流月。這兩人非常明智的快速縮回門派,做了縮頭烏龜,想要滅殺此二人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旋天門只好暫時放棄。 此外,考慮到流月仙姑她與云朵關系匪淺,據調查,云朵的家人如今在對方手里,因此旋天門門中長老認為,流月仙姑反而最想對此事保密,以隱瞞她與云朵的關系。而紫音真人嘛……他正忙著療傷,恐怕四五年內不會結束閉關。 除了黃山門之外,在場的另外兩位目擊證人——趙仙師與李仙師。只要把趙仙師李仙師干掉,短期內,仙門當中不會有人再談論云朵的靈根性質了。 當時狩獵隊還有十個人在,雖然狩獵隊人員都站在爆炸圈外,聽不到遠處仙人在談論什么,但為了保險起見,青柱也讓那幾個狩獵隊員,以各種疾病的名義“病亡”了…… 幸運的是,云家大伯因為提前走了,不在最后的“十人黑名單”上。而云鉞因為趙仙師的私下轉告,一度上了暗殺榜,只是不知為什么,也許是青柱過高的估計了云朵與云鉞之間的親情,最終他又把云鉞的名字從黑名單上取消了。 青柱來揭陰城的第一個任務——就近觀察云朵、監控云朵的任務,做得并不成功。這是云朵閑不住的毛病挽救了他。 閑不住的云朵這段時間一直在糾集碧溪、碧流埋頭搞各種發明,為了保密起見,他們所有的動作,都是在云朵的甲字三號院內進行。而這座元嬰期修士使用的院落,不是青柱能夠窺探的。 為此,青柱一直忍到了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云朵走出來了,雙方見了一面……好吧,不管怎么說,他的任務也算有了交代。 所以云朵出門后不久,青柱立刻帶領自己的人員化妝離開…… 云朵邁出府邸的時候,感覺街道上有人盯著自己看,那是一個胖胖的男孩,大約十二歲左右,云朵確定他絕對不認識。 這樣一個小孩,對云朵來說并無威脅力,因此他并沒有理會,只稍稍在門口停留了一下,悄悄啟動身上的一個防御符,而后轉身向最近的商業街走去。 揭陰城如今已經樹立了元神塔,元神塔上有筑基期修士日夜值守,城中的修士都在元神塔的感應之下。一旦有超出金丹期的新人出現,元神塔會立刻感應到對方的存在,而后執勤的人馬上去翻閱修真人士登記簿,如果是新的金丹真人入城,這位真人馬上會處于監視之中,沒準會有重量級人員過去約談…… 在這種情況下,云朵即使孤身一人出門,門中的青樹也不覺有危險,而云朵自己雖然小心謹慎,但也不認為有人能威脅到他。 現在的云朵身家豐厚,他身上那看似普通的門派道袍,實際上是一件價值兩萬塊下品靈石的高階法衣,他腰上扎的腰帶價值一萬塊下品靈石,里面帶有三道金丹期修士的劍氣,足以狙殺任何一位筑基期修士。 因此云朵不怕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來找麻煩,至于金丹期修士嘛——如今城中抵御金丹期修士的力量不足,所以他們來了云朵也求救無門,干脆,他對金丹修士采取不抵抗政策。這樣反而最安全。 眼看快走過門派別院所占據的街道,旁邊的一條斜巷內傳來一道怯怯的聲音:“云家小九?小九哥,是你嗎?” “云家小九”是揭陽鎮鎮民對云朵的稱呼,“小九哥”則是一種尊稱,這聲音的主人云朵認識,是黃家少宗主黃鼎。 黃鼎的聲音剛落,一個響亮的女嗓音強行插入:“小九,真的是你嗎?我是你七姑,你還記得我嗎?你小時候七姑還抱過你。” 斜巷內總共有四個人,黃鼎坐在巷口的一個小板凳上,手里揮舞著扇子扇風,在黃鼎身邊是一位黃家青壯,二十余歲,顯得很精悍。見到云小九出現,黃鼎起身離開凳子,遠遠地沖云朵抱拳。 黃鼎身邊、那位剛才說話的婦女約二十**,她旁邊還有一個跟云朵差不多年紀的男孩,這男孩就是在門派別院前假裝戲耍的男孩,剛才見到云朵出現,他快速跑進別院,通知說話的婦女。 如今這位虎頭虎腦的孩子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云朵,嘴里氣喘吁吁的。而剛才強行插話的女人,衣裝打扮很干凈,手里撐著一把漂亮的花傘,身上穿著的衣料既不高檔,也絕對不是平民化的。 此刻,婦女臉上帶著一臉慈祥的笑,正愛憐的觀察著云朵——這位婦女的身后,同樣有一把小凳子放在巷口。 這是守株待兔的節奏嗎?云朵感覺自己就是那只可憐的兔子。 云朵趕緊向黃家少宗主拱手,他腦海中轉了一轉,不知道該用什么稱呼來稱呼對方,干脆用俗世的平民化稱呼,招呼道:“黃家叔叔,你好興致啊,怎么有空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側巷里呀。” 黃鼎神色激動:“小九……不,小九哥,我可算盼到你了,我已經在這里坐了四十天,就盼著你走出府門。” 云朵擦了一把冷汗:“幸好旋天門正在全力收縮,否則的話,搬個小板凳守在人家門口,這不是找死的節奏嗎?” 當然,門派中也有門派規則,像這樣搬著小板凳守在門派門口的,多數是門中門徒的親屬,所以慣例門派是不干涉他們的行動滴……這些云朵并不知道。 剛才說話的婦女橫了黃鼎一眼,再度插話;“小九,你七姑我都守了你五十天了,可算見到你了,你還記得你七姑我嗎?” 云小九的目光依舊盯在黃家少宗主的身上,黃鼎尷尬的一笑,點頭說:“小九哥,這確實是你七姑,我以前見過她,也知道她住在城中哪里。” 云朵拱拱手,面無表情地回答:“黃叔叔,大街上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吧,我在城里租下了一個院落,咱們到那里說話……至于這位大媽,嘿嘿,我還真不記得你。” 那位婦女臉色一寒,一言不發的拼命搖扇子。 “好”,黃鼎伸手介紹身邊的男子:“這是我家黃思——婉兒的父親。” 云朵拱手要跟對方寒暄,七姑再度插話:“小九,你娘也在城里吧?在你租下的小院中吧?你看看你看看,來城里這么久了,也不來我家坐坐,真是……” 七姑強行把后面的詞語咽了下去。 云朵懶得搭理對方,他一扭臉,一馬當先的領著眾人向自家小院行進…… 進入小院后,整個院落里,云家三姐妹的氣息還在——云家三姐妹有錢之后,給自己買了一些胭脂與香粉,她們走的匆忙,在大街上被人截住帶走,雖然重要物品都隨身帶著,但胭脂這些東西留下了。 小院的防護陣是封閉的,云朵多日沒來小院重新開啟防護陣,于是,整個院落內彌漫著胭脂香粉的味道,使得進入小院的人馬上就判斷出——這院子有女人“曾經”居住過。 灶房里依然保留著充足的食物與水;堂屋的桌上還擺著云朵給云家小弟購買的點心;有幾塊被云小根咬了半截的點心被扔在桌子上…… 云朵是在睡覺時,被防護陣彈出府外的,所以他的臥室里,鋪蓋很凌亂,而云家四姐妹居住的房間,雖然收拾的很干凈,但化妝盒敞開著,四姐妹使用的毛巾濕漉漉的搭在墻上,她們臨上街前使用的化妝品攤滿桌子…… 云朵領著黃鼎進入堂屋,七姑倒是毫不客氣的,帶著孩子幾個房子查看尋找,希望找出其他來人,對此云朵并不在意……當然,他攔也攔不住,七姑才不在意他的態度呢,而云朵總要招呼客人吧,故此,在他招呼客人期間,七姑倒是把整個院落轉了個遍。 看到云家四姐妹的房間狀況,七姑以為云家姐妹剛剛出門,于是,等她重新回到堂屋時,七姑顯得很篤定。而此時,黃鼎與云朵的寒暄已經結束,開始轉入正題。 “那天,旋天門的幾位上人突然撤走,第二天我們才知道,鎮上換了新守護,小鎮開始歸旋天門管了。但旋天門又說,本屆登仙會,他們不打算從小鎮上招收門徒了……” 黃鼎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小九哥,我看你現在一身門派制服,想必你已經正式入門了,可我家婉兒怎么辦?原本她已經計劃進入凌霄門,大家都說好了,我們也是這么準備的,但現在揭陽鎮突然歸旋天門管,凌霄門反而不愿意接收婉兒了。 唉,如此一來,我家婉兒只能在登仙會上,找一些愿意接收的三流四流五流門派,看看他們……小九哥,我也知道你是新入門派,在門中恐怕說不上話,但我也是沒辦法了。 仙人之間的事情我不懂,也弄不到什么消息,我只想找你打聽一下,我家婉兒,有沒有可能進入旋天門?” 這不算啥大事,碧溪碧流如今還指望云朵給他們設計新式煉丹爐。這種新式煉丹爐,碧流甚至給它起了一個聽起來很高大上的名字,叫做“璇璣爐”。如今兩位筑基上人對云朵言聽計從的,讓他倆出面收下一名雙靈根弟子,真不算難事。 此前,云朵拉攏碧流、碧溪的目的,也是為了弄清旋天門的內情。而這段時間與碧流、碧溪朝夕相處,他已經打聽到不少獸潮爆發的內幕消息。 他知道那位總是一臉笑容的圓臉青年,很有可能就是多寶真人。而他獲得的那條光華燦爛的腰帶,有可能就是多寶真人的腰帶。 最重要的是,金翔真君隕落了,旋天門這次大舉出動,把小鎮翻了個底朝天,已經確定金翔真君沒有在揭陽鎮上轉生,同時也不在揭陰城中。 旋天門這方面,因為門派力量受到重創,方寸山又在旁邊咄咄逼人的,背后還有一個泰岳門,沒準還有一個九階大妖獸在虎視眈眈,于是,不愿意惹事的旋天門干脆決定:放棄這屆招生計劃…… 不過,一旦黃婉兒有了著落,單剩下云鉞留在鎮上,就顯得很凄慘了,這位目中無人的七叔要投向什么門派……哈哈,知道七叔過得不好,云朵就很開心了。 “沒問題,黃叔叔,你讓婉兒姐來縣城吧……不,你們現在的新守護官是赤洳,我給你一件信物,你把信物交給他,他會同意你的要求,等你帶婉兒來縣城后,到我們門派駐地遞交信物,會有人帶你進府邸見我。” 這番話聽的黃鼎大喜過望,聽的七姑目光連閃。 碧洳到了揭陽鎮擔任守護官,為了掩人耳目,他改名叫赤洳。不過,這個名字是對外的稱呼,為了符合守護官的傳統慣例,碧洳還恢復了自己的俗家姓氏“顧”,因為也可稱為顧仙師——當然,這個稱呼是凡俗人用的。 讓黃鼎與七姑感到欣喜的是,云朵談起守護官的語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口氣。 如今旋天門正在想方設法掩蓋云朵身上的秘密,云朵并不想告訴他們,自己拜在了元嬰門下,因此城里沒人知道云朵拜在元嬰真君門下,卻既不是內門弟子也不是親傳弟子,而是……未來的(爐鼎)夫主。 當然,他們甚至無法知道,云朵目前只是一個沒有引氣入體的凡俗人。 不過這些都沒有什么,重要的是,云朵很隨意的稱呼小鎮守護官的道號,而不是以通常的俗家姓氏來稱呼守護官——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云朵至少有隨意指揮守護官的權力。 七姑心中一凜,但最終貪欲還是占了上風,她立刻插嘴,帶著哄小孩的嗓門開腔:“小九,這么說你已經拜入了仙門,可是我聽說家里并沒有得到你的安置費,不過,既然你入了仙門,仙門也該給你發月俸了吧? 小九,你年紀還小,這筆錢放在你手里不妥當,你把錢交給七姑,讓七姑來給你保管。” 第六十八章 你無權“為我好” 云朵比劃了個手勢,請黃宗主稍稍等待一會兒,他歉意的笑著解釋:“等等,我處理一點家事。” 轉過臉來,面對七姑的時候,云朵語氣很平靜:“這位大嬸,今天如果不是黃少宗主指認,我連你是不是七姑都不能確定……” 七姑趕緊補充了一句:“你這孩子,你小時我還抱過你呢,你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 七姑被這句話噎得臉色發青,她剛要開口辯駁幾句,云朵馬上又不容分說的補上一句:“把我的錢讓七姑保管,這就不必了,我現在天天用錢,總不能天天追著七姑要錢吧,更何況錢放在七姑那里,我要就能要得到嗎? 不,我的錢我自己保管,別人想麻煩他自己保管我的錢……嘿嘿,我可不認為他有這個權力——這話是不是有點拗口,沒事,七姑能理解” 七姑訕訕的回答:“你這孩子,跟我還客氣什么?” 云朵笑容淡淡的,仿佛面對一個過路的陌生人一樣……不過這位七姑確實是陌生人:“今日,我之所以讓七姑進門,其實是想讓七姑打聽一件事。” 七姑忽然預感到云朵不會說好話,她敏感的沒有去接話茬,不過云朵既已下定決心,就絕不會讓自己“不好意思”,來成全別人的“好意思”。 他下定了決心,前面無論有什么障礙,他都要向前走。他不在意別人的評價,因為他不靠別人的評價活著。 “……聽說我爹爹有一位親姐姐,一位親妹妹……” 云朵一說這話兒,連黃鼎都知道云朵想說什么。 七姑的臉色鐵青,但她只能任云朵繼續說下去。 “我聽說早年間,七姑的親娘將我這位親姑、親姨賣了出去,賣的錢做了七姑的嫁妝。 現在我想問的是:七姑拿了錢,嫁入城里后,有沒有打聽過我親姑與親姨的下落,我現在想知道她們是生,是死?” 七姑被云朵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云朵并不著急,他很耐心的等待七姑的回應。 現場一片沉寂,還是七姑的孩子“虎頭”打破了沉寂,他插嘴道:“表弟,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呢,我娘好歹是你的七姑,是你的長輩,我們為你好,才想著替你保管錢財,否則,我們干嘛過來吃力不討好?” 云朵臉上保持著微笑,說話不緊不慢:“是呀,‘為我好’打算替我保管錢財,回頭這筆錢交到我爺爺奶奶那里,讓我花不著我的錢,那也是‘為我好’,至少我不用自己跑腿了不是嗎…… 當然,你們自始至終沒有說要把這筆錢交給我爺奶,看來你們真心是想‘自、己、替、我、保、管、錢財’。 哦,這筆錢落在你們手上,你們若是花了其中大半部分,那也是‘為我好’,因為你們想著,畢竟大家都是親戚,你們花了我的錢,壯大了自家鋪子,掙夠了自己的錢,也是為我臉上爭光,所以用我的錢壯大你家產業,必定是‘為我好’,不是嗎? 當然,你們如果花了我的錢,干脆不認我這個人,不承認拿了我的錢,其實也是‘為我好’,因為修仙之人講究‘斬斷情緣’,你們花了我的錢不認我,那是提前幫我‘斬斷情緣’,是幫我體會世情,是幫我更好的在門中修行,是‘為我好’。 至于我的錢全被你們全拿走了,我自己沒錢花了怎么辦?我想,即使我上街乞討,這個,你們也是‘為我好’,因為俗話說‘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等等,你們是‘為我好’,才讓我早早體會世道的艱難、人心的叵測。讓我早早從吃苦磨難中,獲得足夠的人生經驗與閱歷,你們這絕對是‘為我好’。 所以,哪怕我因此餓死了,你們都是‘為我好’——好吧,即使你們不是‘為我好’,是懷著惡毒的心思,那就把自己的行為說成‘為我好’。 唉,其實你們這些好人從不知道,你們無權‘為我好’——從來沒有這個權力。” 云朵這番話說的七姑與她兒子虎頭,仿佛被人扒干凈衣服陳列在大街上,他們想說的話想出的理由都提前被云朵說出來,當他們拿到云朵的錢,他們說這話也許理直氣壯,但現在還沒拿到錢,就讓人說出自己最隱晦的心思,只覺得渾身鮮血淋淋……進而惱羞成怒。 虎頭看了看云朵遠比自己矮小的身影,他捏起拳頭兇狠的瞪著云朵,正要抬腿沖上去,云朵撲哧一笑,涼涼的提醒:“嘿嘿,我之所以現在沒有動手殺你們,是想知道我親姑與親姨的下落。 哈,你們現在還能活著,要感謝我的親姑、親姨——當然,你們也要知道,我即使殺了你們,那也是‘為你好’,人生多苦難,我早早解脫你們的苦難,這不是為你好嗎? 我是仙人耶,仙人殺一個凡俗人,需要理由嗎?需要嗎?殺了你們之后,我需要跟人解釋嗎?需要嗎? 現在我心情好,你們……給我滾出去,我沒時間與你們糾纏。” 七姑瞪大眼睛,她的臉色已經很蒼白了,但一貫以來在云老三家人面前的強勢,讓她不甘心的辯解了一句:“小九,我是你七姑,你敢弒親?” 云朵直接回了一句:“我是為你好——人生多苦難,早死早解脫,我為你好,提前幫你解脫,你也不用謝我了。” 說罷,云朵不耐煩的一揮手,七姑與他兒子虎頭渾身一陣毛骨悚然的冰涼,他們驚恐的瞪大眼睛尖聲高叫,等他們叫得渾身無力了,卻發現自己只是被彈出小院的防護陣——他們完好無損的站在街道上。 此刻,他們耳中聽到云朵平靜無波的聲音:“這座城市歸我的一個師侄管轄,你們要想繼續活下去,繼續在城中待下去,最好早早打聽清楚我親姑與親姨的下落。 十天之后,會有人登門拜訪你們,到時候交不出我親姑與親姨的下落,后果……你們自己猜測。” 于是,小院里干凈了。 黃鼎沖云朵尷尬了一笑,趕緊解釋:“我跟她是不是一路來的,我在你們門派駐地外等了大約四十天,我來的時候,你爺爺倒是托我聯絡你七姑。 嘿,你爺爺確實想讓你七姑把你的安置費帶回去,沒想到你七姑只想自己保管這筆錢。嘿嘿,她什么心思,我能猜得到。” 云朵緩緩的問:“竟然還有門派安置費這一說?” 回想當初,羅仙師要求他自己置辦行裝的情景……云朵悄悄的搖了搖頭,這群被發配的練氣士啊,果然個個都不是好人。 黃鼎點點頭:“是有這么一說,但像你這樣提前拜入門派的弟子,安置費是怎么發放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想,你們提前入門,等于提前享受門派月薪,這些門派月薪,只要拿出三分之一來,也足夠讓家里人過得好了。 咳咳,是這樣:通常情況下,在登仙會召開的時候,打算招收門徒的仙門會派幾個仙使到各處鎮子上,用試靈球測試當地人的靈根,如果誰家孩子被仙門看中了,仙使會給予大約五百兩銀子的安置費。 實際上,這五百兩相當于賣身錢,孩子被帶入仙門后,除非有大成就,否則這輩子就不能與家人聯系了…… 登仙會的慣例是這樣。不過,我們這里是遺棄之地,所以又多了一條規則,那就是準許家屬遷移——但這都是登仙會關閉之后的事情了。 通常孩子進入仙門后,所在仙門會發一個遷移令,憑借這一個遷移令,其家屬可以到縣衙登記,而后自主決定去哪里安置。不過,大家都習慣去孩子所在門派附近城市安家落戶。 我聽說,你辦遷移令花了很多靈石,這也是衙門的陋俗了。其實仙門留下五百兩銀子,如果其所在家庭不急著遷移的話,五百兩足夠一家人過得好好的。 比如,我家婉兒一旦進入旋天門,我們也不打算搬的很遠,打算就在揭陰城住下了,這樣就沒有遷移費用了,而且辦遷移證也不用花錢……” 這些人情世故都是人們通常必須知道的常識,但對于云朵來說,他以前沒有途徑獲得這些常識,以后……他也不受這些常規陋俗的束縛了。所以,云朵對這些規則并不熱心,否則,憑借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早把這些內幕弄得一清二楚了。 黃鼎剛才說的那些話,是在向云朵表態,他緊接著解釋:“揭陰城管轄百余座鎮子——圍繞縣城附近百萬傾農田,百姓建立了百十個農莊,幾個莊子聚在一起,形成了鎮子,揭陰城通過管理鎮子,進而管理下面的農莊。 揭陰城附近的百姓,都是一百多年來逐漸遷移而來的,大多數進入仙門的家屬都會拿著那五百兩銀子,在小城附近買下一片田地,而后務農為生。唯有特別富足的,或者受門派看重的天靈根弟子,其家屬才會移居門派附近城市。 不過,在這片廢棄之地雖然生活危險,但只要獸潮不爆發,其實百余年間也沒多大的危險,這里沒什么重稅,尤其是沒有徭役,家族在這里聚集發展百十年,等積蓄了力量,再遷往泰岳附近,以求永世安寧——這是這片大陸通常的求生手段。” 據說,泰岳大陸生活費并不貴,然而那里的地價很貴,哪怕一間小小的房子,也能賣出一個天價來。因此,一家幾口人在泰岳安家置產,需要的費用是一個天價。而一旦置產之后,生活就變得很簡單了——哪怕是出租房屋,當地人也能過得下去。 據說,泰岳門附近的俗世管理者,對于自己的地域也有政策傾斜,農產品什么的,一旦運送到泰岳,享受的補貼很多,附近農民甚至不用上街出售,光是拿這些官府補貼,已經是衣食無憂了。而泰岳地域對百姓的高額補貼,則是通過其他地域繳納的高昂賦稅來實現的。 到泰岳安家,是整個大陸數億人口,奮斗幾生的終極夢想。那里生活穩定,從不擔心獸潮的襲擊,謀生也簡單……唯一麻煩的是,泰岳對于外來人口管轄比較嚴,在當地沒有固定資產的人,最多只能在境內呆半年,半年之后則要遭遇強行驅逐…… 黃鼎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云朵聊著這片大陸的狀況。作為黃家的下一代當家家主,黃鼎對俗世的事物了解的很透徹,而云朵把這種聊天當作一個學習過程,很耐心的跟黃鼎一問一答,詢問著外面的情況。 據說,除了圍繞森林邊緣一圈的兩千里國土之外,其它地方都建立了各種國家,這些俗世人建立的國度,采取的統治方式也很接近云朵以前的世界,科舉制在這里同樣實行,沒有靈根的平民老百姓則把科舉當做改變命運的機會。 可惜,這個“平民”是相對的,因為這里是權力社會,知識都被權利所把持著,平民百姓受教育的機會并不多,因此這里的科舉選拔,基本上被一些有家世有背景的豪門世家把持。 而俗世最大的豪門世家,其實都是高階修士所在家族。一位高階修士的壽命大約在幾百年,這幾百年的時間,足夠其出身家族建立起一個俗世國家了,要知道,在云朵所在的世界,一個王朝的壽命不超過三百年。 當然,在這中間,也有少量的真正的平民子弟,能夠通過投靠與賣身,得以從科舉制脫穎而出,這些人往往成為傳說,成為激勵平民子弟奮斗的動力,也讓平民有了一份希望——改變自己命運的希望。 黃鼎順便暢談了一下自己的家族規劃:黃家認為自己家族積蓄的力量還不夠,黃婉兒進入仙門后,還要看她最終的成就。如果黃婉兒能夠修煉到筑基期,那么黃家打算離開廢棄之地,先搬入附近的俗世國家,而后謀求下一代發展。 如果黃婉兒無法突破筑基,那么黃家打算繼續在揭陰城埋頭發展一百年。到時候,黃家打算派出自己的一個支系,重新進入森林小鎮。 這樣,其家族主干位于城中,富有冒險精神的下一代枝干則去靠冒險積蓄財富,大家耐心的等待黃家再出一個有靈根的修仙者,然后可以舉家族之力,供養這位修真者,進而讓家族獲得修真者的反哺,最終改變整個家族的命運。 其實,揭陽小鎮中,類似黃家這樣的潛心發展的家族也有不少,而像云家沖那樣的當世禍禍,反而數量很少。畢竟進入森林中發展,每天都要冒生命危險,處事一昧偏心眼反而讓家族凝聚力散了——這樣的家族,在林中小鎮延續不了多久,一點有風吹草動,立刻分崩離潰。 黃鼎在這里陪著云朵瞎聊,其實是為了等待云家姐妹們返回,可是坐了很久,不見云家姐妹的動靜,黃鼎只好開口問:“小九,怎么沒見你娘跟你家的幾個姐妹,我這趟來城中,打算順便拜訪一下他們……” 云朵當然不能說她們已經遷走了,他只好裝出一副萌蠢的樣子,好奇的反問:“黃叔叔找他們有事嗎?” 黃鼎噎了一下,不好意思的回答:“其實我這次來,也受到你爺云太沖的資助,你們家七叔云鉞,如今跟在守護仙師身后跑前跑后,幫忙打雜的,正好我要來城中,是云鉞在顧守護那里說了好話,此外,云太沖還資助了我路費……現在,你懂了吧?” 云朵搖頭,做出一副茫然無知狀。 黃鼎哈哈一笑,理解的繼續說:“你爹還留在云家大院,你們家其余人都搬來城里,至今沒有一個回信,你爹自己一個人過日子不方便,所以回了云家大院…… 如今云家大院對你爹態度很好,噢,你爹從師府邸出來,腿傷已經完全好了,聽說是你給你爹找了幾幅仙藥,連你爹以前積勞的病患都治好了。所以你爹的體力比過去強了很多…… 如今,云家大院全指望你爹了,你爹也爭氣,力氣大的嚇人,一個人頂三個人用,可是你們來了城中,始終沒有給你爹回信,所以我這次來城中,你爹讓我給你娘說一聲,把你娘接回去。 你爹告訴我,這次獸潮襲擊,小鎮上有幾家人遭了難,房子空出了好幾間,你七叔跟守護仙師說了一聲,幫忙要了一間空房,現在你們回到鎮子上,也就有了住處……你懂的。” 云老三還在揭陽鎮上,是云朵回揭陽鎮的最后借口,云朵始終不敢堅持這個借口,是擔心自己一旦說出口,碧洳那里為了拍馬屁,直接將云老三送來縣城,那他就什么借口都沒有了,他的寶藏,他的秘密,都無法兼顧了。 然后,只能在眾人監視的目光下生活,最后隨著大部隊返回山門…… 原本云朵把云老三安置在仙師府邸,他也猜到了自家老爹會好了傷疤忘了痛,必定要回到云家大院,過那種‘父母下令,他照做’的日子。但他也知道,當自己進入仙門的正式消息公布后,云家大院絕不敢再對父親下重手。 既然這種日子云老三覺得快樂幸福,云朵何必干涉呢? 第六十九章 偽靈根中的偽筑基 此刻云朵已經猜測到,黃鼎坐著跟他聊的原因,恐怕黃鼎接受云太沖資助來到縣城,身上也帶著一定的任務,比如帶著那筆安置費返回云家,把這筆安置費交給云老三,然后由云老三轉交云太沖…… 凡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如果把這筆安置費交給云家,能換來云家再不糾纏,云朵也是愿意的,怕就怕云太沖貪得無厭,以為云朵還聽云老三的話,進而通過云老三而無休無止的索求。◎ 云朵微笑著,一臉蠢萌的表情,一邊感謝黃鼎對自己爹云老三的照顧,一邊解釋:“黃叔叔,我娘與我姐妹他們,還有我弟弟,已經在四十天前遷移了,如今恐怕已經抵達目的地安家置產。 至于那筆安置費嘛,嘿嘿,門派沒有人告訴我,也許等到登仙會召開的日子,我才會收到這筆錢。黃叔叔,你回去告訴我爹,讓他自己找一間空房子住下,耐心等我回去接他。 當然,如果他不太愿意搬出來住,住在云家大院也沒什么,不過我嘛,我已經打破誓言進過云家大院,為了接他出來,如果那次我不接他出來,恐怕他就死在云家大院的地窖里,如今嘛……嘿嘿,我是絕不會第二次邁進云家大院。” 黃鼎愣了一下,難以置信的問:“你家娘親已經遷移了?帶著你家姐妹與弟弟?她們獨自遷移?……這兩千里的路恐怕不好走,你也放心?” 岳森大陸為了防止妖獸突襲,在靠近森林一帶,環森林兩千公里的路途上,設置了安全緩沖區,在這片緩沖區里的,所有城鎮都屬于廢棄之地,而這些城鎮存在的目的,是為了緩和妖獸的攻擊。 為了防止妖獸突襲拿下城市后,利用城市的傳送陣快速抵達大陸中心城市,在廢棄之地,所有的城鎮都沒有設置傳送陣,來往于這片廢棄之地的各個城鎮,唯一的旅行方式就是:用雙腳走路。 在這片跨度兩千公里的廢棄之地,城鎮與城鎮之間的旅行并不安全,因為這片廢棄之地的管理,都是各個仙門通過點對點的方式,先直線控制一座城市,進而管轄幾座附近小鎮…… 在這當中,有的門派之間彼此并不和睦,有的門派之間雖然和睦,但門下弟子明爭暗斗的,穿上道袍是好人,脫下道袍是強盜,因此,在這片區域內,搶劫、奪寶現象非常普遍。 如果待在各大門派控制區內,終生不離開門派控制范圍,大多數居民的安全是可以保證的,因為盜匪一般不攻擊各個村落與小鎮,而這些村落與小鎮,為了防止獸潮爆發,都設置了告警裝置與防御裝置,小股力量的盜匪很難攻破村落的防御。 可是一旦踏出門派控制區域,在各個交通線上,個人安全就不能保障了。甚至有可能是你的同伴,隨時背后捅刀子,而后將你的尸體隨便在路上一丟,自有一些活躍于山林之間的野獸與妖獸,將這些尸體當做食物,打掃的干干凈凈。 因為這種混亂的狀況,也造成了另一種產業的誕生——保鏢業。一些散修,便因此抱團組建鏢局,負責護送旅行的客人,來往于各個城市,可既然是修真人士充當保鏢,他們所要的保鏢費用,就不是普通的錢財了——是靈石。這對于凡俗人家庭來說,是不可想象的巨大費用。 黃鼎猜測,云秦氏如果真的遷移了……云家除了云朵之外,前面幾個都是女性,云小根年紀太小,只能抱著趕路,如此一來,僅僅保鏢費用就是一筆大數字,而最蹊蹺的是,云秦氏一家居然在四十天前就遷移了,不聲不響的,誰也不知道。 盤算一下,四十天前,似乎正是旋天門大舉撤退的日子,如此一來,云家人遷移的時機,就很耐人尋味了。 不過這些都不關黃家的事,黃家在城中守候四十天的目的已經達到,黃婉兒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云太沖需要帶的信也已經送達了,而且黃家人還從云朵這里獲得更重要的消息,故此,黃鼎寒暄幾句后,馬上提出告辭,云朵對此并不挽留。 …… 這次云朵回到租住的小院,有充足的時間,收拾一下院落的房子,剛才一不留神,七姑家的那位叫虎頭的孩子,在各個房間里轉悠的同時,悄悄藏起了很多東西,比如云家四姐妹丟棄的頭花,比如云家姐妹用來梳妝的梳妝臺——就是一個鞋盒大小的,帶鏡子的木妝盒。 不過這些都是小玩意,云家四姐妹,每人身上攜帶了至少一千塊下品靈石,俗世的金銀首飾也有很多,在揭陰城這座廢棄之地出售的東西,卻并不算精致,丟了也就丟了。 云朵把剩下的東西全部收拾干凈,獨自一人在小院里給自己做了一份晚飯,而后安安靜靜的上床睡覺。等到第二天,一個傳音紙鶴,打破了他的安眠。 傳說中的偽靈根中的偽筑基期到了。 與蘇芷同時抵達的還有二十位煉氣期修士,這批煉氣期修士將是揭陰城最主要的武裝力量,他們將組成常規巡邏隊,負責維護城中的治安。 等到登仙會召開的時候,還會有十余名筑基期修士過來,接替目前在揭陰城執勤的筑基期修士們,以后筑基期修士將保證五年一輪換。而煉氣期修士嘛,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的后半輩子將終老于此。 回到門派駐地的云朵,沒有看到蘇芷,先遇到了青樹。 青樹正在給筑基期修士們分配練氣修士,見到云朵出現,他皺了眉頭說:“碧流跟碧溪的事情,你知道嗎?這是不是你們私下里嘀咕的結果?我的人手很緊張,這批煉氣期修士一來,他們直接要走了六個人,他們還說,幫你也要三位煉氣期門徒。 你確定,你能教授徒弟?” 云朵咧了一下嘴:“青樹哥哥,師傅呀,徒弟呀,只不過是一個歸屬符號而已,我雖然不能教授徒弟,但我想,他們必定以成為我的徒弟而榮幸。” 青樹搖了搖頭:“你們一下子要走了九個人,我現在手頭人手不夠……嗯,你那位七叔怎么樣?碧洳來信說,你的七叔跑前跑后很是殷勤,我現在向揭陽鎮派不出人手,如果可能,我任命你七叔為小鎮守護官怎么樣?” 云朵呲開了牙齒,笑得很燦爛:“我那位七叔呀,他心中只有‘我’,沒有‘別人’。” 秦叔皺了皺眉頭:“什么意思?” 云朵回答:“親緣血脈,他可以隨時出賣,所以你別指望他不出賣師門。” 青樹嚴肅起來:“是呀,他沒有進入門派里,沒在門派里待過,對門派的歸屬感不強……如果他真是這個性子,師門以前的決定是對的,本屆登仙會,我派就不該在揭陰城附近招收門徒。” 云朵再次咧嘴笑了:“青樹哥哥,其實我打算招收一個門徒,我們鎮子上的黃婉兒,是火木雙靈根,她家里人求到我頭上,我已經答應了……” 青樹點點頭,隨口說:“這不是什么大事,讓那孩子來吧,回頭你引她進入鳶蘿谷,這事我做主了。” 停頓了一下,恰好此時,從府內走出一個面色蒼白,身材不高,略微有點面黃肌瘦,體型似麻桿一樣的瘦弱女子。 青樹沖這位女子招招手,轉而向云朵接受:“這就是你的侍女蘇芷,她從門中帶來了許多煉氣期的典籍,你帶她回屋吧……別的我不多說了,你現在要盡快的引氣入體。 轉身的時候,青樹低聲嘟囔:“這該有多蠢啊,天靈根的人,三個月了還沒有完成引氣入體,再這樣下去,都成了門中笑話了。” 蘇芷一身很簡樸……好吧,云朵現在一身很暴發戶,他這一身裝扮,加起來至少五萬下品靈石,而蘇芷的一身裝扮,頂多價值五百下品靈石。 蘇芷是煉氣期修士,即使她是練氣期大圓滿的偽筑基,依然身穿著練氣士制服——在一身道袍上,衣領袖口以及道袍底部,都滾著一圈白色的鑲邊,而整個衣服則是灰撲撲的,未經染色的布料制成。 這一身道袍沒有任何的防護作用,僅僅是能穿而已。 蘇芷身上唯一值錢的,是她掛在腰帶上的六只儲物袋,那六只儲物袋的規格也并不高,其中最昂貴的大號儲物袋,則是由門派派發的,里面裝滿了門派特意指定帶給云朵的各種煉氣期典籍——大約有四百塊玉簡。 練氣級典籍價值并不高……當然,這是相對于俗世人的,而在仙家看來,此類秘籍只要腰包充足,在專門的店鋪里也可以買到,無非是價錢高低而已。因此蘇芷帶來的典籍雖然多,門中卻并不在乎,更況且最值錢的練氣級典籍,并沒讓蘇芷帶來。 蘇芷的頭發梳成了雙環髻,這種打扮是大戶人家的丫鬟打扮,不過平民人家也把這種發型當做日常發型,因為梳上這種發型,干起活來輕便無累贅。 蘇芷的雙環髻中,插著幾根如同竹筷一樣的發簪,發簪上也沒有刻畫什么復雜的防護陣,似乎只是普通的發簪而已。 蘇芷的額間綁著一條淡藍色的抹額,這根發帶,顏色很久舊了,但是洗的很干凈,抹額正中,鑲嵌了一塊品質并不高的紅珊瑚,那紅珊瑚看起來也很陳舊,外表既不圓潤也不光亮。 蘇芷的相貌看起來普普通通,這一刻站在云朵面前,很有點低眉順眼的樣子。可是她臉上的表情,卻非常堅毅。 明明是一位女性,可是她的眉骨輪廓非常粗狂,若不是小巧的鼻梁,俏皮的向上翹起一個尖,給她帶來一絲女性的柔美,她這副相貌,就更像一位堅毅的男子漢。 青樹向蘇芷介紹完云朵之后,就把這兩人丟在一邊,忙著去安排其他幾位練氣士。等到人員分配差不多了,青樹轉身與云朵商量,這是他看到蘇芷乖巧的站在原地,低眉順眼的,但是脊背卻挺得很直,而云朵卻背著雙手,繞著蘇芷兜圈子。 “小師弟,咱們人手不夠,你說是否需要從揭陰城的練氣士里招收幾位外門弟子,這樣的話,咱們騰挪的余地,就稍大了點。”青樹緩和著氣氛,打著岔說。 云朵停下腳步,想了想,回答:“青樹哥哥,招收煉氣期外門弟子,還不如招收筑基期修士,揭陰城的筑基期散修很多,咱們招收一部分,維持他們的日常,花不了多少錢,反而……” 云朵本想說,擴大了就業,就會穩定了治安,同時把潛在的不安定分子,轉化成自己的統治力量,這才是對揭陰城有益無害的大事。 可是青樹不等他往下說,已經自以為是的一拍腦門,回答:“也是,外門弟子每個月發不了多少薪水,煉氣期弟子用途不大,干脆招收幾個筑基,這樣以來,來往揭陽鎮與揭陰城,兩個筑基期修士結伴而行就足夠了,無需出動太多人護送。” 青樹說著,也不打招呼告辭,轉身繞到一個院落門口,高聲喊道:“碧溪,快給我出來,有活干了。” 碧溪搓著雙手從院落里跳了出來,一臉的心不在焉。等看到云朵,他眼睛一亮,一路小跑的來到云朵的身邊,訕笑著問:“小師叔,你說,咱們在揭陰城開幾個店面怎么樣?我昨天跟碧流在城中轉了一下,有兩三個店面剛好可以拿下。 嘿嘿,今天正好門中派來了許多練氣士,咱派三個練氣士出去,主持三家店面,再招收一些當地人,你說這好不好?” 青樹大怒,一伸手揪住了碧溪的衣領,把他的臉掉過臉面對自己,大吼道:“碧溪,領了門派任務,拿了門派的錢,你就要干門派活,把你的私活趕緊都給我先放下,現在,馬上,去拜訪城中幾位筑基期修士,我告訴你。” 碧溪心不在焉的,眼角瞥向了云朵,云朵趕緊悄悄地豎了一下大拇指,表示自己贊同,而后賊兮兮的沖蘇芷招了招手,領著蘇芷,像小偷一樣的逃離了現場。 一進入甲字三號院落,蘇芷的精神一震,她幸福的深深吸一口氣,暗中贊嘆:“好濃郁的水靈氣啊。” 對面,云朵找一個蒲團盤腿坐下,蘇芷眼睛一閃,認出云朵屁股底下坐的那個蒲團,是用名貴的澄心草制作的。據說這種草編成的蒲團,可以鎮定心神,抵御心魔,幫助修士盡快的進入冥想狀態。 這種蒲團不便宜,每個蒲團價值在三萬下品靈石上下,如今,卻讓云朵像坐板凳一樣貼在屁股底下,偏對面的云朵還毫無形象的沖蘇芷招了招手,樣子無賴的讓蘇芷牙根發癢。 靜室里還扔著四五個澄心草制作的蒲團,蘇芷眉心直跳的,走向前去,找了個澄心草蒲團坐下。剛坐穩,她就感覺到一股寧靜而清涼的力量,緩緩涌遍了她的全身,她體內的靈氣頓時活潑了很多,直感覺到神清氣爽。 “青樹對我簡單介紹過你”,云朵開口了:“我現在想聽聽,你怎么介紹自己?” 蘇芷脫口而出:“你想聽什么?” 云朵沉凝的回答:“說說你自己的經歷,說說你擁有什么,說說你的特長,說說你能為我做什么?” 蘇芷思考了一下,整理的措詞,回答:“我三歲就覺醒了靈根,我是宋國宗室旁支,但我們這一支宗室早已經失去了封號,跟普通人差不多,而我的親生母親,是我爹的一位舞娘,她的身份卑微,我在府中并不受寵。 因為有金蟬師祖的存在,我們宋國很和平,家族的祠堂里常年陳列著試靈球,只要是家族子弟,都可以隨時去祠堂測試,我是在三歲的時候,被我娘抱著進入了祠堂,發現我用有靈根,可惜卻是四靈根…… 對于我們宋國宗室來說,引氣入體的入門級典籍并不缺少,自我發現靈根后,我娘就找到典籍讓我開始修煉,那時我才三歲多一點,什么都不知道…… 我第一次完成引氣入體,是在修煉一年之后,那時我四歲兩個月了。對于偽靈根來說,一年時間完成引氣入體,進度不算太快也不算太慢,而那時我不知人間事,比較貪玩…… 直到我六歲的時候,我的親娘被大母指派出去跳舞宴客,隨后被我父親送給了客人,那時我才知道人間險惡…… 我親娘被送走后,大母把我養在小院里,供養雖然優裕,但我知道,如果我再不懂事,我的命運就是做人侍妾,此生不由自主,于是我開始瘋狂修煉…… 也就在我九歲那年,登仙會終于召開了,我趁大母不注意,擺脫她派來的服侍人,求告到鳶蘿谷的一位管家面前,由他把我帶入了鳶蘿谷…… 剛開始我在谷內負責養花,以及采集花蜜,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不修煉的話,即使是鳶蘿谷我也待不下去,因為鳶蘿谷每年送出的練氣士,每年死于任務的練氣士,成千上百的,所以……我只好拼命修煉。 ps:新書生存不易,懇請大家多多關照。求點擊求收藏求推薦求擴散 拜托啦! 第七十章 那么,就引氣入體吧 蘇芷停頓了一下,繼續補充:“在五行靈根中,我唯獨缺乏金系靈根,而金系靈根確實攻擊力最強的法術,為了讓自己更加有用,我選擇了體修,開始苦練火系法術,火系法術的攻擊力算是第二…… 我還把木系法術與水系法術學全了,我在種植靈藥上很擅長,還會養殖蜜蜂,我種植了三百畝的靈谷…… 鳶蘿谷的雜役活我什么都干過。我還會做飯燒菜,我做的飯非常好吃,本門金丹真人也經常招我炮制靈餐…… 我熟悉除了金系之外的全部四系法術,因為這個,我在鳶蘿谷還負責教導俗家弟子與外門弟子,我是鳶蘿谷的教習……之一。” “停”,云朵插嘴道:“你今年多大了?” 蘇芷眼簾垂下,平靜的回答:“應該有十九了。” 應該十九了,這算什么話? 不過,云朵沒有去追究這里面的故事,他繼續問:“十九歲修煉到練氣大圓滿,這應該很罕見了吧?我們小鎮上的羅仙師趙仙師,都五六十、七八十歲了,依然是煉氣中期,更不要說李仙師八十歲了,還是練氣三級。 你在十九歲能夠修煉到練氣大圓滿,嗯,是靠著自己的刻苦與勤奮,還是自己的運氣?” 蘇芷低眉順眼的回答:“應該是前者。” 僅僅是這樣嗎?云朵不相信,但這個細節他決定忽略過去,于是繼續追問:“你說了這么多,你每月收入多少?” 說到這里,蘇芷立刻抬起眼來,盯著云朵,自豪的回答:“二百多塊下品靈石吧,怎么,你有意見?” 云朵終于滿意的笑了。 這個蘇芷,絕對是一個性格非常堅強的人,她說話時雖然是一副溫順的態度,可是她的脊背挺得筆直,雖然言辭謙卑,可是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屈服的味道,這次,能讓蘇芷反唇相譏偶爾露崢嶸,總算泄露了一點……本來面目。 “我這里么,你也知道,我現在還沒引氣入體,恐怕我給你發不了薪水……” 蘇芷毫不在意的回答:“我來之前,門中長老已經叮囑過我,我這次出來可以當做一個門派任務,而且是一份薪水很不錯的門派任務。 此外,該知道的我已經知道了,不該說的我絕對不會說出去,對我來說,做你的侍女,就是一份門派任務,僅此而已。” 停頓了一下,蘇芷立刻語速很快的補充:“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就絕對會把這件事做的盡善盡美,整個門派都知道,我蘇芷答應干的活兒,絕對讓人滿意。” 云朵點了點頭,又問:“你剛才談了自己,現在你說一說‘別人’吧,這個‘別人’里面包括你的好友、你的仇人、你的伙伴、你的師傅……總之說什么都行,就說說你熟悉的‘別人’。” 蘇芷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我給你做侍女,我的朋友不是你的侍女,她們不做這份活兒,你打聽她們做什么?” 云朵馬上接了一句:“你說的我知道,但我想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只有我了解清楚了,咱們以后才能更好的相處……當然,你的仇人不是我的仇人,我也不會把你的朋友當做我的朋友,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蘇芷想了想,垂下了眼簾,開始低聲介紹自己最要好的幾個朋友…… 蘇芷介紹了兩三個玩伴,順便提了一下門派中與自己最不對付的幾個人,云朵又調轉話題問:“那么你說一說門派吧……至今還沒有人跟我談起過旋天門里的事,你來給我說說,也好讓我對門派有個了解。” 蘇芷已經是偽筑基了,半只腳已經踏入了門派的骨干階層,她該了解的自然都能了解。但她目前依然是練氣士,屬于門派最底層的預備修士,門中的一些潛規則她了解,而門派中的一些人員派系,她還沒到哪個階層因而無法了解…… 不過,蘇芷所講的層次,對云朵來說已經足夠了。 等蘇芷講的告一段落,云朵又跳回第一個問題,他好奇地問:“碧溪。碧流他們介紹起你來,態度都很怪異,可是我聽了半天,沒覺得你有什么怪異之處,這是怎么回事?” 蘇芷繼續垂下眼簾,嘴角一絲淡淡的微笑一閃而逝,她平靜的回答:“因為,我的主要武器是弓箭,我是門中唯一的弓獵手。” 云朵馬上追問:“你為什么要選擇弓箭作為武器,是想標新立異嗎?” 蘇芷搖頭:“我的攻擊力不行,我沒有金靈根,我只是一個體修,像我這樣的人……” 云朵馬上知道了——體修跟劍修一樣,都是戰場上的肉盾,屬于消耗品,炮灰一類的。作為體修的蘇芷不想每遇戰斗就沖鋒在前,她很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她選擇了弓獵手這個行業,以發展遠程狙擊力為借口,讓自己不被調配到最前線。 蘇芷的話沒有說完全,她說到一半就看到云朵臉上一臉理解的表情,她自動的剎住了話題,這時候云朵該了解的已經了解清楚了。他在澄心草蒲團上,一本正經的說:“好吧,現在我們回歸正題,讓我們從頭開始……” 蘇芷悄悄翻了個白眼:還從頭開始,難道我們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廢話? 只聽云朵一本正經的問:“你說自己對四系法術都很了解,我現在想知道四系靈氣的差別……不,是四種靈根的差異。就從火靈根開始,你能只用火靈根感應火靈氣嗎……那好,做出來,讓我看看。” 蘇芷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這個,怎么做?……我平常修煉,都是四系靈根一起修煉的,單一使用其中的一種靈根……讓我想想,我先試試……” 蘇芷閉目打坐起來,過了一會兒,云朵感覺到空氣干燥了一點,隱隱的,空氣中有一種火熱的跳動。 只見對面的蘇芷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隨著她的手指在空中劃動,她的指尖冒出一團微弱的火光,等到她手指并攏化成手掌,這只手掌落在腰腹部位,并兩手疊加的時候,指尖的火苗已經變成一團大火,火團大跳躍著,顯得幾位活潑。 云朵閉目感受了一下,對面的蘇芷卻揮手驅散了火靈氣,顰著眉毛,詫異地說:“我感覺很奇怪,這里水靈氣充裕,火靈氣應該很少的,偏我吸納火靈氣,一點不覺吃力……” 云朵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很亮。 蘇芷心中一跳,趕緊問:“還要我再做一遍嗎?” 云朵面無表情的說:“你現在開始吸納土靈氣——用土靈根單一吸納土靈氣。” 蘇芷二話不說,立刻進入了吸納靈氣的靜坐狀態。 等蘇芷感應到空中土靈氣時,她忽然感覺到今天的土靈氣格外活躍,而且是很詭異的活躍狀況。 她伸出五指,在空中劃了半個圈子,借此收攏空中的土靈氣,感覺那些土靈氣如同倦鳥歸巢一樣歡快的投入她的掌心。等她雙手在腹部疊加,呈五心向天打坐手勢,這時,她的手心已經變得霧氣蒙蒙,一團形若實質的塵土團在她手心翻滾著…… 與此同時,以這一團灰塵為核心,周圍的土靈氣如同長江歸大海一般,快速的向她手心聚集。蘇芷心中稍稍一動,快速的將這團土靈氣吸入丹田,很快的,丹田中五個靈根當中,土靈根變的壯大起來。 隨之而來的是,蘇芷感覺到堅實的筑基壁壘,似乎一點點的開始松動起來。 于是,蘇芷幾乎是貪婪的吸納著土靈氣,她快速運轉著丹田,感覺土靈根變得越來越厚實,她心中一動,馬上去感受空中的木靈氣…… 空中的木靈氣同樣很活躍,蘇芷吸納完木靈氣,只聽對面云朵在自言自語:“這應該是木靈氣,嗯,木氣森森的……” 蘇芷微微覺得詫異,自己可什么都沒說,對方已經覺察到木靈氣了,她心思一轉,開始吸納水靈氣。 這間靜室是旋天門專門為云朵布置的,靜室里,用百余塊中品靈石布設了一個中級的聚靈陣,在這個聚靈陣吸納水靈氣,幾乎是事半功倍。 蘇芷一旦開啟了吸納水靈氣模式,立刻進入了物我兩忘狀態。 這一打坐,不知過了多久,最后,蘇芷是被鼻尖嗅到的香氣喚醒的,她睜開眼睛,看見云朵正在一具精巧玲瓏的爐灶前忙碌著,這具爐灶通體是金屬打制的,爐灶中心放了一塊鑲嵌在金屬板上的火球符。 暴烈的火球符如今正在均勻的、溫順的向外輸送著火力…… 好吧,作為修士,蘇芷可能太專注與修真有關的東西,等她把整具爐灶觀察完之后,她才看清爐灶上架的鍋,以及鍋里翻滾的肉粥。 云朵煮的肉粥很奇怪,里面似乎既有禽蛋,還有一些獸肉絲,粥里面的靈米檔次并不高,可是三樣食品混合在一起,卻散發著獨特的香味——皮蛋瘦肉粥啊,云朵早餐的最愛。 此刻,似乎烹飪工作已經進行到了尾聲,云朵正往粥里撒鹽,同時用兩根木棍攪動著鍋里的粥,爐灶旁還放了一碗切的很碎的蔬菜絲。 等到云朵嘗了嘗木棍上的粥湯之后,他反手將那碗蔬菜絲倒進了肉粥里,而后滿意的砸了砸嘴,歪著頭問醒過來的蘇芷,不驚不詫的問:“你也來一碗?” 云朵最后倒進去的那晚蔬菜絲似乎是一種香料植物,于是整個靜室內,飯香味更濃郁了。 蘇芷肚子里咕咕叫了兩聲,她忽然產生了一絲饑餓感,伴隨著這絲饑餓感而來的,是一陣隱隱的羞恥感。 “不了,我很多年前已經辟谷了,五谷雜糧這個東西吃多了,體內會產生濁氣,對修煉并不好……” 說到這里,蘇芷忽然覺得有一點好笑:我怎么閑的無聊說這些。 馬上,蘇芷調轉話題說:“我馬上要筑基,我感覺到渾身的靈氣很活躍,已經快壓制不住了,可是我沒有筑基丹這怎么辦?” 云朵遺憾的搖了搖頭,他將爐灶上的鍋端了起來,充滿感情地說:“好吧,既然你不吃,我就端著鍋吃了……沒有筑基丹無法筑基嗎?” 蘇芷馬上回答:“沒有聽說這種特例……你不知道,筑基所需要的靈氣百倍于煉氣期,因此一個筑基期修士,幾乎可以秒殺煉氣期修士。無他,就是因為筑基期擁有的靈氣,在煉氣期的百倍之上。 這么龐大的靈氣,煉氣期修士一時難以完成吸納,所以要想完成筑基必須要有筑基丹相助……唉,我上次過于心急,今日打坐一番才知道,我此前遠遠沒有達到筑基的門檻,早知道,我上次不要那么著急筑基,還可以省下一枚筑基丹。” 云朵一邊喝粥,一邊插話:“你需要的,恐怕不只一枚筑基丹吧?” 蘇芷脫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 云朵揚起笑臉,一臉的傲嬌:“我雖然沒有做過,但我聽過。聽說三靈根的人,想要筑基都很艱難,有時候一枚筑基丹都不夠。 你是四靈根,所謂壓制不住靈氣的說法,純粹胡扯——你要真壓制不住靈氣,那就可以不用筑基丹筑基了。” 蘇芷反駁:“不要這樣說的,從沒有人能不用筑基丹筑基,靈氣從一變百很難的,煉氣期修士想一次吸納百倍靈氣,沒有筑基丹,怎么可能?” 云朵涼涼的插話:“現在九月了。” 蘇芷噎了一下:“我竟然整整打坐了兩個月。” 抬起眼來看到云朵還在吃飯,蘇芷瞪大了眼睛,驚奇的問:“難道你兩個月沒有出去?” 云朵重重的點了點頭,忽然孩子氣的爆發道:“你很煩你知道嗎?我的儲物鐲里沒有帶多少食物,這間靜室又不大,你知道兩個月不洗澡是什么滋味嗎?” 蘇芷馬上安慰道:“好了好了,委屈你了,這次是姐姐做的不好,我馬上給你打水,幫你洗澡換衣服……” “這些都不重要”,云朵有點惱羞成怒:“你一來就閉關,噢,讓我陪著你閉關,這一閉關兩個多月,等我出去了,如果再不完成引氣入體,怎么好意思見人?” 蘇芷笑了,臉上堅硬的線條變得柔和了一點:“你還說呢,你大概是數萬年來,門派里最蠢的天靈根。 你知道這間靜室是供元嬰期修士使用的嗎?練氣到筑基,需要百倍的靈氣,筑基到金丹也是百倍,金丹到元嬰……算了,我不跟你說了。 你感覺一下,這間靜室里的靈氣,濃郁的跟液體一樣,你還是天靈根,在這間靜室里打坐四五個月了,居然還沒有完成引氣入體,你真要這樣出去,絕對會成為整個大陸的笑柄。” “所以……” 云朵脫口而出兩個字,他稍稍停頓了一下,咽下一口氣,而后不確定的說:“……所以我必須完成引氣入體了。” 蘇芷重重的點了點頭:“這次我不能陪你了,從來沒有一間靜室可以供兩人一起打坐。這是修真大忌。我現在必須出去跟他們打聲招呼……噢,你剛才說你的食物已經吃完了,我出去幫你買一點食物吧,你還需要買什么?” 云朵一抖手,甩出一千塊下品靈石,而后怒氣沖沖的說:“隨便你了,趕緊給我出去買包子,我都餓極了。” 蘇芷微笑著收起一千塊下品靈石,轉身邁出了靜室。 剛一踏出靜室,她立刻感受到一股屬于金丹期的威壓,抬眼望去,青樹領著碧流、碧溪,以及其他幾位筑基修士,正守在甲字四號院落門口,看到蘇芷出現,青樹宛若實質的目光,如同刮骨一樣,上上下下一寸一寸的,打量著蘇芷。 蘇芷低眉順眼的,老實的向青樹行了一個禮:“青樹師祖,你有什么吩咐?” 青樹悄悄松了口氣,問:“青枟的情況怎么樣?” 蘇芷垂著眼簾低著頭,額前劉海遮住了半個臉,以至于高大的青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蘇芷溫順的回答:“還在打坐。” 青樹歪著頭想了想:“兩個月了,怎么還在打坐?你們都談了什么?” 蘇芷再度一行禮,文文靜靜的回答:“青枟師祖詢問靈氣區別,以及靈根的區別,讓婢子給他一一演示一下,演示完,青枟師祖就進入了打坐冥想。” 青樹嘴角露出一些微笑:“好吧,讓他接著打坐,你就不要進入他的靜室了。” 蘇芷微微屈膝:“婢子知道了,青枟師祖讓我幫他去買食物,另外再采購一些日常用品,青樹師祖有什么交代?” 青樹眼珠轉了轉,回答:“也好,你們待院里里兩個月沒活動,估計隨身的食物已經吃光了,我不讓你進入靜室,是擔心你打攪他的冥想,卻不是讓你餓著……你去吧。” 蘇芷轉身向外走,青樹猶豫了一下,再度開口:“蘇芷,在附近轉轉就行了,快去快回,幾天前方寸山聯手化生寺、丹霞宗,與九階大妖獸拼了一場,雙方傷亡很不小,咱們城中來了很多散修,他們都準備去森林里趁火打劫,你一個練氣士,做事低調一點。” 蘇芷轉身,再度行禮:“多謝青樹師祖關照,蘇芷知道了。” 第七十一章 這活兒就是吞金獸 碧流心中一跳,快步沖到蘇芷面前,他手忙腳亂的從儲物鐲子里,掏出一大堆下品靈石,匆匆的說:“這些,這些靈石不是給你的,是給青枟師叔的,你清點一下,然后在我這里簽收一下。※% 嗯,等回頭,青枟師叔結束了閉關,你告訴他,趕緊來我這里一趟,有急事。你悄悄告訴我,青枟還有多久結束閉關?” 這一堆靈石大約有十萬塊,如此數目倒讓蘇芷稍稍嚇了一跳——原來自己伺候的這位主子可是真土豪啊。人還沒有進入煉氣期,筑基期修士就十萬十萬的送錢,難怪自己承認每月能掙兩百塊下品靈石時,對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 云朵此刻正盤膝坐在靜室里,他的打坐姿勢并不標準,只是有一個打坐形狀而已,便是這樣,云朵還滿臉無奈,他輕輕的搖著頭,自言自語道:“拖不下去了。” 作為一個爐鼎,一旦進入金丹期也就等于進入了“使用期”。云朵此前一直沒有邁出那一步,是想無限拖延進入仙門的時機,但現在,無論如何拖不下去了,他自己已經壓制不住渾身的靈氣了。 是的,云朵雖然沒有完成引氣入體,但很奇怪的是,他身上卻能夠吸納靈氣,而這種吸納是在他不知不覺中進行的,等到蘇芷向他演示四種靈根吸納四種靈氣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丹田火熱一片,仿佛有一個灼熱的太陽在肚子里燃燒。 因為沒有進入煉氣期,云朵還不能內視自己的體內,幸好蘇芷快速的出了院子,而后這間靜室被結界封閉,才沒有發現云朵的異常。 自從云朵肚子里升起一團太陽后,整個靜室內的靈氣活躍了很多,見此情景,云朵不禁自嘲:“果然是最佳爐鼎,瞧瞧,我就在旁邊一站,空氣中的靈氣都活躍了許多。” …… 此刻,云朵的腹內越來越火熱,可是這種火熱,卻不是那種燒肝撓心的、帶著鈍疼的熱,這種熱,仿佛是猛一口喝下了一茶杯燒酒,肚子里立刻覺的熱騰騰的,這種熱讓云朵隱約想起來什么,仿佛自己曾莫名其妙的,吞下了一個什么東西。 事到如今,云朵并不知道,自己吞下的東西來自多寶真人。當時他與多寶真人相隔二十余里,這個距離已經跨越了好幾個山梁,對方并不在他目視范圍之內,因此那顆突然撞進嘴里的東西,對他來說只能是災難——撞壞了他好幾顆門牙。 進入冥想狀態的云朵,用元神之力感覺到了空中漂浮的五種靈氣,金木水火土,各自散發著屬于自己的光芒,云朵像個君主巡視自己的領地一般審視著這五種靈氣,他微微有點好奇地問:“怎么沒有三種變異靈氣?” 隨著他腦海中神識一閃念,五行靈根中的水靈根開始異變,頓時,空氣中增加了一種帶著徹骨寒氣的靈氣…… 與此同時,金系靈氣開始劇烈的顫動起來,隨著它的顫動,空氣中多了一種令人感覺到顫栗的靈氣,這種靈氣迅速排斥了周圍的五行靈氣,而后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個鋸形的閃電。 閃電過后,五行靈氣一起開始震動,當它們震動到一定程度,形成了風勢,風靈氣出現了…… 像君王一樣巡視它們的云朵,用元神之力感慨道:“這就對了,風就是震動產生的,金屬震動摩擦產生了電,水的溫度變化產生冰——難怪這三種屬性的靈氣,被稱為變異靈氣。 稍停了一會兒,云朵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那么,就引氣入體吧。” 風中八種靈氣如同長鯨吸水一般被云朵吸納以后,與此同時,附近其他地方的靈氣,紛紛向云朵涌來,這些靈氣依附在云朵的皮膚上,而后爭先恐后的鉆入云朵體內。 空中的靈氣涌來的太多,以至于云朵像穿了一層衣服一樣,整個人都籠罩在朦朦朧朧的靈氣中,變的仙氣縹緲。 一個個各種屬性的靈氣快速涌入云朵體內,云朵按照《浩渺錄》里記載的方法,通過體內的經脈將這些靈氣,引導進入自己的丹田,引導的過程就是一個內識的過程,隨著靈氣行進的路線,云朵看清了體內的經脈,也看清了腹內那顆灼熱的太陽。 此刻云朵體內的丹田像是一顆星球,一顆光芒萬丈的恒星,隨著靈氣大量的涌入,這顆恒星開始慢慢地旋轉起來,正在觀察丹田的云朵,理所當然的用意念之力說了一句:“旋轉才是王道。” 星球是繞在恒星旋轉的,電子是繞著原子旋轉的,因此,旋轉才是王道。 快速旋轉起來的丹田,立刻形成了一個漩渦,這個漩渦形成了以后,云朵吸納靈氣的速度更快了,而靈氣的加速涌入,同時也加快了丹田的旋轉——云朵并不知道,他是何等幸運,一初始就建立了靈氣漩渦,以至于今后他無需打坐與冥想,可以自然而然、隨時隨地的吸納靈氣…… 靜室外,蘇芷剛剛走到院門口,青樹帶著幾位筑基期修士往元神塔走去,也就在這時,大地明明沒有震動,眾人卻感覺到整個地面似乎顫抖了一下,抬眼望去,甲字三號院形成了一個靈氣龍卷風,整個望月湖散發的靈氣都在向甲字三號院涌去。 這些靈氣在接近甲字三號院時,已經濃郁的接近液態狀,它們在小院上空盤旋著,大量的靈氣無視了防護陣,直接涌入院里,與此同時,遠處更多的靈氣趕過來補充。 蘇芷沒有回頭,她只是稍稍停住了腳步,驚訝的張了張嘴,馬上,她換上一副平靜的表情,平靜的繼續向府邸外的街道走去。 青樹停下了腳步,望著甲字三號院張大了嘴:“這么夸張?……這么在做什么,不過是引氣入體嘛,弄得好像筑基一樣聲勢浩大。” 稍作停頓,青樹長出了一口氣:“新的記錄產生了,有史以來天靈根最長引氣入體記錄已經誕生,我需要把這個記錄盡快通知門派……幸好幸好,他總算引氣入體了,門派上下已經急得火燒火燎,終于,等待總算結束了。” 靜室內,云朵的靈氣等級迅速攀升,他體內的靈氣運轉已經完全不由自主,即使他現在不是打坐狀態,而是背著手滿靜室溜達散步、沉思推敲,并收拾整理自己弄出來的灶具以及食物殘羹冷炙……即便是這樣,他身體對于靈氣的吸納依然沒有停止。 一會兒工夫,云朵快速沖過了練氣一層,二層,三層,并繼續向上攀升……一直沖擊到練氣與筑基的階層壁壘前,云朵這具身體對靈氣的吸納才慢慢的放緩,這時候,整間靜室已經被云朵收拾干凈了。 蘇芷帶來的門派典籍還堆在靜室一角,這些都是煉氣期可以閱讀的,云朵隨手拿起一本書,檢查了一下里面的內容,而后他快速翻閱了這些書——蘇芷帶過來的這片書籍,基本都是關于水靈根的各種法術,各系修煉功法等等。 云朵看書的速度向來快,等到蘇芷買完東西回來,云朵已經在翻閱最后一本書了……不過,這個,云朵不會告訴蘇芷。 蘇芷進入靜室后,立刻被云朵的狀態嚇了一跳,只見云朵雖然保持著坐著看書的姿態,但他身體對靈氣的吸納并沒有結束,絲絲的水靈氣仍在持續不斷的滲入云朵體內,以致于云朵如今看起來充滿令人無法直視的光芒。 蘇芷并不知道氣場這個詞,如果她知道這個詞的話,就會說:面前的這個小孩氣場很強大喲,強大的讓人感到惶恐。 蘇芷一邊從儲物袋里往外拿東西,一邊低頭盤算著怎么開口,對面的云朵似乎沒有開口的意思,一心在快速的翻書,等他翻完了最后一頁,他沖蘇芷揚起眉,問:“就這些?” 蘇芷噎了一下,馬上回答:“門派讓我帶來的典籍就這些……當然,讓我這個煉氣期修士攜帶的典籍都不會太貴重。真正貴重的典籍,是不準拿出藏書閣的。你要覺得這些還不夠……我告訴過你,我熟悉四系法術。” 開啟了學習模式的云朵,顯得很冷漠,說話也盡量簡短:“拿出來。” 蘇芷趕緊從自己的儲物袋里掏出自己學習過的四系法術書,云朵接過來繼續翻弄,這時,低眉順眼的蘇芷,鼓足勇氣問:“青枟師祖,你現在算什么狀態……嗯,我本身是練氣大圓滿,可我看不透你的修為。” 以前的云朵像個孩子,渾身上下充滿了孩子氣的萌態。 現在的云朵,終于有了成年人的氣勢。身上帶了成年人的凌厲,他沉吟著回答:“這要看你怎么說了——如果你采用十進制衡量煉氣期,那我就是九層大圓滿,如果你采用十一進制,那我就是十層大圓滿,如果你采用十二進制,那我就是十二層大圓滿……” 說完,云朵豎起指頭,放在嘴唇,做了個噓的動作,輕輕的說:“千萬別告訴他們。” 蘇芷凌亂了:“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一日修到大圓滿。” 悲憤的蘇芷忘了與云朵的身份差距,她跳過去,伸手按住了云朵的肩膀拼命的搖晃:“我三歲開始修道,那時候,我連話都沒有學全,字都沒有認全,全靠別人引導經脈,才完成了引氣入體。 我前前后后修煉了十二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這才修煉到練氣大圓滿……師祖你你,你怎么可以一日大圓滿?一日啊啊啊!” 這讓不讓人活了?! 抬起臉來,蘇芷已經熱淚盈眶,她的話沒有說出來,但內心的悲憤忍不住:我為了隱瞞……嗯,天靈根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啊,這還是傳說中,有史以來最蠢的天靈根,光引氣入體就花了四個多月,怎么就一日大圓滿了呢。 正說著,云朵身上的氣勢以肉眼可查的速度向下跌落,纏繞在云朵身邊,正在爭先恐后向云朵丹田內涌入的靈氣,似乎也減緩了滲透速度…… 但是云朵并沒有感覺到異常,他的丹田還在快速旋轉著,對靈氣的吸納速度一點都沒有放緩,只是從外表看,云朵迅速由練氣大圓滿跌落到煉氣期中期……當然,至于他如今是練氣五層還是練氣六層,全看你采用什么進制標準進行衡量了。 云朵身上的氣勢跌落了,也讓蘇芷猛然想起雙方的身份差別,她趕緊松開了手,后退兩步,悄悄的揮一揮衣袖,擦干了滿臉的淚水,而后乖巧的行了個禮,問:“師祖,你現在吃飯嗎?” 云朵揮了揮手:“幫我燒水吧,我記得靜室左右都設有廂房,你自己找一間廂房住下,嗯,先給我燒洗澡水,我二十多天沒有踏出靜室,身上已經臭不可言。” 蘇芷悄悄解釋了一句;“師祖,完成引氣入體后,身體會排出體內雜質,這個,我已經替師祖買好了新衣服……師祖,回頭我跟他們怎么說?” 云朵歪著頭,發出了詢問的目光,蘇芷趕緊解釋:“我跟他們說,師祖已經練氣大圓滿了,還是按師祖現在的樣子說。” 云朵這位仙門新丁,其實并不了解仙門規則,此刻他自己也不明白,外放的氣勢為什么會跌落,現在他只想趕緊洗一個澡,而后找一堆書籍檢查一下自己的狀況,看一看仙門典籍中對自己這種狀況怎么解釋。 “按現在的狀況說”,小孩子云朵回答。 蘇芷走出院落,發覺青樹果然帶著一堆人等候在門口。見到蘇芷出現,青樹急忙問:“是他嗎?” 蘇芷咬著下嘴唇,輕輕點點頭。 青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連聲說:“這才對嘛,這才是天靈根的正常現象。” 稍等片刻,青樹馬上又問:“弄這么大的動靜,他不會才煉氣一級吧?” 蘇芷微微屈膝,恭順的回答:“已經煉氣五級了。” “這就好,這就好”,青樹長出一口氣:“我總算對師傅有所交代了。” 碧溪在旁邊伸出大拇指,贊嘆道:“這才叫厚積薄發,半年不入門,一入門就跨越了五層小進階……那個,蘇芷,我的話你告訴青枟師叔了嗎?” 蘇芷再度屈膝,恭順的回答:“師祖的境界還沒有穩定,現在想打水洗澡。” 碧溪看了一眼碧流,碧流馬上說:“我們等他。” 一旁的青樹則拍著肚子,一臉欣慰的離開了甲字三號院…… 匯報完情況,蘇芷轉身又回到院落中,她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個大木桶,隨手使了一個水系法術,向木桶里灌滿水,而后拋入一個火球符,快速加熱了這盆子水,便揚聲召喚云朵過來洗澡。 云朵連洗了三盆水,才把自己的一身污垢清洗干凈,換上一身新衣服后,云朵身上凌厲的氣勢已經消失,重新變成了圓圓胖胖的萌寶寶,他揚起白嫩嫩的臉,看著蘇芷將澡盆里的水收拾干凈,而后又將大木盆重新裝進儲物袋中,一臉的好奇。 蘇芷的腰間掛了至少五個儲物袋……云朵回身取出金蟬真君給他留下的儲物手鐲,按照金蟬真君教授的法訣,對這只手鐲進行認主。 等認主完畢后,手鐲自動套上了他的手腕,并自動的調整手環大小,等到鐲子貼上了云朵的皮膚,整個手鐲變得若有若無,不仔細看,看不出云朵手腕上套了一個手鐲。 一身干干凈凈的云朵,毫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搬著自己的胖腳丫,從腳丫上扒下兩只腳鐲來,他晃了晃其中一只腳鐲,歪著頭詢問蘇芷:“你說過,你一個月掙二百多塊下品靈石,難道一個月收入這么多,你還不夠花?儲物手鐲并不貴啊。” 蘇芷臉上的肌肉扯動了,她垂下眼簾,低聲回答:“練氣修士,掙多少錢是夠啊?像我這樣的四靈根,每天服用補氣丹是并不可少的。 一瓶子補氣丹價格并不便宜,下品補氣丹雜質太多,需要時常服用排毒丹來排除體內的濁氣與丹毒;上品補氣丹太貴,中品補氣丹的話,一瓶子十二粒,至少要賣十五塊下品靈石。 我現在練氣大圓滿了,一天至少需要服用三粒……咦,師祖你算算,僅丹藥一項,我一個月開支多少錢? 除了補氣丹外,向我們這樣的練氣士還要經常服用辟谷丹,此外,布設聚靈陣也需要消耗靈石,哦,還有每個月必須完成的門派任務。 出去做任務,怎么樣也要帶上幾百張符箓,嗯,符箓這個東西是用來保命的,自然品級越高越好,那就不能可惜錢了…… 另外我們還有裝備要花錢,幸好我在裝備上花錢不多,只是一身門派的道袍而已,而有的女修,要置辦衣服與首飾,化妝打扮都要錢,出去交際也要錢…… 左算右算,二百快下品靈石,只是勉強維持修行而已,哪有多余的錢,置辦那些不要緊的東西。” 想想也可以理解,比如小鎮上的守護官趙仙師,他每個月從小鎮上獲得的收益,也超過二百下品靈石了,可是他依然過得不富裕。 對于練氣修士來說,光是一枚筑基丹就需要花費幾十萬下品靈石,而且這常常有價無貨,因此大多數修士就算再富裕,也只能數著靈石花。 修行雖然美妙,但這種活兒其實是一個吞金獸,多少資產扔進去都沒有夠。 在修行的路上,大多數修士整天都在為獲得靈石而奔忙,而且長年累月如此。 云朵右手拿的儲物手鐲是流月仙姑后來送的,專門存放最后一批出售符箓獲得的款項,這只手鐲比云朵最先獲得的那只儲物手鐲,存儲空間要大很多,估計售價在三萬下品靈石左右。 ps:新書,求收藏求推薦求點擊,拜托了。 第七十二章 物以稀,不為貴 云朵毫不猶豫的取出這只手鐲里的靈石,把靈石收入金蟬真君所給的儲物手鐲里,而后翻手將這只儲物手鐲遞給蘇芷。 “這個你拿著,我暫時用不著,這是一只滴血認主的儲物手鐲,你知道怎么解除認主吧?” 蘇芷并沒有扭捏作態,她坦然的結果儲物手鐲,回答:“我知道,這種滴血認主的儲物鐲是下品儲物鐲,很容易抹殺原主的痕跡……” 蘇芷快速的在手鐲上抹了一把,手鐲散發出一股血光,淡淡的血腥氣迅速在空中飄散,而后蘇芷快速的滴血認主,將這只手鐲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套上手鐲后的蘇芷有一點不好意思,她眼珠滴溜溜轉著,四處東張西望,其實是眼神不敢直視云朵。 云朵并不太在意這只儲物手鐲,雖然這只儲物手鐲的存儲空間遠比他得到的第一只存儲腳鐲要大,可是對他來說,第一只儲物腳鐲具有格外的意義,這只手鐲與云家四姐妹的手鐲款式完全相同…… 至于說到儲物空間的大小,金蟬真君給云朵的手鐲的這只儲物鐲有隱形作用,而且里面的空間非常巨大,短期之內足夠云朵使用的了。 金蟬真君在這只儲物鐲里,扔了許多對她來說屬于廢品的東西,比如煉氣期、筑基期、金丹期使用的武器、防具、法衣、以及各種辦法金丹期以下的法術典籍等等。 當然,那里面還有很多價值不高的丹藥靈草,足夠多的中品靈石——可以方便云朵擺設聚靈陣。 在云朵檢查這只儲物鐲的時候,對面的蘇芷也在檢查新獲得的儲物空間,她快速的從儲物袋里掏出一些東西,雜七雜八的塞進儲物鐲內,咬著下嘴唇想了想,她還是把幾只儲物袋保留下來。 “這樣可以迷惑人”,迎著云朵好奇的目光,蘇芷解釋:“我這六只儲物袋里,可以放一些價值低的東西,如果遇到打劫的人,大不了把儲物袋交出去,這樣,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反而隱藏起來了。 云朵笑了笑,從自己的儲物腳鐲里取出液態銀,同時取出相應的模具,而后沖蘇芷勾了勾手:“把你的鐲子交出來,我給你偽裝一下。” 蘇芷驚訝的張開小嘴,眼看著云朵再她眼皮底下對這只儲物手鐲進行偽裝,等偽裝完畢,蘇芷贊嘆道:“真是匪夷所思,那個……師祖,你真的只有十歲嗎?” 云朵之所以把這只儲物手鐲交給蘇芷,是因為蘇芷是自己的侍女,她身上帶的儲物空間就等于云朵的外掛。另一方面,云朵的第一只儲物腳鐲已經進行了偽裝,表面覆蓋上一層銀液后,這只儲物腳鐲就無法重新滴血認主了。 “我現在需要一個地方,練習一下法術運用”,云朵跳過了剛才的話題。 蘇芷笑了,她手指一指妖獸森林方向,回應道:“那不是最好的試煉地嗎?門派以前都是在妖獸森林里進行試煉的。” 云朵點點頭,又問:“碧溪、碧流,他兩人找了你沒有?” 蘇芷屈膝行禮,回答:“兩位師叔等在門外。” 碧溪、碧流被迎進甲字三號院落后,碧溪一直東張西望打量著這座元嬰真君使用的院落,而碧流則把目光盯在了云朵身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低聲嘟囔:“不對勁呀,怎么會這樣?” 碧溪把目光轉向了云朵,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他詫異的張嘴問:“是呀,我明明看到一絲絲靈氣還在不斷地滲入你體內,好像你的境界現在并不穩定,可是我看不透你現在到底是煉氣五層,還是煉氣六層,這是怎么回事?” 這話說完,碧溪隨手一揮繼續說:“算了,這不是什么大事,師叔,你閉關前,有一名叫黃婉兒的九歲女孩,拿著你的信物來找我,這孩子資質不錯,是雙靈根的,我已經把她收入門下……” 說到這里,碧溪撇撇嘴,嘲諷的補充:“師叔,黃婉兒比你更快的完成引氣入體,如今她已經煉氣二層了,我讓她跟著我的另外的幾位門徒一起煉丹,這樣以來,我們已經湊了起了十個人手……” “他們的待遇……你們考慮好了嗎?”云朵強行插入。 碧溪碧流對視一眼,坦然回答:“就按小師叔說的,給他們利潤的百分之五十五。” 好吧,資|本|主|義的工|會,與資|本|家談判百年所獲得的成果,這群練氣士享受到了——他們,跑步進入資|本|主|義了。 碧溪繼續說:“小師叔還不知道吧,近日在巨野城方向,方寸山已經跟妖獸拼得火熱,巨野城的丹藥已經賣空了,方寸山的齊韶,前幾日派人來揭陰城采購丹藥,原本我們已經生產了足夠的丹藥,準備運到中心城市去出售,可是如今,揭陰城的丹藥價格也上來了……” 碧流強行插入:“其實揭陰城的丹藥價格向來比中心城市要高一點,類似揭陰城這樣的邊境小城,物價都很奇怪,各種原料價格比中心城市低得多,靈符丹藥之類的東西,卻比中心城市價格高。 小師叔,我的意見是,大家盡量在揭陰城出售丹藥,最好在這里開幾間店鋪,但碧溪師兄認為我們還是要控制出產量,畢竟物以稀為貴。” 云朵鄙視的悄悄撇撇嘴,什么物以稀為貴,多么老土的想法。 但轉念一想,云朵又覺得可以理解——沒有經過蒜你狠、姜你軍、豆你玩的人,是無法理解為什么大蒜豐收了,價格反而漲得離譜。 商品的價格,其實與是否稀缺無關,關鍵是定價權掌握在誰手里。掌握定價權之后,你就可以在綠豆豐收的時候,大肆提高綠豆的售價,別人還拿你沒辦法…… 眼前的這三個人,想要控制丹藥的定價權,其實也很簡單——雖然三人的煉丹合作才進行了兩個多月,碧流目前只能出產低等級的上品丹藥,然而,揭陰城低等級的上品丹藥,幾乎七層以上出自三人同盟。 目前,三人同盟的優勢在于,他們在揭陰城建立了生產線,而揭陰城的原材料價格比較便宜,他們可以隨時根據需要,調整生產線,主攻某一個品種的丹藥,并迅速占有該丹藥的最大出產量。 與之相對應的是,揭陰城別的商鋪,要么需要從外面運來各種丹藥,要么自己生產的丹藥,成品率并不高,上品丹的數量更是罕見。 所以,三人同盟只要努努力,完全可以控制整個揭陰城的丹藥定價權——至少可以控制低等級的丹藥定價權。 碧溪、碧流是筑基期修士,而筑基期修士是各門派的基礎戰力,相當于部隊中的士兵一樣的角色,針對筑基期修士生產的丹藥,需求量最大,價格剛好可以讓人接受,因此放大出產量,其實并不影響三人的收益。 云朵把兩人拉到一邊,悄悄嘀咕了一番如何掌控定價權,約定由碧流出面,先是在城中店鋪進行掃貨,將各種丹藥的中品、上品,全部控制住,然后,由碧流出面進行統一定價,并提供大量的中品、上品丹藥…… 這種活并不難,需要的投資也并不大,三個人每人湊個五萬下品靈石,碧流就拿上這些靈石興沖沖的離開…… 等院里只剩下碧溪后,碧溪左右望了望,悄聲說:“師叔,你早先說的離心熔煉爐,我偷偷試制了一款,七彩石、涅空石我找到的不多,制成的熔煉爐……唉,總之,重重困難,最終爐子的體積不太大。 可就這樣,離心出來的東西打造三五件上品武器,已經足夠了……” 碧溪咂巴了一下嘴,評價說:“太可怕了……噢,我不是說這爐子太可怕了,我是說這種爐子的效率太可怕了。 我拆解了幾件低品級的武器,對這些武器進行熔煉,而后用離心方式分離其中的金屬成分,然后照師叔的說法,只保留熔煉爐最底層的那層金屬……師叔把它叫做重金屬是吧? 我拆解了一千五百件下品武器,價值大約十二萬下品靈石,提煉出來的金屬,我用來打造了一副鎧甲、一柄寶劍,外加一柄師叔你說的‘直劍’,那副鎧甲我偷偷地讓人送到中心城市……” 碧溪吸了一口氣,悄聲說:“太恐怖了——我一個筑基期修士,就因為這個工具好,沒用多大力氣,打造出來的鎧甲,堅固的居然要用元嬰之力才能毀壞……真的,我沒有出多大的力。 而那副鎧甲,像你說的,我把它命名為‘風之鎧甲’,上面刻畫了許多風行符,沒有刻什么防御陣與符箓,僅僅靠金屬本身的堅固性……就這樣,我賣出了一百一十萬下品靈石的價格。” 碧溪不在上面刻畫其他符箓與防御陣,是因為他筑基期修為沒法刻畫大威力陣法與符箓。而他這次做的風之鎧甲,出自云朵的設計,其外形就是一個鐵罐頭,云朵是參考米蘭鎧設計的,鎧甲外表光滑,從材料角度上來說,它的防御性已經達到了物理學極限。 盡管這樣,碧溪還是按照云朵的設計,在鎧甲上預留了供客戶自己刻畫符箓與防御陣的空白,以備客戶自己回去按心意……“后期裝修”。 這幅鎧甲在美觀性與防御性上,都得到了很好的兼顧,尤其是之后的預留裝飾空白,更是以前的鎧甲制造者想都沒有想到的——鎧甲上的防御陣法關系到購買者的生命安全,而以前,這個防御陣全由制造者安排,這等于將自己的生命安危托付給鎧甲制造者。更別說鎧甲制造者所設計的陣法,不見得符合購買者心意。 碧溪預留空白后,反而稱了客戶心意——無論購買者什么靈根,這幅鎧甲對他都適用,買上回去后,找幾個陣法大師篆刻上最厲害的、并符合自己靈根的防御陣與符箓,這具鎧甲就是完完全全的,專屬自己的鎧甲。 而市面上這樣一副鎧甲,是用中品靈石計量的,如果上面篆刻的陣法威力足夠大,這樣的鎧甲數十萬中品靈石都買不到…… 碧溪終究是個不愿總結與回憶的人,他想不到云朵如此設計的微妙,只想到這項產業的高額利潤——在一個權力社會,暴利意味著搶劫與剝奪,意味著喪失性命。 他連續喘了幾口氣,繼續小聲說:“我都沒敢告訴別人那副鎧甲是我制造的,一百一十萬啊,隨便一副鎧甲就是一百一十萬,夠買兩枚筑基丹了。 師叔你說要是我十天制造一副,那不是讓所有人都來打劫我嗎?” 云朵也壓低了嗓門,悄聲說:“那是因為你超前太多,告訴你:超前一步是天才,超前兩步是瘋子。如今你既然已經分解了不同成分的金屬,不如試著只超前一步,比如現在人喜歡往獸皮甲里滲入一些金屬,然后刻畫一些防御符箓…… 干脆你就把提煉出來的重金屬,摻入獸皮甲中,制造高防御型的地品防御鎧甲,至于那些高端鎧甲,咱們不能制造的太多,如果滿世界的人,都穿著高防御性的鎧甲,以后咱們怎么打人家?” 碧溪點了點頭:“小師叔說得對,干脆我把練手的幾柄刀劍,咱們幾個私下分了,然后每月放出一副……” 云朵立刻打斷了對方的話:“每月放出一副,終究是數量多了,咱們每年放出兩三付……就定為三付高端鎧甲,三付高端武器,這些錢就足夠你我分享,而且不招人眼紅。 還有,這件事你不能告訴碧流,就咱兩個知道。因為在煉器上面,你跟碧流沒有共同的利益,他不會替你保密。” 碧溪賊兮兮的點了點頭,而后食指一指蘇芷所住的廂房,遞了個詢問的角色,云朵輕輕搖頭,回了個你放心的目光。 碧溪重新挺直了脊背,用平常的聲調詢問:“小師叔喜歡什么樣的鎧甲?” 云朵支著下巴想了想,他的意念在金蟬真君給的那只儲物鐲里轉了轉,選定了一副黑色的鎧甲,以及一副青色的戰袍,將這兩幅鎧甲,取出來遞給碧溪,隨口說:“這兩幅鎧甲,你改造一下,看看怎么增強一下它的防御。” 碧溪一眼認出了這兩副鎧甲,他先是指點了那副黑色的鎧甲說:“這是黑鰻甲,以前金蟬真君在筑基期時穿的,這副鎧甲采用七階黑鰻魚的皮膚制成,皮膚上自帶避水效果,可以入水不侵。而且上面帶五階閃電防御陣法,受到攻擊后可以釋放閃電。” 碧溪再一指那副青色的勁裝,評點道:“這是青木服,采用高階木屬性妖植的纖維編織而成,帶木屬性防御,可以自動療傷自動補氣,不過……” 不過這兩套服裝都是女性用的,顯然,金蟬真君在筑基期的時候,個頭遠比現在的云朵高大,所以這兩套鎧甲大小也不合適,款型更不配。 不過,金蟬真君雖然是女性,在服裝上卻不追求過多的裝飾,這兩幅鎧甲與服裝,上面沒有繡花,也沒有增加女性裝飾物,以至于粗粗一看,除了鎧甲胸部比較高聳外,其他的地方看不出男女來。 碧溪當然不會告訴云朵真相,其實這兩幅鎧甲出自宋國皇室之手,屬于筑基期修士才可以接觸到的高端法衣與鎧甲。對這兩套服裝的改造難度也并不高,只是一些縫紉活而已,最后再根據需要摻雜一些“重金屬”。 后者需要一定的技巧,以及手藝……正處于試驗階段的碧溪,自然不愿意放棄這個實驗機會,所以他并沒有揭穿真相,先把衣服拿到手再說。 反復端詳之后,碧溪若有所思的說:“看來我需要招收幾個女修士作徒弟,這縫紉活還是女孩子干比較好,啊,我想起來了,門中倒是有幾個擅長縫紉的女修士,都是煉氣期,跟著我,她們一定愿意。哦,還有那個黃婉兒……” ... 第七十三章 修真路上第一擊 無論怎樣的煉氣期修士,能加入到三人同盟當中,自然是無比欣喜的,因為這三人掙的錢,有百分之六十當做薪水發放給門下徒弟。↖這樣的好事誰不愿意?一旦知道自己獲得的收益,還要超出師傅最終得到的利潤,誰不把手頭的工作當成自己的事業? 碧溪帶著黑鰻甲與青木妝走出甲字三號院落,青樹還沒來得及傳音詢問情況,云朵已經領著低眉順眼的蘇芷,邁出了甲字三號院。站在元神塔上忙著跟門派內部通訊的青樹趕緊把傳音的對象改了,通知云朵過來談話。 時隔半個月,重新見到云朵……青樹上下打量一番后,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覺得不好評估云朵現在的狀況。 說他境界已經穩定了吧,明明肉眼可辨的靈氣還在絲絲滲入他的體內,說他境界不穩又不合適——看云朵行走坐臥的姿態,身上的靈氣并沒有浮躁的感覺,反而氣凝神實,境界顯得遠比一般練氣士,要龐大而厚實。 最重要的是:青樹看不清云朵現在是練氣五層,還是煉氣六層。 青樹想了想,說:“我已經把你的狀況傳訊到門派里,你現在……需要我做什么?” 云朵臉上依舊萌萌的傻笑著,乖巧的行了個禮,開口說:“青樹哥哥,我現在需要一個地方,練習一下法術運用,所以我想去妖獸叢林去逛一逛,順便回揭陽鎮接回我父親。” 青樹皺了一下眉頭:“妖獸叢林最近并不安全,從揭陽小鎮往來城中的商隊,已經遇到了好幾次襲擊,現在他們兩三個仙仆,經不敢走到路上了,非要集結大隊人馬才行。 我這里原本有兩位練氣士要護送到鎮子上,至今抽掉不出人手護送,你們兩個練氣士要進入林子里……不妥啊,不妥。” 蘇芷突然邁前一步,身體晃了一下,青樹得到這一暗示,馬上轉向蘇芷,詢問:“你來的時候,門中有什么吩咐?” 蘇芷屈膝行李,回答:“師祖,首座大長老給了我兩件防具,一件攻擊性法寶,這攻擊性法寶里面封印了首座大長老的全力一擊,還有一道斷金大長老的劍氣。” 青樹一拍腦門:“啊,我忘了,青枟小師弟身上,應該也有金蟬真君留下的防身手段……好吧,你們去吧,走的時候向我說一聲,我就不干涉你們了。” 對于出去野營該帶什么裝備,云朵有足夠的知識。以前他沒有踏出小鎮一步,根本沒機會給自己打造專門的裝備,如今他身上腰包鼓鼓,自然要把記憶中曾經垂涎流口水,但無力置辦的裝備樣樣來一份。 即使這世界沒有相同的東西,這也不要緊,云朵現在已經是練氣修士了,對圖形的把握能力更強,足以會出惟妙惟肖的工程圖紙,而碧溪是個神仙級的鍛造師,鍛造水平雖然在仙人當中不算出色,但相對于凡俗人來說……那還是神仙級別的鍛造大師。 即便是有些設計連碧溪都無法制作,揭陰城不是還有更高明的煉器師么,云朵現在不差錢,有錢就是任性。 野外炊事爐灶,這個必須有。云朵以前的爐灶是簡易版,如今可以讓煉器大師打造升級版炊事爐,而炊事爐使用的火焰,也不用獸皮符箓這么低級的東西了,云朵現在用玉版刻錄更高級的符箓——他現在是練氣修士了,已經可以挑戰更高級別的制符術。 野外帳篷,這個也必須有。云朵以前的帳篷是幾根棍搭上獸皮制作,如今可以采購成品折疊帳篷了。這世界沒有成品折疊帳篷,這不是問題——云朵自己來設計。 新出爐的野外帳篷分三種:一種是臥式帳篷,這種帳篷比較低矮,人在里面站不起來,只能在睡覺時鉆進去,但這種帳篷體積小,便于攜帶便于……偽裝,可以在狹小的空間隨時搭建——云朵一次制作六件,蘇芷兩件自己四件,隨時可以換新的。 一種帳篷為立式,這種帳篷人在里面可以直立行走,但帳篷的空間不大,只能供兩三人并排躺下——這種帳篷云朵一次訂購了三件,一件正常使用兩件作為后備。 第三種帳篷是宴會式帳篷,里面空間很大,可以容納十人直立行走,以及并肩安眠。此外,這種帳篷還有一個外置天穹,伸出去一個帽舌式的設計,以備使用者可以搭建桌子,在戶外進行野餐…… 這些帳篷的底部統一用水獸皮制作,可以防潮隔水,布設火系符箓后,帳篷底還有加熱作用;帳篷的四壁用蛇皮或者象皮、蜥蜴皮制作,防風防雪防雨,篆刻迷幻陣與符箓之后,還可以隱藏自己,以及抵御妖獸襲擊…… 有了儲物袋之后,野外裝備的體積也不是大問題,宴會式帳篷可以盡可能制作的足夠大,足夠奢華。不過,考慮到隱藏效果與防御效果,云朵堅持實用至上,結果這種帳蓬弄得非常樸素……當然,依托云朵的設計,揭陰城煉器師最終制作出奢華版宴會帳篷,倒是成為當地一項特色產品。 野外生存做常見的無非是衣食住行四樣,食住問題解決后,云朵開始定制各種飛行器,他最喜歡的飛行器模樣還是太空船款型,可是這個款型耗資巨大,打造起來要花費不少時間,所以云朵這次真心用不上了。 至于野外服裝,云朵也設計出不少款型——當然是以沖鋒衣、沖鋒褲為主力款型,外加自行車乘騎頭盔,徒步鞋、登山鞋、慢跑鞋等等。各類服裝鞋帽云朵一次訂購多件,算是解決了最后的關鍵……當然,道袍法衣什么的,也不能缺。 不過,道袍這種服裝款型實在不適合穿行林間,奔跑跳躍的,所以云朵購置道袍,只是為了將這種服裝當做禮儀服…… 其他裝備,比如野外照明設備、挖掘設備、攀登設備、潛水設備等等,云朵也撿現成的購置了雙份備用,最后還要加上各種調料,各種食料飲料等等,武器彈藥一個不能少。 這一通大采購,直到十天之后,兩人才徹底準備妥當,而后蘇芷直接掏出飛劍來,兩人從門派別院直接飛出城外。他們這一出城方式,倒是讓守護在仙師府邸的幾個凡俗人撲了個空…… 抵達妖獸森林邊緣時,蘇芷降下了飛劍,她向云朵解釋:“師祖,我只不過是一個偽筑基,勉強可以使用筑基期修士使用的飛劍法術,到了妖獸叢林,會有飛行妖獸攻擊,所以咱們從這里開始步行吧。” 蘇芷隨手取出一個玉簡,翻閱了一下,繼續說:“揭陰城下轄三個守護鎮子,除了揭陽鎮外,還有上英鎮,平樂鎮,其中,平樂鎮深入森林一百余里,上英鎮深入森林四十二里,這三座小鎮,呈三角排列,平樂鎮在最尖端,上英鎮就在揭陽河東岸。 “師祖,是水靈根,越是水氣濃郁的地方,法術威力越大,師祖,你打算從哪里開始?” 蘇芷分析了三座鎮子的狀況,卻沒有提出任何建議,把選擇權完全交到了云朵手里,云朵一伸手,示意蘇芷將手中玉簡交給他。 蘇芷二話不說遞上玉簡,同時解釋著如何使用意念之力,去閱讀玉簡中的東西,這種閱讀技巧,難度并不高,云朵借過玉簡,還沒有把玉簡貼在額頭上,只是是用意念之力感應了一下玉簡,腦海中轟的一聲,海量的知識,涌入云朵的腦中。 這副玉簡是一張地圖,完全的三維立體地圖,上面標入了揭陰城周圍,方圓五百里的地盤,毗鄰的白倉城、巨野城,都涵蓋在內。 揭陰城管轄著三座林中小鎮,與此同時,在周圍幾百里的地方,圍繞著揭陽河的沖積平原,還建造了三十一座農莊,每座農莊也被稱之為鎮子,這種鎮子下轄十到三十余個村莊,人口數量超過三百萬。 方圓三百公里的地盤,這幾乎相當于一個歐洲中型國家了,在這些下轄的鎮子之間,治安狀況并不是十分良好,道路上有劫道的,還有一些零散的妖獸潛伏,可是這種治安狀況,對仙人的往來并不影響,因為,修士們往來鎮子間,基本上都是高來高去。 跨過了揭陽河河東的地方,都是未經開發的森林,揭陽河并不是一條筆直流淌的河流,妖獸森林也不是一片平坦的草原森林,在這片森林當中,有無數的高山,大量的丘陵地帶,揭陽河,順著山勢蜿蜒,而上英鎮是最接近揭陽河的林中小鎮,它幾乎就建在河東岸,過了河,就是平坦的沖擊平原了。 不過,對于上英鎮來說,過河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揭陽河在上英鎮附近變成一條寬闊的,超過百余公里的寬大河面,這百余公里河面上,兩岸邊緣還有著十余公里沼澤淺灘,這片淺灘是潴龍密集區域,兇殘的潴龍經常上岸襲擊平民,使得上英鎮兩岸成為人煙稀少的禁地。 但上英鎮也因為潴龍而興盛,因為潴龍身上的鱗甲,非常的堅固,是制作鎧甲的上好材料,上英鎮的居民,每年捕捉數千頭潴龍,每頭潴龍,至少能賣五塊下品靈石,而整個上英鎮,不過六百余人,這筆收益,足夠他們吃喝玩樂了。 云朵接受蘇芷的暗示,第一個試煉地點,就選擇在上英鎮,這個鎮子距離兩人降落的地點并不遠,用飛行符不過是一炷香的時間就抵達了。 臨時營地就選擇在西岸的大草灘深處,這片區域剛好人煙稀少,云朵從自己的儲物袋里,掏出特意定制的旅行帳篷,在他搭建旅行帳篷的時候,蘇芷幾次蠕動嘴唇想提醒一下,在這片區域扎營似乎過于深入了,但……蘇芷是侍女不是師長,別人命令她服從,沒有建議權。 蘇芷快速的在周圍布設防護陣,等忙完手頭工作,她抬頭看著升到半空中,若有所思的觀察河岸的云朵,小聲的提醒:“師祖,我設置的這個防護陣很簡陋,恐怕抵擋不住三階潴龍的沖擊。 師祖,這潴龍一發動起來,經常百十個成群結對攻擊,很不好招惹。” 兩人動身之前,云朵重新去了書店,買下了全套的《植物志》、《動物志》、妖獸寶鑒,《靈植寶鑒》以及《礦物志》、《靈物寶鑒》等等。這次他有錢了,加上已經邁入了煉氣期,所以新買來的書籍都是玉簡形式的,既好攜帶,又方便閱讀。 此刻云朵手里正拿著一塊玉簡,這塊玉簡是《妖獸寶鑒》,望著浩浩蕩蕩的一片沼澤淺灘,云朵喃喃的說:“什么潴龍,我看不過是豬婆龍,嗯,長得像鱷魚,別胃口也像鱷魚。” 蘇芷聽不懂最后那個詞,云朵沒有其他表示,她這個侍女自然不能替云朵做主,于是她邁前一步,站到了云朵的身后,與云朵一起觀察對面的十里沼澤淺灘。 這時候已經是秋末了,沼澤地里蘆花盛開,輕輕的微風吹過,蘆花飄飄蕩蕩,三三兩兩的墜落在河面上,使得河水上星星點點,在波光蕩漾中,看起來一片安雅。 這里不是無聲的世界,墜落在河面上的蘆花引來了無數的飛禽,這些飛禽時而從空中撲下,叼起水里幾條魚快速飛入空中……當然,如果它們不小心,降落在河面上一段段的朽木上,那朽木會忽然化身為兇殘的潴龍,一口吞下飛禽去。 不過,水面并不全是潴龍的世界,也有一些水禽照樣悠閑地浮波其上,這些水禽,有的與潴龍互不干擾,也有的把潴龍反而當做食物,它們飛翔在空中時,朝潴龍噴下一支支水箭木箭,射中潴龍的鼻孔,等潴龍發怒騰空,它們便快如閃電般叼住潴龍的脖頸,一下子飛到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那些潴龍也不弱,它們同樣會使用木系水系法術攻擊空中的飛鳥,但大多數潴龍似乎智力不高,只相當于修士當中的體修,全靠強橫的**去捕獵,它們與獵物之間的搏斗,常常攪動著河水,使得河面不時地出現一大片血跡,以至于河水動不動變成紅色。 這段河面也是蟒蛇的天下,在這段河面中,幾乎靜止的腐朽樹干是潴龍偽裝的,而快速順水漂移的樹干,則有可能是蟒蛇偽裝的,許多蟒蛇身軀粗大的令人心驚肉跳,它們一張嘴,可以把**米長的潴龍活活吞下…… ps:新書求支持,求收藏求點擊求推薦,各種求。 第七十四章 天才與庸才之間的差距 果然境界決定了見識,以前的云朵只是一個平常的凡人,整個揭陽鎮就是他的天地,他只知道管轄揭陽鎮的是揭陰城,并不知道揭陰城還同時管轄著上百個鎮子,也并不知道上英鎮的存在。☆→ 蘇芷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云朵的沉思,等到云朵回身望過來,蘇芷勉強笑著說:“師祖,你打算從哪開始?” “那就從水系法術,哦,我買了百余本書籍,全看完了,不過這些書都是書店的大路貨,你有更好的書嗎?” 蘇芷立刻翻了翻儲物袋,摸出一塊玉簡遞上,解釋道:“這是低階與中階的水系法術,我從藏書閣里……咳,是首座特許我帶給你的,這玉簡已經整理過,涵蓋了各門派所有水系低階中階法術。 低階法術有水霧術、水滴術、水花術、水柱術、水箭術、水刺術、水簾術、水幕術、水盾術。此外還有兩個低階治療術,如活力之水、驅毒術…… 水系中階法術有水刃術、多重水箭術、水彈術、涌濤術、水幻拳、水瀑術、水幕障壁、水柵術、水輪壁、水鏡盾、中階治療術如治療之水、解毒術、清心之水……” 這些法術中,水幻拳是用水柱懸空出現在目標身后,沖擊敵人;水柵術是在身體四周形成水柵,可在火系法術中逃生;水輪壁是在身體四周形成旋轉的水墻,可抵抗火系、風系、地系的部分法術,可擊偏箭矢……。 總體看來,中階水系法術就好像是低階法術的威力加強版,可是加強的程度也有極限,就比如那幾個陰人的水幻拳、水瀑術等等,其實威力也不大,可以想象高階水系法術,攻擊力也強不了多少。 傳說中,適用于種植方面的“春風化雨術”、“興云布雨術”等等,其實就是低階水系法術,水霧術與水滴術的混合版,這個法術是水系法術最常用的,而中階春風化雨術,被稱之為“潤澤霈霖”,就是加強版的春風化雨術。 一般來說,中階法術已經是筑基后期與金丹早期使用的法術了,而高階法術則需要龐大的靈氣支持,使用者非金丹后期,元嬰期莫屬。 不過,水系中階法術威力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單一水靈根的筑基期修士,其實就是狩獵小組中的雞肋,除了幾個治療術尚堪一用外,其余的法術都是廢柴。 蘇芷連續拿出幾本典籍,然后她驚愕的看到,云朵將這些法術從頭到尾瀏覽一遍后,幾乎不用蘇芷過多指點,便自動進入演練模式。 貌似云朵特別喜歡水幻拳這一類的東西,在敵人后方突然凝結一個水柱,用著水柱毆擊敵人,看起來也很爽的,只是威力也未免太弱了。 這種水幻拳的效果就仿佛被人背后潑了一盆水而已,頂多讓人稍一愣神,傷害力并沒有多少,當然,如果打擊對象不是妖獸,這背后一水幻拳,就仿佛是高壓水槍突然打在人身上,絕對可以讓人站立不穩。 然而,妖獸的身體是特別改造的,三階以上的妖獸,其身體更是金刃難傷,這種程度的水拳,哈哈…… 云朵與蘇芷抵達河岸的時候是接近中午,等到云朵演練完各種水系中階法術,暮色已經上來。暮色中,蘇芷低聲感慨:“都說你是有史以來最蠢的天靈根,我看未必。僅僅用一個下午時間,你已經把水系法術練到了中階,現在只剩增加熟練程度而已,這哪里是蠢啊,分明是……” 云朵軟軟的瞪了蘇芷一樣,打斷了蘇芷的話。蘇芷趕緊訕訕的掃了一眼長河落日,道:“那么,師祖,我去準備晚飯……” 云朵搖搖頭,胖乎乎的臉上露出憨憨的笑容:“蘇芷,以后不要稱呼我為師祖,會把人叫老的,你或者叫我為云朵,叫我小九也行,實在不行,就稱呼青枟。” 蘇芷縮了縮脖子,趕緊回應:“師祖,門派有規矩,你如果不喜歡“師祖”這個稱呼,干脆我稱呼你為公子,我是你的侍女,稱呼你公子也說得過去。” 云朵點點頭:“好的,就這樣……蘇芷,你說你精通四系法術,給我說一說火系法術有什么?” 蘇芷精神一震,馬上回答:“火系法術啊,這個我練習的最多,火系法術總共分為四大類別,第一種類別,是模擬飛禽走獸,進行攻擊,這種攻擊方式,其實衍生于九玄功,九玄功的全稱是“九化相生玄功”。就是模擬九種飛禽走獸,對人發動進攻。 據說“九化相生玄功”的發明人,發現讓火焰擬化為飛禽走獸,這樣整個火焰的威力,蘊含在獸形體內。一旦攻擊敵人,威力全部爆發出來,比用火劍術,火球術,火柱術威力更大。因此,這種功法一出來,以前的火劍術、火球術、火柱術全部淘汰了。 我現在學的就是不完全版本的九玄功,低階九玄功是從火鼠術開始的,而后是火貓術、火狼術,威力最大的是火象術,可以用火焰模擬整頭大象橫沖直撞,所到之處一切焚化為灰燼。 除了模擬走獸外,火焰還可以模擬飛禽,比如火鳥術、火鳳凰,火龍術……模擬飛禽當中,威力最大的是火鳳術,火龍術,火鳳一次撲擊之下,方圓二里的地面都籠罩在火焰之下,可以焚盡萬物。可惜我現在的靈氣不夠,還使不出火鳳凰…… 第二類火系法術是模擬流星與熔巖一類的自然景象,威力最大的是流星地獄,在流星地獄法術籠罩之下,天空仿佛同時墜下萬千隕石火流星……這個法術聲勢浩大,需要靈氣也很多,據,說即便是金蟬長老,也不能完全的掌握。 第三類火系法術是防御術,有火焰陷阱、火墻術、火遁術等等,據說最強的防御稱之為火焰屏障,這種法術可以屏蔽一切法術的侵害…… 火系法術里也有治療術,可是很少,比如撫慰術,凝神術等等,就是用火焰的溫暖安定人的心聲,消除精神疲憊等等……” 云朵一張手:“拿來我看看……我是說,火系法術的相關典籍,讓我也看看。” 蘇芷歪著頭,納悶的看著云朵,眼里分明是想說:你是單一水靈根耶,看火系法術做什么。 正在這時,一頭潴龍搖搖晃晃的沖著云朵的宿營地爬了過來,它巨大的長尾巴,輕輕一甩,防護陣一陣閃亮,用于支撐防護陣運轉的幾塊下品靈石,迅速變成灰色。 蘇芷嚇了一跳,她趕緊跳了起來,把失效的靈石換下來,換上新的下品靈石。可是這些新換上的靈石也沒有支撐多久。 潴龍的長尾巴,甩到防護陣上,如同撞上一段墻壁一樣,巨大的尾巴,迅速回彈,然而,這頭潴龍是二階妖獸,煉氣期的防護陣對它來說,威脅不大,于是潴龍重新甩起了尾巴,又扇了一下防護陣,新換上的靈石,馬上變成一堆灰燼。 “防不住了”,蘇芷手忙腳亂的換上了新靈石,低著頭喊道。 云朵憨憨笑著,孩子氣的回應道:“那就干脆撤了防護陣。” 話音剛落,防護陣像一個肥皂泡一樣破滅,云朵嚇了一跳,而對面那頭潴龍,毫不停頓的沖擊力臨時營地,與此同時河中漂浮的另外幾段朽木,聽到這里的聲響,也一起掉頭,向著這里匯集過來。 “怎么能這樣?”,云朵一個閃躲,躲開了潴龍的沖撞,身軀龐大的潴龍,像一列火車般,隆隆的撞上帳篷。 “你說要放棄防護陣的,我這不是按你的吩咐做了嗎?”蘇芷一邊閃躲,一邊回答。 “那也不能一聲招呼也不打吧,再說,突然放開防護陣,好危險的……” “我只管執行命令,哪管命令對不對”,蘇芷回應道。 隨即,她手中的火系法術,發射出去,首先使用的是火貓術,只見一頭渾身赤紅的貓形動物快速奔向潴龍。 對面的潴龍看似身軀龐大,可是動作一點不蠢笨,它張大的嘴猛的合攏,直接用鼻尖撞上了火貓,與此同時,它那龐大的尾巴甩動了起來,狠狠的撞向了蘇芷。 不愧是三階妖獸,僅僅一個甩尾的動作,都不容偽筑基蘇芷閃避。 這條尾巴正抽在蘇芷身上,之間蘇芷身上光華妖嬈,連續五張金剛符爆裂,總算抵擋住了潴龍的沖擊。 “快來幫忙呀”,蘇芷一邊閃躲,一邊氣急敗壞的喊。這時潴龍已經沖垮了兩人的帳篷,龐大的身軀沖到兩人的中間,把兩人分割開來,與此同時,河水里漂浮著的幾天潴龍已經腳踩到實地,它們加快了速度,沖著打斗方向撲了過來。 云朵隨手一揮,沒有念法咒的時間,沒有掐法訣的動作,只是這么一揮手,水系法術已經發射出去。 第一個發射出去的法術,是水劍術,緊接著,第二個法術是水輪壁,第三個法術是水幻拳,水劍術打在潴龍臉上,嬌慣的潴龍更加活躍,潴龍張開嘴,準備吞向云朵,第二個騰起的法術水輪壁,旋轉的撞開潴龍的嘴,而后潴龍腦袋后突然幻化出一只晶瑩透剔的水拳,這水拳一下子,把潴龍張開的嘴,打的合攏。 但僅此而已。 潴龍尾巴重新甩了起來,甚至第二波火貓術,發射出去,嘴里還評價:“公子,你法術發射的很快,就是威力不怎么樣,我擅長遠攻,你能不能支持一會兒,讓我退后幾步,拿出弓箭來射它。” 云朵嘆了一口氣,無奈的回應:“好吧。” 蘇芷是只管執行命令,從不管命令的對錯。云朵剛一答應,她忽的一個虎跳,連續后退十幾米,隨即一個土系法術發射出去,落腳之處的泥沼,變成了結實的巖石。 只見她手在乾坤袋里一招,一把弓箭出現在她手上,等她右手一晃,一支長箭搭在弓弦上。 這支箭沒有發射出去,因為她看到,隨著云朵的一揮手,無數只火貓以遠比蘇芷自己的火貓術更快的速度,無窮無盡的撲向了對面的那只潴龍。 恰好潴龍抬起了頭,那些火貓接二連三的撲到了潴龍的鼻孔,潴龍的眼簾,潴龍的嘴唇……神奇的是,這些火貓撲到了潴龍身上,火焰形態并沒有消散,而是繼續以貓的形態,圍著潴龍的腦門亂咬。 那些東西是貓形,然而是火貓。它們體內蘊含在大量的火靈氣,故此一嘴咬下去,那已經不是撕咬了,而是燒烤。 炙熱的火焰迅速烤干了潴龍身上的水分,不一會兒,潴龍腦門上發出烤焦的味道,疼痛的潴龍張嘴要慘叫,可是它一張嘴,火貓迅速順著它嘴里露出的縫隙,鉆入潴龍體內。 幾乎是瞬間,潴龍變成了一座石像,身上青煙妖嬈的,發出一股熟肉的味道。唯有身上的鱗甲,依然保持著完整。 弓已經張開,可是設計目標已經死亡,蘇芷無奈之下將箭對準了第二頭趕到現場的資潴龍。她弓弦一松,刻畫了風行符的箭桿,馬上消失在視野中,緊接著,箭桿在第二頭潴龍嘴上一跳,并沒有射穿這頭潴龍的鱗甲。 蘇芷放下了弓箭,這時第二頭潴龍已經撲進了云朵的身邊,可是蘇芷忘記了動手,她已經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張著嘴只想問一萬個為什么。 為什么單一水靈根的云朵能夠施展出火系法術,而且施展法術的時間,如此快速,難道水靈根與火系法術之間,不需要一個轉換過程嗎? 蘇芷心中一陣絕望,想當年她學習這個火貓術,花了整整三個月功夫,而云朵只不過剛才聽了她一遍講解,看了她施展了幾下火貓術,就能立刻模擬出來,而且發射法術的時間遠比她短暫,法術的威力遠比她厲害……要知道她可是偽筑基啊,她已經半步邁入了筑基階段。 難道這就是天才與庸才之間的差距? 蘇芷自認自己不是學渣,可是云朵未免太學霸了一點,這種學習速度太嚇人了。 正愣神間,第二頭潴龍已經沖到了云朵的身邊,貌似云朵來不及使出法術了,蘇芷這里重新張弓也來不及了。 這頭潴龍的攻擊手段很平凡,除了甩尾巴之外就是張口咬,只見這頭潴龍張大嘴咬去,云朵的整個身子似乎已經夾在對方長大的上下頜之間…… 也就在這時,一根冒著霜氣的白色冰柱出現在潴龍上下牙之間,這根冰柱只是稍稍阻止了潴龍咬頜的速度,但已經足夠云朵后撤了。 后撤過程中,不知云朵做了個什么動作,隨著這頭潴龍兇狠的閉合上下頜,噴的一聲,這頭潴龍,仿佛石頭一樣扎在泥沼中。 隨著水花四濺,蘇芷驚愕的看到,那頭潴龍的尸體,似乎正在溶解——居然被水溶解?! 她急忙扭頭望去,發覺云朵手里捏了個巨大地水團,那水團血呼啦差的,仿佛一個頭剝了皮的潴龍…… 趴的一聲,云朵手中的血團,爆裂了,雪花散落了一地,頓時,整個河面沸騰起來,無數的潴龍被血腥氣所吸引,翻滾著向這里涌來。 蘇芷大驚失色,她聲嘶力竭的問:“你做了什么?” 第七十五章 常規,是用來打破的 云朵仿佛被剛才的舉動,點亮了戰斗技能,他隨手一指一頭潴龍,指尖冒出一點閃光,被他點中的那一頭潴龍,仿佛用巨大的抽水機抽光了渾身血肉一樣,身體迅速干煸下來,而云朵的手里,重新出現一頭剝了皮的潴龍。∮ 緊接著,隨著云朵手再揮,他手上那團血肉飄散在周圍的泥沼里……水面翻滾的更加厲害了。 這時,蘇芷已經回過身來,她的弓箭上搭好了新的箭支,而云朵也快速回撤,與蘇芷并肩站立,不過后撤的云朵似乎陷入了迷茫中,他嘴里低聲自語:“這不對,嗯,太奢侈了,好歹也要留一點換錢的啊……” 蘇芷可沒空聽云朵的嘮叨,她連續發射弓箭阻止潴龍的沖擊,可是,潴龍的數量太多,以至于兩人不得不漸漸飛離地面,升到了半空中。 剛剛躲過一頭潴龍的攻擊,空中一個黑影快速的撲到了兩人的身邊,這是一頭青雕,青雕尖利的長喙以及同樣鋒利的爪子,帶來的撲面勁風,弄得兩人睜不開眼,更窘迫的是,青雕的速度太快,兩人來不及施展法術。 隨著眼角的黑影越來越大,蘇芷心中絕望的哀鳴:完了,這下要交代在這里了。 雖然撲面而來的勁風,讓蘇芷睜不開眼睛,但她還是憑著感覺射出了一箭,不過這一箭不含任何靈力。 箭桿剛剛離開弓弦,云朵也動了,兩人身邊騰的一聲升起一道水輪壁。 蘇芷心中繼續哀嘆:“不,這不夠,水輪壁是低階法術,撞不開這只青雕……” 然而,在水輪壁剛剛開始旋轉的時候,蘇芷忽然感覺撲面而來的勁風變得柔和了,緊接著,她聞到一陣熟肉的味道,抬眼望去,她認出撲面而來的青雕是二階妖獸。 這是一種頭上有只朱紅色硬冠,長著長長尖喙,以潴龍為食物的兇殘鳥類,此刻這只鳥渾身熱氣騰騰,看起來仿佛被高壓鍋蒸熟了,兩只眼睛已經變成了死魚眼,整個身體正以慣性向兩人撞來。 蘇芷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邊的云朵一揮手,這只蒸熟了的豬獾被云朵收進儲物鐲里,緊接著,云朵手指四下亂點,腳下被他點中的潴龍迅速散發出熟肉的味道…… 好吧,這一通大戰持續約一個時辰。 等到太陽落山,蘇芷與云朵渾身靈氣耗光,兩人不得不狼狽的撤出了戰場,因為走得急,兩人連帳篷都沒來得急收拾。 等到兩人確認安全了,他們已離初始戰斗的位置相距十五里路,漫長的潴龍潭此刻已到了盡處,兩人腳下的地面很干燥。 蘇芷滿肚子疑問,憋不住想問問,但她看到云朵一副沉思的狀態,蘇芷把問題忍了下來,悄悄地到一邊盤點收獲的潴龍尸體。 一個時辰的戰斗,兩人共斬殺五頭三階潴龍,二階潴龍十六頭,一階潴龍五十二頭,這還是兩人匆忙之間收入儲物手鐲里的數量,還有一些一階潴龍兩人來不及收拾,估計都被潴龍的同伴吞吃。 這其中,蘇芷的戰績是全部一階潴龍,二階潴龍她只干掉其中的三分之一,三階潴龍幾乎是云朵一人包圓…… 這個戰績想起來都覺得嚇人——煉氣與筑基期之間的鴻溝是不可逾越的,百倍靈氣的差距怎可能超越。以兩個人的修為,即使斬殺一頭二階潴龍已經非常吃力了,可是…… 三階潴龍已經有妖丹了,而三階潴龍相當于筑基大圓滿,以兩人煉氣大圓滿的水準,取得這樣的戰績,說出去恐怕沒人會相信。 一階妖獸的修為相當于煉氣期修士,二三階妖獸為筑基期威力,其中三階相當于筑基大圓滿…… 蘇芷在整理妖獸尸體時,感覺到極大的震撼,她震撼的原因,不是煉氣期云朵輕易的干掉了幾頭三階潴龍,而是被云朵干掉的潴龍,要么被蒸熟了,要么就是血肉全部喪失,尸體如同一段枯木或者一塊石頭一樣,變得毫無水分。 怎么能這樣?明明云朵施法的時候,蘇芷就站在身邊,她看清了云朵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靈氣波動。 相較于其他人,云朵也就是施法的動作特別快而已,沒見到有什么法術異常,怎么戰斗的結果卻如此詭異。 云朵恢復修為的方式也很奇怪,他不打坐不冥想,反而像小大人一樣,背著手滿地踱步,在踱步期間,云朵兩神呆滯,仿佛在思考著什么,蘇芷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絲絲的靈氣持續不斷的滲入云朵體內,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等到蘇芷快手快腳的,將百十頭潴龍尸體收拾好,云朵那里似乎也思考完畢,他走到蘇芷面前,右手一攤,道:“蘇芷,把關于陣法的書籍,拿來給我看看。” 蘇芷手頭帶了足夠多的門派典籍,基本上關于煉氣期弟子需要學習的典籍,她都帶全了,這也是門派特許開放的。 蘇芷在口袋里翻了翻,找出三塊玉簡,想了想,她又悄悄摸出兩塊玉簡,左右東張西望的低聲說:“公子,陣法這塊,數黃金山門的天符門造詣最高,當然,我說的是泰岳門之外的門派。 除此之外,還有丹霞宗,他們對各種偏門陣法研究最透徹,我這兩塊玉簡,是門中秘藏,據說是來自,天符門與丹霞宗的兩位元嬰修士,我手頭這塊是副本,除了沒有元嬰期研究的大威力防護陣,其他的各種防護陣,這里基本全了。” 云朵同樣鬼祟的張望著,悄悄接過這兩塊玉簡,快速的收入金蟬真君給他的那副儲物手鐲中,與此同時,他低聲回應:“我懂,秒懂,你不用多說了。” 如果說之前,云朵還不太懂階層壁壘的話,經過剛才的實戰,他已經約約明了了。 以前他曾投機取巧,制造一個結晶核,讓這個結晶核形成靈氣濃霧,使得他可以超越自身的修為等級,越階制造高等級靈符。但現在他知道,他并不能完全不顧階層壁壘,隨心所欲的越階制造高等級靈符,或者施展高等級法術。 他體內的靈氣是有限的,雖然他現在擁有相當于煉氣大圓滿的修為,可是離筑基還差很大一段距離。 他竭盡所能的消耗體內靈氣,最多制造一個筑基期的結晶核,進而施展相當于筑基期的法術,然而,他現在的靈氣含量與金丹期相差萬倍,這一差距,可不是努努力就能超越的。 在剛才那波戰斗中,云朵也試著攻擊了四階妖獸,可是他的共擊落在四階妖獸身上,傷害程度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他曾經用制造結晶核的方法印刷符箓,那塊用來給靈符灌輸靈氣的靈石,幾乎不消耗靈氣,而這次戰斗中,他耗盡了一身的靈氣才勉強從戰場上逃脫……這說明,修為差距始終是存在的。 這種實力差距,僅憑著智慧是彌補不上的。 云朵手里拿的三塊玉簡,是各種陣法的入門級知識,這種入門級知識,對于十來歲的孩子來說也許有點學習難度,對于有一個成年人靈魂的云朵來說,這東西難度似乎并不高。 快速的翻動了一下入門級知識,云朵開始學習天符門的各種陣法…… 沉浸在學習中的云朵,忘了時間,等他看完了天符門的典籍,再抬頭的時候,又是一個艷陽天。 看到云朵放下手中的典籍,蘇芷趕忙插話:“公子,我們今天怎么安排?” 云朵擺了擺手:“我先實習一下如何布置防護陣,等防護陣布置好了之后,你我先休息,大約中午的時候,我們再去挑戰潴龍,不過這次,我們要改一改挑戰方式。” 蘇芷并沒有多問,趁著云朵在那里布置防護陣的時候,蘇芷趕緊撐開了另一頂帳篷,忙碌著給云朵做一頓早餐…… 云朵布置的是一個隱匿陣與一個幻陣。 這兩個陣法沒有攻擊能力,云朵也是初學上手,對陣法的改變并不多,可是就這樣,防護陣剛一布置好,云朵就放心大膽的進帳篷睡覺去了,弄的蘇芷很是提心吊膽。 因為擔心臨時營地收到突襲,蘇芷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幸好,修士們需要的睡眠并不多,蘇芷依靠打坐,快速恢復了精神。 中午時分,太陽最暴烈的時候,蘇芷收起帳篷,尾隨著云朵前進了,這次他們并沒有深入太多,前行到一個河灣處,云朵停下了腳步,他左右觀察著,開始在河灣布設大型幻陣,以及隱匿陣法……依然沒有增加任何防護陣,依然沒有任何攻擊力。 等到臨時營地布設完畢,云朵笑瞇瞇的建議:“蘇芷,我們需要引幾頭潴龍過來,一次引兩三頭過來最好。” 蘇芷脫口而出:“怎么引?” 云朵笑瞇瞇地回答::“蘇芷呀,怎么引,這是你的活兒,趕緊,想辦法呀。” 蘇芷鼓起腮幫子,怒氣沖沖的看著云朵,對面的云朵臉不紅心不跳的,取出丹霞宗的玉簡,開始研究那些偏門陣法。 蘇芷鼓著腮幫子,憋了很久的氣,一轉身,無奈的走向了河岸…… 過了一會兒,蘇芷氣喘吁吁的提著自己的弓,從河岸跑過來,也不知她怎么招惹了潴龍,三頭潴龍怒氣沖沖的拼命追逐著她,潴龍龐大的身軀趟過沼澤地的泥湯,泥水四濺,聲勢驚人。 蘇芷快跑到臨時營地的時候,發覺圍繞臨時營地的幻陣稍稍有了一點變化。 這次臨時營地外圍,有一組七個迷幻陣組成外圍,內圈則是九個隱匿陣,以至于在蘇芷眼中看來,圍繞營地一圈的是矮小的蘆葦蕩,蘆葦蕩中,白色的天鵝時隱時現,黑頂鶴正彎著長長的脖子,在泥沼中尋找泥鰍或者鱔魚,稀疏的蘆葦叢中還可以看到,無數的飛鳥窩,以及窩里時隱時現的禽蛋…… 景色很美,可是,蘇芷沒有發現給自己留下的出逃路線,身后的潴龍追得太緊,以至于蘇芷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她停不下腳步,只好閉著眼睛,跳進其中的一個幻陣里,只覺得眼前忽然一亮,原先的蘆葦蕩與飛鳥全不見了,對面不遠處就是云朵,如今云朵正站在帳篷邊,天地之間好像只剩下了云朵與他身邊的帳篷,其他的一切都是虛無,既沒有河灣,也沒有正在追逐她的潴龍。 蘇芷提著弓竄向了云朵。 等她回到身邊與云朵并肩而站,這才看清了整個幻陣的全貌。 追逐她的三頭潴龍,已經陷入了幻陣里,它們狂性大發的攻擊著莫須有的目標,但它們每一下攻擊都仿佛為迷幻陣,增加了威力,困著它們的防護陣,自動吸收了它們的攻擊力,并把這股力量,轉化成迷幻陣本身的威力…… 蘇芷喘勻了氣,正想問問云朵接下來怎么辦,云朵一攤手,充滿好奇的問:“蘇芷,把你的箭給我看看,你的箭怎么射不穿他們的鱗甲?” 蘇芷老實的摸出一支箭,遞給云朵,解釋道:“我總共有九支箭,這九支箭用途各不相同,有三支箭,箭桿上刻了風翼符,可以讓箭桿飛得更快;有三支箭,上面刻了火系爆炎符;還有三支箭刻了木系的荊棘符。 頭三支箭,是為了超遠程攻擊,后三支箭,是為了增強攻擊力,最后三支箭,是為了生擒活捉獵物。” 說完,蘇芷責備的看著云朵,斬釘截鐵的補充:“昨天,我在戰斗中丟失了三支刻錄風翼符的箭,剛才我丟失了一支刻錄爆炎符的箭,現在我只剩五支箭了,還是刻錄荊棘符的箭,根本不能對付潴龍,因為潴龍的力量太大了,鱗甲又堅固,我的荊棘既困不住他們,也無法傷害他們。” “把你的爆炎箭拿來”,云朵隨便的說:“為什么不在爆炎箭上,在刻畫風翼符……不對,風翼符加爆炎符,并不是最好的選擇,應該用風翼符加撕裂符,增強狂風的撕裂效果……” 蘇芷臉上一喜:“也是啊,這想法不錯耶……你剛才說第一個建議的時候,我還想嘲笑你外行呢,爆炎符極其不穩定,再加上更不穩定的風翼符,兩種符箓刻畫在一支箭上,這種箭稍一碰撞就會爆裂。 但一支箭上刻畫兩種風屬性的符箓就不同了,這就不存在不穩定的隱患,可是……” 蘇芷的聲音低沉下來:“在箭桿上刻一種符箓就已經很難做到了,怎么去刻畫第二種符箓,又如何讓兩種符箓,彼此穩定的共同存在……” 第七十六章 關于如何蒸熟敵人的探討 云朵回答的很快:“這很容易,你可以把其中的一種符箓當做推進符,推動其他的符箓向前飛,等到箭尖觸碰到目標后,在引發其他的符箓…… 蘇芷,遇到事情不要老想著它有多難,應該把復雜的事情盡量簡單化。如果不知道該怎么簡單化,那就把復雜的事情一步一步的肢解開,然后我們針對每一個步驟,尋找最直接的解決方案。” 兩人說話的功夫,被困在幻陣中的兩頭一階潴龍已經精疲力盡了,它們慢慢的放緩了動作,那頭二階潴龍還生龍活虎與困著它的幻境搏斗著,從它的動作看,這頭二階潴龍可能在幻境在遭遇了一頭幻想的水蟒,那頭水蟒似乎已經纏住了這頭潴龍,故此潴龍身子挺得筆直,完全處于僵硬狀態,唯有那血盆大嘴依然不停地撕咬著。 蘇芷掏出了一支爆炎箭遞給云朵,云朵先在蘇芷手上觀察了一下這支雕刻爆炎符的箭桿,三楞的箭尖上刻畫了一個微縮版的爆炎符,由于地方小導致這個爆炎符極不穩定,以至于箭尖顯得通紅,并隱隱散發著熱氣。 云朵兩個指頭捏著蘇芷遞來的箭桿,另一只手捏住箭翎,讓箭桿在掌心快速旋轉。 箭桿僅僅轉了一圈,云朵已經想到了辦法——他現在也是練氣大圓滿了,以前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如今也能不借助任何設備完成。 他快速地從儲物腳鐲里取出一塊銀版,在銀版上很快的刻錄了一個旋風符,這個旋風符只有一粒黃豆大小。雖然也是微縮符箓,但很明顯,云朵制作的微縮符箓,穩定性比蘇芷制備的要高得多,至少箭尖一點沒有異常,呈現出金屬本色。 緊接著,云朵又快速的切割銀版,將銀版切成比箭桿更細小的三個細長條,而后他不借助任何縮放設備,直接在銀版上雕刻了風翼符。 最后,三枚刻好的風翼符,被鑲嵌在一個類似老虎鉗子的裝置上,這老虎鉗子張開虎嘴,夾住了箭桿,虎嘴輕輕一咬合,三塊雕刻好的風翼符在三棱箭尖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痕跡,正好每個棱角被沖壓了一枚風翼符…… 那三枚旋風符也被裝在了老虎鉗子上,虎口輕輕一咬合,在箭桿的尾部同樣沖壓上了三個淺淺的痕跡…… 剩下的工作,就是給這四張靈符灌輸靈氣了。這種活,如今云朵做起來輕車熟路,片刻過后,他把改造好的箭桿遞給蘇芷,慫恿對方射出這一箭。 蘇芷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云朵——如此簡陋的制作符箓,你覺得真的感覺好嗎? 但蘇芷沒有拒絕的權力,她將這支箭搭上弓,對著那頭二階的潴龍,狠狠地射了出去。 箭桿一離弓弦便旋轉起來,因為旋轉的力量過大,以至于箭尖上原先雕刻的爆炎符立刻被觸發,箭尖噴出一口火焰,然而,同樣是因為箭桿的快速旋轉,爆炎符的威力并沒有迸發出來,反而因為旋轉產生的向心力,凝縮成針尖大的一個紅點。 仙人射出箭,速度超過了子彈速度,這支箭上一刻離開了弓弦,下一刻穿過了幻陣,鉆入潴龍鼻孔中。 蘇芷射箭的本領果然不錯,即使是為了敷衍云朵而射出的這一箭,依然準頭十足。 接下來,蘇芷驚愕的看到,她射出的那支箭快速旋轉著正中潴龍鼻梁,只一眨眼的工夫,整支箭旋轉地鉆入了二階潴龍鼻梁,潴龍的鼻孔噴出一團火焰,那頭潴龍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便轟然墜地,隨后,它鼻孔、耳孔、眼孔甚至肛門處,都往外冒出紅色火苗…… “就這么……,把它蒸熟了?”,蘇芷張著嘴,驚愕了半天,直到嘴里發干,她才合攏了嘴,喃喃地說。 回身望著云朵,蘇芷欲言又止。 她其實想問問云朵,之前云朵蒸熟的那幾頭潴龍,是不是也用的同樣的手法。 她卻聽到云朵很不滿意的搖著頭嘆息:“箭尖的爆炎符,制作水平太差了,觸發裝置應該改動一下,不應該在箭離開弓弦時觸發爆炎符,最好改成‘彈著點觸發’,那才是正常的設計思路。” 蘇芷眨巴一下嘴,趕緊表示:“已經很好了……嗯,這樣的威力已經很好了。” 好吧,蘇芷只是偽筑基,她面對二階潴龍還是有一點差距的,如今自己一舉擊殺二階潴龍,這份成績已經讓她很滿意了。 后退了半步,把云朵讓在前面,蘇芷小聲說:“公子,這兩頭一階潴龍是你的了,我就……不搶了。” 云朵嘴角歪了歪,大笑著說:“一階妖獸,我以前是凡人的時候,就已經殺順手了,這東西,對我來說就是一盤菜。” 話音剛落,云朵手一揮,兩頭潴龍,一聲不吭的直挺挺躺倒,連一聲哀鳴都來不及。 蘇芷終于憋不出了,她脫口而出:“公子,你怎么做到的?” 云朵看了一眼蘇芷,欲言又止的樣子,蘇芷趕緊舉起了手,發誓一樣的說:“公子,你放心,我一定遵守門派規矩,絕不隨意打聽你的事,絕不外傳你的事。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再問,但如果公子想說,我保證絕不外傳——連首座那里我也打死不說。” 想了想,蘇芷補充:“是的,就是門派大長老來問我,我也不告訴他。” 云朵笑瞇瞇的確認一下:“你確定你能做到?” 蘇芷堅定的點了點頭,然后她聽到云朵放緩了語速,拖長了腔調,似乎邊考慮邊說:“你有沒有發現這樣一個現象:有時候,即使周圍的水汽非常濃郁的時候,你明明感覺到空氣很濕潤,然而,濕潤的空氣卻沒有形成霧,你知道為什么嗎?” 蘇芷搖了搖頭。 云朵當然知道對方不清楚,因為對方的科學體系與他完全不同,所以他繼續解釋下去:“是因為這一團水氣當中沒有結晶核,如果他們有一個結晶核,比如一個砂礫,一粒灰塵,馬上這些水氣就會形成大霧……” 蘇芷迷茫的眨巴眼,問:“公子想說什么?” “我想說的是,對于你這個四靈根來說,你學習有些法術簡直是得天獨厚,比如你想釋放某些法術,只要摸清了結晶核原理,你可以先在對方身上,放一粒無害的結晶核,比如一粒灰塵,一粒沙子,或者是一小撮金靈氣,一小撮水靈氣什么的。 然后你再釋放其他的法術,會讓法術的威力變得非常大,而且……” 云朵頓了頓,馬上又拋出另一個問題:“你在釋放火系法術的時候,比如釋放一個火貓術,有沒有發現這頭火貓在奔跑的過程中,身上的熱量逐漸散失,火靈氣可開始飄散在空中…… 如果你與攻擊目標的距離足夠長,也許你的法術還沒有攻擊到對方,法術里面蘊含的能量已經喪失了。” 蘇芷眨巴了一下眼睛,回答:“公子話里的新詞太多,不過大致意思我明白了,確實有這樣的現象,比如當我越階使用法術的時候,比如我勉強使用火象術,經常是火象還沒有達到攻擊目標身邊,法術已經散逸了。” 云朵馬上接著:“那你把我剛才說的再回想一下——如果你施放法術,靈力不是從你身邊開始凝結,然后讓法術一路聲勢浩大的沖到對方的身邊,而是反其道行之,比如直接在對方身上凝結法術,那會是什么效果?” 蘇芷歪著頭,一臉神往的表情。 云朵繼續解釋:“……做到這一點其實并不難,甚至更能節省法力,比如你把結晶核,放在對方身上,而后以結晶核為法術凝結點,直接進行法力震蕩——這樣一來,你甚至能夠以煉氣期的修為,操縱筑基期的法術。” 云朵給蘇芷一段時間,讓對方好好體會自己剛才說的話。等到對方目光重新清明,云朵繼續解釋:“我說用煉氣期的修為,操縱筑基期的法術,這個并不難,因為你操縱的只是結晶核而已,你只要操縱一個筑基期的法術結晶核,自身消耗不了多少靈氣。 當然,修為的差距依然存在,我已經發現了,想用我們現在的修為操縱金丹期的法術,現在我還做不到,但也許我研究一下,做到這一點并不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蘇芷兩個眼睛瞪得大大的,亮閃閃的,她先咬一下下嘴唇,終于還是憋不住,低下頭悄聲回答:“這意味著,你雖然是煉氣期,卻可以打敗所有的筑基期修士。” 云朵點點頭:“好吧,現在讓我們回到你初始的問題,你剛才問我怎么把一階潴龍蒸熟了,這個答案你想必已經知道了——你之所以沒有看到我施法的過程,是因為我的法術是直接施放在目標身上的,這個,你想學嗎?” 蘇芷咬著下嘴唇,兩眼亮閃閃的重重點了點頭。然而云朵跳過了這一個問題,反手從自己的儲物腳鐲里又拿出一個印章來:“這個印章,你很熟悉吧?” 蘇芷點點頭:“是金剛符,周圍畫了很多威力疊加的符號……還有一些符號我看不懂,但我想,這應該是一張五階金剛符。” 云朵反問:“你學過如何制作符箓?” 蘇芷點頭,云朵馬上問:“那么你學的符箓制作手法中,是不是要求你反復疊加威力,以突破符箓原先的品級限制?” 蘇芷快速的回答:“當然是這樣,一階金剛符通過反復疊加威力,可以升級到二階金剛符,當然在符箓內灌輸更大容量的靈氣,也能提高符箓的威力。通常,符箓的品級就是根據威力疊加的多少,以及靈氣灌輸的多少決定的。” 云朵拖長了調門,說:“鐵鍋無論怎么壓縮,也變不成銅鍋了,銅鍋無論如何錘煉,變不成金鍋。” 蘇芷張了張嘴,她想問點什么,可是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在云朵面前顯得好蠢。 沒錯,云朵說的道理顯而易見,自家鐵鍋無論怎么壓縮與錘煉,都不能讓它變成銅鍋。 以這個道理推測,難道符箓的力量,無論怎么疊加,只是造成一些數量上的變化,卻不能讓它的性質,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難道還有一種辦法,讓符箓的威力,不止產生數量上的變化,還是在性質上,做出更大的改變? 如果是這樣,那么傳統的符箓制作方法,就要全部顛覆了。 當然,如果讓云朵來回答這個問題,他會說:顛覆傳統才是進步。 “好吧,我們暫且不討論這只符箓上的變化,蘇芷,你確定你看到的是一階金剛符嗎?” 蘇芷咬咬后朝牙,斬釘截鐵的回答:“當然,這只金剛符,雖然在外圍上有了一點改變,但它的核心還是金剛符,我確信它就是金剛符。” 云朵扯起蘇芷的袖子,一翻手,把這枚印章蓋在蘇芷的袖子上,等到云朵拿開印章,蘇芷盯著袖子上的金剛符,感覺不認識了——印章上刻的東西,章子蓋下去,里面的圖形與文字都是反轉的。 “這這這……”蘇芷凌亂了。 云朵也不忌諱,他直截了當的解釋:“我差點拜黃山門的流月仙姑為師,我曾經與流月仙姑討論過如何制作符箓,這枚圖章就是流月仙姑幫我篆刻的,當時我還是一個凡人,在堅硬的金屬上,刻花不了圖案,所以我畫畫,流月仙姑幫我畫的線條刻出來…… 這枚印章刻好的時候,看印章的畫面就是金剛符,拓印出來,卻是一個反轉的金剛符,當然,這個反轉圖案,還需要經過一次反轉,然后才能使用。 因為不是最終產品,所以流月仙姑并沒有要走這個符箓圖章,她在反轉圖像上有很多糾結,不過她倒是順嘴問了一句——她問我,反轉的金剛符有什么用? 我當時沒時間研究這一個問題,當然,那時我還是一個普通人,也沒有能力研究反轉的金剛符能起什么作用,等我進入煉氣期后,我試驗了一下……你猜,它有什么效果?” 蘇芷回答:“你這么問,想必它的效果大家都可以猜到,我猜,它能破解別人的防御,是不是這樣?” 云朵點點頭:“沒錯,反轉金剛符專門破解防御,由此推廣下去,你有沒有想過,某些法術翻轉過來會是什么樣子,比如春風化雨術?” 蘇芷想了想,回答:“春風化雨術,雖然是低階法術,但如果逆運經脈的話……不行,即使是低階法術,逆運經脈也很危險,弄不好會死人的。” 云朵搖頭:“蘇芷,你的思維被固化了,你怎么就以為逆運經脈會死人,這是誰規定的?難道你就不能把經脈想象成道路? 我一直認為經脈只是靈氣運轉的道路。你看看哪條道路上,不是有走出去的人,與走回來的人——只要是道路,你朝哪個方向走,都是能行得通的。” 蘇芷想了想,輕輕的搖頭:“公子,我不敢試。” 蘇芷眼睛一轉,馬上反問:“莫非,公子你試驗成功了?” 云朵點了點頭:“我剛開始學春風化雨術的時候,馬上就想到了這個法術是利用空中的水靈氣凝結成水霧,然后水霧化成水滴滋潤大地——但如果這個法術逆轉過來會怎么樣? 不是給予水,而是奪取水——比如,從空氣中奪取水靈氣,那又怎樣?” 不等蘇芷回答,云朵拖長了腔,提醒:“無論動物與植物,都是由水組成的,哪怕最干枯的植物,體內也含有水分,甚至一些巖石,也是含水的氧化結晶物……” 后一個話題已經涉及到化學內容了,蘇芷恐怕理解不了,所以云朵快速跳轉話題:“各種妖獸的身體都是水組成的,如果把妖獸體內的水全部抽走,那么妖獸就變成了一團泥土——完全不含水的泥土,或者巖石,它的生命就徹底消失了……” 晴天霹靂! 云朵頓了一下,這才緩緩倒出:“我把這個法術稱之為‘離水訣’。” 蘇芷的眼睛亮起小星星,她低下頭,生怕云朵看到自己眼中的小星星,低聲自語地說:“公子能夠獨創法訣,這已經是宗師才能了,這樣的人,獨自開門立派也足夠了,但……公子現在還是煉氣士喲。” 云朵點頭:“沒錯,這事我們誰都不能告訴……其實我已經試驗過了,妖獸的身體非常堅固,想必修士們的道基法體也是同樣。 估計越是高階修士,身體里邊的水越是穩定堅固,一般的法術難以撼動。我在三階潴龍身上試驗過,用離水訣奪取它們身上的血肉非常吃力,而這個法訣對于四階妖獸幾乎沒有效果,所以——無論這法訣威力多大,我們現在都很弱小,不能讓別人知道。” 蘇芷低頭悄悄的說:“這已經很厲害了,這法訣簡直是殘酷的絕殺,一擊之下,筑基期修士身上的血肉全失去,變成了枯木與頑石……公子,你這個法術如果當眾施展,別人會以為這是魔派法訣,弄不好要群起而攻之的?” 魔派?云朵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一個詞,但想一想就可以理解,道魔之爭,源遠流長,既然有修道之人存在,那必定有修魔之人。 i1153 ... 第七十七章 明明是天下第三嘛? 第七十七章明明是天下第三嘛? ps:接編輯通知,今日入v,新書上傳,望書友多收藏多推薦多包養,滿地打滾各種求! 云朵稍稍愣了一下,反問道:“我們大家學習法術,不就是為了將敵人一擊必殺嗎,這法術不過是兇殘了一點,但它只是春風化雨術的顛倒版,怎么能把它說成……啊,法術,戰斗武器而已,武器也有正邪的區別嗎?腦殘啊!” 云朵原本還想著,難道修道之人也有類似宋襄公的仁義想法,想著對敵人也需要仁慈,難道殺傷的方式過于慘烈,他們就會認為這樣有傷天和什么的? 沒想到蘇芷給出的答案卻是另一番含義:“公子,修士們無論在私底下、背人處拼斗的如何你死我活,但在公開場合——比如門派中比斗,比如與其它門派竟技中,那都是文文雅雅,點到為止的。☆→ 公子這個離水訣出手就要人命,這樣的法訣一旦施展,連傷者都不存在,對手除了死就是死,尸體還很難看,恐怕……” 蘇芷沒有說完,云朵已經理解了。 他沉吟著思考著,過了一會兒,他聽到蘇芷小聲問:“公子,你把幾個妖獸蒸熟了,那又是什么法訣?” 好吧,云朵向蘇芷透露自創法訣,原本是打算拉攏蘇芷跟自己站在一起。 蘇芷是門派派來照顧他的,所謂“照顧”沒準就是監視。想要讓蘇芷把他的事對門派隱瞞,那就必須給蘇芷足夠的……利益。 另創威力驚人的新法訣,顯示自己的發展潛力。這是一種辦法;將蘇芷捆綁成他的利益共同體,又是另一種辦法。到底哪種方法更好囁? 云朵有點不好意思,回答:“恐怕這種法訣也很兇殘……咳,這法訣我稱之為震水訣,就是讓水靈氣相互震動……” 我會告訴你,這是采用微波爐的分子震蕩原理嗎——不! 云朵的話只是點到為止,蘇芷也沒有去追究這個法訣的原理。聽到云朵表示這法訣是讓水靈氣相互震動與摩擦,她試著自己模擬了一下,發覺……這并不難做到耶。 不過。這“震水訣”似乎與“離水訣”一樣兇殘,一旦施展出來……如果對方道基法體穩固,那么這個法訣一點效果都沒有;如果對方是筑基期以下的真人(包括筑基期),這一法訣可以瞬間秒奪人命。 說好的階層壁壘呢?說好的不能越階挑戰呢? 這還讓不讓人愉快玩耍了? 蘇芷低著頭演練了幾遍。悄聲自語:“這法訣似乎對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是絕殺。但它……只適合背地里打斗,如果在公開比武場合……” 云朵手一揮,空氣中出現一片冰霜,他隨手再揮,腳下站立的地面,變成了冰封大地,冰霜迅速向周圍擴展著,不一會兒的功夫。冰霜涵蓋了整個迷幻陣,迷幻陣里的兩頭一階潴龍迅速降低了活性。行動呆滯起來…… 蘇芷張大了嘴,脫口而出:“公子怎么做到的?……呀,揭陰城比較靠近南方,這里數萬年沒有一個冰靈根出現,公子怎么……” 云朵打斷蘇芷的話,慢悠悠的提醒:“水跟冰,不過是水的兩種形態而已,水就是冰,冰就是水,你想不想知道,如何讓水靈根變成冰靈根?” 這個誘惑足夠大了,蘇芷瞪大眼睛,緊緊地閉緊雙唇。但她想了想,又輕輕的搖著頭,小聲說:“公子,變異的三種靈根都是單一天靈根,我是四靈根的,無論怎樣變異,都無法……” 云朵揮了揮手,帶著“不值得一提”的不屑回答:“這個事情,我們以后再討論,我現在告訴你,如何依仗水靈根施展冰系法術,有了這個技巧,你不妨專心培養自己的水靈根,也許有更大的收獲。” 啊?!不是說水系靈根最雞肋嗎?如果水系靈根可以隨時變成變異冰靈根,那么今后誰還敢說水靈根攻擊力弱了?明明是天下第三攻擊力嘛! 水如何變成冰,只要是稍有一點物理常識的人都知道,無非是急劇降溫而已。 降溫的手法有很多種,對于仙人來說,只要理解了其中的原理,做到這一點并不難。 接下來就是兩個人的法術表演階段,蘇芷號稱對四系法術了解的很透徹,冰系法術她雖然懂得不懂,但也多少涉獵過,再加上云朵這個不走尋常路的人,兩個人試著把很多種水系法術稍一改造,立刻變成了大威力的冰系法術。 比如水幻拳,在人背后陰擊一道水拳,其實沒多大威力,但陰人一塊冰疙瘩,突然揍在人頭上,挨揍的人,想不受傷也難。 仙人的精神力非常持久,這一次,蘇芷為了學會新法術,連續三天三夜,不斷引誘潴龍進入幻陣,而后,再利用幻陣將潴龍分隔開,一一屠殺…… 三天過后,兩人身上的靈氣耗盡,他們稍稍休息了一天,再度把營地向河邊移動。 這次云朵布置了更加大型的幻陣,兩人在河邊連續演練各種法術,而得到新法訣的蘇芷,對于云朵法術中經常出現的怪誕現象,也就習以為常了。 這場戰斗前后持續二十余天,對于四十天為一個月的泰森大陸來說,這就是約半個月的時間,兩個人前后獵殺各級潴龍約千余頭,他們的儲物袋與儲物工具都裝滿了,這才不得不回城,低調出售一部分低階潴龍尸體后,將自己獲得的三階潴龍妖丹留下一部分,出售一部分,換來的錢財重新采購了野外宿營設備,又再度離開揭陰城。 當然,兩人這次回城是化妝回城的。沒有驚動門派留守人員,所以他們走的也悄然無聲……不過,這只是云朵與蘇芷的自我感覺而已。實際上,揭陰城巨大地元神塔毫無疑問的捕捉到兩人的身影,而且他倆自始至終處于監視之下。 對于化妝進城,云朵給出的理由是:“咱倆個練氣士,一下子殺了這么多二階,三階潴龍,門中人知道了。那就……” 蘇芷聽到這個理由,立刻同意了云朵的說法。這位生活于底層的女練氣士,對各種偷雞摸狗的門路賊精。于是蘇芷全權負責了出售事項,她畫好了妝,領著同樣化妝好的云朵出入各個店鋪兜售,賣出去的價格不錯耶。 兩人離開揭陰城后。云朵最滿意的不是東西出售的價格。他滿意的是,這次測試表明,蘇芷肯為了他而瞞過門派。 不管以前蘇芷有沒有類似行為,但只要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因此,出城之后,云朵對蘇芷的態度親切了許多。 這次,兩人計劃徒步穿越上英鎮。而后進入據揭陰城最遠的平樂鎮,再從平樂鎮掉頭前往揭陽鎮。最后從揭陽鎮返回沉重。這次旅程,兩人計劃用三個月的時間,等他們回來之后,本屆登仙會也就差不多召開了。 為了這次旅行,兩人都采購了大容量的儲物裝置,云朵給自己買了兩個儲物戒指,同樣的儲物戒指也給蘇芷裝備上了,如此一來,其實云朵等于擁有了四個儲物裝置。 這次回城,兩人在購買的旅行裝置成熟了的很多……當然,這兩人現在也有錢了,有錢自然可以任性一番,云朵讓人用四階妖獸制作了兩具旅行帳篷,同時購買了大量的旅行灶具以及生活用品。 這些旅行裝備都是云朵根據自己的記憶設計的,沒想到他設計出來的這些旅行套裝,后來反而超越了碧溪與碧流的煉丹業,成為揭陰城著名的特產商品……當然,那些商店盜版云朵的創意,從沒給云朵付一塊下品靈石。 重新來到上英鎮,上英鎮里的谷守護已被驚動了,他帶著四十多名獵人正在沿河查看,潴龍突然變少了,他必須找出原因來。 發現這種情況,蘇芷立刻領著云朵,貼著隱身符來到河邊,而后沿著河岸躲躲藏藏,期間,她指著上英鎮守護,悄聲說:“我認識這個人,他是門中練氣士,曾拜在柳無煙門下,我們……需要過去打招呼嗎?” 云朵搖了搖頭,蘇芷沒有回頭,雖然看不到云朵搖頭的動作,但作為偽筑基,她早已經知道了答案。 蘇芷沒有追問下去,低聲嘟囔:“公子,看他們動作,似乎在尋找潴龍蛋,嗯,潴龍的蛋也很有價值,平常潴龍蛋很難找到,現在咱們一下子殺了上千頭潴龍,正方便他們尋找妖獸蛋,咱們要不要……” 云朵悄聲阻止:“不要!潴龍蛋有什么好的,這東西什么都吃,而且胃口極大,把它們養活到四階妖獸,這個太麻煩,而眼下,三階之下的潴龍,對于我們來說沒什么用處。” 蘇芷品味了一下這個話,略有點自鳴得意的回應道:“是啊呀,三階之下的妖獸,對我們沒用了。” 于是,兩個人借隱身符遮掩躲入幻陣中,直憋到上英鎮谷守護領人鉆入草叢里,蘇芷遺憾的悄聲說:“呀,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學無止境啊……我以前注意到五行遁術,可是沒時間學習,如果我們現在會水遁術,那正好可以借著水離開……” 云朵在蘇芷身后悄聲問:“這不難……你帶書了嗎?” 蘇芷點點頭:“這就是我剛才說的書到用時方恨少,我帶來了很多的典籍,但我不能把所有的典籍都帶上,這次恰恰沒有帶五行遁術的書,不過……” 蘇芷想了想,小聲提醒:“我聽說門中給你留了一些書,因為你是水靈根,門中給你留的書,已經包含了大多數水系法術,不如你檢查一下……” 云朵聞言,低頭在金蟬真君留下的儲物鐲里翻動了一下——他還真找出一本水遁術的典籍。 躲在幻陣里,倉促學習了一下,等到太陽落山時,上英鎮守護官帶著人撤離河岸。突然感到河面上一陣靈氣波動,他急忙停住腳步,讓眾人就地布設一個防御陣。可是等了半天,周圍再沒有發現異常。 于是,上英鎮守護撤下了防護陣,帶領著人凱旋進入上英鎮。 這次上英鎮守護出鎮走一圈,至少搜羅到三四千枚潴龍蛋,許多潴龍的窩失去了防守,處于無助狀態。這使得整個上英鎮平民撿了一個大便宜,因為收獲過于豐厚,上英鎮也不再追究潴龍數目為何一下子減少那么多。 與此同時。進入林中的蘇芷與云朵艱難前行著。 云朵以前的活動范圍只是一條固定的線路,他花了五年的時間,才把這條固定的線路維持住,如今進入到陌生的地域。他才知道妖獸森林有多么可怕。 這里的妖獸數量極多。而且各種襲擊手段層出不窮,即使時刻保持警惕,事到臨頭兩人也手忙腳亂。好在……妖獸叢林再度讓云朵檢驗了離水訣,與震水訣的兇殘——無論多么兇猛的妖獸,只要在三階以下,離水訣、震水訣,幾乎可以秒殺對方。 不過,這種法術施展出來。有一點讓人極為惋惜——被離水訣收拾過的妖獸,獸皮已經完全脫水變成渣。失去了出售價值,獸肉也變得不能食用。而被震水訣攻擊的妖獸,獸肉獸皮都被蒸熟了,同樣失去了商品價值。 在森林里潛行十天,蘇芷與云朵前進了六十余里,相當于他們每天只前進六里多,好在兩個人并沒有任務壓力,所以這段路程他們走得不緊不慢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第七天的時候,兩個人重新拔營,繼續向森林深處邁進。 蘇芷忙碌著收拾行李,將兩個人的帳篷重新放入儲物袋中,云朵身上貼著隱身符,看著蘇芷忙碌的撤出迷幻陣,嘴里嘟囔著:“上帝創造世界用了七天,我們用了十天才走了六十里路,平樂鎮距此大約還有九十里……” 說到這里,云朵看蘇芷快收拾完畢,張口問:“蘇芷,筑基是個什么感覺?” 蘇芷撿起最后一塊靈石,噗地一聲,整個防護陣失去運轉力,聚集的靈氣開始消散。蘇芷將這塊下品靈石收入袋中,撩起眼前的一縷頭發,屈膝行禮,回答:“公子,筑基的過程很難描述,我筑過基,我知道筑基的關鍵就是——拓展經脈。” 云朵點點頭,邁動小短腿當先走出了臨時營地。 踏出營地后,他的手往空中一抖,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了靜息符與隱身符,前者用于消除氣味,后者用于隱藏身影。 他一邊把符箓遞給蘇芷,一點隨意的說:“這個原理我知道,煉氣期的經脈仿佛是縣級公路,只能供拖拉機行駛,現在需要行駛百倍的車流量,自然要將道路,拓展成六車道的高速路,當然,八車道、十車道更好。” 蘇芷接過云朵手中的靜息符與隱身符,一邊往身上貼一邊回應:“公子的比喻好怪異,我不知道公子說的是什么,但大概意思我理解,嗯,公子說的不錯,筑基之后,經脈中流淌的是百倍靈氣,所以經脈要拓展的非常粗大才行。 我以前筑基失敗了,不過即使失敗,我的經脈也擴大很多,現在我擁有超越煉氣大圓滿期的四倍靈氣,可是離筑基卻還有一段距離。” 云朵哦了一聲,在此期間兩人繞過一截小溪,來到一處灌木叢附近,云朵停下了腳步,歪著頭觀察著這一從灌木,蘇芷追上來,歪著頭稍稍打量了一下,立刻輕聲說:“呀,沒想到這里還能見到幻木。” 幻木的作用,在云朵的《靈植寶鑒》里有記錄,這種木頭有點像龍血木,卻沒有龍血木的毒性。它散發一出一種古怪的香味,香味可以致幻,且枝條只帶木系迷幻效果,因此每當正午時分,樹木的氣味格外濃烈,那時,連五六階妖獸陷入幻木形成的幻陣,也會被幻木圍困自死,血肉成為幻木的營養成分。 僅僅幻木還不可怕,幻木的香味常常招引一種妖獸——幻蛇,幻木與幻蛇的組合,是連元嬰修士都為之頭疼的。 蘇芷在身后悄聲提醒:“公子,現在是清晨,幻木的氣味最淡的時候,如果幻木樹從中有幻蛇的存在也不怕,經過一夜的捕食,幻蛇應該沉睡了,這時候,我們如果趕緊離開還來得及……” 云朵輕聲回應:“我知道如何驅散氣味,我還知道蛇最怕冰冷,草木這個東西,也最怕寒冷的天氣。” 蘇芷眨巴了一下眼睛,問:“公子打算怎么做?” “用冰系法術覆蓋這層幻木,而后,在冰原上做一個標記,保證我們沿著這一條標記進出幻木叢,我想應該問題不大……” 蘇芷趕緊低聲補充:“如果只是快進快出,這還好辦,幻木經常困住低階修士,所以幻木從中,必定有低階修士遺留的儲物袋,或者隨身法寶。至于妖獸一類遺留的尸骸,咱就不要指望了,妖獸的身體與妖丹,幻木全都能吸收。 哦,如果幻木叢中藏有幻蛇,幻蛇的蛋也很有價值,孵化一兩條幻蛇帶在身邊,以后隱藏身形,就不是大問題了。” 停了一下,蘇芷小聲說:“公子,你我而個人合力施展冰系法術,最多也就能制伏三階妖獸,就怕里面呆的妖獸級別過高。” 云朵停頓了一下,好奇的問:“蘇芷,你說我們的臨時營地,距離這片幻木有多遠?” 這個問題一提,蘇芷頓時從貪婪中蘇醒,她驚出一身冷汗,喃喃地說:“幻蛇可以看破一切幻陣,天哪,我們居然在幻蛇身邊扎了營,還在幻蛇身邊布置隱匿陣迷幻陣……” 云朵截斷蘇芷的話:“既然里面的幻蛇昨晚沒有攻擊我們,這就說明……” 蘇芷趕緊補充:“說明,里面要么沒有幻蛇,要么是幻蛇正在進入休眠。” 云朵點點頭,蘇芷二話不說,快速的施展了一個冰系法術,而云朵也跟著配合,冰封大陸,迅速的從他腳下蔓延,不一會兒,整個幻木叢,被他們二人的法術包裹起來,極度深寒中,幻木的樹葉迅速變得枯黃,紛紛脫落下來。 云朵手在空中一揮,龍血木木槍出現在他手中,云朵一邊用木槍去撥開樹枝,一邊問蘇芷:“你怎么會想到做一個體修?”(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七十八章 人人都能成為單靈根 ps:ps:新書上傳,求收藏、求點擊、求推薦,求擴散,拜托了! 第七十八章人人都能成為單靈根 蘇芷低著頭跟著云朵,低聲回答:“我只是想對別人有用,嗯嗯,體修呀,整個旋天門沒有多少,一旦門派有事,用得著體修,我這樣的人就很稀罕了。” 蘇芷低下頭,她沒說為什么自己一個四靈根能很快獲得筑基丹……當然,原因絕不像她說的那樣,只是因為她是個罕見的體修。 體修向來是門派戰爭中的肉盾。蘇芷剛才的說法其實沒有多少道理,不過云朵并沒有追問下去,他又跳回原來的問題:“你筑基時,經歷了什么?” 蘇芷馬上回應,她回答得很快:“公子干嘛現在問筑基的問題,公子,年齡太小就筑煉道基,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曾經有人十一二歲筑基,可是道基一旦筑成,他這輩子的外型就固定在十二三歲。此后哪怕他到了元嬰階段,也是個娃娃元嬰——比如方寸山的羅箜真君,至今仍被稱之為小空空,就因為他筑基太早,長著一張孩子臉。” 云朵稍稍愣了∫一下,長嘆一聲,踏入幻木叢中。 蘇芷吸了一口氣,尾隨云朵踏進幻木叢中,其實她還想說:對于爐鼎來說,一輩子不進入成年狀態,確實是一種保命手段,這樣一來,別人就拿你沒辦法。但……如果人生中一輩子不經歷青年時代、成年時代,那絕對是最悲慘的事。 這么做,需要付出的代價很高昂,而且即使爐鼎只是童年狀態,但真要對付這具爐鼎,也不是一點辦法沒有。無法通過陰*陽*交*合*大*法來使用爐鼎,大不了把爐鼎煉成丹藥,雖然效果差一點,但…… 蘇芷沒有說下去。 云朵踏進幻木叢的姿勢很怪異,他將龍血木長槍橫在胸前,長槍一半槍身在幻木叢外。一半槍身在幻木叢內,等他身體進入了幻木叢之后,他將長槍重重的扎在了地面。 這根長槍斜側著,壓著部分幻木枝條,讓整個幻木叢,露出了一個口子,蘇芷就是順著這個口子跳進了幻木叢。 進到幻木叢中,蘇芷驚訝的喊了一嗓子,她沒想到。云朵破陣的手法如此簡單粗暴,而據說這種天然形成的迷幻陣,毫無規律可言,最難以破解了。 云朵沒有解釋,他不想解釋說——人類傳說中,最早的迷宮就是用一根線團破解的。而所謂迷宮之類的東西,想要破解其實很簡單,只要有一個固定不變的標志物。整個迷宮就變得有“線索”可循。 如今那根扎在地上的木槍,就是云朵設置的標志物。 當然。這中間還有云朵強大的記憶力起了作用,另外還有冰系法術降低了幻木的活性,使得幻木枝條無法自動移動,進而編織成隨時改變位置的迷網…… 幻木叢中果然有一些人類修士的尸骨,不過,他們身邊丟系的法器法衣等等已經靈性盡失。但儲物袋里的東西還保存完好,此外,樹叢里還遺留著無數妖獸牙齒、指爪、頭骨之類的殘骸…… 這些都是好東西。兩人搜刮了十余只儲物袋,妖獸牙齒、骨骼什么的高高一堆,法器法衣這東西雖然沒有靈性了。但它們都是好材料…… 蘇芷還撿了三枚奇怪的指環,但她沒有向云朵解釋,隨即催促云朵快速離開了幻木叢。 直到確認安全,這時大家已離開幻木叢約二里路,蘇芷有點惋惜的說:“聽說沿海城市有隨身藥園出售,咱們這次如果帶著隨身藥園,可以把幻木移栽在藥園里……難的見到沒有幻蛇存在的幻木叢,不容易啊。” 云朵建議:“不如我們記下地方,回頭再來折幾根枝條……” 蘇芷搖了搖頭,回答:“幻木是‘有腳’的,它的根系可以在土壤里移動,這次我們如果不是使用冰系法術凍結了地面,哪怕使用土系法術困住幻木,也會讓幻木掙脫束縛,制造新的環境……不對,我雖然想不出哪里不對,但感覺我們這次,嗯,太容易。” 說到這里,蘇芷微微一頓,快速跳轉了話題:“公子,我現在擁有的靈氣量,相當于練氣大圓滿的四倍,可是公子并不是偽筑基,我怎么感覺到公子的靈氣量比我還雄渾,嗯,你現在應該是煉氣大圓滿的八倍吧?” 這個問題,云朵不予回答。 兩人繼續在森林中前行,臨近中午了,前方樹葉中出現了一個閃光,蘇芷立刻停頓了腳步,臉上露出驚喜交加的表情。 云朵個子矮,他走到蘇芷身邊,順著蘇芷的目光大量遠處的樹葉,隨口說:“那是甜槭葉,《植物寶鑒》里記錄了這種書木。” 蘇芷輕聲的說:“妖獸叢林里果然亂了,我現在想通了,剛才為什么遇到獨獨的一叢幻木,原來,森林里的妖獸與妖植都在遷移,而且它們在遷移過程中多少都受了傷……你猜我剛才看到了什么?” 云朵用同樣輕微的聲音回答:“我剛才看到了一道閃光。” 蘇芷悄聲解釋:“甜槭葉是大晶蟻喜歡的食物,但不是所有的甜槭樹可以招來大晶蟻,因為大晶蟻很罕見,啊,我們真有運氣……” 云朵兩個眼睛發亮,悄聲問:“是那種,傳說中拉出的糞便,是靈石的大晶蟻嗎?” 蘇芷上下掃了云朵兩眼,輕聲回答:“公子記憶力實在驚人,這么冷僻的動物你都記下了,沒錯,我們說的就是它,傳說大晶蟻只生長在北方地帶,沒想到,我們這片偏南的森林也能見到大晶蟻。 呀,可惜,可惜……” 蘇芷可惜的是,兩人出城時沒有購買帶靈獸圈,儲物袋里是存不下活物的,唯有靈獸圈可以存下活的動物。 “我可以布設一個……”云朵猶豫了一下。馬上接著說:“不,甜槭樹附近不可能有螞蟻窩,甜槭樹能夠引來螞蟻,但螞蟻不可能把窩建在甜槭樹附近。 我們再尋找一下,等找到螞蟻窩,我在螞蟻窩附近布設一個大型的迷幻陣。然后我們找到靈獸圈,再過來收攏大晶蟻。 所謂兔子不吃窩邊草,其實大多數動物都有相同的習性,對于老窩周圍的植被特別愛護,甜槭樹是大晶蟻的食物,大晶蟻必然不會把老窩安置在這個周圍。 不過,想要尋找大晶蟻的窩其實也很容易,只要順著螞蟻爬行的蹤跡尋找一下,大晶蟻身體很明顯。它的甲殼反射出一股金亮的光,即使它們把身體隱藏在草叢中,也不容易被人錯過…… 大晶蟻并不是一種兇殘的動物,它們的攻擊力并不強,但是它們非常團結,只要一只大晶蟻受到攻擊,一瞬間,數萬只大晶蟻會包圍上來。如此一來,即使它們的身軀很弱小。即使大型野獸的一根指頭都能捏死他們,但是在它們那龐大的個體數目下,任誰都要掉頭逃跑。 不過,只要不驚動大晶蟻,只要躲在遠處遠遠的觀察大晶蟻的行蹤,這些大晶蟻的主動攻擊性其實并不強烈。 云朵自言自語的盤算:“按照書上的記載。單個的大晶蟻拉出的靈石并不多,而且,單個螞蟻壽命有限,要想讓大晶蟻長久的生生不息的生產著靈石,我們至少要找到蟻后……” 云朵一扭頭。發覺蘇芷神情古怪,他用眼色發出詢問的目光,蘇芷垂下眼簾,低眉順眼的扭捏回答:“嘿嘿,公子,其實,我們是有靈獸環的,剛才我在幻木叢中,撿到的幾個指環就是靈獸環,噢,里面還有一枚儲物戒指,應該是某位金丹期真人遺留的儲物戒指。” 稍停,蘇芷又悄悄補充:“應該是方寸山一位姓祁的金丹真人,在近日遺留的儲物戒指,以及靈獸環。” 云朵詫異的聳了聳眉毛,蘇芷趕緊解釋:“公子,靈獸環不像儲物戒指。一旦主人死了,整個儲物戒指就處于無主狀態,只要重新認主就可以使用。 但靈獸環是用來封存兇猛靈獸的,為了防止靈獸環里封存的靈寵反噬,即使主人死了,靈獸環上面的禁制還能保持上百年……這些禁制,如果不懂得破解之法,很難破解使用。” 云朵眼睛眨巴眨巴,問:“哦——蘇芷,你想藏私啊,下次可不能這樣,你是我的侍女——你是我的,懂嗎?嗯,我問你,既然里頭有靈獸環,那么……這些靈獸環是死去修士遺留的吧?” 蘇芷眨巴眨巴眼,覺得這問題顯而易見,不知道為什么云朵會專門提出來。 云朵看到蘇芷依然一副懵懂樣,顯得有點……氣急敗壞:“我們不是撿了很多儲物袋嗎?那些儲物袋必然也是死去修士們遺留下來的,靈獸環的主人既然在其中,儲物袋里必然有封禁靈獸環的相關知識。” 蘇芷恍然大悟,但她馬上四周張望了一下,悄悄拉了拉云朵的衣袖,建議說:“公子,我們先找地方,先建立臨時營地,然后……把‘那些(儲物袋)’,嗯,盤點一下。” 云朵抬頭望了一下四周的樹木,他指了指其中的一棵樹,建議:“我們就在那棵樹上扎營。” 在樹枝上建立樹屋,這個云朵很在行。 兩人躲入樹枝間搭起的窩棚內,開始一個儲物袋一個儲物袋的檢查自己的收獲,靈石什么的云朵現在已經不放在眼里了,他現在需要的是各類典籍,以便能讓他盡可能多的了解修仙世界。 幾只儲物袋里,典籍有十多塊玉簡,有用的典籍當中有木遁術、土遁術——看來進入這片森林的人,也希望借助森林里的樹木與泥土,來掩藏自己的行蹤。 除了這兩種遁術外,還有一個關于陣法的玉簡,此外還有幾個陣盤,幾十桿陣旗——這些都是用來布設各種陣法的。 關于靈獸環的禁制,蘇芷找到了三塊相關玉簡……借助這些玉簡上的知識,三個靈獸環,被快速解封,這三個靈獸環里。總共封存了一條靈蛇、一窩蜜蜂,以及各種各樣的蟲卵,但大多數靈獸,因為主人死亡的過久,蟲卵什么的都失去了活性。在這里面,唯有一窩蜜蜂。與一窩不知什么品種的蟲卵依然還存活著。 封存蜜蜂的靈獸環,來自方寸山的祁姓金丹真人,這窩蜜蜂沒有死亡,同時意味著,這位祁姓金丹真人并沒有死去太久。 蘇芷盤點著靈獸環里的東西,感覺很奇怪的自言自語:“看這些物品,死在幻木叢中的修士至少是筑基期,連金丹期真人也隕落了一個,怎么我倆出入幻木叢。如此輕而易舉……嗯,那叢幻木,之前發生了什么?” 云朵揮了揮手:“既然我們東西已經到手了,就別追究之前的幻木叢里發生了什么,這些與我們已經無關。” 蘇芷點點頭,贊同了云朵的意見,她站起身來,請示道:“公子。你在這里,學習木遁術、土遁術。我去追蹤大晶蟻,看看他們的老窩在哪里。” 云朵揀出一枚靈獸環,清空了里面的蟲卵,把靈獸環扔給蘇芷:“我對螞蟻這個東西不感興趣,如果你找到他們的老窩,就取一對蟻王與蟻后。有機會的話,你自己飼養這對大晶蟻,我就不參與了。” 蘇芷欣喜的接過手里的靈獸環,一個筋斗跳下樹去…… 一直到傍晚時分,蘇芷滿臉喜色的返回了樹屋。云朵也沒有追問她后續情況,倒是蘇芷憋不住的說了一句:“公子,冰系法術果然是對付妖獸最好的法術……” 這個,云朵當然知道。 蘇芷去捕捉大晶蟻的時候,云朵施展強悍的學霸功力,已經學會了木遁術、土遁術。他還有空比較了一下水遁術與這兩種遁法的區別,找出其中的共同點與不同之處。 如今蘇芷現身,云朵將三種遁術扔到了一邊,為了防止蘇芷追問自己學習的效果,云朵反問道:“啊,蘇芷,你施展冰系法術時,感覺如何?” 蘇芷站在那里回味了片刻,回答:“公子,冰系法術針對妖獸妖植,果然是攻擊力強大。這幾天我專門練習冰系法術,感覺到體內水靈根的壯大,已經遠遠超過其它三系靈根,嗯,似乎我的經脈也因此擴張了很多,我還想著,繼續這樣下去……” 蘇芷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都說異靈根只能是單一的,是天靈根,可是公子,咱們借助水靈根使出冰系法術,我們算不算已經擁有了冰靈根? 可是,我感覺到自己的木、火、土三系靈根依然存在,只是現在水靈根單獨壯大之后,其它三系靈根變得萎縮起來,這個,算什么?” 云朵小大人一樣的板起臉:“蘇芷,你知道為什么我是師祖,而你是侍女?” 蘇芷差點脫口而出:因為你是太師祖的爐鼎啊!如果你沒有這層的關系,門派會指派我過來當作你的侍女? 可是這話終究是不好說出口,因此蘇芷低下了頭,沉默不語的。 云朵繼續:“我五歲起,就在森林里獨自生活,到最后附近的野獸都不敢招惹我,就是因為我擅長思考——我擅長‘窮究原理’。” 云朵說完這話,稍稍停頓了一下,他臉上依然一副孩子氣的表情,目光卻透露出成年人的睿智,冷靜的觀察著蘇芷的表情變化。 蘇芷回憶了一下,覺得云朵這話也不錯,從對方學習法術開始,云朵就不是人云亦云的,只會把前輩遺留的法訣學個十足像,他一上來就琢磨這些法訣的原理,然后……他直接根據自己的心意,對一些法訣進行了修改。 回頭看起來,云朵對那些法訣的修改,其實難度并不高,不過是稍加演變而已,他的演變方向主要是實用性,經他演變的法術,多了一些應用拓展,而其中最難的就是:打破慣性思維。 修仙文明延續十數萬年了,前輩們取得的耀眼成就,讓后輩們觀之仰之。千百年來,后人不斷尾隨前輩的腳步,希望能達到前輩的成就,但從沒有人想到前輩也是可以超越的,前輩所做的也不是完全正確。 細細推敲了一下,云朵所創的離水訣。其實也是有跡可循的,它不僅僅是春風化雨術的顛倒版,也是控物術的加強版——先利用控物術吸取水分,而后利用翻轉春風化雨術加大攻擊范圍,于是就有了離水訣。 然而,在此之前。誰會想到把法術顛倒呢? 比如蘇芷,云朵曾經告訴她,經脈就像道路,可以順著經脈正向運行靈氣,同時也可以逆向運行靈氣——但蘇芷至今不敢嘗試。 好在蘇芷對云朵的第二個建議,倒是聽在心里了,這幾天她不停的練習冰系法術,使得自己的水靈根,有向冰靈根變異的趨向…… 蘇芷陷入了沉思中。云朵再度一指身前的幾個玉簡,平靜的說:“我剛才研究了一下木遁術與土遁術,發覺這些遁術其實都有相同的特性,我覺得它們,這些遁術,都出自一個基本的遁術體系。 哦,我并沒有用心學習這兩種遁術。法術這個東西,我越是研究。越覺得其中博大精深,僅僅一個系的法術。如果研究到極致,已經要花費修士的整個人生。想要樣樣都學會,弄不好,樣樣都只能學個皮毛。” 蘇芷立刻同意了這話:“是呀,專一勝駁雜,歷來單靈根的人修行進步快。就是因為他們只研究單一靈根、單一法術,所以他們的進步遠遠超過我這種四系靈根了。因為我們花在其他靈根上的時間,等于單靈根的四倍。 公子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么我這四系靈根,卻能在十九歲達到煉氣大圓滿嗎?除了我的個人努力外。我進階過程中也有技巧,比如我擅長培育火靈根,每次進階總是先讓火靈根進階,然后利用進階后擴大的經脈,扶持其它三系靈根,達到進階水準。 據我所知,其它的四系靈根之所以進階緩慢,就是因為他們每進一次階,都需要把四系靈根同時培育到進階水準,這就要消耗相對于單靈根的四倍時間……” 云朵截斷蘇芷的話:“你如果舍不得火靈根,那就讓火靈根與冰靈根同時進階,我知道,冰火……” 蘇芷急急地打斷云朵的話:“公子,歷來水火相克,我聽說門中,同時具備水、火靈根的雙靈根弟子,日子都過得很艱難,他們每日吸納的水火靈氣,常常相互抵消,使得進階比四靈根還要困難……” “但如果你不心存‘水火相克’的念頭呢?”云朵強行插入:“你不要被固有思維束縛,別人告訴你水火相克,你就以為水火必定相克?難道水火之間不能相互滋潤,相互潤澤,相互均衡,從而達到相互刺激而增長的目的嗎?你往燒紅的炭上澆水,你看火會滅,還是……爆燃?” 蘇芷愣了一下,過了許久,她慢慢地說:“門派中相傳,說公子當初曾一句話點醒了金瓶真君,使得金瓶真君達到了小進階,原來,這不是謠言啊!” 停了一會兒,云朵這時候已經可以看到蘇芷身上的靈氣翻涌,蘇芷強行抑制住靈氣的翻涌,慢慢的說:“公子剛才一句話點醒了我,我突然想起,天地之間九大真火,有一種真火被稱之為‘水中火’,這種真火在天地‘九大真火’中排名第七。 水中既然存在‘真火’,那么水火還真不一定相克,沒準真是相濟相生的……” 當然會相濟相生了,俗話說陰極陽生,這就是太極兩儀。 如果讓蘇芷放棄靈根中的木土靈根,專心培養冰火雙靈根,或者她干脆忘記自己是四靈根的本質,只一心培養四靈根當中的兩條靈根——那么誰說她不是雙靈根? 誰規定的,四靈根弟子就需要把四條靈根同時培養,難道不能放棄其中一條靈根,甚至放棄其中兩條、三條嗎? 誰規定的不能放棄?” 如此一來,人人都能成為單靈根。 一下子打破慣性思維之后,蘇芷的心境豁然開朗,前一次筑基時蘊藏在她體內的筑基丹殘留,開始翻涌起來,她身上的靈氣快速攀升,迅速接近筑基臨界點。 蘇芷知道情況不妙,可是這時候,她說不出話來,只好用眼色懇求云朵。(未完待續。。) ... 第七十九章 居然敢來我這兒奪舍 蘇芷要筑基了,可是沒有筑基丹。偏她還壓抑不住渾身的靈氣翻涌。 面對這種情況,云朵倒是不慌不忙的,他不緊不慢地從儲物袋里摸出一張隱形符,而后按部就班的將隱形符貼在站都站不穩的蘇芷身上,最后,他又掏出了一個飛行紙鶴,念動法訣讓飛行紙鶴變大…… 云朵什么時候學會了使用紙鶴?好吧,這個時候蘇芷沒時間探究,她任憑云朵拉著,跳上了飛行紙鶴。 在妖獸叢林上空,一般人是不敢飛行的,除非特別藝高膽大之輩。 而飛行紙鶴使用的是鶴形符與飛行符,理論上,這兩種符箓無法與隱形符疊加在一起,可云朵已經打破了無數“慣例”,再打破一個,蘇芷也不覺得驚訝。她眼看著云朵操縱著飛行紙鶴,勉力穩住身上的靈氣,幫云朵指點著方向。 紙鶴飛行在空中,不時地有飛鳥來撞擊,有地行獸噴出的靈氣彈進行攻擊……好吧,云朵五歲起就在妖獸叢林獨自生存,他對危險的預感性果然靈敏,靈敏的不像人類。 紙鶴總能事先避開地面空中的攻擊,加上隱形符的作用,這些攻擊幾乎沒有影響紙鶴的飛行。但……紙鶴降落在什么地方,真不好把握。 云朵連續挑選了三個地方,蘇9c芷都不滿意。這個時候,云朵忽然感覺到腹中一跳,他順著腹中跳動的指引,將目光轉向東側的山林。 蘇芷也感覺到了,她感覺到西方山梁出現濃郁的靈氣,于是蘇芷用最后的毅力,指點著那一側山梁,示意云朵快快往那里飛去——她不知道云朵其實比她先感覺到靈氣的存在。 云家小九果然有逆天的好運氣——紙鶴最終降落的地方是一處靈獸洞穴。但洞穴里的靈獸已經不見了,也不知道這頭靈獸是偶爾外出,還是在這次獸潮中隕落了。 這處靈獸洞穴內的靈氣還算濃郁,大約這洞穴坐落在一處靈脈上。 紙鶴降落后,蘇芷只來得及快速布置一個聚靈陣,馬上就盤坐在聚靈陣當中。開始進入冥想打坐狀態。她來不及交代,來不及安排后續。 這次,她不能借助筑基丹筑基,能否筑基成功,蘇芷心中也沒有底。 罷了罷了,即使這次不能筑基,借這次靈氣激蕩,若能廢除兩條不怎么看好的靈根,從今以后她也算是天靈根弟子。至不濟也要成為雙靈根。如此,也算一種意外收獲吧。當然,若是能瞞過云朵,更進一步…… 所以蘇芷毫不猶豫開始拓展經脈,著手準備筑基。 蘇芷閉關后,剩下的工作要靠云朵來完成了,因為不知道獸穴的主人如今是生是死,所以云朵要在周圍布設好防護陣。以及防御結界。 好在如今云朵腰包內中品靈石不缺乏,剛才在幻木叢中。收集的十多個儲物袋,里面還有不少中品靈石,加上他本身的財富,他手頭總共有一千五百塊中品靈石。 取出其中一百二十四塊中品靈石,云朵開始按典籍中所找到的最繁瑣、最高級別的陣法,在獸穴附近布置大周天六丁六甲陣。 這是個一邊學習一邊實踐的過程。感謝蘇芷給他這個機會。 花了三天時間,云朵布置好大周天六丁六甲陣,在此期間,居然沒有一個妖獸上門找麻煩,云朵很好奇。 可是云朵學的盡興。一時之間欲罷不能,干脆在防護陣外,又布設了三個相互鑲嵌的迷幻陣,將整個獸穴所在的山丘完全隱藏起來——這又花了云朵三天時間,在此期間,依然沒有妖獸來找麻煩。 何等逆天的好運氣啊。 等所有的法陣布設完畢,已經是十天之后,蘇芷如今還在閉關,她身上的靈氣翻涌的更厲害了,似乎進入了深度內視狀態,但很顯然,這狀態離突破筑基壁壘,還差一點火候。 云朵端詳著蘇芷在洞穴中打坐的身影,背過身,悄悄地吐了吐小舌頭。開始無聊的在三個互相鑲嵌的迷幻陣里,布設更復雜的迷蹤殺陣、迷蹤困陣——這些陣型已經屬于筑基期修士所能掌握陣型,運轉類似的陣法需要筑基期修為。 據說,光是大周天六丁六甲陣運轉起來,就能將金丹期真人困住,而其外圍的迷幻陣,困陣殺陣等等,絕對能讓金丹修士看了眼暈,走著頭昏,遇見頭痛。 通過布設這些龐大的中級法陣,云朵快速掌握了許多中級法陣的知識。這些法陣布設完畢,從十個儲物袋中搜羅陣盤與陣旗也消耗殆盡。 此刻,云朵已經連續十天沒有睡覺沒有吃飯,而且始終處于高度集中精力、全神思考狀態。作為一個練氣士來說,堅持這么久,已經很不容易了。 布置好這個陣法,云朵很小心的把自己隱藏在迷幻陣中,用自己的神識一邊一邊檢查周圍情況,他始終疑心自己被人不間斷的監視著,因此云朵之前的裝萌賣傻純屬作秀,如今躲在他所能想到的最隱蔽陣法內,若是這樣都無法擺脫監控,那他也只能認命了。 經過再三的確認,周圍有沒有修士,身上沒有別人做的手腳,林子里沒有別人的視線。無論是妖獸還是仙人的監視,以他現在的能力都無法察覺。因此等到連續觀察八天后,云朵不認為別人有耐心繼續跟他耗。 舉起手里剩下的最后一桿陣旗,便借助迷幻陣的掩護,云朵身上貼上隱身符、屏息符(去除身上氣味的靈符),在一個最深沉的無月黑夜里,悄然溜出了大周天六丁六甲陣。 這時候的云朵已經不是凡人了,他可以使用很多煉氣期的法術,以及遁術。 借助周圍一棵大樹,云朵先是使用了木遁術快速脫離現場,等他的身影再次呈現,他已經距離蘇芷打坐的獸穴。大約有二里遠。 云朵的身影是出現在一棵大樹的枝杈上,他身上還貼著隱身符與屏息符,但如果揭開這兩種符箓,他的身體形態就是一段枯枝,而且這根枯枝是與整顆樹木連在一起,仿佛枯枝本身就是大樹上長出來的一段枝杈。 身子緊貼在這顆大樹上。云朵掏出自己的指南針,記錄下蘇芷打坐洞穴的具體方位…… 當然,他還可以利用仙家手段,在洞穴附近留下定位標志,然而云朵使用擔心自己正被人監控著,所以他寧肯采用不留下任何痕跡的凡俗人手段,來對蘇芷打坐洞穴進行物理定位——這個知識,在這個修真世界里,大概只有他懂。 云朵一直很小心。完成定位之后。他身上的木遁術依然保持著,只見剎那間他身體化成一片枯葉,飄飄蕩蕩的墜落在地面上。 這片樹葉一落到地上,云朵立刻使用了土遁術……等他身體再度現形,他已經出現在距離蘇芷打坐洞穴四十里的方位,這時,時間大約過去了一小時。 夜色依舊深沉。 即使在這濃郁的夜色里,云朵藏身在隱身符、屏息符之下。依然保持著法術運轉——他藏在地下兩百米深處,土遁術依然不間斷的運轉。 云朵的身體在地下兩百米深處靠上了一顆巨樹的粗大根系。借助這個粗大的樹根,他再度施展木遁術,身體化為一節樹瘤,在樹根上不斷向上攀升,等樹瘤升到地面,云朵再度化一片樹葉……好吧。是不斷向高處移動的樹葉。 這片樹葉攀到樹干最高處,云朵確定了一下周圍的方向,而后選準目標,朝揭陽鎮方向竄去…… 云朵一直鄙視階層壁壘的說法,但這次連續不斷使用木遁術、土遁術。云朵真切的感覺到體內靈氣的限制,原來,修為的高低也許與施展法術的類型無關,但絕對與法術的持久性,以及法術的威力有密切相關。 雖然蘇芷目測說,云朵可能擁有,超過煉氣大圓滿修士八倍的靈氣量,可是一遁幾十里,云朵確實感覺到自己靈氣不夠使啊不夠使。 單純使用法術趕路,這時云朵找不到凝聚“靈氣結晶核”的位置,因此他施展不出越階法術。每一個遁術施展出來,完全要依靠自身的靈氣存量支撐,這個……云朵想死的心都有了。 當然,云朵也可以通過吸納靈石里的靈氣,來減輕自己的壓力有負擔……可是在云朵的眼中,那些靈石都是財富啊財富,若是讓他喪失財富,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一個騰挪,云朵出現在一個陌生區域,他的腦袋從泥土里露了出來,探頭向四處望了望,準備找一顆大樹,而后攀到樹木制高點,去確認方向。 陡然間,云朵感覺到丹田里的小太陽跳動了一下,不等云朵察覺出了什么異常,他感覺到眼前一黑,精神一陣恍惚,眼睛看到的景象變得模糊起來。就在恍惚到來前,云朵感覺到危險,他任憑本能死命一掙,陡然感覺到自己離誘惑自己的東西格外接近。 這時候,云朵丹田里的小太陽跳動不止,似乎抑制不住想跳出喉嚨,大驚失色的云朵,身子猛地一震,運用土遁術,急劇往泥土下遁去。 三百米,這幾乎是土遁術遁入地底的極限,可是云朵感覺到,丹田里的太陽依然跳動的很劇烈,而身體各部分的器官似乎與丹田里的太陽形成了共振,他無法控制住肌肉的運轉,無法控制神經的震顫。 沒奈何,云朵一咬牙,繼續向地底深處潛入。 四百米,云朵感覺到渾身的壓力沉重,厚重的泥土幾乎要將他皮膚撕裂,可是他頭腦昏眩的感覺依舊沒有消除,于是他只能繼續下潛。 五百米、六百米、七百米……,一直潛入到了九百米,這時候,云朵已經失去了感官能力,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繼續下潛,擺脫頭腦昏沉的狀況。 因為周圍泥土壓力過于沉重,云朵即使感官外放,感覺到的只能是厚重而潮濕的泥土,因此他的感觸逐漸萎縮,等到九百米的距離,他的感官忽然一跳。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似乎到了一片明亮的大海上。 云朵升級的速度太快,沒有任何人教導,他一躍進入了煉氣大圓滿的境地,他并不知道,自己現在到達的那片明亮大海。被人稱之為“識海”。 原本煉氣初期是感覺不到識海的,唯有在煉氣中期,某些意志力過于強大,元神非常渾厚的修士,能隱約感覺到識海的存在。 等到筑基期修士筑練了道基法體,這才能真正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識海。而云朵……因為快速的跳過了煉氣中期,他又缺乏一個言無不盡的引導者,沒有人告訴他識海的竅門,以至于他現在并不知道自己“識海”的存在。 在他的識海里。有一朵明亮的太陽快速旋轉著,這個太陽旋轉形成的靈氣漩渦,從周圍的泥土中快速吸納著大量土靈氣與水靈氣。 這些靈氣迅速滲入云朵體內,使得云朵的經脈迅速擴展擴張——他現在的經脈,無論在粗大上還是在蘊含上,都已經超過了筑基修士,但……云朵并不知道如何筑基,所以并沒有勘破那筑基的臨門一腳。 這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云朵的識海很特殊。識海內除了一個明亮的太陽外,還有一個不大不小、外形像人參娃娃。或者傳說中的葫蘆娃一樣,五官俱全,須發完整的小嬰兒。 這個小嬰兒渾身散發著金光,兩個眼珠滴溜溜轉著打量著云朵的識海,似乎在尋找著什么,云朵禁不住好奇。脫口而出:“你在找什么?” 說完這話,云朵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是從那一輪太陽中發出來的,這個發現讓他愣了一下,隨著來的是豁然開朗,他的心神忽然沉入了那一輪太陽當中。感覺從此那輪太陽就是他,他便是那輪太陽。 這應該是金丹期修士結金丹時的感觸,許多金丹期修士結成的金丹,就像丹田中有一輪太陽。 但此刻云朵還是練氣士,妥妥的練氣大圓滿。 神識沉浸在這輪燦爛的太陽中,云朵觀察著對面的小嬰兒,他發現這個小嬰兒其實非常強大,他身上發散著燦爛金光,逼的云朵不敢直視,然而……僅僅是不敢直視而已。 云朵曾經在金丹真人身上感覺到那種跨越境界的威壓,這種威壓,大概是人們常說的氣場吧。 超過云朵一個境界的修士們,身上那強大的氣場,會讓云朵心中不由自主的產生畏懼感,產生想逃避的感覺。 面前這個嬰兒,身上散發著的威壓遠比金丹真人要強烈,但云朵心中卻沒有畏懼,沒有那種顫立的膽怯。 對面的嬰兒聽到云朵的問話愣了一下,他的智力似乎出現了一點問題,聽到云朵的問話,他懵懂的的反問:“你的元神呢?我怎么沒有看到你的元神?” 云朵也不知道被什么驅使著,情不自禁反唇相譏:“正在跟你說話的,難道不是我的元神嗎?” 對面的嬰兒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帶著濃厚的哭腔:“誰家元神像你這樣啊?” 說完這個話,識海中的嬰兒仿佛也發現了自己的錯誤,他二話不說,沖著云朵的元神撲了過來。 這個嬰兒雖然小,但他上下頜張開,頓時,整個識海內仿佛只剩下了他那一張大嘴——完全屬于嬰兒的大嘴。 這張大嘴,鋪天蓋地的像耀眼的太陽吞噬過來。 云朵剛開始被他嚇了一跳,等到整張大嘴彌漫了整個天空,云朵這個旋轉的太陽光芒絲毫不減,依舊在那穩穩的旋轉著。 四周的靈氣依然毫不間斷的滲入云朵體內,而元神沉浸于太陽中的云朵,好奇的看著彌漫于天地間的大嘴,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這張大嘴似乎也有點不知所措,他張開嘴吞噬過去,可是一嘴咬下,識海內的狀況壓根不符合他的常識,明明他看到旋轉的太陽就在眼前,明明他感覺到自己大嘴已經合攏,而且合攏過無數次,可是嘴里空空蕩蕩。 小嬰兒感覺到的狀況,與云朵感覺到的又不相同,云朵感覺到對方張開大嘴,可是小半天過去了,這張嘴怎么還張著,你這樣很累人你造嗎? 好吧,在云朵的怨念下,這張大嘴終于合攏了,然而,它卻是在嬰兒變小后合攏的。 大嘴變小了之后,對面的嬰兒重新恢復了原狀,他看著與他體積差不多大小的太陽,一腦門的官司,竟然不由自主的詢問云朵:“怎么,你怎么沒被我吞下去?” 云朵感覺自己依然亙古不變的旋轉著,他在旋轉中,語調沉沉的回答:“有你這樣的嗎?想吞我,還要問我怎么個吃法?紅燒?蒜香?你難道不知道,這是我的地盤! 我的地盤我做主!你知道嗎,我五歲就開始覺醒了自我意識,從五歲起我就知道,自己的事情我必須自己努力,我不求天不求地,只要求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答話的云朵并不知道,這片廣蕪的光明海就是自己的識海,而識海中的耀眼太陽,就是自己的神識主核。但云朵絕對知道:這里是他自己的意識空間,在這里,云海的意識就是天神,他創造這片天地,他主導這片天地,哪怕對方是元嬰真君,在他的意識空間里,在他的想象空間里,所有的一切也要由他做主。 我的天地,我是主宰,我是天道!(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ps:ps:新書求支持,求收藏,求點擊求推薦,求訂閱,各種求! ... 第八十章 極陰之地的秘密 第八十章極陰之地的秘密 對面的嬰兒歪著頭想了一下,這嬰兒似乎智力上有點問題,一時之間他無法理解云朵的話,但……既然理解不了,他干脆就不去理解,一切靠實力說話。 因此,這位嬰兒二話不說,重新張大了嘴。 在識海空間里,掌握了絕對意識的云朵,面對鋪天蓋地的大嘴微微一笑,他更加快速的使耀眼的太陽旋轉起來,星球旋轉的速度不斷增加,以至于剎那間,旋轉的空間出現一個黑洞。 這個黑洞以龐大的力量,絲絲縷縷的撕扯著那張鋪天蓋地的大嘴,對方想要抗拒,然而,云朵在自己的想象空間里,只要想想自己如何去碾壓對方,結果,對方的抗拒之力是那么的微弱,以至于一瞬間整個嬰兒的形體,變成絲絲縷縷的,化為一團團靈氣。一縷縷光斑,被旋轉的星球扯入星球空間。 <無><錯>當嬰兒整體被扯入星球空間后,云朵只覺得腦海里轟的一聲,那種昏昏欲睡的感覺豁然消散,他的意識仿佛掙脫了沉重的枷鎖,從溺水狀態突然浮出水面,識海的空間震動了一下,陡然變得無限擴大。 陡然間,云朵的感觸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一下子感覺到周圍泥土的潮濕,以及巖石壓力的沉重,還有皮膚的撕裂疼痛。 一股龐大的意識快速沖入云朵的腦海,這股龐大的意識是一個人不完整的經歷,云朵像一個旁觀者一樣,旁觀了這個人如何從幼年時代進入仙門,而后在仙門不斷的拼搏,以至于順利筑基、順利結丹,最終成為門派中舉足輕重的元嬰真人。 這位元嬰真人。名叫金翔。 許久許久,合并了另一個人完整記憶的云朵,身上靈氣的運轉逐漸平息,此刻他身體埋藏在地下九百米的地方,保持著五心向天的打坐狀態,這時候。他已經明白了整個事件的前因后果,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金翔真君是在與多寶真人爭斗過程中隕落的,在隕落之前,金翔真君早已經發現躲藏在樹屋中的云朵——畢竟之前多寶真人是直奔云朵的樹屋而來,但因為后面追的緊,所以多寶真人過門不入。 同樣因為多寶真人在前面逃得快,以至于金翔真君也隨著多寶真人改變了方向,沖樹屋側方飛去,否則…… 金翔真君是沖著多寶真人身上的藏寶而來。而他最看重的是多寶真人身上的“貔貅珠”——這貔貅珠才是多寶真人能成為人形尋寶器的關鍵。 很久以前,泰岳門內隱約傳聞:說多寶真人之所以能夠感應到周圍的寶物,是因為他得到了一頭上古妖獸飛升后留下的妖丹,這上古妖獸是一頭貔貅。對方留下的妖丹則被稱之為貔貅珠。 這枚貔貅珠具備了貔貅一切貪婪的本性,能夠自動發現周圍寶物——無論它隱藏的多么深,以及隱藏手段多么巧妙。 但這個貔貅珠有個弊病:一旦發現隱藏寶物,貔貅珠貪婪的會抑制不住,反而轉客為主控制主人去爭奪寶物。非要將這些寶物收集到身邊。成為自己的收藏才行,而且他只進不出的。絕不舍得送給別人。 如果主人對這股不加抑制,那么貔貅珠會越來越貪婪,最終,只要發現不屬于自己的寶物,貔貅珠就會無法控制的露出猙獰面目,進行各種搶奪與搜刮……當然。隨著貔貅珠的越來越強烈,它尋寶的本領也越來越大。 修仙之人,誰身上沒有一兩件寶物。據說多寶真人就是因為沒法控制的,使他的行徑在泰岳門曝了光,因為搶奪同門吃相太難看。最終被驅逐出門派里。 但在此之前與之后的歲月里,依靠貔貅珠這種尋寶技能,多寶真人成了仙門中的人形尋寶器,無論寶物埋藏多么深,多寶真人總能會發現,并且找到各種方讓寶物變成自己的。 那種對珍寶不可遏止的占有欲,是多寶真人自己也無法控制的,多年來多寶真人一直在與這種搏斗,希望能控制住這種貪婪習性——至少別搶身邊同伴吧! 早先,泰岳門對多寶真人是諸多容忍的,至少這位人形探寶器看不上的東西,讓泰岳門上下很滿足,但隨著多寶真人貪婪無法控制,泰岳門上下一致決定驅除多寶真人。 可是多寶真人離開泰岳門后,許多人對失去這樣一個人形探寶器終究不甘心……當然,在這些人心中,同樣有貪婪的占有欲。 于是,這些人組成各個小團伙,千方百計的繼續尋找多寶真人的下落,希望能獲得多寶真人的收藏品——方寸山的羅維真人則是他們支持的傀儡,而羅翔真君則是另一伙人支持的傀儡。 相比羅維真君的吃香難看,金翔真君要稍稍注意一下形象——他一直躲在暗處,準備來個黑吃黑。等到多寶真人全滅羅維真君的隊伍后,金翔真君出手重傷了多寶真人,然后……開始了千里大追殺的過程。 兩人一路上打打停停,多寶真人采用各種手段擺脫金翔真君的追蹤,但只能短暫擺脫,不久便被金翔真君追上。他受了重傷,靈氣接近枯竭,追到樹屋附近,多寶真人已經無力再繼續下去,于是他選擇了戰場。 金翔真君萬萬沒想到,最終時刻到來時,多寶真人取出了身上的貔貅珠,將這顆寶貴的貔貅珠扔了出去,并準確的扔進了云朵的嘴里——那顆撞碎了云朵五顆門牙,讓云朵囫圇吞下的那個珠子,就是貔貅珠。 好吧,金翔真君早就發現了云朵的存在,發現貔貅珠進入云朵的肚子里,他知道面前的多寶真人……已經價值大減了。當然,對方身上一堆寶貝要拿走,吞下貔貅珠的孩子就是今后的人形尋寶器,這個。必須帶走。 然而,多寶真人是個真正的狠人,本著“你過不好我就快樂”的心思,多寶真人拿出收藏中最厲害的武器。 這件神器據說是上界仙人遺留下的寶物,稱之為“滅神梭”。多寶真人在一個仙府廢墟里找到這件寶貝,發覺自己根本無法控制這件武器。因此一直珍藏不敢拿出見人,如今逼不得已了。 “滅神梭”取出后,元嬰真君金翔果然承受不住上面蘊含的毀滅力量,以至于他的元嬰受到了重傷,導致神智部分殘缺——他變得只有殘缺記憶,失去了元嬰大能應有的智慧。 當然,這件武器拿出后,多寶真人也不落好,他同樣肉身崩塌。元嬰潰散,從此再無轉生與奪舍的可能…… 當時,金翔真君的元嬰只一門心思逃離,忘了要去找云朵算賬。他從事發現場一個大挪移,挪移到附近這片區域,而這片區域恰好是一個極陰之地,金翔真君的元嬰被極陰之地的陰氣所吸引,便在該地停留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金翔真君失去神智的元嬰忘了自己的目的,只是毫無意識的在這片極陰之地徘徊、徘徊…… 好吧。云朵之前對蘇芷所說所做的,其實埋藏著深深地陷阱。 自從得到流月仙姑的提醒,云朵知道了爐鼎的事,他懷疑自己始終被人監視著,所以他只好繼續裝小孩,并時刻準備擺脫這股監視力量。 這次。離開蘇芷閉關打坐的地方,為了擺脫可能的監控,云朵特地采取了隨機的方式,反復使用木遁術與土遁術——他這樣做是為了讓人猜不出自己行動的方向與目的。 他想回到自己的蜂屋,回到金翔真君隕落的現場。看一看林子自己埋藏的東西在不在,看看那個曾中吸引自己的東西是什么——如今他知道了,這是貔貅珠的在起作用。為了不讓自己今后落得個多寶真人的下場,自己必須戰勝這股。 因為修為的差距,云朵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被人監視。從離開揭陽鎮開始,他一直裝出一副小孩子的天真,努力抑制住自己不去想過去的事情,不去想林中誘惑他的事物。而這次離開蘇芷偷偷外出,本著小心為上的態度,他采取了自己認為合適的所有隱藏手法。 這片極陰之地對于貔貅珠同樣有吸引力,當時云朵用隨機方式,東南西北隨便亂轉著,不間斷的施展遁術,如果有監視人存在,會發現云朵太隨心所欲了——這個“隨心所欲”害了云朵,貔貅珠在不知不覺中,引導云朵進了這片極陰之地。 這片極陰之地其實很隱蔽,其外圍也很兇惡,一般的金丹修士都無法探查到它的存在,但在貔貅珠的導引下,再隱蔽的躲藏點也架不住貔貅珠的占有欲,于是…… 于是,在這片極陰之地游蕩了多日的金翔真君元嬰,巧不巧的撞到了云朵這個送上門來的肉身,他在無意識狀態下進行奪舍。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云朵這個覺醒自我的人,其自我意識非常強烈。在他自己的意識空間里,別說元嬰真君無法為所欲為,估計連化神修士到了這里,也會被云朵反吞吃。 在這片天地里,云朵是唯一神,是天道! …… 接受金翔真君龐大的記憶與知識,前后花了五天時間,當然,金翔真君數百年的記憶,不可能五天就被云朵消化,云朵只是把這些記憶整理了一下,該封存的封存,以便日后慢慢消化吸收;而眼下能用得著的,他開始慢慢學習——如今,煉氣期所有法術、所有的結界手法,所有的防護陣知識,對他來說都是“記憶深刻”。 云朵慢慢的穩定了自身的修為,這時他一身雄厚的靈氣,已經不下筑基中期威力,然而,他確實不敢在這個年紀筑基,他不想以孩子的形象,度過整個修仙人生——這個人生也許有百年那么漫長,也許有千年。 云朵是個外來靈魂,他的知識體系與修仙文明完全不同,他有足夠的智慧讓他得以處理凡人界的日常事務,然而他卻缺乏足夠的“常識”——這個修仙世界的常識。 如今有了金翔真君的數百年記憶,云朵這個短板終于補上了,他現在完全像個土生土長的泰岳大陸人——因為他知道這個大陸的所有“常識”。以及知識。 是的,云朵可以給自己用上“所有”這個詞。因為金翔真君是門中“第二攻擊力”的人物,他是金字塔的頂尖存在,他這樣的人知道的東西,絕對是這個大陸全的、也是最機密的知識, 消化了這些記憶后。云朵臉上依舊是一副孩子氣,他的身體從泥土中上升,在沖出地面的同時,他用意識感應周圍的泥土。這時,體內貔貅珠的運轉,使得他可以自動分辨泥土中的礦石,哪些是寶物,哪些是無用的廢物。 等他身臨地面的時候,云朵已經從地底下。順手撈取了一儲物袋各種礦石——原本以他煉氣期的元神之力,是感應不到泥土中的礦石的,但現在他的元神之力,如同元嬰真君一般龐大。 整個身體脫離了地面,云朵靠在一顆樹邊,他依然保持著警惕性,并沒有解除木遁法術狀態。 他抬頭仰望了一下天空。 這片極陰之地恰好處于一片深淵中,這峽谷似乎是被人劈開的。一座山峰從中間斷開,形成了一個深達萬米的幽暗盆地。峽谷的跨度,最寬處只有一百八十余米,最窄處不足五十米。 極目眺望,即使云朵煉氣初期的眼力,依然無法看到光亮,幸好他元嬰期龐大的神識。讓他“看”到峽谷頂端生長著那幾顆虬枝密布的巨樹——金翔真君的記憶告訴云朵:這樹是鐵櫟木,樹質極為堅硬,其枝條內蘊含陽火,制成的小配飾群鬼辟易,有辟邪作用。 這幾顆松樹密密織成網。籠罩深淵上方形成峽谷上的天然渡橋,人獸可以借助樹枝安全的渡過峽谷。也因為有這層鐵櫟木,整個深淵的陰氣似乎不得外泄。 神識收回來,左右是深不見天日的幽暗之地,周圍隱隱傳來悉悉索索的爬動聲,云朵神識“看”到,各種丑陋的蜘蛛悄然無聲的在他身側爬行著,但這里的蜘蛛似乎無視了云朵的存在。它們體積都不大,貌似完全失去了主動攻擊性。 時間已經接近正午,云朵出來五天了。 正午的陽光并沒有照射到峽谷底部。 在一片黑暗中,云朵感覺到幾個白霧狀的影子,膽怯的在他周圍飄飄蕩蕩,等云朵從兩眼望天的狀態恢復平視狀態,其中的一個白影子飄蕩到云朵身前七八米的地方,在霧氣彌漫的半空中,不聲不響的打量著云朵。 修真界菜鳥云朵,原本不應該知道對面是什么東西,可是如今有了金翔真君數百年的記憶,他張口問:“鬼修?” 對面的白霧抖動了一下,沒有回答云朵的問題。 云朵吸了一口氣,好奇的追問:“為什么你不發出鬼哭狼嚎,為什么你不對我發動攻擊?” 對面的白霧再一次抖動了一下,而后,霧里傳來女人的嗓音:“這個問題問得好奇怪?孩子,說說,你怎么知道我,知道鬼修的存在,知道鬼修的攻擊方式——據我所知,這片大陸沒有鬼修門派存在。” 這段話信息量很大。 在金翔的記憶里,鬼修最擅長的是音波攻擊,大多數鬼修會用這種陰損的攻擊方式,讓修士們身體靈氣不穩,施展不出任何的法術,而后鬼修會用自身的白霧籠罩住修士,以吸取修士身上的生命力。 云朵咧開嘴,笑的一臉童真:“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我還差幾個月才到十歲,現在已經是煉氣大圓滿了,我這樣的人,難道不是門派培育的重點嗎?既然我是門派培育的重點,知道你們鬼修的攻擊手法又有什么奇怪? 可是我好奇的是,我只是一個煉氣修士耶,你為什么不敢攻擊我?” 對面的鬼修咯咯笑著,笑聲很悅耳,估計這“鬼”前世是個歌唱家。 “小孩子,你在誘惑我哦,嘻嘻,你臉上雖然充滿了童真,你雖然看起來只是個練氣士,而且是難得的真陽之體,對我的修行很有益處,但……不知為什么,我總覺得攻擊你,有危險啊。我可不上當。” 云朵看到對方沒有攻擊的意向,他身體向周圍一棵灌木摸去——這棵灌木吸引了他體內的貔貅珠。 等到他身體快挨上這棵灌木了,對面的鬼修突然開口:“那是幽冥草喲?” 云朵嚇了一跳,他身子一縮,快速脫離了灌木叢。 只聽對面的幽靈幽幽的說:“看來,你居然也知道幽冥草——這片峽谷深處只生長幽冥草,傳說幽冥草可以讓人魂魄凝聚。當然,這東西也不是什么難得的寶物…… 孩子,如果你有一天要進入九幽黃泉,帶上幾株幽冥草,可以讓你魂魄凝聚,保證不會在九幽黃泉迷失自我,成為魂魄不全的鬼魂——你知道的,一旦迷失在九幽黃泉,你的魂魄就永遠不能重見天日了。” 云朵愣了一下,慢慢的說:“傳說幽冥草吞噬血肉,只留下魂魄無法吞噬,是吧?” 對面的幽靈再度咯咯笑了起來:“沒錯,你的身體只要挨上幽冥草,立刻會靈氣大失,身體無法移動,精氣被幽冥草吸取,而后血肉成為幽冥草的養料,唯獨剩下靈魂徘徊在峽谷底部,永不見天日。”(未完待續……) 第八十章極陰之地的秘密: ... 第八十一章 跨越五百年的問候 第八十一章跨越五百年的問候 停頓了一下,對面的幽靈又補充:“不過幽冥草結的果實,卻可以幫助鬼修晉級。傳說幽冥草三百年一開花,花開三百年才結果,結的果子懸掛枝頭三百年,果子才能成熟,小朋友,你想不想要幾顆幽冥果?” 云朵鎮定地回答:“據說這幽冥果可以治療元嬰期修士的元神損傷,但因為它的果子成熟實在漫長,沒有人有耐心等在幽冥草旁,直到果子成熟的時候……” 對面的幽靈,咯咯笑著接上了云朵的話:“幽冥草只生長在極陰之地,如果真有人守候在幽冥草周圍,三百年如一日的等在幽冥草身邊——也許等不到三百年,他的身體已經被陰氣侵蝕,不得不轉為鬼修了。” 云朵咽了一口吐沫,問:“你說了這么多的話誘惑我,打算讓我做什么?” 對面的幽靈長嘆了一聲:“打算讓你做什么?你說了那么多話誘惑我攻擊你,你必定不是虛張聲勢,也許你真有手段……哈,如今你我都不想冒險試探,那么,做個交易吧。做個你我都得便宜的交易,勝過打打殺殺。” “你說——我不反對。” “嘻嘻,五百年了,我在這里待了五百年了。最初一百年,我確實準備用優厚條件讓人幫我做一件事,但我沒有等到人。 之后第二個百年。我心中懷著萬一的期望,準備用最大的代價讓人幫我完成心愿,但我沒有等到人。 最后的三百年。我已經不抱任何的希望了,只是心中心愿未了,孩子,如果你能幫我完成心愿,我就送你五顆幽冥果。” 云朵沒有片刻猶豫,恭恭敬敬的拱手:“前輩,你有什么心思。雖然你我素未平生,但相逢就是緣分。晚輩愿意幫你完成心愿。” 對面的幽靈愣了一會兒神,她指了指身后的幾個飄飄蕩蕩的白影,介紹到:“孩子,我身后的幾個白影都是妖獸。而我其實不是這片大陸的人。 我身后的妖獸鬼魄,它們基本上神智未開,而這里爬行的蜘蛛是一對鬼面蜘蛛的后裔,它們是我馴化的靈寵,你等會兒走的時候,把它們當中一對四階鬼面蜘蛛帶走,我會附身在鬼面蜘蛛身上…… 至于你的禮物嘛,你可以前行百米,然后你會看到一具女修士的遺骸。遺骸身邊有副玉匣,以及其他雜物。玉匣你拿去,雜物也歸你。玉匣內有你需要的幽冥果,嗯,還以一些不值錢的靈藥,都歸你。” 對面的幽靈看到云朵身體不動,便繼續解釋:“我進入這泰岳大陸,是在五百年前。當時恰好是上次獸潮平息,我來妖獸叢林就是為了尋找幽冥果。可沒想到,我不小心被極陰之氣腐蝕了身體,從此淪為鬼修。 在我來泰岳大陸之前,我一個好友遭遇他人奪舍,這次奪舍沒有成功,但我的好友卻因此元神受到了極大損傷,修為倒退到金丹期,神智近乎于白癡。 幽冥果能修復神智與神識,能夠讓人恢復智力,我特特來泰岳大陸,來妖獸叢林尋找幽冥之果。我花了五十年,把這片妖獸之地幾乎都翻遍了,才好不容易找到這片幽冥果生長的地方,卻因為一時疏忽,從此離不開這個深淵。 你瞧瞧,深淵上方的鐵櫟木,這鐵櫟木根深達十余里,整個深淵都籠罩其中,有它在,成為鬼修的我無法離開這座深淵,于是,這座深淵就成為我的囚籠。 這深淵里,幽冥草不止一株,我在此地待了五百年,看了許多的幽冥果開花成熟,可現在它們對我都沒用了——五百年過去了,當年我記掛的人如果還沒有恢復清醒,他會因為壽限到了而隕落;但如果他恢復了意志……這幽冥果對他也沒有用了。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想知道我五百年守護的結果是什么……孩子,你造嗎?你能來到這里是因為你是極罕見的真陽之體。一般,真陽之體是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出生的人,但你卻不是‘生’出來的真陽之體,你才十歲,十年之內沒有一個陽年陽月陽日陽時。 我懷疑你甚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因為你的真陽之體是后天的……好吧,我們先不要討論真陽之體的問題了,似你這樣純凈的靈體,很容易被邪祟之物侵擾。所以你被吸引來這里,所以你剛才被奪舍了。 今后你會遭遇很多類似的狀況,幸好,你今天遇到了我。而我有幽冥果——這是克制奪舍的利器。孩子,你年紀小,心智不堅定,遇有邪物入體,應該不容易抗衡。 如今,你就算沒被邪物侵蝕,今后呢,你能保證今后神智不受影響,要知道奪舍不成,嚴重些你或許會落得‘失魂落魄,變成癡兒的下場。 不過,有了幽冥果則不一樣了……不僅如此,我還能幫你穩固神識,隱匿身上的氣息,讓人察覺不出你的真陽之體…… 你也算有大氣運的人。這片峽谷的上空,我布設了多重防護陣,以防止幽冥果成熟的氣息泄露,這么多年過去了沒有外人發現這里。只有你能來到這里,還恰恰遭遇了奪舍,而且輕而易舉的從奪舍中掙脫出來。” 幽靈嘆了一口氣,幽幽地繼續說:“對你進行奪舍的是一位元嬰真君,他的修為遠比我高,我們這里的人都不敢招惹他,也幸好我們這類鬼修對他沒有用,也幸好這個人的元嬰已經神智不全…… 好吧,其他的話我不多說了,你順著這條峽谷向前走百米,取走我的玉匣,玉匣里有一副玉簡,里面是我多年前留下的囑托。還有一副地圖,是東部瀛洲大陸的路線圖…… 孩子,等你修為到了一定程度。就按照地圖前往東部瀛洲大陸,去到我要找的人。如果他已經隕落了,那就什么都不用說了;如果他沒有隕落,你就把幽冥果給他,問他一句:是否還記得當年的錦程師妹。” 云朵眨巴了一下眼睛,咬著大拇指不說話。 幽靈錦程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已經支持不住了。我馬上會陷入沉睡狀態,但即使這樣。我的魂魄也保存不了多久,如果三年之內你找不到陰魂木,我的魂魄必定飄散了,那時候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用說了。 但如果你三年之內找見了陰魂木,使我的殘魂可以棲息在陰魂木中,那么,我們可以長久相伴,我會把我過往的一切告訴你,還會把泰岳大陸之外的修真手段告訴你…… 孩子,要知道泰岳大陸并不是唯一的天空,外面的世界很大,外面的修真方法也許更高明。你想去看看嗎?你想知道嗎?” 這份誘惑……云朵輕輕地點了點頭,咬牙說:“傳說鬼面蜘蛛見不得太陽,一旦在陽光底下放出來。鬼面蜘蛛馬上會*……這個,你不打算告訴我嗎?” 錦程歪著頭,看了一下云朵,感慨道:“你這孩子,你的知識量遠遠超過了你的年齡……好吧,鬼面蜘蛛是幽冥中的王者。今后你探索地下洞穴,兩頭鬼面蜘蛛會幫你很大的忙。但它們確實不能行走于陽光之下。 之前我想著,不用提醒你這個,是因為生也罷、死也罷,我已經毫不在意了,只是心中有一點點記掛,有一點點放不下,若你能在三年之內找見陰魂木……唉,找到陰魂木又能怎樣,我已經是一個見不得天日的鬼修了。” 云朵插嘴問:“陰魂木生長在什么地方,泰岳大陸有嗎?” 錦程咯咯的笑了起來:“不可能的,別想了,你才十歲,想必你也不想這么早筑基,而有陰魂木存在的地方,除非金丹后期修士才能進入,三年之內,你達不到金丹期。” 云朵拖長腔,說:“哦,那么,凡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 錦程笑得很開心:“你這孩子口氣好大,一截陰魂木至少值二十萬中品靈石,你一個小小的煉氣士,三年之內怎么可能掙足二十萬中品靈石?哈,即便你師傅是元嬰修士,掏空了元嬰修士的資產,也不夠你買下一根陰魂木的。 好了好了,你在這極陰之地已經待的太久,你還是個練氣士,趕緊走吧,我去找鬼面蜘蛛,我的魂魄回頭會寄居在雌性鬼面蜘蛛身體內。 你既然知道鬼面蜘蛛的禁忌,等找到陰魂木的時候,一定要尋一個不見天日的陰地,再把鬼面蜘蛛放出來,那時候……唉,那時候再說吧。” 云朵想了想,邁動小短腿,順著峽谷,向前方奔去。 在他身后,錦程嘆了一口氣,素手一揮,峽谷里另外幾團飄飄蕩蕩的白霧立刻投入到她手中,只聽錦程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說道:“也罷,待在這里不見天日,也是無可消遣的寂寞。 剛才那孩子有大氣運,也許他能找到陰魂木,那么,我就帶你們出去見識一趟。” 隨后,錦程身體化成一縷飄飄蕩蕩的煙氣,投入峭壁中一個縫隙,隨后,峭壁像水波一樣蕩漾起來——原先那層峭壁原來是一副幻境。 等到幻境消失,露出一個拳頭大的洞穴,洞穴中爬出兩只溫順的蜘蛛,這兩只蜘蛛只有核桃大小,蜘蛛背上的甲殼,看起來如同一個骷髏頭,這蜘蛛兩眼藍幽幽的閃爍著磷光,看起來很嚇人。 云朵前行了百余步,果然看到一幅女修士的遺骸,女修士身體的血肉已經化完,只剩下一件法衣包裹著骨骼,這副骨骼的食指尚且保存著完整,如同白玉一樣晶瑩透剔,其中右手食指指向身前不遠處——就在這根食指旁邊擺著一個玉盒,玉盒上,端端正正的,放著一只金釵與一個儲物戒指。 云朵沒有打開玉盒,他的手一轉,玉盒與金釵被他收入金蟬真君送的那只儲物鐲內。錦程儲物戒指則被他帶在身上。 而后,他以一個煉氣期修士的極限速度轉身向來路狂奔,抵達后他忽然發覺錦程已經不見了。峽谷底部另外幾團白霧也不見了,地面上兩只核桃大小的鬼面蜘蛛,另外百余只蠶豆大小的鬼面蜘蛛,聚攏在為首的雌雄蜘蛛身邊,不停地彈動著手腳,發出一陣沙沙聲。 云朵按照剛才錦程教授的法訣,迅速將這兩只鬼面蜘蛛收入靈獸環中。想了想,他再一揮手。地面上百余只小號鬼面蜘蛛也被他收入靈獸環里。 此前,蘇芷從幻木叢中撿到了三只靈獸環,云朵分到了其中兩只,一只靈獸環存放著一窩云朵不認識的蜜蜂——如今有了金翔真君的知識。云朵知道這窩蜜蜂是二階玉姬蜂,這是一種不善于釀蜜,能進行升級,擅長戰斗的蜜蜂。 而另一只靈獸環里擁有的蟲卵,云朵現在也知道了它們是什么,其中最有價值的是一階噬金蟻,這種噬金蟻在《兇獸譜錄》中位列第十一兇獸,據說擅長吞噬各種金屬,也擅長吞吃靈氣。以及堅逾金鐵的各種東西——包括修士的道基法體。 至于靈獸環內其余蟲卵……飼養起來成本太高,兇殘性不如噬金蟻也不如玉姬蜂,被云朵果斷丟棄了。 靈獸環里一般最多容納三種*靈獸。云朵的兩只靈獸環如今雖沒有達到容納的極限,可是云朵不打算再裝其他的東西,因此他收起靈獸環,快速出了峽谷。 驚嚇一場,云朵再不四處隨機選擇方向,確定揭陰鎮方位后。下一次遁術展開,他已經移到了自己的蜂屋附近。然后他再度感覺腹內一跳,可是這種跳動很軟弱。 如今他已經擁有相當于元嬰修士的龐大神識,再有了元嬰修士的整個知識體系,元嬰之下的修士對他的監控與探查,很難瞞過他的元神力,所以云朵在蜂屋外觀察片刻,確認周圍沒有窺探者,一個木遁法術,他出現在木屋中。 蜂屋里一切照舊,四窩普通蜜蜂依舊辛勤的在蜂巢左右飛舞著。算起來云朵已經六個多月沒有割蜜,這些蜜蜂如今食物很充足,也許在云朵無法照看期間,它們又分出去幾窩新蜂群,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啊。 那窩沒有雜交的綠煌蜂也是普通蜂蜜,攻擊性沒有什么特異之處,與野蜂雜交的新綠煌蜂只能算一階蜜蜂,因此,小屋內吸引云朵目光的不是這個。 云朵的目光迅速掃視著……哈,在這里——新綠煌蜂蜂巢邊多了一個貪吃的小鬼,這小鬼外姓像一只獅子狗,脖子上鬃毛豎立,渾身雪白,鬃毛紅色如火焰……但只有巴掌大小,但可卻能守在蜂窩旁邊,時不時的用嘴舔一舔蜂窩上,云朵特意留下割蜜的洞。 這個洞平常是用蜂蠟封著的,等到割蜜的時候,云朵會用火烘烤這個蠟洞,而后蜂巢內蜂室里的蜂蜜會順著洞口流淌出來。 這只獅子狗就趴在蜂巢邊,時不時的用舌頭舔一下那個蠟洞,而后,舌頭上布滿金黃色的蜂蜜,小獅子狗幸福的瞇起眼睛,將這只舌頭含進嘴里,鼻子里嗚嗚的叫著,含著這個舌頭,直到滿舌頭的蜂蜜融化了,流進了肚子里…… 這只小獅子狗似乎剛離開母體不久,連眼睛都不常睜著,估計視覺系統還沒有發育成熟。 云朵站在蜂巢邊看了半天,這只小獅子狗一點沒有發現云朵的存在,只是每隔一會兒,就用舌頭去舔那個蠟洞,而后幸福的嗚嗚叫著…… 云朵之所以沒立即動手,并不是這小東西太可愛了,以致于云朵舍不得動手……這是一只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獅子狗,它是怎么爬到云朵的樹屋上的? 云朵的樹屋布設了很多陷阱,這些陷阱對付高階妖獸,也許沒有能力,但低階妖獸想順著樹干往上爬,那是沒有可能的。 剛才上樹的時候云朵看了,他在附近設的陷阱沒有遭到破壞,貼在六扇飄窗上的符箓,依然保持著完整。唯一沒有設置符箓的上下洞口,雖然敞開著,但是繩梯卻收起來了。 沒有繩梯,想通過這個上下洞口進入樹屋——除非這只小獅子狗會飛,而且飛行能力很不弱。 云朵不相信這只小獅子狗會飛,他懷疑獅子狗的父母就在附近。 可這也不對,他留下的上下洞口很狹小,云大姐這樣的人,只能勉強通過,但一只成年獅子…… 在云朵印象中,獅子都是體積龐大的野獸,它一個大腦袋,至少比云朵的腰粗,一只成年母獅子,想通過他留下的洞口飛上樹屋……這雖然是修仙世界,可也不能太離譜吧。 呆愣中,小獅子狗再次深長舌頭,輕輕的一舔蠟洞,收回舌頭的時候,獅子狗舌頭間的蜂蜜都快往下流淌了——云朵這次發現,這只小獅子狗舌頭添向蠟洞的時候,舌尖似乎溫度很高,以至于當它的舌尖接近蠟洞時,蠟洞附近的蜂蠟快速的融化。 但融化的蠟并沒有處于沸騰狀態,因為蠟洞周圍沒有煙冒出來,空氣里沒有燃燒的煙味。 云朵龐大的神識已經搜索完附近的山林,他的觸覺甚至伸到了揭陽鎮邊緣,他聽到了鎮子上的喧鬧,卻沒聽到附近野獸的動靜,也沒有聞到任何野獸的氣息……除非對方的修為比元嬰還高,才能讓他類元嬰的神識感覺不到。(未完待續) ps:ps:新書,求推薦求收藏,拜托各位讀者了。 ... 第八十二章 金翔真君隕落的內幕 第八十二章金翔真君隕落的……內幕云朵又好氣又好笑的,他伸手捏住獅子狗脖子上的皮,將獅子狗凝空揪了起來,氣惱的輕聲嘟囔:“小賊,那是我的蜂蜜。”小獅子狗不懂這些話,它眼睛半睜半閉,嘴里嗚嗚叫著,鼻子拼命的嗅著,腦袋東張西望的,似乎在尋找……奶源。云朵的儲物袋里還有烤熟的潴龍肉,他取出一塊,用自己的煉氣期力量,將這團潴龍肉揉捏成肉泥——純粹的肉泥,雖然是固體形狀,但更接近液體形式。將肉泥捏成團攤在手心,送到小獅子狗嘴邊,小獅子狗鼻子嗅了嗅,伸出舌頭一舔,濕乎乎、粘噠噠的長舌,舔孩子云朵的手心,留下一股蜂蜜的味道,他手心的肉團子不見了。云朵是一個小孩子,他的巴掌能有多大,所以一只肉團子吞進肚子里后,小獅子狗似乎并不滿足,繼續嗚嗚叫著,腦袋直往云朵的手心扎,無奈的云朵只好又放上一只肉團,又放上一只……連續吃了十幾個肉團,小獅子狗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云朵趁機比劃了一下,這只獅子狗張大了嘴,還是比他的小巴掌小,而十幾只肉團,加起來遠遠超過獅子狗的體積,這些肉團哪里去了?云朵伸手戳了戳小獅子狗的肚子,發覺這只小獅子狗肚子很結實,而這時吃飽了的獅子狗嗚嗚叫著。一點不見外的向云朵懷里扎,無奈的云朵只好……施展一個水系法術,將獅子狗鼻尖唇邊沾染的蜂蜜清洗干凈。獅子狗這時已經合上了眼睛。嘴里發出呼嚕聲。好在這只小獅子狗體積不大,身體攤在云朵的小手掌里,看起來像一只幼小的老鼠。云朵觀察了獅子狗片刻,他老老實實的嘆了一口氣,將獅子狗放進自己懷中,自己衣襟里。想了想,他從金蟬真君送的儲物鐲里找了根綢帶。特特的把胸前扎了兩道,給小獅子狗做了一個窩。可憐金蟬真君送的這根“云霓索”。原本是一根筑基期可以使用的防御武器,如今只能用來做小獅子狗的窩了……云朵渾身上下捆的兩道索,限制了小獅子狗的活動范圍,也防止了獅子狗從他衣襟里掉出來。等渾身扎束好,他抬眼望去,綠煌蜂蜂巢上的蠟洞已經凝固,重新凝結的蠟已將洞口補得嚴嚴實實。這是一只聰明的小獅子狗,這是一只有盜賊天賦的獅子狗,也難怪獅子狗偷吃了半天,蜂巢外一滴多余的蜂蜜沒有滴出來。云朵將雜交后的蜜蜂裝進靈獸環里,那些平常的蜂蜜他也就顧不上了,嘆了一口氣。環視了一下這間樹屋,云朵微微的鞠了一躬,就此。告別了他的過去。與蜂屋毗鄰而居的那一只蜥蜴,云朵也不去看了,這個老朋友陪伴了他好幾年,可是現在對方的級別太低,云朵沒心思殺了這只蜥蜴,剝了對方的皮。那樣太不講情面,好歹過去也“共生”過。他下一個木遁術施展之后。身體出現在金翔真君隕落現場。在他的識海里,金翔真君的元嬰遺留下的意識并不完整,但依然對重返現場很激動,在雙腳踏上泥土的那一刻,他的神識跳動不已,但身體的主人——云朵卻顯得非常冷靜。他站在金翔真君與多寶真人雙方交手的位置,稍稍緬懷了一下,不知自己該以云朵的身份緬懷,還是以旋天門弟子緬懷,至于金翔真君的身份……隨著云朵的情緒平靜下來,這個人的意思已經不存在了。離現場不遠的林子里,那個神秘的召喚重新出現了。出現在云朵心中的一個聲音反復念叨著:“快來,來,抓住我,吃了我;快來,來,抓住我,吃了我……”云朵這次沒有顧忌了,元嬰真君龐大的神識告訴云朵,現在沒人監視他,除非監視的人比元嬰真君還厲害……哈哈,后一個想法似乎是個笑話。他一個閃身,身體直接出現在目標附近,這次他施展的是土遁術,所以,穩定住身體后,他知道自己待在一顆大樹下,藏在大樹的樹根里。這棵大樹繁茂的根系包裹著云朵,泥土下三百米深處,云朵伸手輕輕按在其中一根樹根上,于是,整棵大樹成了云朵的耳目。剛才云朵還感覺到修士的氣息,所以他施展土遁術,直接鉆進泥土里。云朵現在利用金翔真君的記憶,了解到這塊地區靈氣暴烈的原因。其實多寶真人并不是金丹期修士,這家伙離開泰岳門近三十年了,三十年間他已經暗搓搓的,從金丹初期進入元嬰初期。可是不知為什么,似乎多寶真人身上有什么強大的隱匿法器,可以隱藏修為水平,加上三十年從金丹期進入元嬰期,速度未免太駭人了,因此人們對多寶真人的印象,都停留在金丹期水平上,這才使得羅維真君帶領的狩獵隊吃了多寶真人的一個大虧。當然,多寶真人身上隱藏修為的寶物,就是貔貅珠。對常人來說,多寶真人身上可以隱匿修為等級的寶物實在太強大,連一旁觀戰的羅翔真君始終沒有發現多寶真人的破綻,他以為重傷的多寶真人已經不具備危害性了,沒想到,多寶真人又拿出了一件威力奇大的武器——滅神梭。滅神梭不該出現在這一界,據說它在神界也是一種大威力殺傷性武器,它是為了神與神之間的戰斗而誕生,在人間界一露面,這個滅神梭立刻擾亂了現場的靈氣,同時重傷了金翔真君,并造成本界面靈氣紊亂。這件武器不可能被人間界所損毀的。這一界仙人的力量甚至無法掌控這一件武器,因為他們的身體一旦靠近滅神梭,會立刻被滅神梭里的神力所激蕩。化為一片齏粉——金翔真君一個元嬰修士,當初就是這樣被滅神梭崩壞了元嬰法體……論理來說,如果滅神梭繼續停留在現場的話,這里會造成更大的靈氣塌陷,甚至整個星球都有可能毀滅,而滅神梭出現的地方,更是可能演變成絕靈之地——滅神梭上面的神力排斥了靈氣。使得當地一點靈氣都不存在。然而,如今現場的靈氣只是暴烈。但這種暴烈并不影響五里外的靈氣濃度,這里也沒有化為絕靈之地——這意味著:滅神梭取出不久,立刻被人放進了一個可以容納滅神梭,甚至包裹滅神梭神力的東西里。而這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進行。甚至當時在不遠處的云朵,竟然一點沒有發現異常……好吧,當時的云朵只是一個凡人,他連煉氣期的修士暗地里做的手腳都無法察覺,更不要說高階修士,或者高階妖獸了。這里面水很深,想想這里面的蘊含的真相……云朵不明覺厲。按金翔真君的記憶,他與多寶真人拼斗后,對面的多寶真人也在滅神梭的神力面前。瞬息間出現*崩塌,所以多寶真人的隕落幾乎與金翔真君不分前后……如此一來,快速取走滅神梭的是誰?是另一位在一旁窺視的修士。還是一頭順路經過的高階妖獸?在一個權勢社會,真相果然不是小人物所能知道的,小人物永遠“不明真相”。取走滅神梭,這絕不是偶然行為——因為對方事先準備好了包裹滅神梭的容器。而且動作快的難以想象,更可怕的是,對方可能一直藏在多寶真人、金翔真君身側。但他們兩位元嬰一點沒察覺。當時的金翔真君已經是元嬰中期了,連金鐸大長老的氣息都瞞不過這位本派攻擊力第二的金翔真君。那么,能夠瞞過金翔的修士,或者妖獸,其修為又該是何等水準?難道,泰岳門的化神大天尊出現了嗎?這個大陸,似乎只有化神天尊,有能力取走滅神梭,而身上的道基法體卻又不會因為滅神梭上面的神力而崩塌……當然,也可能是妖獸叢林中的九階大妖獸埋伏在一旁……云朵現在擁有了元嬰的知識,他再不是沒出過揭陽鎮的羞澀童子,他知道這座妖獸叢林從沒被人類探索個完全徹底。這座森林涵蓋的面積甚至比人類現在居住的面積還要大,修士們歷經幾萬年,也只是探索了距離“遺棄之城”最多五千里的地盤,而后依托“遺棄之城”,各大門派建立了許多林中小鎮,作為探索人員的補給站。而各大門派按月排出的那一*狩獵隊,其實就是各大門派探索妖獸叢林的先鋒人員。這種探索從沒停止過,如今還在繼續。因此妖獸叢林中,還有很多未知的秘密。也許,這里還有十階大妖獸,甚至有可能存在十一階大妖獸——不然的話,為什么連元嬰修士都對妖獸叢林的底細不了解?也許,當時有個化神修士,或者相當于化神期的妖獸正在觀察多寶真人與金翔,對于化神修士來說,他們不需要真身來到現場,只需要一個神識分身,就可以奪取滅神梭……啊,也許這位化神修士并沒有撤走觀察,他還在盯著現場的動靜,也許他正在盯著我。云朵突然冒出渾身冷汗。一邊躲在地下暗自琢磨著,云朵一邊繼續依托棲身的大樹,傾聽到外面的動靜。這次外面來的是六位修士,有兩位金丹期,外加四位筑基期修士——這種搭配,剛好是仙門中常規狩獵隊的搭配方式。只聽外面一位筑基期修士悄聲說:“師尊,這么做還有意義嗎?這片林子,被元嬰真君搜索過了百十遍,咱來這里毫無意義啊?嘻嘻,這里各種尋寶設備都無法使用,連渾身的靈氣都無法提起來,我聽說有幾個師兄在這里施展法術,因為這里靈氣暴烈引發了法術反噬而重傷,我們在這里……”為首的金丹修士低聲沉喝了一句:“那就不要提著靈氣走路。就采用凡俗人的姿態,完全不設防的進到林子里,用眼睛四處看一看。如果發現那里有異常,就用手里的刀劍挖掘一下……”停頓了一下,這位為首的金丹修士繼續說:“我也知道這里的靈氣暴烈,可是暴烈的靈氣終歸有馴服的一天,咱們時常來看一看,什么時候這里暴烈的靈氣馴服了,趕緊第一時間四處尋找一下。沒準能找到什么好寶貝呢。嘿嘿,要知道。那人一身的寶貝,事后我們連一件都沒有找到。這說明……”云朵明白了:來的是方寸山的人——只有他們與旋天門才知道,這個暴烈靈氣所在的地方,就是多寶真人隕落的地方。這人還不能是方寸山的“一般人員”。他絕對是方寸山知道內情的中層管理人層。因為,方寸山與旋天門相互交流情報后,共同決定對這一事件嚴格保密,而方寸山過來與旋天門交流情報的人員,是其門派下一任掌門人齊韶,外加齊韶的心腹。旋天門這里知道內情的人,同樣,除了下一任掌門青霖,就是幾位元嬰大修士了。當然。云朵能知道這些內情,還是金蟬真君告訴他的。金蟬真君因為要長久閉關,所以將事先的安排。通過傳音玉簡讓蘇芷帶給云朵。那份傳音玉簡云朵已經閱讀了,蘇芷還不知道這一情況,青樹同樣也不知道。不過青樹有另一份傳音玉簡,金蟬真君在玉簡里也向青樹交代了一些任務……云朵大氣不敢吭的躲藏在地里,這時他距離地面其實沒有多遠,云朵自己估摸著。他距離地表最多一百六十米而已,這個距離應該瞞不過金丹修士……想到這里。云朵心里忽然一動,馬上,又被自己能瞞過金丹修士的打算,充滿了信心——剛才,就在剛才,他在這片靈氣暴烈的區域內使展過法術,他用的是現在用的土遁術。按金蟬真君的敘說:當時,她與金鐸、金瓶,再加上斷金,四位元嬰真君一起出手,梳理了現場的靈氣,然后才得以施展捕風捉影術。不過,現場的靈氣很詭異,四位元嬰真君一起出手,其中的主導者還是一位元后大修士,這樣的實力,即使連化神天尊也要回避一下,但他們每次梳理過現場的靈氣后,只要經過一天的恢復期,現場的靈氣又重新恢復了暴烈狀態。于是,每次旋天門過來施展捕風捉影術,都要重新梳理一次靈氣,這也是金鐸大修士,最后不愿意第四次施展捕風捉影術的原因,也是他們不太相信捕風捉影術的原因。然而,就在剛才,云朵毫無障礙的施展了土遁術。至于說現場靈氣暴烈,這個,煉氣期的云朵想說他不知道他無法理解……好吧,他沒感覺。想到這里,云朵安心的扶著那根樹根,耐心的把自己化成另一段樹根,借助大樹的樹干樹葉樹枝為耳目,傾聽著外面的動靜。外面這隊人馬很小心,相互之間絕不稱呼對方的名字,他們用比凡俗人稍快一點的步伐,快速的在現場走了一圈,搜查了一遍,而后他們站在現場的邊緣,借助陽光從各個角度觀察著這片區域。有幾次金丹修士,經過了云朵所在的那棵樹,甚至雙腳就踩在云朵頭頂,但是云朵的心臟并沒有因此漏過一拍。對方這一番搜查,持續了大約三四小時,終于,領隊的金丹修士招呼大家:“到時間了,旋天門的碧洳快過來了,我們快撤吧。”話音剛落,六個人影快速的離開了現場,離開前,另一位金丹修士還在調侃:“其實旋天門應該在揭陽鎮再修一座元神塔,這樣,我們反而不敢來附近查看了。”為首的金丹修士哼了一聲,回應道:“你以為旋天門沒想到嗎?有這一片暴靈之地,即使修了元神塔……”對方的身影遠去了,云朵心中把對方的話補全:“有這片靈氣暴烈的區域,即使修建了元神塔,也會被暴烈的靈氣倒引著,經常出意外測不準狀況。哦,對了,即使揭陰城中的元神塔,也會被這一片區域吸引著,經常無故報警,弄得揭陰城留守的修士們天天不安生,嘿嘿。”……云朵現在知道了,這片區域,現在有了一個新名字,叫做“暴靈之地”。這片“暴靈之地”,面積大小只有兩里方圓,區域外的靈氣雖然馴服了很多,但依然經常出一些意外……云朵有一點疑惑,他處身的這一棵樹,距離暴靈之地中心已經超過五里遠了,這已經是暴靈之地邊緣的邊緣。按理說,在這個位置,各種探寶設備已經可以正常使用了。云朵此刻已經感覺到這一棵樹的異常,他的手按在地底的樹根下,感覺這棵樹的木靈氣異常濃郁,他搜羅了一下記憶,發覺這棵樹比金翔真君隕落時,變得更加粗大,整棵樹透露著勃勃生機……難道,外面那群修士眼睛都瞎了嗎?這么明顯的外形變化,他們一點沒有察覺?這時候,碧洳的身影從遠處快速飛來,飛過云朵樹屋時,碧洳身子稍稍停頓了一下,云朵感覺到碧洳用神識快速查看了一下樹屋,而后才加速離開樹屋。他似乎沒發覺樹屋里少了一個蜂巢。當然,也許他發覺了,可是不覺這是什么大事。(未完待續) ... 第八十三章 居然是個光吃不拉的家伙 云朵明白了:碧洳的任務當中,還包括每天過來查看一下暴靈之地,一旦暴靈之地靈氣順服,估計碧洳會第一時間報告門派。 而云朵的樹屋也是碧洳每天必定經過的——這說明小獅子狗,昨天還不在樹屋里,否則,碧洳昨天就會發現他。 一想到小獅子狗,云朵挺挺胸,用皮膚感覺了一下胸前的小獅子狗。這小獅子狗睡得正酣,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它已經到了地下。 碧溪的飛劍降落在暴靈之地的邊緣,他采用步行姿態,用凡俗人的腳步丈量了整個暴靈之地,等他的身影從另一頭竄出,碧洳重新躍到了半空中,他操控著飛劍,繞著暴靈之地盤旋著,從空中用各個角度觀察著暴靈之地。 方圓兩里的爆炸現場依舊寸草不生,泥土被高溫琉璃化。 人在現場,踩在琉璃質的地面上,可以感覺到各種靈氣很雜亂,不測隨時可能發生。 一會兒的工夫,突然有一股接近元嬰期的火屬性靈氣從身側撞來,幸好碧洳沒有提著靈氣保護自己,否則,一不小心下,可以讓一個正在吸納真氣,或者正在準備法術的金丹修士,¤☆因為靈氣吸納量過大而發生自爆。 下一個瞬間,這股巨量的火靈氣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以至于碧洳身側百米,什么屬性的靈氣都沒有剩下,這讓碧洳心頭憋出一口老血,感覺到丹田變的空空蕩蕩——如果他這時正在施展法術,馬上會發生法術反噬。 碧洳悄聲怒罵:“倒霉,怎么攤上這活兒,干上十年之后,我還能保持筑基修為嗎?” 碧洳沒有施展法術。他連在空中飛行都是很小心,十分小心的距邊緣地帶保持百米距離。 看到碧洳的飛行軌跡,云朵豁然發現,原來自己藏身的這一刻大樹,才是暴靈之地的邊緣標志物,剛才那支狩獵隊。以及現在的碧洳,都是以這一棵樹為界限,開始施展各種法術的…… 日落時分,碧洳終于離開了,云朵用神識鎖定對方,碧洳并沒有感覺到這股元嬰期的神識,他一路小心的返回揭陽鎮——這時,云朵的身軀才慢慢的順著樹干,浮上了地面。 暮色蒼茫。林中一片幽暗。 云朵身上的隱身符還沒有解開,屏息符還在起著作用,一般修士與妖獸看不到他的身體,聞不到他的氣息,這時他還施展著木遁術,讓這個身體看起來像是一截樹枝。 這截樹枝慢慢的移到了樹干高處,而后從高處俯視整個暴靈之地。 明白了,原來以這棵大樹為邊緣。整個暴靈之地周邊一圈的樹木都長得很喪心病狂。似乎是眨眼間,暴靈之地邊緣的樹木都擴大了幾倍身軀。樹枝變得粗壯不堪,而那些小樹幾乎不見蹤影,沿著暴靈之地一圈,這片大樹圍成的區域內,沒有小草,沒有小樹…… 云朵的身體慢慢的游動著。來到這棵大樹吸引他的地方,越是接近那個地方,他感覺到識海中的太陽跳動的越是瘋狂,它似乎帶上了一股暴躁的味道,似乎是按捺不住。極其不滿意云朵的小心與謹慎,頻頻催促著云朵加快,趕緊動手。 不,這點沖動控制不了云朵,云朵是個極為自我的人,他審時度勢,一旦認為正確,誰都干擾不了他的決心。 他依然按照自己的速度接近了那個地方——那是一段樹瘤。 樹瘤長的非常巨大,外表那一層木質非常堅硬,即使云朵用了煉氣大圓滿的力量,還使用了金蟬真君送他的,一柄筑基期修士使用的蟬悅劍,這才艱難的從樹上切下樹瘤——當他切割下這棵樹瘤的時候,感覺整個森林都在哭泣。 幸好,這時已經夜色深沉。 將這個樹瘤藏進金蟬真君送的儲物鐲里,云朵下一個閃身,身體出現在距離蜂屋不遠的大樹邊,這顆樹邊有個老鼠洞,那老鼠洞就是云朵藏東西的地方。 云朵從老鼠洞里取出包裹,他連看都沒看,快速的將包裹塞進了金蟬真君送的儲物鐲里,下一刻,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現場,奔著蘇芷閉關打坐的地方快速奔去。 接近蘇芷打坐的地方時,云朵依然采用了迷蹤腳步,他隨機性的向周圍游動著,采了幾顆意義不明的草藥,獵捕了幾只普通野獸,順便逮了兩頭一階妖獸,挖了一些看中眼的野菜野果,而后,才姍姍回到蘇芷的閉關地,悠閑的生起火來,為自己制作……十幾天來的第一頓晚餐。 到了煉氣大圓滿,云朵已經可以吃辟谷丹進行辟谷了,但云朵一直認為吃也是一種樂趣,人生四大樂趣,干嘛要隨意丟棄一個。他不想丟棄,所以,他堅持每天給自己做一兩頓飯,來犒勞身心疲憊的自己。 十幾天過去了,蘇芷的進階還沒有完成……這也可以理解,煉氣期進入筑基期是個大難關,有的人一閉關就是五六年,蘇芷這才閉關十余天而已。她還是四靈根,還沒有筑基丹,因此……想到這里,云朵動作慢下來, 慢悠悠的吃完晚餐,云朵又四處檢查了一下周圍的防護陣、迷幻陣,防御結界等。蘇芷使用的聚靈陣,上面的靈石已經快沒了靈氣,云朵為幾個陣法更換了新靈石…… 忙完這一切已經是后半夜了,云朵在蘇芷附近給自己布置了一個聚靈陣,而后坐到了聚靈陣中心,吞下一枚幽靈果,開始整理腦海中金翔真君的記憶。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中,一為天魂,二為地魂,三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沖,二魄靈慧,三魄為氣,四魄為力,五魄中樞,六魄為精,七魄為英。而那些散失的魂魄,會導致人智慧不全記憶缺失。傳說。這些散失的魂魄最終歸于九幽黃泉。因此,治愈魂魄不全的靈果被稱之為幽冥果。 金翔真君的記憶并不完整,因為這個不完整,云朵可以不受金翔真君的記憶束縛,形成固定僵化的思維模式,但也因為這記憶不完整。許多知識產生了斷片,云朵必須知道那些知識出現斷層,然后將這些知識暫時封存,以備日后學習貫通。 而那些完整的記憶,那些生活中的人情世態,人物脈絡關系,以及重要的修真基礎知識……這些,云朵要整理出來,以保證他能在這險惡的世界——活下去! 這一整理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天。等云朵從打坐狀態中清醒,感覺周圍的溫度降了很多,小風吹來有點冷颼颼的感覺,這種冷在揭陽鎮所處的南方區域,意味著……是冬天到了。 抬眼望過去,蘇芷所使用的聚靈陣里,靈氣漩渦還在緩慢旋轉著,既沒有增多也沒有減少。這局面,應該是……蘇芷還在繼續打磨經脈。 距離防護陣不遠的地方。有一支修士組成的狩獵小隊正在四處勘察,從修士們身上穿的法衣道袍看,這應該是丹霞宗所屬的狩獵小隊。 丹霞宗正在與方寸山、化生寺聯手,尋找大妖獸的麻煩……好吧,他們是在尋找多寶真人的遺寶。 云朵不想惹事,他呆在陣中沒有出去。更換了幾塊枯竭狀態的下品靈石,隨手擺了幾下調整了迷幻陣,讓整個陣型完全隱藏在樹木與草地中,而后坐等對方離去。 丹霞宗并不是什么強力門派,他們擅長的是煉丹而不是打斗。即使丹霞宗里同樣有玉劍峰、藏鋒谷這樣的強力派系,但……至少這支狩獵隊沒有發現云朵的迷陣,他們神態如常的、幾乎是擦著迷幻陣走過去,他們走的很警惕,相互之間幾乎沒有語言交談。 云朵抬眼望望天空,感覺現在應該是上午時分,只是不知道今夕何夕。 站起身來,云朵在自己身上貼上隱身符,在隱身符下他再度查看了防護陣,重新更換了防護陣上接近無效的靈石,而后他貼著隱身符、屏息符悄悄摸出了迷幻陣,隨手在附近獵捕幾頭小獸后,又回身返回防護陣內,開始布設新的迷幻陣與殺陣,以及增加屏蔽結界——既屏蔽聲音,也屏蔽氣息。 這次,他布設的新陣法新結界,不僅對外也要對內,他要把陣里的人同樣困住,這樣,即使蘇芷完成筑基,也要等他出手才能離開迷陣。 腦海中有了金翔真君的記憶,云朵再出手布置的防護陣,已經不是煉氣期級別的了,這套迷幻陣與殺陣的組合,難度等級接近金丹中期修為,估計連元嬰修士想闖這樣的陣,也要頭疼……十天半月。 當然,這樣的陣法,畢竟還是靠煉氣期的靈氣建立的,想完全擋住元嬰修士,那也不可能,但困住對方……云朵表示自己不知情。 藏身在這樣的迷幻陣下,云朵才小心的取出自己拿回來的包裹——這個時候他已經知道,多寶真人身上穿的法衣,是一種有隱匿氣息功能的虹冥法衣,這個法衣像彩虹一樣可以隨時變換顏色,并根據法衣主人的意愿隱匿其靈息與修為,甚至能改變衣服的款式外形。 但現在,這件衣服只剩下一個前襟,這片前襟經過了滅神梭的洗禮,也正是因為這塊法衣碎片的包裹,多寶真人這根“蠱雕腰帶”,才沒有被各種尋寶設備所發現。 多寶真人的腰帶絕對是個寶物,這腰帶寬大的形似云朵記憶中的拳王腰帶,上面裝飾了一粒一粒如圍棋子大小的藍色、紅色、綠色、金黃色寶石,光華燦爛,絕對耀富絕對浮夸,讓云朵不好意思系在腰上。 腰帶中央有一個大大的、似乎是黃金制成,但遠比黃金圓潤的金屬徽章。這徽章上的圖案是個獸頭。獸頭形狀有點像鹿,長著一副鹿角,卻有一張老鷹的面孔——現在云朵知道這怪獸是蠱雕,雖然是雕形,卻是水中獸,發出的聲音如同嬰兒啼哭。它背部皮膚如同豹紋,這種水獸喜歡吃人,尤喜歡吃小孩子。 多寶真人這條腰帶就被稱為蠱雕腰帶,這是多寶真人的標志性飾物,如果云朵敢把它扎在自己腰上,絕壁在第一時間被秒殺。 蠱雕腰帶上每一粒寶石。其實都是一個的儲存空間,每個儲存空間大小與金蟬真君送給云朵的那個儲物手鐲差不了多少,大約有一個足球體育館那么大小。 這樣一來,整條腰帶加起來的存儲空間,三十六塊寶石的空間數量,就極為駭人了。 碎布包裹里還有一截斷肢。這應該是多寶真人的無名指,指頭上戴了一枚“英招”戒指——戒指上的浮雕是英招的頭部雕像。英招是一個……化形不完整的“鳥人”,馬身而人面,身體披虎紋,而雙翅成鳥翼,善飛翔。傳說他是天帝的傳旨官,口吐人言,言出必為“法旨”。 云朵拿起了這枚戒指,左右悄悄打量了一下——這時,蘇芷頭頂上的靈氣漩渦還在照常旋轉。防護陣與結界運轉良好,理論上,近在咫尺的蘇芷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于是,他快速的對這只戒指進行了認主。 這只戒指里面裝的是書籍,海量的書籍,以及成百上千只靈偶。 書籍且不說了,有修真典籍,還有各國風情民俗介紹。以及各種游記,各種驢客筆記加上旅游攻略。還有許多通俗話本、小說什么的,估計是多寶真人用來消磨時間、打發歲月的消遣物。 至于那些靈偶,它們有的是木制,有的是石制,但更多是金屬質地,有的是人形。有的模仿各種動物外形,它們一個個看起來有點像云朵記憶中的機器人。只是一時半時,云朵找不到操縱他們的辦法。 不過,云朵并不擔心——書籍里一定有靈偶的制作方法,以及操控說明書。 除了這些之外。戒指里還有上百萬塊中品靈石,以及約二十萬塊上品靈石,加上三十余塊極品靈石——后者可能是靈偶的動力源,用來驅動靈偶行動的。 多寶真人能擁有百余萬中品靈石,二十余萬塊上品靈石,但是他兜囊里僅有三十余塊極品靈石,三十塊——可見極品靈石的罕見與稀少。 當然,這樣一來,他購買陰魂木的資金是不用發愁了。 云朵對這只“英招戒指”進行的認主儀式,進展過于順利,以至于他下意識的拿起了那個腰帶,想都沒想,對腰帶做了同樣的工作,然后…… 然后他很順利的將這條蠱雕,變成了自己的收藏品。 腰帶里存儲海量的玉盒,以及各種各樣的玉制木制金屬質地的柜子、箱子,還大量的煉器材料,如同堆垃圾一樣隨意亂堆在三十六個儲物空間里。 那些大大小小的玉盒玉柜玉箱,外表都貼著云朵看不懂的封禁符,有些看起來通體沒有縫隙,讓人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以至于云朵無法知道里面裝了什么……但云朵不著急,今日打不開這些柜箱,他干脆扔到一邊不管。 他年紀小,有的是時間研究封禁術,研究陣法與結界。 精神力繼續在那只戒指里快速瀏覽,云朵隨心所欲的尋找自己需要的典籍。 看來多寶真人也是一個愛好廣泛的人,他幾乎搜羅了所有煉器、煉丹方面的典籍,此外,各大門派的不傳之秘,也被搜羅到很多。 典籍大海中,還有一些用云朵不認識的字書寫的玉簡——憑借著金翔真君的記憶力,云朵隱約猜測,這些他不認識的字體,有可能是上古時代某個國家,或者某個部族,留下的文字符號,只是現在已經失傳了。 多寶真人沒有記錄日記的習慣——想想也可以理解,一個時刻準備逃亡的人,一個身邊隨時有背叛者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記錄下來。 然而,云朵此刻卻非常牙癢多寶真人這臭習慣——他為什么不養成寫日記習慣,現在拿上這些典籍,即使擁有了金翔真君的記憶,卻還不知道自己該從哪里下手。 云朵在書籍大海里尋找了三天,終于在《奇物志怪》類書籍上,找到了關于貔貅珠的記載。各種典籍中,大多數典籍對貔貅珠的記載含糊其辭,無奈多寶真人搜集的典籍實在是太全了,簡直是一座巨型的圖書館。憑借海量的典籍,云朵東一句西一句,拼湊出貔貅珠的大致特性。 貔貅性格貪婪,作為貔貅內丹轉換成的貔貅珠,同樣具有這一特性。 吞下貔貅珠的人,一旦受到寶物的吸引,會產生一種控制不住的占有。這種,令人抓心撓肺,有時候甚至不惜損傷自己、自殘乃至自殺…… 因此,書上反復警告說,千萬不要把貔貅珠內丹吞進肚子里,因為貪婪的貔貅珠馬上會占據人的丹田,將丹田內原本的一切全部吞噬,而后自身化為丹田元核…… 貔貅珠化為的丹田元核具有絕頂的吞噬效果,因此不僅能吞噬(隱匿)人的修為等級,隱匿人外表、外貌特征,據說身懷貔貅珠的人還有一個金手指,那就是:無論使用什么仙術,都無法被追蹤與捕捉到它的行蹤與走向。(未完待續。。) ps:ps:新書上傳,求點擊求推薦求擴散求收藏,滿地打滾各種求。 ... 第八十四章 誰會被貪欲折磨? 第八十四章誰會被貪欲折磨?文章看到這里,云朵并沒有聯想到,其實他第一次進入金翔真君與多寶真人隕落的現場,第一次出現在暴靈之地,他就暴露了行蹤,如果不是貔貅珠的遮掩,恐怕他現在,早已經被人揪出來拷打了。當然,也正是因為身懷貔貅珠的云朵,繞著諾大的暴靈之地走了一圈,最終干擾了旋天門擅長的捕風捉影術,使得金鐸大長老到現在都沒有查清,爆炸發生后,現場究竟來了誰,以及該地究竟發生了什么。所有典籍中,在記載貔貅珠不能吞噬后,同時也說:因為貔貅珠是化神天尊留下的內丹,所以這東西可以讓人快速進階,但因為貔貅珠獨占與貪婪的性質,到了金丹之后,修士們結成的金丹會以貔貅珠為元核;元嬰時期,則以貔貅珠為元嬰期的心臟……當然,關于貔貅珠對金丹與元嬰的影響,都是著書者的猜測之詞,因為前一位吞噬貔貅珠的人,只修行到了筑基階段就被人誅殺……此后人們接受教訓,只是把貔貅珠制作成外掛設備,比如戒指,耳環,項鏈一類的東西,雖然貼身帶著,但卻不會產生那么狂熱的獨占*,以至于讓吞噬者迷失心智。云朵永遠也不知道,他不久前吞下的幽冥草,在修復他奪舍后被損傷的神智神識后,讓他的神智神識格外強大。而這時貔貅珠才剛剛覺醒。于是,一貫自我意識強烈的云朵,一舉壓抑住貔貅珠的貪欲。使得自己的*完全受控制,于是,此生,他再也沒有被貔貅珠反噬的危險了。按金翔真君的記憶,多寶真人是在臨自爆前,從戒指上取下貔貅珠,而后沖著云朵的方向彈出了這個珠子。不能不說。元嬰期真人果然神通廣大,隔著一座山。多寶真人準確的將貔貅珠彈入云朵的嘴巴里。云朵當時嘴沒有完全張開,所以幾顆門牙被磕掉……以前,也曾經有幾位貔貅珠的獲得者,終生沒能成功催發貔貅珠的傳承。后來人研究發現,貔貅珠在人手里啟用的關鍵在于“血脈”——上一位貔貅珠的主人,必須將自己的血涂在貔貅珠的表面,等下一任主人的血包裹住前一位主人的血,兩股血合一,前后兩任貔貅珠主人的血脈相互混合,貔貅珠才能被正式啟動。貔貅珠被云朵吞進肚子里的時候,重傷的多寶真人手上全是鮮血,鮮血抹到了貔貅珠的身上。然后這顆貔貅珠撞斷了云朵的幾顆門牙,云朵含著幾口老血,將這粒珠子吞進肚子里。于是貔貅珠被啟動了……多寶真人手中沒有前任的血,所以貔貅珠在他手上,并沒有被完全啟動……當然,如今的人并不知道這點,因為這廝不記日記,因此云朵也懵懵懂懂的。只是云朵搜刮金翔的記憶。發覺多寶真人生性并不貪婪。比如,這廝雖然挖掘了許多古墓與寶藏。但也能忍住貪欲,躲過了泰岳門的搜尋,整整躲藏了十多年——十多年里他沒有一次探寶,沒有一次挖墳掘墓。也正因為如此,泰岳門里的那個人設了無數陷阱守株待兔,終究都是徒勞。這或許說明,多寶真人其實早就知道自己沒有啟動貔貅珠,他因此知道自己可以控制貪欲,所以才一躲十余年,直到被女色陷阱所迷惑……云朵現在回憶起多寶真人臨終前的情景,當時多寶真人那么耀富,那么無所顧忌,也許他知道自己無路可逃,也許他已經生無可戀,也許……當然,這一切只是“也許”。如今貔貅珠在云朵肚子里了,云朵隱約猜到,多寶真人知道貔貅珠的特性,知道貔貅珠在他手里功能并不完全,所以他投擲出去時,故意讓鮮血沾滿貔貅珠。而之前,多寶真人也許只是受貔貅珠的輕微感染,才變成了人形尋寶器……關于貔貅珠啟動血脈傳承后,究竟有什么金手指,所有典籍上都語焉不詳。云朵現在用神識檢查自己,也沒感覺到什么特異之處——至今為止,他僅僅是被一塊樹瘤所吸引。其實云朵知道,這個樹瘤里面包裹著東西,也是多寶真人自爆之后散落出的遺寶,其價值可能遠遠不如多寶真人的蠱雕腰帶,以及……這枚英招儲物戒指。儲物戒指?呀呀呀——云朵忽然想起碧溪的一句告誡。碧溪說過,兩種空間儲物裝置不能相互疊加,然而,他剛才,確實是將儲物腰帶與戒指,放進儲物鐲里帶回來的。這又是怎么回事?這不科學!云朵現在再度痛恨了一下,多寶真人那不寫日記的習慣。猜想起來,這種可以疊加的儲物裝置,一定是多寶真人做了什么手腳,而秘密就在那一堆煉器典籍當中,只要把那堆書籍瀏覽完畢,云朵就能知道……如何疊加儲物裝置。想到帶回來的東西,云朵臉上一僵,他想起了自己帶回來的那只巴掌大的小獅子狗,他挺了挺胸膛,沒感覺到獅子狗的存在,低頭看了一下,綁在身上的兩根綢帶依然存在,只是兩根綢帶之間的衣服平平整整,沒有鼓起來的包。看來,在他打坐期間,那頭獅子狗受不了饑餓,獨自跑出去了。只有巴掌大的獅子狗,是怎么竄出的云朵的防護陣,要知道云朵現在……現在云朵布設的防御陣,不要說煉氣期的修士了,即便是金丹期的真人來了也要頭疼一下,而那只巴掌大的獅子狗,身上感覺不到任何靈氣,就算是妖獸,還只是在初生狀態的妖獸。竟然能無視我的防御結界屏護陣。還有迷蹤隱匿陣法,這是什么妖孽啊!云朵起身,再度巡查了一下整個防護陣與迷幻陣。同時為蘇芷的聚靈陣更換了報廢的靈石——估測這次更換,蘇芷又可以使用一個月以上了。云朵望了望天空,望了望左右,而后快速的將多寶真人的腰帶與儲物戒指,扔進了金蟬真君送的儲物鐲里,而后暗懆懆的摸出了防護陣。一出防護陣,迎面領空撲來一股勁風。云朵一偏頭。眼角瞥見那頭巴掌大的獅子狗,這頭獅子狗沒有翅膀。竟然凌空飛舞著,它的前爪張開,露出鋒利的爪尖,等撲進云朵懷里后。前爪五指鉤住了云朵的衣服,整個身子鉆在云朵胸前,嘴里嗚嗚的叫個不停。典籍中還記載,吞噬了貔貅珠的人,渾身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妖獸味道,會讓妖獸們認為是同類,而低階無智慧的妖獸,喜歡不自覺地親近身懷貔貅珠的人,但高階妖獸則主動逃離。以免被貔貅吞噬……要知道,貔貅可是一個沒屁眼的妖獸,只吞吃。不拉屎的家伙。云朵探手到胸前,伸出三個指頭,捏住了獅子狗脖子上的皮膚,將獅子狗擰了起來,獅子狗嘴里嗚嗚的叫著,鼻子聳動不停。云朵趕緊從自己的儲物鐲里。取出幾塊潴龍肉,同樣將這幾頭潴龍肉揉成一團一團的肉丸子……小獅子狗連續吃了*團肉丸子。這才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似乎又要瞌睡了。云朵笑了笑,掀開衣領,將獅子狗重新放進了自己的懷里,用自己胸前的衣服兜著,這小獅子狗不出意料的,開始打起小呼嚕。收拾停當,云朵四處張望了一下,取出羅盤,定位揭陽鎮方向,而后,大搖大擺向著揭陽鎮進發。貔貅珠果然有吸引低階妖獸,并讓妖獸俯首就擒的特性。以前云朵遇到妖獸躲著走,感覺不出貔貅珠的好處,如今……一路上,云朵順手宰了幾頭吸引來的二階妖獸,還捕獲了兩頭三階妖獸,至于低階妖獸,云朵已經懶的攻擊了。云朵并沒有急著趕路,等他抵達到揭陽鎮外,天色已經黑了,鎮子已經關閉城門,禁止人進入。喊開城門云朵能做到,但這未免動靜太大,云朵干脆轉身去了自己的樹屋,就在那里歇息下。這一晚云朵過的極不安寧,沒有防護陣屏護,云朵徹底感覺到了妖獸森林的不平靜。一夜的功夫,樹屋附近,十公里范圍內,連續發生了四五撥妖獸互斗,還有兩三次響起法術的爆響,夜空中還閃爍著火系法術的光亮……看來也有修士像云朵這樣,夜里待在森林,以便就近捕獵,或者被獵物獵殺。云朵偶爾想起,自己引氣入體后,修為達到煉氣大圓滿之后,似乎自己腦海中閃動的下意識——當時自己希望外放的氣勢,讓人看起來像練氣五六級層次修士,隨后,自己外放的氣勢果然降低……哈,這算不算貔貅珠的一個掩護。這么說,他身上,貔貅珠的血脈傳承已經啟動了呀,但為什么……自己沒感覺什么異常?難道是自己修為過低了。從而引發不了貔貅珠其他的特性?也許這種猜測更接近事實,畢竟煉氣期修士還算不上仙人,真正的仙人,要從筑基開始。可是云朵現在才九歲多啊,如果十年后他筑基,那他的外表形象將永遠停留在十仈玖歲。外表形象太年輕了,也不是好事,云朵可不想別人仗著外貌老成而輕視他……天色微亮的時候,妖獸森林還沒有從酣睡中清醒,這時,夜間行動的野獸已經回窩睡覺,白天行動的妖獸還沒來得及起床,以至于整個森林顯得格外寂靜。心事重重的云朵睡不著了,他起身看了看。太陽還沒有從地平線上升起,但是東方的天空已經亮了。漸漸地,有早起的蟲子開始鳴叫了,然后被早起的鳥吃了,早起的鳥叫了幾聲,又被守候在一旁的蛇類吞下……整個森林變得越來越喧鬧,樹屋外的幾個飄窗上,蜜蜂也開始震動翅膀。準備迎著晨露開始采蜜。云朵一翻手,從多寶真人的戒指里面拿出一本典籍,隨手閱覽著。這塊玉簡是一部雜談,講的是大陸的古老傳說,以及各地風俗與軼聞。太陽從地平線上跳起,整個天空立刻變得萬道霞光。霞光里,云朵忽然看到一段記載,那里面記述說:《浩渺錄》雖然是強大的水系功法,但這部典籍確實一部爐鼎專用修煉典籍。因為另有一部《吞鯨志》,恰好克制《浩渺錄》。于是。一旦修行《吞鯨志》的人施展功法,修煉《浩渺錄》的人,就會把全身修為“讓渡”到對方身上。而那部《吞鯨志》聽起來像是水系功法,偏偏是火系采補術。云朵愣了一下。他馬上在多寶真人的典籍當中翻錄了一下,在一部雜談式的書籍中,評價了各種水系典籍,而后說:水系典籍數第一的是《玉骨冰肌術》,據說這部典籍介于體修與法修之間,能二者兼得。一旦修行成功,可以讓人的骨頭便成水晶狀,能夠承受更大的壓力,并能增加靈氣容納量。施展更大威力的法術。“玉骨冰肌術”——云朵忽然想起幽靈錦程的遺骸,那副骨骼豈不是如同玉質,并晶瑩透剔的……云朵迅速在錦程留下的玉匣中翻找著。果然找到《水晶注》……好吧,“玉骨冰肌術”是泰岳大陸的說法,這部典籍出自東部瀛洲大陸,原名就是《水晶注》。云朵再度看了一下那部雜談,雜談里感慨玉骨冰肌術的強大,說是這種法術共有九轉——九次進階。最終完成進階后。整個身體成了法器,很難被外物傷害。可惜。這部法術在泰岳大陸沒有流傳……云朵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水晶注》。這部典籍因為接近體修法術,因此它的進階沒有什么煉氣筑基壁壘,只是單純的修煉體魄。據說,有人能在筑基期完成七轉、八轉修為,渾身肌骨相當于元嬰期那般堅韌難傷……好吧,云朵正需要這個。于是他毫不猶豫的修煉起《水晶注》。錦程如今沉睡未醒,云朵猜測對方應該是金丹中后期修為,估計《水晶注》已經修煉到了六七層……據說玉骨冰肌術外物難傷,估計錦程也是自持這點,結果不小心被陰氣侵蝕,最終被迫走向鬼修。云朵暗自提醒自己,不要走向錦程的老路——永遠不要自以為是。一般,像這樣重修功法的修士,其原有的修為都要掉落好幾層,事后自身的經脈要遭受到極大的損傷,偏玉骨冰肌術只是一個介乎體修與法修的,類似輔助性功法,再加上云朵擁有另一個世界的知識體系,他總是把體內的經脈當做公路一類的靈氣通道,從來不認為這條通道只可順行不可逆行。大多數修真行為,是在冥想狀態中進行的,只要想象中不給自己設置“思想障礙”,那就沒有障礙——這就像是體育鍛煉中的“抽象鍛煉”方式。云朵知道這點,于是他毫不費力的修煉了這部《水晶注》,快速的玉骨冰肌術修練到四轉、五轉,而后他稍停了一下,重修一遍《浩渺錄》,兩相比較著,默默體味著。《浩渺錄》是旋天門珍藏的水系高階法術,據說這還是門中頂級秘藏典籍。可是《水晶注》確實比《浩渺錄》的等級更高。云朵運行《浩渺錄》之后發覺,運行《浩渺錄》的功法,體內丹田隨時有沸騰的感覺,全身的靈氣躍躍欲出,雖然這樣運轉靈氣,可以讓他的靈氣運行更加暴烈,法術施展的更快,但……如果之前沒有看那份典籍記載,云朵還不會懷疑,如今他知道了,這種沸騰的靈氣狀態,這種渾身靈氣隨時準備脫體而出的狀態,就是所謂的“爐鼎款式”。《水晶注》施展起來,云朵渾身的靈氣仿佛化為無盡的星空——不是大海,是比大海更為遼闊的星空。為了容納這個星空,他身上的肌肉與骨骼不得不重新“鍛造”,一遍遍錘煉的能容納更多的靈氣,能承受更大的力量……原先他渾身的靈氣,控制不住的想沸騰,想沖擊練氣與筑基的壁壘,修行《水晶著》之后,他的經脈變得更加的寬廣,靈氣雖然持續攀升,但階層壁壘卻仿佛離他很遙遠,仿佛他的靈氣吸納量即使無窮無盡增加,依然距離筑基門檻很遙遠。這種狀態似乎預示著,云朵的筑基會更為艱難。但這也沒什么,云朵至少有超過十年以上的時間去打磨自己,十年之后才能考慮筑基問題,而且按他的想法,他打算在二十二歲之前,暫不考慮筑基問題。他有足夠的時間,去積蓄自己的力量,以及尋找更多的能力。修煉《水晶注》之后,識海里的的那顆貔貅珠也變得安穩了很多,而自己丹田里快速旋轉的靈氣漩渦,也仿佛擴大了很多,漩渦旋轉的速度更快,靈氣吸納的量更足,以至于云朵渾身的皮膚繃得緊緊的……當然,皮膚緊致,骨骼堅實,姿容挺拔,使得云朵這個小孩平添了一股說不出的吸引力。對于孩子來說,這股吸引力稱之為“可愛”,稱之為“萌”,但如果云朵到了青年時代,估計……哈哈,云朵很滿意。站起身來的云朵,走到樹屋的其中一扇飄窗前,發覺不知不覺中,天色重新變暗——剛才他重修《水晶注》,居然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也不知道小獅子狗餓了沒有。(未完待續)ps:ps:新書上傳,求點擊求推薦求擴散求收藏,滿地打滾各種求。 ... 第八十五章 停車相問今夕何夕 第八十五章停車相問今夕何夕云朵從胸前掏出獅子狗,發覺這廝還睡得昏天黑地,云朵心念一動,指尖彈出一滴血滴入小獅子狗額頭,這滴血迅速滲入無知無覺的小獅子狗皮膚,云朵立刻感覺到,自己與小獅子狗相互之間多了點精神聯系。小獅子狗還在睡覺,云朵手一動,狗狗被他收進了靈獸環——這應該是他收養的第一只靈寵,至于蜜蜂什么的,那些都沒有締結類似的血契。天黑了,今天似乎又回不了鎮上。云朵干脆開始檢查渾身上下。修煉《浩渺錄》是門派給云朵的任務,云朵敢不修煉《浩渺錄》,那他對門派就沒有用途了。而且,估計《浩渺錄》是“爐鼎典籍”這一點,各大門派高層并未對外宣揚,否則,青樹不可能隨意地修煉過這份典籍。玉骨冰肌術可以讓人體魄堅強,副作用是保持精*關牢固,而且這種功夫只是從體修角度加強修煉人的自身資質,云朵暗地里修煉這種功法,明面上依然是《浩渺錄》當家,等到需要時,可以隨時把功法切換成《水晶注》,如此,即使遇到《吞鯨志》,對方也……其奈我何?當然,玉骨冰肌術是一種女修功法,這功法還有保持美麗與姿容的副作用,云朵修煉這種功法,未免有點娘氣,但……一個水靈根男修,遇到爐鼎命運又能怎樣。自然是想盡一切辦法求生了。一天的時間內,能從玉骨冰肌術第一轉修煉到相當于金丹中期的玉骨冰肌術第四轉,這種進步速度挺嚇人的。人錦程倒是不過是第七轉的樣子,但考慮到云朵這是重修功法,加上云朵本身就是超越了大圓滿的境界,所以這速度也不算曠古絕今。煉氣大圓滿的云朵再去割蜜,一切已經變得輕而易舉。順手為幾個蜂巢打掃一番,扔去死了的蟲卵,收拾完蜂巢雜物后。云朵換下了自己的道袍,重新穿上屬于凡俗人云朵的那身服裝。這身服裝是云大丫制作的。布料上的染色極不均勻,黃一塊綠一塊的色斑布滿了衣襟,深深淺淺的泥土狀色斑,讓這件衣服活像乞丐裝——別人只要看了云朵這身衣服。就覺得云家小九極其可憐,但云朵卻把這身衣服稱之為……迷彩服。身穿一身花衣的云朵,照舊背著他那標志款登山包,只是如今登山包的材料已經變了,過去的登山包是采用普通獸皮制成,現在登山包的材質是三階妖獸皮,用三階蛇皮制作的背包,可以保證里面的東西長久保鮮,而且一般攻擊很難撕破背包。登山包里裝著幾壇新割的蜂蜜。云朵像過去一樣手里抓著龍血木木槍,只是他的行走速度已經跟過去不一樣了,貼了神行符的云朵。只是兩三個邁步,已經穿越了他花五年布置的陷阱小路,再兩三個邁步,云朵來到了揭陽鎮東門。東門寨墻上守護的堡丁,見到夕陽中走來的這個孩子,驚愕的目瞪口呆。一墻的六位堡丁,張大嘴。無語的看著云朵一步步走過來……等云朵進了城門,城墻上一位堡丁才回味過來,他結結巴巴的存問著同伴:“我剛才看到了什么?”旁邊的堡丁重重點頭,但他一句話說不出來。等云朵的身影,從城墻的另一端冒出來,這已經算是走入了鎮子里,其中一位堡丁從迷糊狀態蘇醒,他噔噔噔地跑到墻頭另一側,趴在城垛上確認了一下,這才不確定的回答:“云家小九?居然是云家小九回來了,你們看到了嗎?”奔過來的其他五位堡丁,個個都從城墻上探出半截身子。左看右看,他們肯定的說:“確實是他。”其中一位堡丁脫口而出:“他不是進了仙門了嗎?怎么又從森林里出現了,就像他五年前一樣,就像這五年來每個采集日一樣。”煉氣期的云朵聽到了城墻上的交談,他默默地點點頭:“原來今天又是采集日,那就是月中的二十號,只是不知道現在具體的月份,看這個氣候,不是臘月就是元月。”一直走到了位于南門的守護府邸,沿途云朵遇到了很多鎮子上百姓,不過所有人看到他,立刻默契的回避到道路兩邊,大多數人望著他,目光里充滿驚詫,偶爾有人向他打個招呼,不過,一貫住在森林里的云朵,基本上不認識他們。好不容易找見了一個認識的,就是曾經被云朵救助過的李大牛,李大牛遠遠望見云朵穿著昔日服裝出現,仿佛間,李大牛覺得時光仿佛沒有流逝,日子還是如同昨天一般平常,以至于等云朵走到他身邊,他都忘了打招呼。還是云朵先開口了:“大牛,今天收獲怎樣?”李大牛愣了愣的點了點頭,等他合攏嘴,才想起今時不同往日,云家小九已經是一位仙師了,雖然云小九盡力想裝的普通,可是外放的煉氣五級氣勢,終究是掩飾不住的。大牛的嘴張合了幾次,他本想含含糊糊的打個招呼就過去,可是云小九突然停在他面前,似乎在等待一個答案,大牛想的都要頭疼了,也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如今的云小九,他只好結結巴巴的回答:“嘿嘿,小九……哥,還湊合,幸好死不了。”云小九皺起了眉毛,追問了一句:“死不了?這是什么話?”緊接著,云朵一臉恍然:“就是說:妖獸森林最近不平靜,大白日也有妖獸攻擊安全區,是吧?”大牛嘆了一口氣:“你不知道吧,咱們那次春獵,狩獵隊最后的十個人。最近全死了。噢,你也是最后留在狩獵隊的人,你是哪第十一個人。我還聽你七叔悄悄告訴我。說是趙仙師與李仙師也隕落了……唉,如今的日子,難過啊。”云朵再度皺了皺眉,問:“日子難過?難道你們的新守護赤洳,加稅了?”李大牛面色一僵,神態更恭敬了,他甚至側了側。拱手行李:“云小哥,顧仙師不僅沒有加稅。反而減了部分供奉,過去我們采集的東西,自己留一半,給仙師一半。如今顧仙師只收三成,而且顧仙師,還每天親自守護在安全區內……因為他增援及時,妖獸每次攻擊,造成的傷亡都不大,最多也就是兩三個人傷亡。唉。可是顧仙師雖然勤奮,架不住妖獸也瘋狂,如今我們每天至少遭受一次攻擊,多的時候。幾乎無法完成采集,大家每日都是廝殺不停,人員傷亡慘重啊。”云朵又問:“那么。小鎮上,四位守護都配齊了嗎?”云朵這番問話,問的都是仙師級別的問題,而且,云朵用顧守護的道號來稱呼對方,顯示出一副很熟絡的神態……李大牛的態度越來越謙恭。他的腰彎下去了,恭恭敬敬的回答:“云小哥。四位守護仙師都配齊了。不僅如此,咱們小鎮相當于有五位守護,嘿嘿,你知道的,那位不拿供奉的第五守護,就是你家七叔,據說,他前陣子又晉級了,進入煉氣二級。”李大牛沒有說的是:云鉞這陣子很巴結顧守護,并因此獲得了顧守護幾枚補氣丹的賞賜,也正是由于這幾枚補氣丹,云鉞獲得了一次小進階……當然,這種煉氣級修士服用的補氣丹,碧洳用不上,如今連云朵也不放在眼中。不過這些東西,對于云鉞來說,卻是難得的好東西。他跟云朵一樣,這輩子長這么大,很少有機會去城里活動一下,因此獲得的修仙資源更是極為貧乏。得到這幾顆補氣丹,一下子進入煉氣二層后,云鉞更加孤傲了,如今他明顯的以小鎮第五仙師自詡,除了巴結化名為“赤洳”的顧守護,小鎮上其他人都看不在眼里,因此也在鎮子上,拉了很多仇恨——羨慕嫉妒引起的仇恨。云朵與李大牛又聊了幾句鎮子上的狀況,這時,已經有好事者過去通知顧守護。顧守護聽到云朵來了,有點驚疑未定,他坐在那里想了想,完全不清楚云朵出現在鎮子上的原因——之前他沒有接到任何通知呀。摸不清頭腦的碧洳思考了一會,起身,帶著自己的仙仆離開了仙師府邸,沖著傳說中云朵出現的方位走去。半路上,他已經看到,鎮上另外兩位煉氣級守護赤心與赤旺結伴,匆匆的往云朵方向走去。而方寸山派來了小鎮第四守護、名為王成的筑基期修士,也抄著手,站在云朵所在的街道路口,遲疑未定的,沒有決定是走是留。碧洳趕緊過去打個招呼:“王守護,怎么你也出來,看熱鬧嗎?”因為旋天門派了一個筑基期修士作為小鎮的守護官,為了平衡勢力,方寸山只能也派一位筑基期修士,化名來到鎮上做守護。揭陽小鎮并不是一座修仙圣地,這里靈氣十分困乏,而且危險始終伴隨在左右,被派遣到這里的王仙師,還要扮成煉氣級修士的模樣,感覺每一天日子都過得很憋屈。好在有旋天門做比較,方寸山也開出了與旋天門同樣的代價:凡在小鎮駐扎的日子,都被當做門派任務看待。在此期間,筑基期修士月薪加十倍,丹藥供給量加十倍,小鎮上的所有的收益歸自己,而且不需要再完成門派任務。所以王仙師抱怨歸抱怨,內心卻并不排斥這種優裕生活。因為心態平衡,見到顧仙師的時候,王仙師的態度很親切,他拱了拱手,笑著回應:“聽說貴派的青字輩真人來到小鎮,我這個守護總要出來照個面,只是……”只是——王仙師終究是筑基期修士,不能跟煉氣期修士一樣,一臉巴結的沖上前去,所以要拖到最后才出場。碧洳微微一笑,他心里很明白,本派的另兩位煉氣級修士為什么對云朵這么熱忱。這些煉氣級修士都是從揭陰城出發。然后分配到下面三個林中小鎮。他們這一波總共來了二十個練氣修士,但其中一半被碧溪與碧流截留,而后進入了三人同盟。待在揭陰城煉制丹藥、煉制法器等等。這也就是說,凡是分到林中小鎮的煉氣級守護,其實都是被云朵他們淘汰下來的。而如今,據傳聞:凡是加入揭陰城的煉氣士,每月獲得的待遇非常優厚,日子過得簡直比在門派里還舒服。附近的望月潭靈氣充沛,加上個人手里不缺丹藥。而且頭上沒有長輩管束。想偷偷購置筑基丹什么的,師父師兄師弟都幫著遮掩……這樣的機會誰不想擁有?這樣的機會連碧洳都在羨慕。也難怪那些煉氣級修士聽到云朵出現,立刻上趕著,前去巴結獻媚。想到碧溪在揭陰城所干的事,連碧洳都有點心頭火熱。原先在門派里。碧洳與碧溪是一對鐵桿兄弟,只是那時候,碧洳才是兩人當中的主心骨,而碧溪因為腦子里不記事,純屬記吃不記打的憨貨,所以兩人雖然同出同進,但遇到大小事情,一般都是由碧洳出面做主。現在,一個錯眼之間。從來沒有主見的碧溪,轉身投靠了青枟小師叔,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據說。最近碧洳的煉器水平直線上升,隱隱已經坐上了揭陰城第一把交椅,而且每個月的收益,多的簡直不可想象。其實,如今揭陰城三人同盟中,那位碧流也是一位憨貨。在碧洳的記憶中,碧流同樣是一位記吃不記打的呆子。向來沒有自己的主見。而且小心眼愛記仇,財迷成性又貪婪。誰知道這兩個憨貨居然運氣好的逆天,隨便投靠一個還沒有引氣入體的凡人,憑借著一手三腳貓的煉丹術煉器術,居然獲得如此大的成就……當然,也獲得了如此多的財富。正是因為心中那一份不甘,碧洳剛才在府邸里思考了那么久,可是如今看到比他還不甘心的王守護,碧洳終于想起了門派的臉面,他哈哈笑了一下,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下,轉身招呼道:“王守護,咱倆一起過去吧。”由一位筑基期修士邀請另一位筑基期修士,這總算不丟面子。所以,王守護不再矜持,他拱了拱手,與碧洳一起邁入了巷口。這個時候,云朵已經見到了周仙師(赤心)與吳仙師(赤旺),兩位仙師老遠處與云朵拱起了手。云朵趕緊摸出了一塊下品靈石,再加上五枚銀幣,順手丟給了李大牛,而后揮手離開了大牛的身邊,迎向周仙師與吳仙師。走了兩步,云朵假裝無意識的扭頭問:“大牛,現在是幾月份了?”李大牛壓根沒有想到,云朵會問出這樣一個顯而易見的蠢問題,他隨口回答:“元月二十,小九,你怎么了?日子過糊涂了?現在快開春了,開春了,才能進行采集,你怎么忘了?”說完這話,李大牛后悔了,不說云朵現在的身份不是他能質疑的,就說他對云朵的稱呼,也充滿了不恭敬——仙人啊,對仙人怎么能隨便稱呼為“小九”?這時的云朵顧不得糾正李大牛的語病了,他背著雙手,搖搖擺擺的迎向了周仙師與吳仙師,后者老遠處沖云朵彎下了腰,嘴里恭恭敬敬的稱呼:“青枟師祖,弟子赤心(赤旺)見過師祖,師祖怎會駕臨小鎮?”云朵干笑兩聲,與這兩位煉氣級修士寒暄幾句,隨口詢問:“你們,身上有筑基丹嗎?”周仙師與吳仙師愣了一下,兩人同時苦笑:“師祖,我們如果能弄到筑基丹,還會被發配到這樣的小鎮?”云朵噢了一聲,馬上又問:“想必,你們很是關心筑基丹的消息,你們誰手頭有相關信息?”踏入小巷內的碧洳遠遠聽到云朵這句話,他朗聲回答:“小師叔,筑基丹的消息,他們不可能知情的。這樣的事情你應該來問我呀……咦,小師叔,你應該沒到需要筑基丹的程度吧。”小鎮上最后兩位守護抵達了,原先在街道上,正遠遠用目光向云朵打招呼的人,自覺的散開來。李大牛看了看手心的一塊下品靈石,和幾枚銀幣,趕緊無聲的沖云朵的背影行了一個禮,而后縮著腦袋,悄悄的順著墻根溜走——他始終沒有聽到仙人的交談,并不知道如今連顧守護都要稱呼云朵為師叔。在碧洳的眼中,云朵身上呈現的修為,也就是煉氣中期的模樣。一般來說,除了一些特別心急,而且不顧后果的人,才會在童年階段完成筑基,而有長遠目光的仙人們,為了在修真路上走得更長遠,他們寧愿等到二十歲以后,才去沖擊筑基壁壘,那時候身體已經發育完全了,由此筑基,形成的道基法體會更加完善。碧洳忘了云朵身邊還有一位照顧他的“侍女”,一向考慮周全、心思細膩的碧洳,同樣沒有注意到,云朵是孤身一人來到小鎮上的,門派指派給他的“侍女”,沒有跟在他的身邊。等到云朵回答了他的問題,他才察覺到自己的疏忽。云朵回答說:“顧守護,這筑基丹不是我需要,是蘇芷需要。蘇芷壓抑不住身上的靈氣,不久前已經進入了閉關狀態,嗯,大約是三個多月前吧,現在她急需筑基丹一枚。”碧洳咧嘴笑了笑,神色平靜的回答:“小師叔,這里是揭陽鎮……咳咳,下面的話,不用師侄我說了吧?”(未完待續)ps:ps:由于本書采用與創世同步更新的方式,因此需要在訂閱本書24小時后,才能投出推薦票。各位讀者,有昨日訂閱本書的書友,懇請你投下寶貴的一票,拜托了! ... 第八十六章 誰來……給他買單 第八十六章誰來……給他買單 碧洳沒有說的話是:在這樣偏僻的林中小鎮上,想弄到筑基丹,簡直是天方夜譚。即使把這事通知門派里,門派里也肯為這一枚筑基丹買單,所購買的筑基丹也送不到揭陽鎮上,因為沿途打劫的太多,因為如今妖獸叢林的異常暴動,因為……諸如此類的種種原因。 為了蘇芷一個人,門派里不可能派出由金丹期真人率隊的護送隊,而筑基期真人隨身攜帶筑基丹,也是極度不保險的,所以…… “小師叔,你還是息了打聽消息的心思吧,這里沒有筑基丹,這里也弄不到筑基丹。蘇芷進入閉關狀態,進了也就進了,讓她好好打磨一下自己,反正登仙會還有一個月就開了,等到登仙會結束,你們回到門派里,筑基丹會有的,師叔你說呢?”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云朵錯過了自己的生日;原來,不知不覺中,一年就這么過去了。 新的一年早已經悄悄開始,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進入了登仙會的會期——三月三,仙門開。 這里的一個月是四十天,如今是元月二十日,距離登仙會總共還有五十二天的時間。登仙會之后,云朵將永遠的離開這座小鎮。 云朵甚至來不及傷←→感。 當然,離開這座小鎮是他心中最期盼的,他心中其實并沒有一絲傷感成分。但……總該文青一下吧,傷春悲秋的感慨一下,才是正常。云朵在小事上不能讓自己顯得太特殊。 只聽碧洳這時開始招呼:“小師叔,街上不方便說話,去我的府邸吧,到了府邸。我會把蘇芷即將筑基的消息通知門派里,看看派中長老怎么說。” 旁邊的王仙師一直在打量云朵,這時也趁機一同招呼:“師叔,一起去吧,嘿嘿,聽說師叔以前就生活在這個鎮子上。這鎮上,以前李仙師的廚師,現在被我接納了,他的手藝很不錯,師叔,以前肯定沒有享受過小鎮的特色美食,今天正好享受一下……” 這話兒,如果被一個小心眼的人聽到,可能會責怪王仙師。覺得他暗地里諷刺云朵的出生寒微。然而對于仙人來說,大家都是從俗世里被挑選出來的,能到這個小鎮上當守護,基本上都不是仙二代——大家都是“寒微人”。 所以,云朵沒有去挑對方的刺。 對于大多數仙人來說,俗世里的食物幾乎是毒藥,據說吃了俗世中的食物,會損壞他們的道基法體。會讓體內濁氣積存過多…… 小鎮上以前那位李仙師只是煉氣三級,他已經放棄了修真道路。轉而追求俗世享受,因此他的仙師府邸布置極盡奢華,他好美食好美酒,也喜歡美人,但沒想到,李仙師“走了”。遺留下的一套奴仆班底并沒有帶走,反而讓王仙師接手了。 云朵深深的看了一眼王仙師。他知道幾位仙師來到小鎮上,都要裝作煉氣級修為,因為慣例如此。在慣例上,修仙無望。被門派舍棄的練氣級修士,才能擔任小鎮守護官。 可是,你偽裝煉氣級修士就偽裝嘛,明明一個筑基期修士,卻要偽裝的如此徹底,為此不惜裝出一副喜好俗世美食美酒的樣子,他……打算拿這幅樣子給誰看? 碧洳住在原先趙仙師居住的府邸,這個府邸的設施最齊全,府邸外的防護陣,可以保證小鎮即使被毀滅,里面的人依舊可以憑借府邸的防御設施,堅持一年半載的。同時府邸內還有傳信裝置,可以講警訊傳遞給后方的城市。 這座府邸的聚靈陣也是最完善的。自從碧洳來到以后,里面的聚靈陣已經調整為供筑基期修士使用的中級聚靈陣,因此周仙師、吳仙師進入府邸后,馬上偷偷的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股很舒服的表情。 但碧洳壓根沒有接待他兩個人的意思,他把云朵請到了上座,立刻揮手示意:“你們兩個回府吧,小鎮的規則要守,這陣子,你們隨時需要戒備。” 周仙師與吳仙師肚子里暗自翻了一個白眼,可是兩人還得恭恭敬敬的向著云朵告辭。 等兩人走到府邸外,出門正好遇到云朵的七叔云鉞。 云鉞身邊還帶了一個凡俗人,周仙師與吳仙師認出這人是云朵的父親云老三,兩位仙師相互對視一眼,倨傲的沖云鉞點點頭,二話不說準備繞開云鉞,徑直離開。 云鉞態度很恭敬的攔住了為首的周仙師,他語氣諂媚的問道:“周仙師,聽說我的小侄兒回鎮上了,是這樣嗎?” 周仙師沒有回答,他的臉色陰沉下來,旁邊的吳仙師搶先插話:“云老七,注意一下你的身份,青枟師祖是我派青字輩真人,即使你進入我派,尚且要稱呼他一聲師祖,更何況你現在,不過是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而已。” 云鉞臉上一僵,連聲回答:“是是是,師兄們教訓的對……這不,青枟師祖的俗世生父在這里,他想見見師祖,兩位師兄可不可以通報一聲,拜托了?” 周仙師這才回答:“云老七,登仙會沒有召開,不管你是什么修為,現在你都是俗世之人。等登仙會召開之后,如果沒有任何門派收納你,你也才不過是一名散修。 即入我仙門,仙門的規矩你要守,俗世的親眷已經跟我們沒有關系了。在俗世里,你是青枟師祖的叔叔,可是你要以青枟叔叔自居,嘿嘿,那你不過是一個‘俗世人’,我家師祖無需尊重你。 但如果你以散修自居……我等認可你是同道中人,可這樣,你就是一個外門散修而已,如果敢對我門中師祖不恭敬,那就是我門派奇恥大辱,到時候。休怪我等與你為敵……這個,你明白嗎?” 云鉞臉上一僵,他后退兩步,把云老三讓到前面,而后躲在云老三背后,低低的說:“兩位仙師教訓的對。那我就不陪我三哥進去。三哥,你自己進去,記得要一份仙門親屬令牌,以便往后隨時看望你家小九。” 云老三縮了縮脖子,臉上的表情木木的,周仙師張了張嘴,馬上搖搖頭,嘆了口氣,邁步向前走。 吳仙師在原地愣了一下。同樣張了張嘴,而后一跺腳,轉身離去。 仙師府邸,守門的仙仆并沒有阻止云老三,實際上,云老三在鎮西仙師府邸生活過一段時間,以至于這府邸上的仙仆,都認識這位拘謹木納的老漢…… 直到云老三穿過前院的仆人區。在中院堂屋門前停留,才被一位仙仆阻止。那仙仆打著手勢告訴云老三,里面正在交談,請他稍稍等候。 仙人之間的交談,云老三聽不到。他只好抄著手,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外。 而這個時候,碧洳已經將一組信息發送到揭陰城。并得到了揭陰城的接收確認信號,他回身重新坐回原位,而后跟云朵寒暄著:“小師叔,蘇芷怎么突然要進階了? 按理說,人在野外。怎么樣也要壓抑住渾身的靈氣,等找到一個妥當之處,而后準備好筑基丹,這才能著手筑基……唉,你們也是年紀小啊,怎么冒冒失失的,這就開始筑基了呢? 要知道,一旦筑基不成,經脈的損傷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修復,哦,我記得蘇芷一年前沖擊過一次筑基,她應該……剛修復了損傷的經脈吧?” 稍停,碧洳又關切的問:“小師叔,蘇芷待的地方安全嗎,需不需要我派幾個人過去守護一下,你這樣獨自一人回來極不安全,如今妖獸叢林里,可是是非多啊……” 不等云朵回答,碧洳又趕緊解釋:“小師叔,我這不是指責你的意思,你年紀小,不知道仙門中的禁忌,修士筑基,怎能沒有長輩守護? 蘇芷也是的,這事怎么不提醒你,門中派她來是為了伺候你,現在反而讓你來伺候她,真是不懂事啊。” 王仙師也在屋里,正在低頭吩咐他的廚師準備宴會的菜肴,等到碧洳話告一段落了,他才抬頭問:“小師叔,你從哪個方向來?你們在林子里待了多久啊?” 自從有了金翔真君的記憶,再加上了解了貔貅珠的特性后,云朵知道自己安全了,他的行蹤再也不能被任何法術所捕捉與還原,所以他的回答坦然無懼。 這時候云朵的門牙已經長好了,他已經是練氣大圓滿了,即使面對筑基期修士,只要筑基中期以下,云朵也是有一戰之力的。 心理上沒有仰視的感覺,云朵裝出來的萌態就更加可愛了,他傻傻笑著,一五一十的回答王仙師的問話。 “嗯,剛才問了李大牛我才知道,我們已經出來將近四個月了,大約在三個多月前的八號左右,我跟蘇芷出了揭陰城,我們先去了上英鎮附近的潴龍灘,在那里練習法術的運用,前后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又向森林深處進發。 原本我們想,我們先抵達平樂鎮,在那里待一個月的時間,然后調頭前來揭陽鎮,沒想到半路上出了岔子,我們遭遇了妖獸攻擊,為了躲避妖獸走岔了路,然后又遇到了一隊仙人組成的狩獵隊…… 無論是妖獸還是那支狩獵隊,都是我跟蘇芷無法應付,因此我們兩度改變行進方向,不停的在森林里打打拼拼,突然間,蘇芷說她壓抑不住渾身的靈氣,必須提前進入閉關狀態。 幸好我們在附近找到了一處妖獸洞穴,更幸運的是,那個洞穴的主人不見了……于是我們利用妖獸洞穴布置了防護陣,蘇芷在那里開始打坐,進入徹底的閉關狀態前,她告訴我,自己有可能沖擊筑基壁壘。” 云朵停頓了一下,等眾人消化了這一消息,他繼續說:“之后,我守在蘇芷旁邊,等啊等啊等,她一直沒有從閉關狀態清醒,大約一個月后,我忽然感覺到,自己也需要小進階,于是也進入了打坐狀態。 然后。等我醒來,就是幾天前了。我花了幾天的時間,找準揭陽鎮方向,等找到了你們,我才知道確切的日月,原來我那次小進階。竟然花了兩個月的時間……” 云朵說的并不詳盡,但王仙師根據云朵的話,腦補了很多。 比如,觀摩大進階的修士,常會被大進階的狀況所觸發。有所感悟之后,馬上進入小進階狀態,而云朵顯然也處于這種狀況,不過,他現在還不知道這次進階的原因。 不過。能被元嬰真君直接收入門下的人,基本都是罕見的天靈根,一位天靈根修士,連一次煉氣級的小進階,都需要花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完成,這簡直是罕見的……笨拙。 化名王成的方寸山修士,顯然并不知道,云朵入門不久。已經獲得了門中“史上最蠢天靈根”的稱號,光是引氣入體他都花了將近五個月的時間。也難怪一次小進階需要兩個月時間了。 王仙師不知道這事,碧洳卻是知道“過去”詳情的。不過,碧洳對云朵的“現狀”并不了解,因為云朵還沒有完成引氣入體前,已經先誘惑著碧溪,使對方將全副注意力投入到發明創造上。忙碌的碧溪甚至沒機會與碧洳傳信。兩人偶爾聯系,多是交流一下自己的近況,別人的狀況他們涉及不到,也沒有時間去聊別人。 如今云朵身上顯露的修為還是煉氣五六層,但到底是五級還是六級。這個,碧洳無法確定,不過煉氣五六層恰好是中階門檻,一旦跨過或者踏上這個中階門檻,煉氣后期也就水到渠成了,所需要的只是耗費時間的長短而已。 五個月才完成引氣入體,這個結果雖然蠢笨了一點,但四個月就能跨入煉氣中期,說明云朵無愧于天靈根的資質,因此碧洳肚子里鄙視了一下下云朵,馬上又換上了一副羨慕嫉妒恨的神情。 沒天理啊,我跨過煉氣中期門檻前后花了十年時間,而后花了年時間,才達到了大圓滿,可是憑什么天靈根想要達到大圓滿如此容易? 更可氣的是蘇芷,那丫頭明明是偽靈根,居然也能在十九歲筑基,而且,聽云朵表述,這次蘇芷那丫頭,居然因為壓制不住渾身的靈氣,而不得不提前進入閉關狀態……真是沒天理啊。 幸好這個時候仙仆過來通報,云朵父親求見。碧洳稍稍愣了一下,轉向云朵,一臉語重心長的解釋:“小師叔,你可能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我聽說你五歲進入林子里,很少跟父母交流,所以……” 云朵伸出一個手指,制止了碧洳的講話,但想了想,他又晃了晃這根手指,示意碧洳繼續。 碧洳這是想說:云朵因為年紀太小,就獨自進到林子里求生,因此沒有父母教導,顯得……他想說云朵太不了解世情? 云朵本來想打斷對方一下,告訴對方:這個鎮子上很多父母,他們都來不及教導自己的孩子,他們整日在為溫飽而奔忙,但……云朵忽然覺得沒必要解釋,所以他讓碧洳繼續說下去。 碧洳似乎也發覺了自己言辭有點沖撞,他換和了語氣,解釋道:“這個世界,是由修仙界與俗世界組成的,修仙界延續什么規則,等小師叔入門之后,自會有人出面教導。而俗世嘛……” 俗世同樣是嚴格的權力社會,人與人之間嚴格劃分階層等級,通過從小灌輸給人等級觀念,讓人自覺自愿的遵守這個上下尊卑原則,而后,上位者得以順利統治這片國土。 “廢棄之地”雖然是三不管地帶,但權勢社會的規則依然存在。只不過,在廢棄之地以外的俗世國家里,權勢的等級是通過國家形式實現的。 而在廢棄之地,則是用直轄的方式——每個仙家門派直接管理幾個小鎮,大家的稅賦因為不用負擔那么多官員,而比一般的俗世國家輕,自然也沒有徭役存在,但賦稅與徭役的減少減輕,等級的觀念依然貫徹始終。 一個初生的嬰兒,該怎樣灌輸他畏懼權勢,尊重等級制度的呢? 最先,當然是從孝順父母開始的,唯有習慣對父母言聽計從不問對錯,出了家門才能對其他上位者自覺自愿的服從——這個服從必須是絕對的,不管上面做了什么錯,下面的人不得有異議,有異議就不講道理、不講傳統、不講民族性……這就是所謂“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由此推而廣之,也就是“天下沒不是的官員(或者上位者、尊者等等)”——國家制度就是由此而建立的,百姓也是由此而被統治的。 碧洳想說的是:云朵雖然已經踏入了仙門,但他的父母還在自己管轄之下,無論如何,他對俗世父母要尊重,并且通過尊重俗世父母,來顯示自己對自己的門派,對這個社會傳統的服從——等級制傳統。 好吧,以上不是碧洳的原話,碧洳的原話要辭藻優美得多,云朵大腦過濾了一下,然后把他話里隱藏的真相翻譯出來……碧洳說得起勁,云朵笑瞇瞇的看著對方,神識游蕩在金蟬真君送的儲物鐲子里,而后直接進入多寶真人遺留下的蠱雕腰帶與英招戒指里,翻檢著里面的物品。 他回來之后,只顧消化金翔真君的記憶,金翔真君三百多年的記憶需要一個龐大的腦容量來消化。因此云朵只來的及檢查了一下腰帶內、戒指內大致東西,這時候,好不容易趕上標準的“會議時間”,可以一一詳查里面的物品,并編錄一份清單以便做統計……(未完待續。。) ps:ps:由于本書采用與創世同步更新的方式,因此需要在訂閱本書24小時后,才能投出推薦票。各位讀者,有以前訂閱過的書友,懇請你投下寶貴的一票,拜托了! ... 第八十七章 父母……隔夜仇? 第八十七章父母……隔夜仇? 多寶真人的蠱雕腰帶里裝的是他……不怎么急用的零散財寶,而他的英招戒指里裝的,基本上是必須隨時取用的東西,除了可以用于戰斗的靈偶之外,英招戒指里面裝了一些消遣物品,比如各種消遣書籍,當然,也有海量的修仙典籍等等。△¢ 想想也可以理解,戒指就在手上,裝的東西自然以隨時拿出為方便,而戰斗中需要的器具,能第一時間拿在手里,可以讓自己多少占一點先機,至于要帶中的物品,什么時候想起來可以翻翻,想不起來就放放,自然要裝一些不那么緊要的東西,以及緊要關頭用不上的雜物。 記得當時多寶真人手上戴的八個戒指,而云朵手里得到的這枚戒指只是其中八分之一。有可能還是多寶真人八份收藏里,唯一戰斗性不高的東西……不過,這東西的價值不好如此估測。 典籍什么的對別人來說很雞肋很無用,因為在門派藏書閣里,需要什么樣的典籍都有。取得門派典籍的門檻并不高,自己完全沒必要建個隨身圖書館。 但對于云朵來說,這東西的價值甚至高過其他戒指。因為他有很多秘密不能泄露,有很多知識他不能通過門派藏書閣獲得,有些知識他不想讓門派知道,而只要獲得了相關知識,云朵自信,他能造出更其他物品。 所以這東西的價值,在云朵看來,可能要超過其余戒指。 因為沒有找到多寶真人的日記,云朵只能根據金翔真君的記憶判斷:多寶真人的儲物戒指里,至少有兩個儲物戒指里裝了各種威力奇大的武器,比如……那只滅神梭。 也許。在多寶真人的收藏里,大威力的武器不止滅神梭一個,而那只儲存大威力武器的戒指,又不知被誰搶走——如果那些東西還遺留在“暴靈之地”的話,以貔貅珠的特性,不會讓云朵錯過它們。 八個戒指里。應該還有兩個戒指裝符箓與防具——而這四個戒指,藏有戰斗性很高的物品,應該戴在多寶真人右手上,至于云朵得到的這只戒指,應該是戴在多寶真人左手上的。 多寶真人的左手上,還應該帶有一個儲存丹藥的戒指,以便多寶真人能夠在戰斗中快速回氣。還有一只戒指,里面裝的是多寶真人收集的上品靈石與極品靈石——這些東西也是在戰斗中經常使用的,但都是輔助性材料。 最后剩下的那只左手戒指。里面不知道裝的什么,云朵猜測:其中也應該是一些輔助性材料,是為了取用方便,而裝在手上戒指里。 多寶真人的腰帶里,三十六顆儲物寶珠只啟動了十一顆。這十一顆寶珠里的東西,雖然有點分類傾向,但總的說來,里面的東西沒有分類明確。因而顯得很雜亂。 云朵現在分出一半的神識,整理著這些東西。與此同時,他從寶珠里找出一塊記錄玉簡,開始對這些東西進行登記、記錄——手中有一個大庫房,你至少要做出一副“貨物詳細清單”來,這才方便以后找尋,而多寶真人。顯然沒有這方面的才能。 對面的碧洳喋喋不休,說了足足有一個時辰,見到云朵心不在焉的,他嘆了口氣。回身望了望傳信裝置,發覺傳信裝置沒有什么動靜。便失去了交談下去的興致,拱拱手說:“小師叔,王仙師的靈餐應該安排好了。 哦,我已經讓仙仆把后院收拾妥當,不如我們先去后院就餐吧,嗯,也許等就餐完畢,揭陰城就傳回了門派信息……這樣,我跟王仙師先走一步,看看他們準備的情況。” 碧洳這是給云朵留下處理家務的時間。 云朵也站起身來,輕輕的拱了拱手,而后用目光示意仙仆,讓父親云老三進來。 碧洳走了幾步,忽然背上出了一身冷汗——云朵的冷淡提醒他,他只是個筑基期修士,而云朵雖然是煉氣期,卻是青字輩真人。他逾越了,他竟然不自覺的指責云朵教導云朵……啊啊啊,這可怎么好呀? 這時候,云老三走進門來,他眼簾低垂著,只看腳尖的地面,偶爾抬起眼來,快速的看了一眼云多,卻一言不發。 云朵等了很久,沒等到云老三開口,他只好欠了欠身子,示意仙仆搬來一張凳子,讓父親坐下,這才無奈的開口詢問:“爹,你怎么又回云家大院了,難道上次,他們沒有把你打痛打醒?” 云老三低垂著眼簾回答:“朵兒呀,俗話說,父母沒有隔夜的仇,你爺奶是恨我沒有出息,他們也沒啥壞心,就是出手重了一點。嗯,俗話說:愛之深,責之切。” 云朵現在已沒有力氣跟云老三分辨那些“俗話”,他一揮手,桌面上出現了十根金條,這十根金條每根有十兩重,加起來恰好是一百兩黃金。 “一百兩黃金,價值一千兩白銀,這是我的安置費——雙倍的安置費,爹,這些你拿著。”……從此我們兩清了。 云老三快速的抬起眼睛,瞥了一眼云朵后,小聲問:“你娘呢?你娘她們還好吧?” 云朵撫了撫額,隨手從儲物鐲里,取出流月仙姑留下的通訊玉簡,而后按照流月仙姑傳授的手法,敲動著玉簡。 流月仙姑的回信回的比門派里要快,云朵試著每隔五六秒連敲三下通訊玉簡后,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流月仙姑立刻回信了。 這時,堂屋里除了云老三與云朵,沒有其他人——之前碧洳刻意調開了仙仆。 于是,通訊玉簡里,流月仙姑清脆的聲音響起:“哎呀,你這小蘿卜還能想到我呀,我還想著你把我忘了,咦,你不會無事不登門吧?” 云朵看了一眼云老三,打起精神來。對著通訊玉簡說:“仙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完成引氣入體了……” 流月仙姑快速截斷了云朵的話:“完成引氣入體,哈,這也不算什么。嘻嘻,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你的幾個姐姐我已經安排好了,我把他們安排在韓國上谷城,這是我門派附屬的一個國度,哦,通訊玉簡里不好說詳細地址,回頭我把確切地址發給你。 順便告訴你一聲,你大姐已經買好了房子,還買了五十畝地,修建了宅院。你家小弟弟已經進了學堂。她們各個生活都很安穩,這個你不用擔心,現在,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云朵輕輕喘了一口氣,小聲問:“仙姑,你們回去的路順利嗎?” 流月仙姑停頓了一下,沉聲回答:“不是太順利,我們帶了傷員。回去的路走得很艱難,我師傅紫音在路上遭遇襲擊。不過,幸好沒有什么太重的傷勢。” 云朵再度看了一眼云老三,而后把自己的話語改成仙家之間相互說的傳音入密,凡俗人在旁邊聽不到交談聲音,只能感覺到空氣在震動。 云朵使用密語交談,不是想打聽家里人的具體情況。他隨口詢問了幾個修行上的疑難點,流月仙姑同樣用密語解答了云朵的問題,而后咯咯笑著說:“算了算了,你不用裝樣子了,我知道。你就是想問自家姐妹的安排。 瞧瞧你,提的問題太簡單了,我不信你身邊的金丹修士,解答不了你的問題。” 云多訕笑著,回應道:“仙姑,還有五十二天,登仙會就要開了,以后幾個月我恐怕要趕路了,我想告訴你,等我安定好了,一定跟你聯系。” 流月仙姑猶豫了一下,快速用仙人間的傳音入密回答:“你家姐妹如今生活很好,等你安定好之后,我們需要一種更安全的聯絡方式。嗯,這個事我來安排,這次通訊完,你把傳信玉簡毀去。 哦,我們在回去的路上遭遇伏擊,伏擊是沖著黃山門來的,沖著我來的。我師傅為了掩護我受重傷,我覺得動手的人,很可能是……呀,我不能說了,你懂的。” 云朵沉默了片刻,手里輕輕一捏,傳信玉簡變成了一團粉末,他隨手將這團粉末灑在地上,抬眼看了看云老三,問:“爹,你聽到了,她們已經抵達了韓國上谷城,并且在上谷城安置下來。” 云老三感覺頭上忽然響了一個霹靂。 他雖然是個凡俗人,但終究年紀大了,對這片大陸的了解遠遠超過云朵。此刻聽到孩子與孩子娘都安置在韓國,他詫異的反問:“怎么是韓國?不是應該在楚國嗎,旋天門背后支持的國家是楚國呀。” 云朵拒絕回答這個問題,他跳轉了這個話題問:“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如果爹想去找娘,這事我來安排。” 云老三身子扭了扭,再度抬速瞥了一下云朵,聲音低低的說:“你七叔已經聯系到了一個門派,但他對這個門派不太滿意,你爺奶的意思,是讓你把他推薦到旋天門,這事我已經答應了你爺奶。” 云朵一陣頭疼,他喘了幾口氣,平靜的說:“爹,我把你安排在仙師府邸養傷,自從你走出那座仙師府邸,你就等于拋棄了我們,所以——別裝出這幅委屈樣,也別說云家大院那頭是你的親人。因為你把他們當做你的親人,就是把我們當成了仇人。 爹,你不用辯解。這么說吧:你為了親人的利益,一次次犧牲別人的利益,這個別人,難道會是路人?如果隨便一個路人,被你一次次犧牲利益,只為了討好你的親人,這樣的路人與你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你要一次次針對他? 爹,你要把自己當人看,一定要記得,你是人,你生下的孩子不是豬狗,你不能要求他們像豬狗一樣,沒有自己的意識,隨便讓你出賣,隨便讓你放棄。 爹,人類的后代,應該有人性,你不應該用豬狗的待遇要求他們,同時要求他們毫無自我意識,活的像豬狗一樣隨人指派與售賣——如果你這么要求了,那就是不把自己當人看,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云老三低著頭。既不表示反對也不表示贊同。 云朵忽然有一種無力感,他擺了擺手,指了指桌上的金條,說:“爹,這些錢你拿走,你愿意給誰。就給誰去,登仙會結束之后,如果你愿意去見娘他們,我來安排你的遷移,如果你不打算見娘他們了……那就隨便你吧。 爹,有了這些錢,你可以另娶一位妻子,重新建立自己的家庭,好不好?至于你愿放棄這筆錢。愿意放棄重建家庭的希望,那……你愿把這筆錢給誰就給誰,隨便你了。” 云老三低著頭考慮了一會,慢慢的走上前去,慢慢的抱緊那堆金條,慢慢的轉過身去,像屋門走去。 云朵深吸了一口氣,在云老三背后提醒:“爹。你從不知道維護自己,從不知道維護家人。也許,你不去找娘他們,他們會生活得更好。 這些金條你且拿著,兒子的話你好好考慮一下,其他的,我不多說了。……反正說了也沒用。” 云老三走到門口,側轉了身子,小聲自語說:“鎮上之前遭受了妖獸攻擊,北城墻被妖獸攻陷,靠近北門的幾戶人家被妖獸殺了。房子空了出來。顧仙師給我在北門分了一間屋子,那里的屋子都是新砌的,只有六戶人家,很好打聽的。” 云朵點點頭:“如果爹搬出了云家大院,我今晚就回家住。” 云老三一言不發的走出了仙師府邸。 守候在大門口的云鉞,看到云老三手里的包裹,一把抓了過來,打開包裹看了看,欣喜的喊道:“雙份的安置費,果然小九拜了一個好師傅啊。” 云老三突然怒氣勃發,上前去搶包裹。但云鉞已經是煉氣二級了,云老三搶不過云鉞,只好抓著包裹,,大聲吼道:“這是我賣兒子的錢。” 云老三這一聲吼,云鉞膽怯了。他擔心引來府邸內顧守護的關注,趕緊放開了包裹,后退了小半步,笑著回應:“三哥,你急啥,我不是看著這包裹沉重,想幫著你拿么……走,咱們回家?” 云老三拿過包裹,想了想,從包裹里數出六根金條;再想了想,又給云鉞添上一根;又想了想,自己只留下兩根,剩下八根全部塞給了云鉞。 “這些,你拿回去給爹娘,我云老三對爹娘做的夠多的了,這些……,還上了,還上了。” 云鉞緊緊的抓住包裹,他訕笑著剛想說兩句緩和一下氣氛,只見云老三轉身掉頭,手里緊緊捏著兩根金條,怒氣沖沖的向鎮北走去。 云鉞跟在云老三身后,連聲喊:“三哥,這是往哪里走,咱家不在這個方向。” 云老三頭也不抬的回應道:“‘你’家不在這個方位,‘我’家在——我回自己家。” 云鉞的腳步停頓了一下,趕緊又追上云老三,他走到云老三前方,轉過身來,與云老三面對面,而后快速倒退著走路,臉上堆上了討好的笑容:“三哥,你干嘛這么生氣,我以前對你出手,那也是聽了爹娘的命令,爹娘讓我出手教訓你,我有什么辦法? 父母沒隔夜的仇,三哥,俗話說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鬧不熱鬧,爹哪怕昨天打了你,今天跟你沒仇。且爹娘打你那是教育你,你該感謝爹娘的教育,把爹交代的事情好好辦。 三哥,你跟小九說了嗎,我的事你怎么告訴他的?小九又怎么說……我告訴你三哥,等我進了旋天門,如果小九沒幫我找一個好師傅,咱爹咱娘可不依啊。” 云老三低著頭只顧趕路,云鉞再三詢問,云老三恍若未聞,等云老三一路走到鎮北,走到顧仙師分配給自己的房間,云鉞還是沒問出個結果。他看見云老三開門進去,想尾隨著進到院里,云老三快速的將門關閉,把云鉞關在了門外。 云鉞站在門外愣了一會,摸了摸鼻子,看了看手頭的包裹,看了看金光燦爛的八根金條,他轉身向云家大院走去……這個時候,在仙師府邸客院的云朵,筷子稍稍停頓了一下,而后繼續落下筷子。 云朵的神識,一直注意著云老三的動向,看到云老三終于學會了拒絕,他輕輕松了口氣,開始放心的享受王仙師安排的靈餐。 云老三還是第一次進入鎮北的家,這個家有點家徒四壁,房子是用土系法術制造出來的,因為云老三是仙家親眷的原因,這套房子應該是鎮北一帶,質量最好的屋子,它離水井很近。整套房子除了一個折尺形修建的小二樓外,還有一個不大的天井。 這天井確實不大,最多只能容納下一輛馬車的大小。房子里沒有任何家具,爐灶上連鍋都沒有,也沒有床。 云老三四處轉了轉,找不到一個坐的地方,他回到了堂屋,就席地坐在地板上,家里沒有燈,他就這么坐著,在黑暗中,等待云朵歸家。 因為心中有掛念,云朵這頓飯也吃得心不在焉,等到大家進餐結束,門派里還沒有回信,云朵站起身來,從金蟬送的儲物手鐲里,取出兩瓶筑基期使用的聚元丹,輕輕擺在桌面上,而后,像個久經世故的成年人一樣,矜持的吩咐:“感謝二位的招待。 這兩瓶丹藥是筑基期使用的聚元丹,你們一人一瓶分了吧,我爹住在鎮里,我還是回家去住,我在家里等你們的消息。” 碧洳與那位方寸山的王仙師臉上一喜,馬上感謝不盡的告別了云朵,等屋里空下來,兩人快速的瓜分了丹藥…… ps:由于本書采用與創世同步更新的方式,因此需要在訂閱書籍24小時后,才能投本書的推薦票。各位讀者,有以前訂閱本書的書友,懇請你投下寶貴的一票,拜托了!(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八十八章 旁觀也挨雷劈啊 第八十八章旁觀也挨雷劈啊 冬末春初的夜晚,氣候不算太冷,但絕對不算暖和。 不過對于煉氣大圓滿的云朵來說,外界的氣候只要不是太嚴苛,對他的影響并不大,他背著雙手,在星光下向鎮北走去。他無需別人指認云老三的家,因為他的神識一直鎖定了云老三。 由土系法術形成的石板路,地面很平整,石板與石板之間幾乎不見縫隙,云朵的鞋子踩在這樣的石板路上,身體仿佛漂浮在空中滑行,每腳踏出都寂靜無聲。 前一次獸潮襲擊,終究給揭陽鎮留下了一點什么,夜晚的揭陽鎮原本就很安靜,如今便顯得更干凈了,沿路所有民居的窗戶都被遮擋著,沒有一絲光線泄露在外面,而小鎮四面的寨墻則是燈火通明,偶爾還有法術施展的聲音,以及弓箭的弦響。 小鎮的廣場前原本是商業區,這個時候,酒館與飯館同樣沒有營業,以至于整個中心廣場空空蕩蕩,只剩下星光,給地面抹上一層淡淡的余暉。 云朵一路走來,心情很寧靜——不,他是心情很舒暢,自己的爹終于學會拒絕了。從此云家大院,就不再是云家三房身上的吸血螞蟥。 至于云家大院拿走的哪些黃金,這不算什么,凡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云朵現在不差錢,云朵以后的路還長著呢,他是不會讓七叔云鉞進入旋天門的,唯有遠離這一伙人,才能保證自己的收獲歸自己,才能保證自己活得像自己。 進入云老三的小院不需要敲門,云朵直接穿透了墻壁。出現在庭院中。他“看”到云老三孤獨坐在堂屋地面上,便在黑暗中輕輕搖了搖頭,再一閃身,他的身影出現在堂屋里,手里托著一盞野外旅行用的照明燈, 一塊下品靈石被安裝在手中這盞燈上。這盞燈點亮了整個堂屋,云朵的手輕輕一動,這盞燈飛上了房梁,而后釘在房梁上。 云朵在揭陰城逛過很多凡俗人的商店,家居物品他買了很多,這些家居物品原本是為幾位大姐準備的,后來大姐他們走的匆忙,東西就留在了云朵的儲物腳鐲里,現在正好用上了。 從儲物鐲里取出三張木床。擺放在幾個臥室里,云朵腳鐲里還剩幾張床,但他不能肯定云老三是否還會“拒絕”云家大院,他擔心拿出來的東西多,都便宜了云家大院,所以,云朵只拿出了足夠用的被褥與床鋪。 等到云朵從手鐲里向外取桌子凳子時,云老三從地上站了起來。父子兩個沒有一句話交流,但兩人默契的。相互配合著整理家當。 在堂屋里擺好桌椅板凳,兩套臥室,一個臥室添加一套衣柜,備用的客房同樣添置好衣柜,而后云朵又取出三盞燈,給放置了床鋪的房間。每間房都裝上一盞照明燈。 最后,他又轉向了廚房。 不用云朵說話,云老三跟在云朵身后,當云朵從腳鐲內取出鍋碗瓢盆后,云老三幫著安置。最后云朵又取出兩個柜子放在廚房,一個當碗柜,一個當食品柜。 一頭潴龍身上割下來的肉,足以裝滿三個食品柜,云朵取出五頭潴龍,再取出一袋靈米,將靈米裝入他準備好的陶瓷大缸里,一起放進食品柜內。 那些潴龍肉都是經過加工的,一時半時腐爛不了,云朵用部分潴龍肉填滿食品柜后,剩下的潴龍肉被割成一條一條的,像農家懸掛熏肉般,掛滿了整個廚房的房梁,而后,云朵開始收拾碗櫥柜。 從瓷器之國來的云朵,非常喜愛精美的陶瓷制品,他在揭陰城購買的各種碗筷,雖然算不上頂級奢侈品,但作為家用來說,這些瓷器已經算得上高檔了。 就著廚房的光亮,云朵用這些精美瓷器填滿了碗櫥柜,再給碗櫥里添置一套同樣精美的各種炊事鍋……這時,旁邊的云老三悄悄的提醒:“朵兒,有刀嗎?還要添置幾把刀,咱家,要獨自開伙,沒有刀不行。” 停頓了一下,云老三補充:“除了切菜刀,還要一把砍柴刀。爹如今身體可棒了,明天去林子里砍夠柴,咱家就可以獨立開火了。” 云朵抖出一堆刀具,各種款式各種形狀。他看了看云老三,又從自己的儲物鐲里,取出一套野外炊事鍋,安放在原來爐灶的位置,轉身對云老三交代:“爹,你做一下這個手勢……” 云朵交給云老三兩種手訣。一種手訣是用來點亮爐灶里的靈火,一種手訣是用來開燈關房間里的燈具。 爐灶與燈火的開關,都是通過手訣法訣控制的,感受到手訣信號后,爐灶里的火與房間里的燈,就會自動點亮,再一次收到信號,它們會自動熄滅——這個手訣就如同觸點開關。 學會這兩種手訣后,云老三蹲在爐灶前開始熬粥——在云老三受傷期間,他無法外出打獵與采集,云家大院全家的飯基本上都是他做的,所以做飯對云老三來說并不困難。 云朵是在傍晚時分抵達揭陽鎮的,他不知道云老三吃飯了沒有,所以并沒有阻止云老三的動作,誰知過了一會兒,云老三敲響了他的臥室門,同樣是嗓門不大的聲音低低喊道:“朵兒,出來吃飯吧。” 當時,云朵正在翻閱多寶真人留下的典籍,他選擇的典籍是一本陣法與封禁術的典籍,現在他急需打開那些被封禁的玉盒,玉柜,玉箱…… 聽到云老三的召喚,不用解釋了,他放下手里的書,一言不發的跟著云老三來到堂屋,兩人坐在桌上,同樣一言不發的端起碗,開始稀里咕嚕的喝粥。 云朵的儲物鐲里,還放著海量的點心與特色美食,而云老三做的飯,口味算不上特別好。但云朵并沒有取出鐲子里的美食,用這些點心與美食代替這桌簡陋的飯,他平靜的吞咽著寡淡的粥飯,感覺很溫馨。 云老三一直忐忑的觀察著云朵的表情,等云朵喝完粥,云老三訕笑著開口:“家里沒鹽了。我看你房梁上掛了很多的肉,明天咱給左鄰右舍送幾條肉去,跟他們換一些鹽菜。” 云朵點點頭,這時,他忽然想起那只獅子狗,隨手一摸靈獸環,獅子狗出現在掌心。 果然這只獅子狗已經餓得嗷嗷叫了,云朵給它連喂了十余個肉丸子,獅子狗依然沒吃飽。這番情景,倒讓云老三看傻了。 “這是妖獸嗎?這么小,居然不吃奶了……” 云老三伸出手,怯怯的想摸一摸獅子狗的腦門,獅子狗嗓子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威脅著,因為嘴里含滿了食物,它沒法呲開獠牙。 云朵一根手指點去,獅子狗在他手心打了一個滾。亮出了自己的肚皮——這在獸類語言中,表示屈服。 云朵輕輕一笑。將獅子狗,放到云老三身邊的桌面上,輕聲解釋:“這應該是一階狴犴獸,以后就留在家里,讓它給你看家。” 云老三的手掌怯怯的,摸向了獅子狗的腦門。獅子狗脖子一伸,奮力咽下了口里的肉,而后沖著云老三的手亮出了犬齒。 云朵鼻子哼了一下,這哼聲卻沒有多少嚴厲成分,獅子狗的腦袋立刻伏下。下巴擱到了桌面上。 云老三的指頭終于落在獅子狗的腦門上,這頭獅子狗擺出心不甘情不愿的樣子,但終于還是讓云老三揉了揉腦門。 為了表示獎勵,云朵快速扔出一枚三階潴龍的內丹,內丹的香味讓獅子狗忘記了揉腦門的委屈,它撲到內丹上,嘴里嚼的咔吧咔吧響,腦袋歪來歪去的,想把內丹嚼碎,這副可愛樣,讓云老三禁不止又戳了戳它的肚子。 云朵拿出這頭獅子狗看家,是有壞心眼的。 眼前這頭獅子狗還處在幼年期,甚至達不到一階妖獸的品級,但開始別看這頭獅子狗小,它的舌頭照樣撩不得,帶火焰屬性的獅子狗,如果被人惹急了,一舌頭添去,那絕對是外焦里嫩——對付凡俗人足夠了。 云朵現在不怕仙人,如果有仙人來搶他的東西,大不了戰斗就行,打不過他還可以跑,他現在就怕那群“親人”們。 自己的家,如今東西置辦齊了,可再多的東西,也容不下“親人”的幾次掃蕩。 有了這頭小獅子狗就行了,因為那群親人都是凡俗人,一小獅子狗的能力,足夠阻止任何搶劫了。 云朵在揭陽小鎮守了三日,這三日云家大院都很安靜,居然沒有一次打上門……不過,這些都跟云朵無關了。 一直以來,云朵一直在向前走,而云家大院不過是一直想追趕云朵,以便拖云朵后腿而已,他們追上追不上的,云朵干嘛關心? …… 三日后,門派里依然沒有回信傳過來,云朵決定不再等下去了。他留下十幾顆三階潴龍的妖丹給小獅子,這分量估計足夠小獅子狗吃上兩三個月了,而后他交代云老三不必出門,食物什么的都全了,柴火等東西家里不需要,干脆關門等他回來。 除了父親家,他又去仙師府,替云老三繳納了今年的供奉——如此一來,云老三徹底無需勞作了。 于是,云朵告別了碧洳,并拒絕碧洳派人隨行的建議,獨自一人返回蘇芷閉關的地盤。 快要接近蘇芷閉關打坐的地方時,云朵肚子里一熱,感覺到不遠處有個什么東西在誘惑他,曾經有過的那種抓心撓肝,意圖占領的**再度襲來,云朵渾身的氣勢攀升,瞬間躍升到煉氣大圓滿,而后繼續向上攀升,儼然抵達了筑基期的程度。 與此同時,天空中再度陰云密布,森林里立刻變得寂靜無聲,無論是鳥類還是獸類,都屏住了呼吸,竭力把自己的身影隱藏起來。 那個誘惑云朵**的東西,正是來自蘇芷閉關打坐的方位……云朵測算了一下,此時蘇芷距離他,大約一公里的樣子。 此刻,云朵身上的氣勢還在控制不住的攀升,他的氣勢最終穩定在筑基初期。不過,這并不代表他跨過了筑基壁壘,因為,在筑基期初期,修士們需要筑煉道基法體,而云朵顯然沒有進行這一步。 這時候。天空中的烏云似乎裂開了一個縫。剎那間,一個銀色的閃電出現在空中,閃電筆直的向地面襲下來,所劈的方位,真是蘇芷所在的位置。 這個時候,云朵其實已經跨入了雷劈的范圍。 閃電劈入地面后,微微向云朵所在的方向傾斜了一下,似乎在納悶,為什么兩個筑基期修士相聚如此之近。但是這條閃電沒時間遲疑,因為天空之上,第二道白色的閃電又劈了下來。 云朵肚子里的貔貅珠狂跳不已,似乎想從喉嚨里跳出來,于是,在天空的閃電之下,云朵做了個手勢,捏了個法訣盤坐下來。用最正式的姿勢進入了打坐狀態,與此同時。他的神識進入了識海。 在識海中的太陽上略一盤旋,神識順著脊椎直降而下,到了丹田里,神識化作一張大手,啪的一下,將貔貅珠按進丹田里。 貔貅珠在神識化成的手掌里拼命跳動。神識化成的手掌連續捏了幾個法訣,一道道封禁術罩在丹田上空,與此同時,神識化成的手掌上,掌心里出現了一張臉——那是云朵的臉。 瞪著跳動的貔貅珠。掌心浮現的云朵面孔,臉上帶著不屑的神情,不緊不慢的說:“別鬧了——我的世界我做主。 哦,你不知道吧,自我來到這個世界,我以為這是一場夢,此后我連做夢都想著控制著自己的夢境,讓自己從這個世界中脫離出來,可遺憾的是,我沒有從這個世界脫離出來,我終究還在這個世上,但至少我學會了——我的夢境我做主!在夢中,我無所不能。” 這話說完,貔貅珠的跳動減緩下來,這個時候,神識化成的手掌輕輕一捏,丹田上空布置的封禁術,立刻向泡影一樣,全部破碎。 于是,整個丹田只剩下一張神識化成的巨掌,籠罩在丹田上方。 貔貅珠滴溜溜地轉著,似乎拿不定主意,這個時候,神識化成的手掌轟然落下,五個指頭牢牢地捏住了貔貅珠,而掌心出現的那張面孔,張開大嘴…… 明明這張嘴,遠比貔貅珠要體積小,可是這張嘴,輕輕一吸,貔貅珠輕輕松松的被吸進這張嘴里。 等到這張嘴把貔貅珠吞咽下來,云朵感覺到渾身血脈轟的一震,經脈在瞬間急劇擴張,而后丹田里的的漩渦,輕輕一轉,神識化成的大手沉入到漩渦里,連同漩渦一同旋轉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再也分不清什么是丹田漩渦,什么是神識之手,什么是貔貅珠。 等到丹田漩渦的旋轉穩定下來,從漩渦深處響起了一聲轟鳴,那是云朵的嗓音:“我的貔貅珠我做主,我的**我做主,我的,只能屬于我自己。” 當云朵神識化成的大手,與貔貅珠進行搏斗的時候,他再也無法關注身外的動靜,而身外第三道閃電,第四道閃電,連續的劈向了蘇芷,第五道閃電劈下來的時候,忽然拐了個彎,以至于在天空中出現的閃電,成為了一個矩形直角。 這道閃電,端端正正的劈中了云朵。 云朵恍若未覺。 第六道閃電繼續劈向云朵,可是云朵依然沒事人一樣。 第七道閃電遲疑了一下,把正在納悶閃電為啥不來的蘇芷劈了個正著,接下來,閃電似乎惱羞成怒,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亂劈起來,一會劈在云朵頭上,一會兒劈下蘇芷頭上,完全不計數量。 蘇芷那里苦苦忍受。 她已經快堅持不住了,這時云朵與她相距只有一公里,這一公里的距離,對于筑基期修士來說,只是咫尺。 蘇芷能看到云朵也在遭雷劈,可是云朵仿佛沒有感覺到劫雷的威力,那一道道劫雷,連云朵的頭發絲都沒有傷到。一接近云朵的頭頂,閃電就變得虎頭蛇尾,并在瞬間消失不見,而此時云朵的臉上似笑非笑,看起來很自鳴得意的樣子。 雷劈在蘇芷身上,蘇芷只感覺到渾身酥酥麻麻,酸癢難當。到了后來,每一道雷劈下來,她渾身的皮膚仿佛要被撕裂,感覺到難以想象的巨疼。 蘇芷連續拋出幾件法寶阻擋劫雷,眼見的,自己收集的,能抵擋劫雷的武器沒剩下幾件,蘇芷心中直叫苦,感覺自己快支撐不下去了。 也就在這時,空中的劫雷突然消散了,陽光出現在天空,溫暖的照著蘇芷。 蘇芷好奇的仰臉看了看空中的太陽,一恍惚之間,自己的身體在急劇縮小,不知什么時候,自己仿佛變成了四歲的幼童,而空中那個太陽,抖動了一下,化成一張熟悉的面孔——她親生母親的面孔。 童年的蘇芷感覺到自己說不出的無助,再見到母親,她不由自主的熱淚盈眶,脫口喊出一聲:“媽媽。” 空中的那張臉張開口了嘴,可是,這張嘴還沒有說什么,云朵的身影就突然出現在四歲蘇芷的身邊。 云朵這時顯露的年紀也不大,只有十歲而已,十歲的云朵牽起蘇芷的手,仰臉對著空中的那張面孔,輕輕說:“我的世界,我做主。” 空中的那張母親的面孔似乎很恐懼,蘇芷見到恐懼的母親,正想甩掉云朵的手。 忽然之間,她感覺云朵的手上傳來一股暖流,蘇芷聳然一驚,她的身體快速成長起來,一瞬間,跨越了數月歲月,五歲,六歲,七歲,八歲……等蘇芷長到十九歲,這種成長穩定下來。 與此同時,蘇芷也清醒過來,她悄悄的提醒自己:“心魔劫來了。”(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ps:ps:由于本書采用與創世同步更新的方式,因此需要在訂閱書籍24小時后,才能投出本書的推薦票。各位讀者,有以前訂閱的書友,懇請你投下寶貴的一票,拜托了! 第八十九章 捅破了窗戶紙 第八十九章捅破了窗戶紙 剛剛感覺到心魔劫,蘇芷覺得手上一空,身邊的云朵不見了,空中的那張面孔,也變得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空氣中…… 然而這時,蘇芷已經完全清醒,剩下的心魔劫對她來說,只是凝練元神的一個過程而已。~ 十九歲的蘇芷,冷眼旁觀著往昔十九年的人生經歷,她的心境再也無喜無悲,她淡漠的看著,過去的喜怒哀樂,仿佛自己是個局外人,等到她的一生全部演化完,蘇芷也完成了心境歷練,她的元神變得更加強大。 隨著道基法體的筑煉,蘇芷元神安穩的沉浸在識海之中。 云朵始終沒有察覺到身外的雷劈。 他的神識沉浸在丹田里,感覺丹田的每一次旋轉都令他格外舒服,那種如飲瓊漿的暢快感,讓他全身心的沉溺。 偶爾他感覺到,似乎有一雙小手在對他進行按摩——其實是雷劈——按摩之后渾身的肌肉很舒服,趕路引起的酸痛,被這張小手一點一點的揉出身體,云朵只愿這種舒服與暢快,直到永遠。 然而,快樂并不持久,隨著蘇芷完成筑基,天空中的劫云消散,由靈氣組成的劫云,在空中凝結成一只晶瑩透剔的冰鳳,這只冰鳳凰在空中稍一盤旋,而后,似離弦之箭,一頭扎進防護陣中,從蘇芷的腦心灌入。 這就是所謂的靈氣灌體了。 云朵并不知道,那雙揉搓他的小手也是一種靈氣灌體。因為這種靈氣灌體,他雖然沒有筑基,卻已經感受到了筑基的心境…… 接受了這一靈氣灌體的蘇芷,終于完成了自己道基法體的筑煉——從此,她的年齡固定在十九歲。 冰鳳灌入蘇芷體內后。蘇芷感覺到每一個毛孔都很舒暢,她隱隱的站起身來,望向對面的云朵,而云朵似乎考慮了一下,慢慢的伸出食指……而后咬著這個食指,一臉呆萌的看著蘇芷。眼中全是問號。 他還是小孩子,他還需要裝傻裝萌。 蘇芷筑基后呈現的異象,附近幾百里的人都看到了,揭陽鎮上的碧洳,遠遠望見天空中的冰鳳凰,他哦了一聲,自言自語的說:“如今的森林可真亂啊!這是哪派的天靈根弟子,竟然在揭陽鎮附近筑基了。 哦,居然是變異冰靈根。可是沒聽說過,五大門派最近收了位變異冰靈根弟子啊,難道是散修聯盟的?不可能啊,什么時候,變異冰靈根也不值錢了,居然沒有門派接收,不得不在野外筑基?” 碧洳壓根沒有想到筑基的會是蘇芷,因為蘇芷是四靈根偽筑基而不是單一冰靈根。四靈根資質能修煉到筑基,十萬人里頭沒有一個。更何況,蘇芷手上還沒有筑基丹。 蘇芷筑基的異象,同時被森林里的修士看到了,有些修士望過一眼后,暗自捏拳給自己鼓勁,也有的修士。等到異象結束,一起轉身向蘇芷這個方向飛來。 他們或者打算祝賀蘇芷一下,當然,也有人意圖趁著蘇芷剛剛筑基,為了抵抗劫雷而虛弱的時候。看看能不能順便撿個便宜。 這時候。蘇芷渾身的靈氣還沒有徹底穩定下來,但她也知道情況緊急,所以二話不說,邁出聚靈陣,一伸手拉住云朵,直接施展一個土遁術,帶著云朵的身影快速向遠方竄去。 在地底不辨方位,蘇芷一直穿行了數百里,直到靈氣微微有點枯竭,她才拉著云朵鉆出地面,連周圍的環境都難以分辨,蘇芷松開云朵的手,立刻著手在身邊布置幾個幻陣…… 兩人現在處身的位置,在一處水潭邊,背后是懸崖峭壁,一條瀑布從懸崖上奔流而下,水流墜入潭中,水聲轟隆作響,掩蓋了兩人出土的聲響。 水潭并不大,只不過有五畝方圓,瀑布頂端的落差也不大,六七米而已。 云朵與蘇芷所在的地方是一塊平地,這一塊平地呈彎月形,月牙的盡頭是一條溪流,水潭里的水匯集滿了,就從這一條溪流奔涌而出,然后通過高高低低的巖石,最終在峭壁邊緣形成一條中型河流。 瀑布所在的懸崖上,生長的各種樹木,這些樹都不高,樹干只有碗口粗細,參差錯落的樹木,將水潭邊的平地遮擋的密不見風。剛好可以讓兩人藏身。 這塊平地上堆積著厚厚的腐殖土,因為這里的潮氣非常大,各種顏色的蘑菇布滿了地面,形成一張由蘑菇堆砌成的地毯。 蘇芷布置的迷幻陣,將這片地面偽裝成一片山坡,只是這片山坡有點光禿禿,在蘑菇地里,如此光禿的地面顯得很扎眼,于是,云朵想了想,在蘇芷布置的迷幻陣上,隨手又添加了一個隱匿陣,讓兩人藏身的地方,看起來長滿了矮灌木。 隱匿陣剛剛布置完,云朵感覺到丹田漩渦猛地一跳動,他回身望過去,發覺蘇芷取出一個丹藥瓶,隨手打開藥瓶,連吞了幾枚丹藥…… 云朵的目光在丹藥瓶上,他神識在丹藥上一掃,發覺丹藥……裝丹藥的瓶子是好東西,而丹藥卻是一般的凝元丹,筑基期使用的普通丹藥而已。而那只丹藥瓶,也沒有好到引起貔貅珠垂涎的地步。 當然,云朵不應該認出那只丹藥瓶,他也不應該認出蘇芷手中的凝元丹——因為表面上他還是一個煉氣修士,還沒有筑基入門,沒有人跟他講過修真的相關知識。 所以云朵平靜地收回目光,這時候他的丹田漩渦已經平靜下來。但馬上,蘇芷手中的丹藥瓶憑空消失,就在丹藥瓶消失的那一刻,云朵的丹田漩渦再度跳動了一下……不過這一跳動,貔貅珠顯得穩定了許多。 吸引貔貅珠的不是蘇芷手中的丹藥瓶,以及丹藥。能讓貔貅珠垂涎的,應該是蘇芷本身——蘇芷身上有什么秘密? 蘇芷吞下丹藥后,立刻開始打坐。她甚至來不及布置聚靈陣。 云朵眼睛眨了眨,稍微考慮了一下,他隨手從儲物腳鐲里,取出不久前他得到的那個木疙瘩,而后將這個木疙瘩,輕輕放在蘇芷懷里——不久前。這個木疙瘩曾經引動貔貅珠貪婪的獨占**,如今這個木疙瘩在云朵手里,已經引不起他任何的**了。 木疙瘩到了蘇芷懷里,蘇芷的身軀稍稍一顫,靈氣運轉加快了許多,她感覺到磅礴的木靈氣涌入她的體內,這些木靈氣進入她的經脈后,迅速轉化成蘇芷需要的冰靈氣,而后匯集到蘇芷的丹田里…… 有了這個木疙瘩協助。蘇芷快速的修復了體內因為雷劫造成的損傷,感覺到涌入的木靈氣太龐大了,蘇芷順便利用這木靈氣拓展了經脈。等到她從打坐狀態中清醒,感覺自己的修為已經隱隱接近了筑基中期。 睜開眼睛的蘇芷,這才發現自己懷里抱了一個木疙瘩,還是很丑陋的木疙瘩。然而這都不是關鍵,蘇芷一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居然是云朵不久前問過她的話:“公子。我能相信你嗎?” 云朵從嘴里取出食指,鄭重的點了點頭:“咱們兩個。必須相信對方。” 蘇芷重重點頭:“是的,我們必須相信對方,否則,咱們就沒有活路了……公子,你有什么要問的嗎?” 云朵目光閃動:“我其實第一次就想問你,你第一次筑基。筑基丹是怎么得到的?” 蘇芷垂下眼簾,柔聲回答:“公子,可以不問這個問題嗎?” 云朵點頭:“那么好吧——你曾經說過,筑基沒有筑基丹不行,你這次的筑基丹是怎么來的?” 蘇芷輕輕搖搖頭。她指指云朵含在嘴里的指頭,屈膝行了個禮,輕聲說:“公子,其實你一點不傻,相反,你的聰明有時讓人感覺到膽寒,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做出一副傻相,是吧?” 云朵嘿嘿笑了:“沒辦法,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我已經演慣了這個角色,總是情不自禁的。” 這一打岔,雙方都拋開了彼此的疑問。 而后,蘇芷默契的從儲物袋里取出行軍爐灶,忙碌著給云朵做飯,似乎想借忙碌來回避云朵的提問,而云朵知道對方明白了什么,也故意不去解開那個最終的秘密。 蘇芷手腳很快,不一會兒,她燒好了一頓飯,這時,云朵已經從多寶真人的收藏里找到幾份烹飪圖書,他隨手丟給蘇芷一個玉簡,不解釋。 蘇芷疑惑的將神識嘆入玉簡內,等知道玉簡的內容后,她奇怪的望了一眼云朵——不記得云朵什么時候買過類似烹飪的書……不對。揭陽城是個廢棄之地,這片廢棄之地上,還沒有養成奢侈享受的習慣,所以城里沒有賣烹飪圖書的。 據蘇芷所知,揭陰城賣的圖書,基本上與戰斗有關,也有一些有關妖獸森林的書籍,后者數量很少,但蘇芷絕對記得:整座城市里,沒有類似享受的圖書。 這塊玉簡上記載的是各種靈餐的烹飪方式,從書的內容來看,這份典籍并不低級,不是大街上隨便可以買到的普通典籍。玉簡的后半部分,甚至談到可以供金丹修士與元嬰修士增加修為的靈餐,而有關元嬰修士修煉的典籍,向來是有價無市的。 蘇芷放下了這塊玉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開口問:“公子,我這次是以冰靈根筑基的,可奇怪的是,我分明是四靈根,我現在還可以感覺到,我體內木土火水四種靈根依然存在,我不曾因此誕生了冰靈根,為什么我筑煉的道基法體是冰鳳?” 云朵微笑著看著蘇芷,并不回答。 蘇芷搖了搖下嘴唇,手上一晃,重新出現了一個玉瓶,這個玉瓶出現的那剎那,云朵丹田里的靈氣漩渦連續顫動了幾下,但云朵臉上笑瞇瞇的神情并沒有任何變化。 蘇芷手里拿著的那個丹瓶子,解釋道:“公子,這是萬應寶瓶,是保存丹藥最好的丹瓶,這是一種頂級靈器…… 公子不要問我怎么得到的這個丹瓶,這丹瓶里還有六枚筑基丹……公子也不要問我怎么得到的筑基丹。好嗎?” 云朵人給蘇芷一塊烹飪玉簡,其實是一個暗示,暗示雙方交換秘密,當然,能交換多少秘密,全憑個人意愿。 云朵微笑著向丹瓶伸出手去。蘇芷并沒有拒絕,等云朵笑瞇瞇的將這萬應丹瓶裝入自己的手鐲里,蘇芷吸了口氣,補充說:“公子,我筑基之后,準備修煉煉丹術,今后我如果煉出筑基丹來,你也不用奇怪。 嗯,我會馬上沖擊到四品煉丹師的進階。這個品級,剛好可以煉制筑基丹。” 停了一下,蘇芷再度屈膝行禮,說:“我來的時候,已經知道了公子的處境……別的地方我幫不上忙,但如果能幫忙的地方,蘇芷絕對會盡心。” 云朵點點頭:“好吧,你我都有秘密。你我都必須互相掩飾。你想知道,為什么自己明明是四靈根。卻能以冰靈根來筑基? 其實這不算什么,靈根啊,它就是對靈氣的親和力,至于經脈嘛,就是靈氣運行的道路,什么樣的靈氣都可以通過經脈運行。這,不是什么大問題。 你有四條靈根,你已經學會如何利用水靈根,快速施展冰系法術——這就相當于,你的水靈根變異了。已經變異成冰靈根,所以你可以使用冰系法術筑煉道基。 至于其他的,我現在還處于研究階段,我沒法跟你解釋,你也無需去追究為什么,因為現在,你需要的是掩飾,而不是解釋。” 蘇芷點頭附和:“沒錯,我明明是四靈根,卻能夠這樣快速筑基,門派里一定很詫異,如果我告訴別人,我是以冰靈根筑基的,那就更恐怖了。 水靈根向來攻擊力薄弱,被門派當做是爐鼎,如果門派知道我掌握了水靈根轉化為冰靈根的訣竅……” 蘇芷說到這里,她停下了話語,看了云朵一樣。 道者,盜也,盜天地虛無之真機,頓超直入……小人物修行進展迅速,別人肯定會懷疑他有什么寶物,或者掌握了什么秘訣。那么,接下來他們會怎么做?蘇芷聽過見過很多類似故事,想想都不寒而栗。 那么,該如何解釋她修為的突飛猛進? 好吧,這種事,她真心無法推到云朵身上,誰能相信一個十歲的小孩,僅僅是剛剛進入仙門不久,剛接觸修仙門道不久,就能獨創功法,發覺出靈根轉化與靈氣的秘密。 當然,如果細究起來,云朵其實沒有獨創什么新功法,他只是腦洞大開,開拓了思路、打破了思維局限,挖掘性的發現了靈根與經脈的新用法,如此而已。除此之外,修煉的功法還是過去那些功法,經脈還是原先的經脈,靈根還是固有的靈根。 只是,使用方法微微變了一下。 誰知道,云朵的一點點改變,改變了天道。 蘇芷閉上眼睛,想了想,問云朵:“公子,咱們,該怎么說?” 云朵顯得隨心所欲:“繼續修煉唄,反正我的水靈根,攻擊力最弱,別人也不在乎我修行到什么地步。至于你嘛,你號稱四系功法都熟練,那就把四系功法都撿起來,也就行了。” 蘇芷努力眨巴著眼睛,消化云朵的話,想了一會兒,她咽了幾口吐沫,結結巴巴的說:“你的意思是說,你的意思是說……” 云朵點頭:“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蘇芷抿了一下嘴,小聲問:“你是說,我可以用修煉冰靈根的方法增加修為,但平常施展法術的時候……” 云朵拍了一下巴掌:“沒錯呀,咱們把復雜的事情簡單化——你看,你的四靈根,想增加修為需要同時修煉四條靈根。但你為什么要這樣傻,難道不能只修煉其中一條靈根,將這條靈根培養到筑基、金丹,或者元嬰? 等整體修為上來了,你的經脈已經擴張了,再回頭修煉其它幾條靈根,是不是事半功倍? 你不能把思維局限在過去的理論上,為什么四條靈根要同時達到筑基期,才著手筑基,難道其中一條靈根達到筑基程度就不行?誰規定的不行?有沒有人測試過? ……瞧,你剛才試了,你成功了。” 蘇芷有點結巴:“公子,早先我也用過這一借口,但真正實踐……照這個理論,那么人人都是天靈根,不管你有多少條靈根,只要專修其中一條靈根,然后用這條靈根提攜其它的靈根……” 云朵再度插入:“干嘛要提攜其他靈根,不提攜不行嗎?誰規定的必須提攜?” 蘇芷如夢方醒:“是呀,干嘛要兼顧其他三條靈根,只要自己感覺好就行。 我四條靈根,選擇其中一條靈根進行修行,其他三條靈根不管不顧,難道不行嗎?單靈根也可以更加快速的修成元嬰,因為專一,所以修煉速度格外快,我雖然是四靈根,干嘛不像單靈根一樣,只修一條靈根呢……” 因為專業,所以精深。 停頓了一下,蘇芷的眼睛格外閃亮:“公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嗎?你找到了讓這個世界全是單靈根的方法,你還找到了變異靈根的訣竅,而且按你的方法轉變靈根,其實并不難。” “當然,所有的發明創造,只不過是捅破一層窗戶紙而已,而那層窗戶紙就是束縛我們的陳舊思路,當這層窗戶紙捅破之后,大家回頭一看,會覺得:改變,其實很簡單。”(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ps:ps:由于本書采用與創世同步更新的方式,因此需要在訂閱書籍24小時后,才能對本書投出推薦票。各位讀者,有以前訂閱的書友,懇請你投下寶貴的一票,拜托了! 第九十章 相由心生不靠譜 “我明白了”,蘇芷大叫起來:“我現在已經到了筑基期,靈氣量是煉氣期的一百倍,即使其余三條靈根還是煉氣期,我也可以照常使用筑基期的四系fǎ術——即使其他系fǎ術比較弱,但絕對比煉氣期強。∈♀ 但是修煉的時候,我可以使用冰靈根修煉方fǎ,來增加自己的修為。只要修為上去了……原來修為這個東西,其實跟靈根沒有多大的關系,跟各系fǎ術也沒有多大的關系。 公子,我明白了,等我回到門派里,我照舊是一個偽靈根,照舊是以偽靈根而筑基的……哦,現在我們只要想想怎么解釋筑基丹問題,就行。似乎,我們只剩下這個難題了。” 這兩個人誰都沒有想把自己的成果公布于眾這個問題,當然,如果他們將成果公布于眾,那確實造福了整個修真界,但他們……只想造福自己,而已。 “那我們就出去轉轉——林子里面還有許多修士在游蕩,很多筑基修士筑基的時候,經常要多備一顆筑基丹,等他們筑基后,這枚筑基丹就沒有用了。而后他們會找機會,把這枚多余的筑基丹mài了……”蘇芷沉吟的說。 蘇芷的提議是反*打*劫,他們兩人出去,到林子里尋找其他修士,若修士不招惹他們,那么大家彼此相安無事,若反之,則反過來洗劫這些修士的儲物袋,如果能找到一枚筑基丹,他們就說:自己因為獲得了修士身上攜帶的筑基丹,因而能夠順利筑基。 當然,他們也不必得到筑基丹,只要得到幾個別派修士的儲物袋。回頭門中問起,他們就有了交待。甚至他們無須得到修士的儲物袋,只要讓修士們看到兩人在招搖就成…… 商討完這些內容,蘇芷這才來得及觀察她左手里niē的木疙瘩,她舉起木疙瘩晃了晃,問云朵:“這是什么東西。竟然蘊hán如此濃郁的木靈氣,你從哪里找到的?” 云朵盯著蘇芷,慢悠悠的回答:“這應該是木靈珠,是在我蜂屋附近找到的。” 蘇芷驚愕的張大了嘴:“不會吧,公子,你運氣這么好……嗯,難道這是金翔真君遺留下的寶物?” 旋天門對外并沒有公布這次獸潮的真相,門中大多數人只知道金翔真君隕落了,有可能在附近轉世投胎。也可能奪舍他人。 他們并不知道,造成金翔真君隕落的人是多寶真人,因為多寶真人這個名頭太響亮了,一旦公布真相,有可能全修真界的修士,都過來尋找多寶真人遺留下來的寶物,或者找上旋天門尋找“真相”…… 方寸山那里,應該采取了與旋天門相同的保*密措施。至今為止,沒有聽到有關多寶真人的外界傳聞。人們談起最近發生的獸潮,談起方寸山聯合其他兩大門派攻擊妖獸,也只是說三大門派在聯手消迷è高階妖獸,以降低獸潮發生的危險。 金翔真君一個元嬰修士,身上攜帶的寶物也是一大筆財富。可惜,金翔真君的記憶出現了部分殘缺。云朵沒有在金翔真君的記憶里,找到他隨身儲物戒指的痕跡,金翔真君的記憶里甚至沒有儲物戒指的記憶。 不過,云朵可以肯定,這顆木靈珠不屬于金翔真君……但這事能說去嗎?說這東西不屬于金翔真君。憑什么你要這么說? 云朵只能半真半假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顆木靈珠,是我這次去揭陽鎮找到的,按理說,這么濃郁的木靈氣,怎么會沒被人發覺,好奇怪啊。” 這是真話,可是蘇芷不信。 不過蘇芷不愿意繼續追究,因為她自身懷有的秘密更多。 蘇芷搖搖頭:“據說木靈珠是云霄樹孕育的,云霄樹萬年孕育靈液,靈液十萬年凝結一顆木靈珠,這木靈珠可以催發作物,凝聚木靈氣……對于有木靈根的人來說,這顆木靈珠是無上寶物。 我之所以說這可能是金翔真君的寶物,是因為——很顯然,這個樹瘤是包裹著木靈珠生長的,我猜當初是一顆木靈珠被人射入樹干中,而后,大樹繼續生長形成了這個樹瘤……如果不是金翔真君隕落前散逸出的寶物,那會是誰丟棄的呢?” 蘇芷沒有繼續說下去,她把樹瘤拋給了云朵,而后招呼:“我們上路吧,嗯,我也不準備打劫多少人,我們只搶東西不傷人好嗎?” 蘇芷選擇作案的場地,是附近貅鹿鎮所在的林子,貅鹿鎮屬于黃山門,因為黃山門一貫的財大氣cu,貅鹿鎮定居的百姓,受到的壓*榨并不厲害,整個貅鹿鎮,在附近百十個森林小鎮當中,反而有點中*產*階*級樂園的樣子。 貅鹿鎮坐落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 黃金山門把持貅鹿鎮約有上千年了,當初修建貅鹿鎮的時候,他們特地選擇了一個易守難攻的地型,將貅鹿鎮建設到大山北坡,面朝陰面緩坡cǎo原,而緩坡cǎo原上一望無際,一眼可以看到五十里遠。 如此一來,五十里內有人過來,貅鹿鎮的守衛馬上能察覺。于是,整個貅鹿鎮只需要防御對面一座山坡就成,后面的山坡則是陡峭的絕壁。 五十里的緩坡cǎo原可以種植多種藥材,在一片大森林里,有五十里的平原簡直是天賜寶地,因此這里的居民不靠天吃飯,他們耕種,以及種植靈藥靈cǎo。 因為黃金山門的富饒,對百姓收的稅很輕微,即使來到貅鹿鎮上,作為守護的煉氣修士們放棄了修仙希望,這些人到了貅鹿鎮,也會有足夠的富足,因此他們對于盤剝百姓并不樂衷。加上貅鹿鎮本身不靠采集而存在的,除了種植之外,他們背后那座大山,里面礦產極為豐富。所以貅鹿鎮的村民們,是森林里最幸福的一群。 一代一代,黃金山煉氣級守護抵達貅鹿鎮,他們自然將黃金山門的浮夸作風帶到了貅鹿鎮上,于是,貅鹿鎮的鎮民不管窮困與富裕。所住的房子都非常具有藝術氣氛。 由于貅鹿鎮所在的山谷易守難攻,在連續兩次獸潮當中,貅鹿鎮受到的影響都不大,因此經過千年的發展,貅鹿鎮的規模已經擴大了許多,修建的住房從半山腰一直蜿蜒到山坡底部,儼然成為一座大型的新興城市。 不過,貅鹿鎮雖然興旺,但也有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比如:自半山坡一下,城墻之外的民居并沒有受到保護,敢在貅鹿鎮外居住的人,除非自信自己的武力可以戰勝妖獸偶爾的突xi…… 千年以來,經過歷代守護前仆后繼的開發,整個貅鹿鎮所在的山谷都已經開發出來,于是,人們口中常說的貅鹿鎮。指的是貅鹿鎮沉重,以及鎮外大量農田、花田。與藥田,外加不遠處的礦山。 不斷擴大的貅鹿鎮,使得整個鎮子成為liu浪修士心目中的宜居之地,因為在這里,可以隨時獲得森林里的資源,也可以就近獲得各種修煉藥材。在修煉生涯中,把這里作為一個短暫的落腳點,也不失為一種理想的選擇。 因此之故,貅鹿鎮是所有林中小鎮中,liu浪修士最多的地方。也是修士最混雜的場所,他們大半居住在陣外,鎮里的守護對他們并無約束力。而鎮里的居民則很少去附近森林,他們多數去后山挖礦,而鎮外,附近森林游蕩的基本上是散修。 抵達貅鹿鎮邊緣時,蘇芷手一晃手中出現了一副面具以及一瓶丹藥,她將面具與丹藥遞給云朵,輕聲解釋:“公子,這丹藥是千幻丹,面具是易容面具。 咱們一大一小,體型太特殊,你服下千幻丹,改變一下個頭與容貌,而后戴上面具,咱們就可以動手了。不過這種千幻丹有一個ju限,一旦使用大威力fǎ術,丹藥的效果自動破解,所以咱們……” 正說著,蘇芷敏感的聽到附近悉悉索索的動靜,她趕緊后退一步,縮到云朵身后,低眉順眼的做出一副wēn順樣。云朵則眼睛一轉,快速打開丹瓶,倒出一枚丹藥來囫圇臀下,同時,他快速把面具扣在臉上。 丹藥臀下肚子之后,云朵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逐漸在拉長,皮膚變得有點緊繃,但卻沒有急劇生長造成的皮膚崩裂感,與此同時,他臉上感覺到很濕潤……可惜手里面沒有鏡子,看不到自己現在的相貌。 蘇芷退到云朵身后,她并沒有閑著,她動作悄悄的,在地面上布置了一個不完整的青木shā陣,這個shā陣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完成,而一旦她在陣眼投下那枚關鍵的靈石,整個shā陣就啟動了。 對面悉悉索索的聲音越來越小,云朵與蘇芷假意觀察附近的一棵植物,裝出一副神情專注的模樣。 貅鹿鎮因為不常有采集工作,所以附近的藥cǎo長得非常茂盛……當然,那些藥cǎo都是低階藥cǎo,真正價值高的藥cǎo,早已經被貅鹿鎮上,層出不窮的修士們采光了。 云朵悄聲問:“你覺得這棵藥cǎo,像是甘藍cǎo嗎?” 蘇芷還沒有回答,身后一個聲音幫她答復了:“沒錯,是甘藍cǎo,可惜年分不夠,這是顆當年新發芽的甘藍cǎo,藥性還沒有出來,當做平常野菜吃倒是沒問題……小朋友,你們兩個練氣士怎么來到林子里,這地方很危險啊。” 對面那人說著話,腳下連走兩步,進入青木shā陣的邊緣,這時,蘇芷手心zàng的中品靈石正要彈出,云朵快速搖搖腦袋,而后裝作被人嚇了一跳,轉身迎向了走過來的修士。 這位修士是筑基初期,這種修為與蘇芷相差無幾,而云朵的神識已經超過了筑基后期,所以他感覺附近林子里還有人,所以才暗示蘇芷裝相。 這是位中年修士,三四十歲的樣子。手腳cu大,面龐cu獷,膚色發黑——如果對方不是一名修士,這副相貌可能讓云朵誤以為這是位個鐵匠,或者是個獵戶。 這人沒有穿修士的道袍,一身短衣長褲。腳上的靴子也是平常的獸皮靴,手里拿了一把類似砍菜dāo的武器——cucu一看,這dāo的外形竟然十分像茍腿dāo。 云朵剛把對方打量完,緊接著,他聽到側方與背后同時出現響動——他們被包圍了。 兩位后來者修為很高,直到他們接近云朵,蘇芷才發現他們的存在。蘇芷臉色一變,不管云朵的阻止,快速彈出了zàng在手中的中品靈石。只見眼前景色一變,云朵與蘇芷所在的位置,已經變成一片茂密的森林。 后出現的兩個人一顯露身形,立刻毫不猶豫的撲向了云朵與蘇芷,但這兩人身子猶在半空中,面前的景象已經產生變化。 兩個人都很精覺,腰肢一扭,身體在空中轉變了方向。落在了青木shā陣的邊緣,而最先顯露身形的。那位貌似鐵匠的修士,似乎根本不知道撤退,直接被青木shā陣籠罩在陣中。 站在陣外的兩個人,一個比較瘦小,長得面相憨厚,蒜頭鼻。瞇瞇眼,一副睡不醒的樣子,兩條眉毛特別濃郁,嘴唇厚厚的,看起來很灑很天真——在相書上。這種相貌也被標注為很灑很天真那種。 也就是這個看似憨灑的修士,他看了一樣青木shā陣,馬上指出:“不過是三品的青木shā陣,很好破解的……現在,怎么辦?趙剛陷在陣里,要不要我們把他一起干掉,少個人分配戰利品,你我可以多分一點。” 另一個個子高的修士是筑基后期修為,這個人長得風神朗俊,二三十歲的模樣,看起來就是一副神仙的招生模板,標準偶像劇里面的青春偶像。 只是他說的話同樣du辣:“一個公子哥帶一個丫鬟,你也看在眼里嗎?……嗯,非要動手的,只把陣里人都干掉,收益未免太少了。 我聽說,liu云宗中的元嬰老祖最近正在收購爐*鼎,咱們把那個公子哥俘虜了,連他的侍女一塊制住修為、封激nfǎ力,然后mài出去,你覺得怎么樣? 哦,只是這樣一來,趙剛與他們同樣在青木shā陣中。shā趙剛,留下那對男女,難度會不會高了一點?” 青木shā陣品級并不高,這個陣fǎ雖然能隔絕別人窺視的視線,但陣外的聲音卻可以毫無障礙的傳入陣中。 聽到這一番對話,有成年人身材,卻是一副兒童嗓音的云朵,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人都說相由心生,這三個人的相貌,看起來都像好人,怎么心思那么è*du?” 蘇芷在外人面前永遠是個木訥而wēn順的侍女,她低眉順眼的回了一句:“公子,人的心思不是用相貌決定的,是由后天學xi的。相貌卻是先天的,不管后天獲得的什么心思,相貌總是不變,所以相由心生什么的,全是欺*詐啊!” 云朵點點頭,一副了然的神態:“我知道,我曾見過很多人慷慨激昂的,一副正義好男人的模樣,背地里確是無*齒*下*liu、節*cāo*無底線。我曾看過很多青茶綠水一付純潔像的女人,接過她們內*地*里骯*臟*不*堪……好吧,我不應該被他們的相貌欺騙了。” 早知道相面術不靠譜,神仙世界的相面術只能更加不靠譜——因為這個世界里的神仙,筑基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重塑自己的相貌,而這一筑煉道基的過程,比云朵記憶里最高級的整容術還要高明。 有機會重新選擇相貌體型,神仙們自然都本著怎么好看怎么來,結果大家個個看起來風神朗俊的,背地里,誰知道誰的心思齷齪。 被陷在陣里的趙剛神情很茫然,他左右看了看,嘴里自言自語:“居然是未成形的shā陣,我之前都沒有看出來……道友,我沒有什么è意,你看,我始終站在安全線之外,就是想跟你們搭個話而已,沒必要這么打打shāshā吧?” 陣外,那位高個修士催促憨灑修士:“動手吧。” 外表憨灑的修士邁步向前,仔細的觀察起陣fǎ遺留的痕跡,這時候,蘇芷用食指悄悄tong了tong云朵的腰,輕聲說出同樣的提醒:“公子,快動手吧。” 循規蹈矩的布設陣fǎ,這種事蘇芷很在行,但如果說用發散性思維靈活“運用”陣fǎ,還要看云朵的手段。 云朵從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每當他學會一個東西,那就是真正學會了,因為他會把自己學會的內容重新分解與組合,而后拼接出令人耳目一新的內容。 云朵取出自己得到的一個靈獸環,在噬金蟻身上滴了一滴xuè,而后快速的按照自己學過的手訣,對噬金蟻進行認主儀式……這個時候,陣外的憨灑修士,已經從手中彈出石子,試探整個陣fǎ運轉的情況。 對方連續彈出六七枚石子,立刻轉身與同伴商量:“沒錯,是中規中矩的三品青木shā陣,我已經測出陣眼在哪里了,這陣fǎ并沒有發動,看來趙剛很乖巧,站在陣里一動不動的,沒有引發陣勢。 不過這也沒什么,馬上我會從陣外催動shā陣,讓陣形絞shā陣中的趙剛。等到陣勢催發兩三遍,整個陣形后繼無力的時候,咱們再出手破陣。” 云朵聽到這句話,隨手取出三塊中品靈石,連續投入陣中,這三塊中品靈石剛一落地,整個陣勢陡然變化。 緊接著,云朵取出木靈珠形成的樹瘤,輕輕的放在陣中——當初之所以要布置木屬性shā陣,就是因為云朵手頭有木靈珠。 陣外的憨灑修士,剛剛彈出一枚石子引發陣勢,下一枚石子還飛行在空中,對面陣形的氣勢發生變化,這種改變就仿佛是切換幻燈片,上一刻,大家明明看的是青木shā陣,下一刻,整個陣型變的大家都不認識了。(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ps:ps:老說有非法詞過不去,無法上傳,但愿這次能過,另外,新書qiu收zàngqiu點擊qiu推薦,qiu首訂,滿地打滾各種跪qiu。 第九十一章 猜到了開頭,沒猜到結尾 陣外的兩名修士稍稍一愣,再回神,腳下的荊棘已經快速的生長起來,并迅速蔓延到兩人身后,把兩人包裹起來。⊙ 俊朗修士大吃一驚,他腳下不敢移動半分,伸手戳了戳憨傻修士,他的食指落下去的時候,憨傻修士,彈出的下一枚石子已經投入陣形中,只見對面的陣形跳動了一下,一股濃郁的木靈氣撲面而來。 俊朗修士快速提醒:“怎么回事,荊棘已經長到我們背后了?” 憨傻修士搖了搖頭,憨憨的回答:“這已經不是青木殺陣了,據我所知,青木殺陣共有六個變化,但眼前的變化不在那六個變化之中,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俊朗修士提醒:“看看我們身后,荊棘都長到身后了,我們是不是也籠罩在陣中?” 憨傻修士歪著頭思考著,隨口回答:“按常例,陣形布置好之后,陣勢不會向外擴張,現在我們身后都長了荊棘,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么。但我可以肯定,這種變化不在青木殺陣的變化當中…… 沒道理啊,陣勢怎能隨便擴張呢?” 就在這時,附近的荊棘仿佛有知覺一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沖兩位修士所在位置生長出新的枝條,枝條上毒刺閃動著難以形容的光澤,仿佛很垂涎這頓美味。 那位俊朗修士見到這種情況有點著急,趕緊自以為是的解釋:“會不會他們在周圍布設好了陣形,但卻沒有完成最后的陣法,所以我們看不出,就像趙小剛看不出他們布設的青木殺陣一樣。” 憨傻修士點點頭:“這有可能,這個最有可能……不過,你不用著急。這陣法終歸只青木殺陣變幻出來的,青木殺陣才是三品陣法,它不可能越級變化,所以現在的陣法,最多升高了一級,成為四級陣法而已。 哼。即使是升高一級又能怎么樣,四品陣法對我來說也不是難題……高兄,跟我一起入陣吧,只有進到陣里,我才可以想出辦法破解。” 話雖這樣說,但那位憨傻修士腳下并沒有動,而俊朗修士也非常警惕,他歪著頭看著憨傻修士,平靜的說:“陸兄。非要進陣嗎?” 憨傻修士假意惱怒,他抬起了腳,做出邁步向前的動作,而后怒氣沖沖的說:“既然高兄不愿意,那你不妨呆在原地,等我破了陣,你就安全了。” 說罷,這位外表憨傻的陸兄毫不猶豫的踏入青木殺陣中。他身后的俊朗高姓修士趕緊高喊:“陸兄,等等我。” 說罷。高姓修士猛的一跳,似乎撲向了憨傻修士背后,憨傻修士下意識的再邁前一步,一個側身,做出防范姿態,但那位高姓修士的身體在空中一個轉身。倒著向后飛去,眨眼間,飛出了荊棘叢籠罩的范圍。 什么也沒有發生! 相貌憨傻的陸姓修士沒有說錯,陣形是不能隨便擴張的。青木殺陣外的荊棘叢,不是陣形擴張而是幻形。是云朵手持木靈珠,施展了木系法術“荊棘囚籠”從而形成的。 這個法術是煉氣級法術,根本無法捕捉筑基期修士。 然而,前方的憨傻修士,卻因為高姓修士的假裝一撲,雙腳已經踏入了青木殺陣中。 這青木殺陣已經改變了,變化了的青木殺陣,不在青木殺陣的六個變化當中。它云朵自創的,這種陣法第一次出現在這個神仙世界。 云朵只是稍加變化,在這個木系法陣中添加了一些土系法術,使得陣形當中布滿了隨時可以改變位置的泥沼陷阱、流沙陷阱,以及土壘土墻,外加……一些他剛馴化的噬金蟻。從而混雜成一個靈獸殺陣。 在這個新殺陣中,青木殺陣的變化是用來迷惑人的,當人的神識與感官受到欺騙后,隱藏在陣中的靈獸就悄悄而出…… 法術形成的陷阱,對于筑基期修士來說還是容易躲避的,即使在躲避的同時,不斷的有巨木撞擊,有毒荊棘枝條暗地設伏,弄的憨傻修士有點手忙腳亂,但他可以應付。 不過,在他手忙腳亂的時候,幾個噬金蟻順著他的褲腿爬上他的皮膚……這個,委實不好應付。 要知道,云朵五歲就開始琢磨如何坑妖獸,對于挖陷阱,設埋伏,這樣的手段,如今他已經爐火純情了,再加上他如今煉氣大圓滿的修為,坑一位筑基期修士,那還不簡單。 可憐陸姓修士,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結果連渣都不存在了——他身體的血肉與骨骼,全成了噬金蟻的食物。 陣勢解除了,噬金蟻已被云朵收回。此外,趙小剛還在原地,云朵沒有對他動手。 地面干干凈凈,仿佛陸姓修士沒有來過——螞蟻啃人,地面是沒有血液留下的,至于陸姓修士留下的衣服,與隨身物品,則早被蘇芷轉進儲物袋中。 戰斗結束的很快,以至于趙小剛覺得自己最后的那些話,才說完不久,眼前云開霧散。 趙小剛當然以為對方聽到自己表示沒惡意的話,這才臨時撤掉陣形,至于中間有段等待時間,這也是可以理解的——陣形布置起來很麻煩,撤除的時候同樣麻煩,都需要耗費時間來完成。 所以,陣勢一撤除,趙小剛趕緊松開了手,任手上狗腿刀墜到地面,而后一臉誠懇的表示:“真的,我真沒惡意,我只是想告訴你:貅鹿鎮的修士們,已經把鎮外五十里內范圍的靈草與妖獸清理干凈,你們如果是想采集有價值的靈草,以及捕捉妖獸,至少要到小鎮外七十里遠的地方才行。 不過,即使那么遠的地方,找到的靈藥靈草也是大家遺漏的,價值并不高——嘻嘻,貅鹿鎮上的散修很多,大家都在采集,因此除了鎮民種植的。野草什么的,根本沒留下什么好的。 哈。如果你們是要進到貅鹿鎮去休息,這個時間,也要快快去鎮子上了,因為貅鹿鎮雖然大,但住房也是很緊張的……你們知道的。最近妖獸森林里很亂,貅鹿鎮是目前唯一對散修開放的林中小鎮,附近方圓千里的散修都來這里歇腳。 所以前一陣子,鎮上不僅沒有空房間,連搭帳篷的空地都沒有,后來的散修只能出錢與凡人搭伙……” 停頓了一下,不用云朵詢問,趙小剛又繼續補充:“現在,每天來貅鹿鎮的修士也很多。鎮子上的空房間照樣很少,所以貅鹿鎮每天都要按先來后到對修士進行登記,等傍晚時分,依據空房間數量分配住宅。 哈哈,那些從貅鹿鎮出去的修士,如果日落還沒有回來,他們留下的空房間就會分配給新來的修士。不過,這也是按先來后到分配的。登記晚了,連搭帳篷的空地也沒有。 嘿嘿。你們懂的,至于那些到了夜晚,還沒有返回小鎮的修士嘛,九成以上的機會,他們再也回不到鎮子上了。” 云朵皺起了眉頭:“你是說,那些修士出了鎮子。就不能保證活著回鎮子了?……這個比例每天有多少,有多少修士們無法活著回去?” 趙小剛微微一笑,回答:“每天離開小鎮的修士,大約有三成無法當天返回,這些人也許永遠回不來了。有些人是另有目的地,貅鹿鎮只是他們的臨時歇腳點。而能夠返回的修士,必定會在夜晚之前回到鎮子上。 嘿嘿,貅鹿鎮雖然安全,但鎮外一百八十余里的玉龍雪山上,最近遷移來一位六階妖獸,那些修士們垂涎六階妖獸的寶藏,聽說,這頭六階雪蟒守護的一顆雪蓮花就要開了。大家都想去采摘雪蓮棗,結果都成了雪蟒的食物。” 云朵再問:“附近除了雪蟒,還有什么?” 趙小剛言無不盡:“據貅鹿鎮八十里還有一條烏精礦,這礦藏因為就在雪蟒的眼皮底下,所以非修士無法過去采掘,而且,最近烏精礦旁來了很多新妖獸,現在即使是修士去那個礦也很危險,回來的路也不安全。 最近一段時間,鎮上為此很是損折了一些人手。” 正說著,蘇芷突然抬起眼皮,插話問:“你是體修?” 趙小剛嘿嘿笑了一下,搔了搔腦門,回答:“沒錯,我是體修,靠身體強橫硬抗野獸的攻擊,我倒是躲過了妖獸幾次截殺,不過我的一些同伴就難說了……,咦,我這次跟兩個同伴一起出來,他們應該在我身后不遠,怎么,他們還沒過來?” 云朵搖搖頭,談話至此,他已經明白,這位趙小剛不是假傻,而是真傻。后來的兩位修士,利用他的皮糙肉厚,把這人當做肉盾,放出去引誘別人的攻擊,而另外兩人則趁機在背后陰人……只是沒想到,那兩人今天遇到了一個在陰人方面的超級高手。 趙小剛的話剛剛說完,只聽嗖的一聲,俊朗的高姓修士出現了,他三步兩步邁到了趙小剛身邊,再一個大步超越了趙小剛,而后左右打量著,遲疑的問:“陸兄呢,怎么沒有看到陸兄?” 噬金蟻太罕見了,這種兇殘的螞蟻最喜歡吞噬靈物,修士的靈體與修士身上的法寶充滿靈氣,也是它們的最愛,這些螞蟻真正是吃人不吐渣,以至于地面……顯得太干凈了。 高姓修士去而復還,剛開始只是想過來看看戰況發展,等到看清云朵與蘇芷,他又心動了——因為云朵與蘇芷表現在外的修為,只是煉氣大圓滿的而已。 而一般這樣帶著侍女游玩的公子哥,都是財大氣粗之輩,打劫這樣的人,綁架拐賣的,一定很有錢途。 高姓修士最初想玩突擊,可是剛有這個打算,他心頭忽然一驚,猛然發覺對面兩個人看到筑基后期的前輩出現,一點都不顯得驚訝不膽怯,反而照常的與趙小剛繼續聊天。 這場面太詭異了……多疑的高姓修士有點遲疑。 等他再發現地面干干凈凈,一點不曾見到陸姓修士的痕跡。高姓修士就更猶豫了,他生怕云朵是什么高人子弟,身上帶著可以秒殺筑基期修士的寶物,因此他終止了偷襲。 在高姓修士看來,陸姓修士不見的原因只可能有一個:這個外表憨傻、內心奸詐的家伙認出了云朵的身份。或者,云朵拿出什么重要的標志性寶物,以至于陸姓修士不敢招惹,又生怕被人記恨,所以悄無聲息的跑路了。 既然這樣,那么。實行突襲就有點不靠譜…… 高姓修士四處找不見陸姓修士的蹤跡,開口第一句話是盤底:“兩位小修士看起來氣質高雅,不知是哪位高人子弟?” 沒錯,云朵還真是高人子弟,可是這個,云朵不想告訴他。 既然對方明顯帶有攻擊性意圖,而云朵與蘇芷撤除防護陣,也是為了練習一下攻擊配合,所以。云朵等對方說完,二話不說,伸手一指高姓修士。 剎那間,在高姓修士身邊,連續出現七八只由水做成的拳頭。 旁邊的趙小剛看到水幻拳出現,他心中微微一驚,一個后躍跳開,高舉雙手表示不干涉。 而高姓修士看到水系中階法術水幻拳的出現。心中卻微微一笑,說不出的鄙視:“看來。把這兩人抓去當爐鼎,這決定是對的。 對方一出手是水系中級法術,肯定是水靈根無疑……哼哼,便是水系高階法術又如何?一個練氣士而已,而且是水系練氣士!” 高姓修士一抬手,筑基期使用的火龍術在他手上成型。 火龍術繞著他身體開始盤旋。龍頭撞向了第一只水幻拳,龍尾甩動著,龍口大張咆哮著,威風凜凜,氣勢洶洶……但就在水火相撞的時候。那只水幻拳突然變了模樣,變成一只冰做的拳頭。 這只冰做的拳頭帶著徹骨的奇寒重重的砸在了龍頭上,重重的打擊使得龍頭一歪,火龍的尾巴剛剛甩了起來,正準備甩開冰拳,其它幾只水幻拳也開始變化了。 先開始是拳尖變成白色,而后冰霜快速蔓延,整個拳頭變成了晶瑩透剔的冰雕……冰拳快速移動,速度令人不暇眨眼,三兩只冰拳擊中了火龍。 火龍一聲嗚咽,火靈氣在空中飄散。 來不及施展第二個法術的高姓修士,身上挨了幾擊重重的冰幻拳,他感覺到一股奇寒重重的撞進了體內,然而,高姓修士畢竟是筑基后期修士,他身上靈氣一盤旋,中階冰系法術帶來的徹寒,在他體內消除。 緊接著,高姓修士捏了一個法訣,靈氣在經脈中運轉了起來,他準備施展中階火系法術,火象術,重創面前的兩人。 然而就在這時,他眼角瞥見一道銀線一閃,對面那個不聲不響的侍女取出來一把弓箭,快速的向他連射三箭。 高姓修士伸出食指,鼻子里哼了一聲,快速的彈向那三只箭。 他有足夠的時間彈飛三支箭,而后嘲笑對方一番,再施展法術重創對方,最后再好好羞辱這兩位俘虜,讓對方知道一下,筑基期與煉氣期之間的差距有多么大。 食指彈在箭桿上——這時云朵已縱身向高姓修士撲來。 見到這種幼稚行為,高姓修士還想鄙視一下對方,可是……忽然之間他感覺來不及了,因為他手指上傳來的力道不對——那位小侍女居然不是煉氣大圓滿,而是筑基初期! 不對,箭桿上蘊含的力道也不對。對方箭桿上蘊含的靈氣徹骨冰寒,這是……她施展了冰系法術,而后引冰作箭! 所以對方射過來的不是普通的箭,是一支冰系“法術(箭)”。 好吧,這也沒什么。筑基初期與筑基后期靈氣差別很大,即使是小的階層壁壘,期間的修為差距也如同鴻溝。 只是這樣一來,高姓修士不得不全力以赴調動渾身的靈氣去應付那三支冰箭,面對云朵的攻擊,高姓修士只能運氣在胸,指望自己身上的法衣,與彼此修為的差距,能抵消云朵的攻擊。 當云朵兩根手指點向高姓修士胸膛的時候,高姓修士腦袋微轉,這時候他居然思想跑路,想起一個嚴肅的問題:既然對方的侍女都在隱藏修為,那么,這位公子哥會不會也隱藏了修為? 這個想法頓時讓高姓修士冒出一身冷汗。 難道對方也是筑基初期?……呀,對方不會是筑基后期吧。 如果自己的猜測成真……今天,有夠倒霉的。 幸好云朵兩根手指蘊含的靈力并不深厚,然而,不過,但是,這兩根手指接近高姓修士的身體,高姓修士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仿佛就要離體而去,隨著血液的沸騰,靈氣在他的經脈中運行的越來越滯澀,而他的經脈似乎變得干枯、枯竭,如同枯枝一樣,越來越僵化。 怎么會這樣? 高姓修士從沒想到面前的敵人會讓自己殞命,他頂多只想到自己打不過就逃而已。所以只猜到了今天可能會倒霉,卻沒有猜到真正的結尾。 等這兩根手指點在他胸前,高姓修士感覺這種干枯似乎蔓延到皮膚上,渾身皮膚越來越干燥,到了最后,似乎隨著他手指微微動做,身上的皮膚與肌肉都能化成粉末,撲簌簌的往下掉落。 也就在這時,蘇芷射出的第三只冰箭到了。 第三支冰箭與云朵手指,幾乎前后腳落在高姓修士的身上,二者落點沒有時差。這時高姓修士已經感覺到經脈變得枯干滯澀,箭挨到指尖時,他的靈氣還沒有運送到指尖…… 結果,他的指尖挨上這支冰箭,冰箭里蘊含著徹骨的寒氣立刻沖入高姓修士手臂里,而后快速的沿著他的經脈,流遍高姓修士的全身……(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九十二章 咱是有底線的人 如果僅僅是這樣,高姓修士還能夠應付,因為他畢竟是筑基期修士,道基法體堅不可摧,只要給他緩一口氣的工夫,他立刻能驅轉靈氣,祛除體內的冰系法術。 然而,落在他身上的攻擊,再加上云朵的離水訣與震水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云朵這是第一次對付修士施展離水訣與震水訣。 這幾乎是他第一次與蘇芷打配合,上英鎮的戰斗是蘇芷引來潴龍,而云朵進行斬殺。唯有這次是兩人配合,卻配合的那么默契。 他的新式法術原本可以離高姓修士身體很遠就釋放,但因為蘇芷提前提醒過他,說這離水訣、震水訣什么的,結果過分兇殘,有點像魔派法術了,所以他決定把法術蘊含在兩指間,因而不發的貼身攻擊。 這次,即使兩指快接近高姓修士身體,云朵依然沒有把法術釋放出去,他甚至稍稍放緩了一下兩指前進的速度,等到蘇芷的第三只冰箭擊中高姓修士指尖,他才把離水訣與震水訣不差先后的釋放出去。 離水訣讓高姓修士體內的水分快速喪失,即使對方是筑基期修士,而且已經達到了筑基后期,初次遭遇這種聞所未聞的法術襲擊,高姓修士的道基法體一時有一點蕩漾。 等到中了冰箭之后,云朵的震水訣施展出來了。 分子間的震蕩,這個,高姓修士完全無法控制,他甚至不知道為什么。 冰霜的寒氣瞬間順著高姓修士的胳膊向他丹田里蔓延,因為離水訣的作用,他的經脈迅速脫水變得干枯,因此丹田里的靈氣運轉不上來,靈氣流動十分不暢——他在一瞬間被凍成冰棍。 等震水訣施展出來。高姓修士整個人體像夏日里融化的雪糕,先是從胳膊開始,由冰霜震蕩成冰霧,冰霧融化到空氣里,飄散。最后,他的身體變得一團虛無。再然后。高姓修士變得無影無蹤…… 太兇殘了! 冰霜之氣抵達到哪里,震水訣粉碎到哪里。 不一會兒的功夫,原地只剩下高姓修士那一身道袍,隨身攜帶的物品像蟬蛻一樣留在原地,而高姓修士……這世上沒有高姓修士了。 蘇芷重新搭上了三支冰箭,引弓瞄上了趙小剛。 趙小剛此時已經目瞪口呆,他身在升級版的青木殺陣里,沒有看到陸姓修士的滅亡,但高姓修士一個筑基期后期的修士。就在他面前融化在陽光里,而動手的還是兩個煉氣大圓滿修士,這,太不合常理啊。 趙小剛結結巴巴的解釋:“我、跟、他不熟……別動手,這位高宜高姓修士,我是在貅鹿鎮認識的,還有一位陸姓修士也是,我們搭伴走了三天。但我們不是一伙的,只是順路同行而已。二位。有話好說,你們聽我解釋。” 云朵目光轉向了趙小剛腰間的儲物袋,而后沖趙小剛勾了勾手指——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易容后身材雖然變了,嗓音卻沒有改變,依舊是一副童子的尖嗓門。為了不露底。云朵只好故意裝面癱裝嚴肅。 這個動作,趙小剛秒懂。妖獸森林里,修士們見面經常是彼此施展這個動作。 弱肉強食,趙小剛也無可奈何,他認命的解下腰間儲物袋。反手扔給了云朵。 蘇芷隱蔽的看了一眼云朵,責怪對方不該直接端了對方的儲物袋。她這倒不是出于好心腸,而是……筑基期修士在儲物袋上留下的封禁手段,云朵一個煉氣期修士應該無法解除,所以拿上這個儲物袋,反而容易暴露自己的修為深淺。 可是,蘇芷忘了云朵是誰。 云朵最擅長打破常規。 從常規來說,云朵應該解不開這只儲物袋的封禁術,可是云朵使用震水訣,輕輕試探儲物袋上面的封禁術,隨著封禁術被震水訣震蕩的泛起波瀾,云朵一眼看出封禁靈力之間,因靈氣震蕩而呈現出的線條,這些線條就是當年刻畫封禁術是的筆觸——他強大的神識找到了一個空隙,迅速的探入儲物袋中。 這位名叫趙小剛的修士,才是真正的貧寒,他儲物袋中的東西不多,基本上與采藥術有關的物品——大量用于封存靈藥的玉盒堆砌在儲物袋中,除此之外,只有寥寥無幾的幾瓶丹藥,多數還是低級的補氣丹一類的藥品。 至于修煉法術的玉簡……趙小剛手頭的修煉典籍品級不高也不低,對方能修煉到筑基期,估計再往下就難了——玉簡里的典籍沒有能修到金丹的。 云朵收回神識,將儲物袋拋還給趙小剛,趙小剛接到儲物袋,自己倒是愣了一下。在這種絕對優勢下,對方沒有趁機打劫自己,這已經夠奇怪的了。更奇怪的是,他明明看到對方已經查看過儲物袋,但他留在儲物袋上的封禁術,依然保持完好無損……這簡直不可思議。 身后的蘇芷已經快速趕上云朵,她與云朵并肩一站,高姓修士遺留的法袍與身上的儲物袋,就在蘇芷腳尖了。緊接著,蘇芷一言不發蹲下身子,將高姓修士身上的法袍收藏起來。 至于高姓修士的儲物袋,上面的封禁術蘇芷打不開,好在她看見云朵剛才的動作,于是,蘇芷充滿信心的將儲物袋遞給云朵,自己則做出一副乖乖侍女狀,低眉順眼的退到了云朵的身后。 仿佛是為了證實趙小剛的猜測,云朵照舊使用震蕩術,讓儲物袋上的封禁術產生震蕩…… 什么是封禁術?在云朵看來,封禁術就是用法術刻畫的符箓,用靈氣做筆畫編織成網,罩住需要封禁的東西,使得你不知道解開法術網的方式,就無法打開里面,看到的東西。 既然知道了原理,那就好針對性的尋找解決辦法——用不斷的法術震蕩來試探,震蕩的烈度維持在讓封禁網出現輕微共振。又不至于引起封禁術的法術反噬,那么,編織封禁術的法術網,就會不斷起伏,將組成網的靈氣線條呈現出來…… 隨著震蕩的起伏,封禁術開始變形。并露出一個空隙,云朵這時可以扯斷線條破解封禁,但……他的神識快速探進網格中,啊,這只儲物袋里沒有筑基丹。 不過,云朵的目的不是找到筑基丹,他只需要一個打劫的幌子——不,是蘇芷需要一個打劫的幌子。 封禁術出現扭曲變形后,云朵舉輕若重的隨手在儲物袋上一抹。隨即,高姓修士設置的封禁術被解除了,這只儲物袋成了云朵的了。 從高姓修士儲物袋里摸出幾份玉簡,略一查看,云朵迅速掏出幾只空白玉簡,對這幾只玉簡進行了復制——高姓修士擅長變容術、隱匿術,這個很有用。 高姓修士比趙小剛富裕一點,儲物袋里的丹藥品質很不錯。云朵掏出幾份對自己有用的丹藥,將高姓修士儲物袋內自己用不著的丹藥。連同新復制的玉簡一同推出去,而后笑著對趙小剛說:“拿上這個,現在,我們是同謀了。” 趙小剛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但他只是稍一猶豫。他快速接受了云朵的饋贈,并知趣的回應道:“謝謝二位,這個,我不傻,那兩位跟在我背后一直意圖不善。剛才他們一前一后堵上了你們,如果你們不動手,恐怕交出儲物袋的是你們了。” 頓了頓,趙小剛解釋:“這兩位,其實有幾次也打算向我下手,只是我身無長物,只有一身皮糙肉厚的身體。我是體修,尋常的刀劍與法術傷不了我,所以他們……” 這個話題一轉,將云朵的饋贈裝入自己的儲物袋里,趙小剛一邊倒退著離開,一邊補充:“我來貅鹿鎮是為了采集一種特殊靈草,采到這種靈草我就離開……我原本打算今明兩天就與陸高兩位修士分手,如今既然這樣了,就算我們提前分手了,兩位,再見。” 趙小剛一個倒竄,身體沒入叢林中。 蘇芷在云朵身后,低眉順眼的輕聲說:“公子,這位趙小剛雖然是筑基期初期,但我努努力,也能與他打個僵持,如果公子再幫忙一下,留下他也不是問題……為什么要放他走?他看見我們動手了?” 云朵搖搖頭:“我們需要證人。” 這句話足夠了。 需要證人的是蘇芷,她需要一位目擊者指證她進行了“搶*劫”,而后,蘇芷可以解釋說:筑基丹是搶來的。 蘇芷垂下了眼簾,過了一會兒,她又小聲問:“公子,那兩個儲物袋里都有什么?” 云朵隨手將高姓修士、陸姓修士的儲物袋拋給蘇芷,蘇芷檢查了一下,悄悄的將陸高姓修士兩人的儲物袋里的靈石留下四分之一,其他的,重新遞給云朵。 云朵接過儲物袋,也沒仔細看里頭的東西,隨手掛在身上。他看了看周圍的地形,招呼道:“我們走吧,現在另選個地方,我們去附近躲幾天。” 蘇芷追上了云朵的腳步,低聲的碎碎念:“公子,我們已經留下了打劫的名聲,我現在也筑基了,不如我們回揭陰城吧,揭陰城的打坐靜室很好的,我們可以在那里穩定一下警戒。” 能回去嗎? 揭陰城里有元神塔,而云朵不久前吞吃了金翔真君的元神,他身上雖然有貔貅珠,可看現在的狀況,他不敢保證貔貅珠不作妖。因此,他能否瞞過元神塔,這個很不好說。 沒有把握的事情,云朵從不去嘗試。 “我們就在附近轉悠,找一些有趣的地方……啊,我在這里生活了十年,可是,每天我都是直線來往。我馬上要離開這里了,如果以后連自己的家鄉都不熟悉,這讓我很羞愧。 幸好我現在煉氣大圓滿了,憑借著一身本領,只要我不去招惹別人,想必摸清周圍的環境,不是什么大問題吧?” 蘇芷暗地里翻了一個白眼:哈哈,憑借你這一份本領,你不去招惹別人嗎? 蘇芷繼續低聲碎碎念:“公子,我還是覺得不妥,雖然留下趙小剛。可以傳出我們打劫的消息,但趙小剛看到你動手了,你施展了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法術……呀,這個趙小剛,貌似憨厚,其實薄情寡義。 大家走在一起三兩天了。多少是個相熟,他居然想也不想就斷了這份情,拿著朋友的東西轉身離開,這簡直太無情了。” 云朵微微搖頭。 好吧,不要太苛責了。蘇芷雖然嘮叨個不停,但她體現的是一種大姐姐式的關心,云朵喜歡這樣一問一答的絮絮私語,于是,他耐心的回答蘇芷。 “這位趙小剛你不用擔心。他跟我們共同分贓了,跟我們有了共同利益,維護我們的利益,就是維護他自己的利益,只要他夠聰明,回去后他會什么也不說的。 至于說到薄情,哈哈,修士們不都是這樣嗎?我抬眼望過去。只看到爾虞我詐,你搶我奪。哪里有坦誠相待,友愛互助? 這世界大家都在搶奪,搶奪有限的修仙資源;大家都在偷盜,盜取天機,盜取仁愛……趙小剛算不上好人,但也不算壞人。頂多是一個路人而已,讓我們忘了他吧。” 蘇芷眼睛轉了轉,馬上響應,繼續低聲說:“說道修仙資源,公子。岳森大陸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修仙資源,都來自妖獸森林,這里有礦藏,這里有妖獸,還有各種靈草…… 既然公子不愿回揭陰城,那我們就隨便在周圍轉一轉,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看看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說著,蘇芷從懷里取出一副玉環,將這一副玉環一拆兩半,其中一半遞給云朵,而后低聲說:“公子,這是牽機環,這種環,每天可以使用三次大挪移,可以讓佩戴這環的另一半,快速挪移到對方身邊。 嗯,這個最遠可以挪移三百里,你拿著,我看你沒什么首飾……” 這是蘇芷為了防止雙方失散而使用的備用手段。 云朵什么話也沒說,立刻將這枚玉環佩戴在腰間。這枚玉環不圓不方,形狀像一個盤起來的蛇,但四個角卻是棱角,棱角是由凸出的蛇腳、蛇頭、上翹的蛇尾組成,以至于遠看像個方環。 這只牽機環的雕工很精美,玉環呈青綠色,環的正中心有一條紅線盤繞成圓,紅線雕刻成四腳蛇的脊椎骨狀。這只環佩成陰陽雌雄,拆解開來各呈一個獨立的環佩。 云朵佩戴上是陽環,蘇芷自然帶上陰環。等兩人各自佩戴牽機環后,云朵在前蘇芷在后,隨意選定一個方向,兩人溜溜達達的向森林深處走去。 當面較量,戰勝了一位筑基后期。兩人對自己建立了信心,接下來的路程,他們也不貼隱身符了,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向森林深處走去,再遇到戰況則毫不猶豫出手。 越過了距離貅鹿鎮六十里的安全線,兩個人進入到外圍的危險區。 這時,兩個人才真切的感覺到森林的混亂。 自從上次小獸潮過后,整個森林騷動不已,妖獸的搬遷始終沒有停止。一路上,兩人撞到三波搬遷的妖獸。 一波,兩人打不過,悄悄躲開了;一波,兩人斗了個平手,無奈各自向相反方向逃離,而后使用牽機環走到一起。第三波妖獸比較弱小,僅僅是一位三階妖獸(相當于筑基后期)領隊,這個妖獸成為了兩人囊中之物。 至于沿路發現的一階妖獸,如今兩人已經看不上眼了,唯有一些偏門的二階妖獸,兩人還有興趣騷擾一下……當然,敢來騷擾云朵的,基本上是受貔貅珠吸引,卻沒智慧分辨貔貅珠貪吃本性的低智商妖獸。 這一路行來,兩個人也遇到無數亂轉的零散修士,這些修士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尋找著高階妖獸的老窩——但凡高階妖獸,都喜歡把窩安放在對自己有益的靈草附近,如今那些妖獸被迫遷移了,或者被其它妖獸殺死,但它們窩邊的靈藥卻搬不走,而這些修士尋找的就是后者。 往常,修士們要采摘這些靈藥,需要與看守靈藥的妖獸奮力搏殺一番,如今只要運氣好,就能找見沒有妖獸看守的靈藥就行。 這簡直是天降奇財。 這些碰運氣的修士們撞見云朵與蘇芷,有些修士與云朵他們保持了距離,也有的修士過來打劫,而云朵與蘇芷本著有便宜就占,沒便宜就跑的宗旨。一路就這樣打打逃逃,半個月的功夫,兩個人走到了五百里開外的摩云嶺。 站在山腳下,仰望著巨大的摩云嶺,蘇芷猶豫著是不是繼續前行,她心中計算完時間,小聲的提醒:“公子,還剩一個月時間了,咱們這就返回,路上也需要花時間,不如……” 云朵截斷蘇芷的話:“登仙會不是什么緊要事,不如我們在摩云嶺上停留三十天,剩下的十天用來趕路。” 蘇芷繼續小聲說:“公子,摩云嶺峰頭有位七階大妖獸,你看,到了這里,修士已經很少了,咱們在這里實在不安全,如果公子實在堅持的話,那公子要答應我,咱們就在山腳下扎營,絕不登山。” 云朵看了看高聳的摩云嶺,點頭漫不經心的回應:“好了好了,摩云嶺很高大,從山腳到山頂不下百里路程,咱們有足夠的地方折騰。聽我的,咱先找一個地方扎營。” 云朵所說的地方大,是以俗人目光衡量的,在凡俗人眼中,百里的山路大約要走十余天,而在仙人的眼里,百里路程也就是一炷香功夫。(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九十三章 那份遺寶里有什么? 臨時營地選在一處巖石前方,左側有一棵高大的冷杉樹,右前方是幾株高大的寒檀木,運用巖石與樹木,云朵布置了一個四階木石殺陣。 蘇芷正在快手快腳支起帳篷,看到云朵如此熟練地布置完四階陣形,她語氣里充滿了羨慕:“公子,半個月前你還只能布置三階陣法,如今都可以布置四階陣法了,這,進步真快啊。” 學霸的世界你搞不懂。 云朵嘆了口氣,這時蘇芷遞過來一張凳子,云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右手支著下巴,嘆氣地說:“我還有十年的時間才能筑基,這漫長的十年,不學一點耗費精力的東西,怎么消磨時光啊。” 蘇芷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說點什么,但她終究沒有說出口。 木石殺陣有一個很長的名字,聽起來很高大上,它的全稱為“乙木未石九宮大化顛倒陰陽陣”,而它其實是一個木屬性幻陣,再加土屬性陷阱組合出來的陣法,云朵不耐煩用原來的高大上名字,干脆簡單的稱之為:木石相約陣。 陣法布置好后,營地背后這塊巖石變得高大了許多,而巖石前方增加了一株株巨大的樹木,樹木上空枝條旁生導致黑影重重,隱隱透出沖天兇煞,令人十分懷疑在這片枝繁葉茂的林間隱藏著什么兇獸。 具體隱藏了什么?遠遠看去,林間的黑影又像是蜘蛛,又像是巨蛇,因為林間這個隱約的巨獸只是微微泄露了一點強者氣息,讓人摸不清深淺——在這種狀況下,一般來說,無論是人獸。都不會輕易進入這樣的險地。 在木石相約陣法的掩映下,巖石前方的空地支起了兩頂帳篷,帳篷撩起的陽簾下,蘇芷擺好了桌子,開始從儲物袋里取出了玉盒,并打開盒子拿出里面保鮮的蔬菜。施展水系法術清理蔬菜…… 勞作的同時,蘇芷繼續跟云朵嘮叨:“公子,據說摩云嶺總共出產七種金屬礦,但因為這里是七階大妖獸修行的道場,所以人們每次來采礦都采的不多,生怕觸怒那頭七階妖獸…… 摩云嶺的大山方圓一百里,凡俗人攀越這座大山,至少需要半個月的工夫。據說這里生活了百余種妖獸,它們都是七階大妖獸的食物或者仆人。所以,公子,在這里遇到妖獸,不要輕易出手喲。 據說摩云嶺上有三百多種藥材生長,其中五種是摩云嶺特有的,別處找不到。但因為嶺上七階大妖獸的存在,一般的修士是不敢搶奪的…… 公子,在這里看到什么珍奇藥材。先忍一忍,千萬不要隨便動手啊……” 云朵這時正在記錄他走過的地形地貌——通過這次旅行。云朵終于知道自己所處的位置,以及自家周圍的環境。知道這點后,云朵第一次找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位置”。 干完這件活兒,云朵閑的沒事,開始閱讀那些解*禁的多寶真人藏寶典籍。他研究封禁術快一個月了,這時他的研究已經進入了中期階段。中級的封禁術對他來說已經不是難題,至于高階封禁術……至少需要等到他金丹期才能著手解決。 沒有足夠的修為,光有知識是不夠的。有些封禁術可以用代替法尋找小竅門,但有些東西則需要絕對的實力,沒有足夠實力撼動封禁的靈氣鎖鏈。那是萬萬不成的。 “這里風景很不錯,我們就在這兒停留幾天”,云朵放下了書,眺望著遠處的群山回答。 摩云嶺這座大山,是附近少有的高山,相對于摩云嶺來說,之前云朵遇到的山僅僅是山丘而已,那些山丘海拔都不高,山頂覆蓋著常綠灌木,云朵可以輕易攀到山頂。 但這座摩云嶺就不一樣了,僅僅一座主峰就占地一百里,要想找遍這里的溝溝坎坎,估計沒有一兩年的工夫,是根本不可能的。 云朵一路溜溜達達走到摩云嶺來,是因為貔貅珠的指引,不過,這次貔貅珠跳動的并不快,只是隱約透露出一點**而已,這**驅使著云朵走到此處。不過,云朵對得失并沒有特熱切的渴望。他只是想來這里看看,滿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其實這段時間,與蘇芷兩人相處,令貔貅珠跳動不已的反而是蘇芷這個人。每當蘇芷從儲物袋里取東西時,貔貅珠總要騷動一陣子。 為此,云朵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強行壓抑貔貅珠的騷動,這事做習慣了,也許讓云朵的耐受點大大提高,如今貔貅珠小小的鬧騰已經引不起云朵心情的波瀾,他已經感覺不到那股無可抑制的貪欲了。 憶起初見蘇芷的時候,云朵用讓度利益的方式,勾引蘇芷改變立場,以便日后蘇芷至少能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站在他這一邊,不過,如今云朵已經知道蘇芷身上藏有一個比他隱藏的秘密還大的大秘密。 如此一來,兩人平等了,誰都不怕對方泄露,誰也不怕對方出賣,這倒讓兩人的相處模式稍稍有了點變化——他們之間至少不再相互提防了 蘇芷已經辟谷,她做好飯后,一頭扎進帳篷里,給自己帳篷內布置了小型聚靈陣,開始打坐調息。云朵也沒有回避,他直接從自己的儲物手鐲里取出多寶真人的蠱雕腰帶,開始研究腰帶中封禁的各種玉盒、玉柜、玉箱——這時候,只要蘇芷有心,筑基期的她就能看清云朵手中的物品。 多寶真人用在玉盒玉柜玉箱上的封禁術,估計也是從英招戒指里的玉簡上學習到的,云朵學會中期封禁術后,他的主攻目標是蠱雕腰帶中的玉盒。 鼓搗半天,第一只玉盒終于被他打開了,里面整齊的擺放著三十六枚雨過天晴色小瓷瓶,瓷瓶的木塞是用上佳的浮沉木制作。這樣保存的丹藥瓶,加上用于封禁的玉盒,估計可讓丹藥保存百余年。 云朵取出其中一只玉瓶。打開玉瓶聞了聞——金翔真君的記憶告訴他,這玉瓶里裝的是清蘊丹。 清蘊丹專治各種毒傷,**的損傷也可以用它治,只是效果要稍差些。 另外幾只玉盒,也被接連打開了,那里面分別裝的是各種丹藥。其中有名堂的丹藥有:結續丹——修真者若是在武斗中斷手斷腳,此丹可續接而不露痕跡,其效靈驗無比 培元丹——一種簡易的丹藥,對修真者的作用不大,但是若是普通人服用,其效果就如仙丹了,如果是練武之人服用效果更好。 離殞丹——粉色的靈丹,有鴿子卵大小,有一股淡淡的甜香。重傷的修真者只要還有一口氣。服用此丹可救其命,所以又有人叫“奪命丹”,意為命都可以搶回來。 中階、高階碧髓丸——給靈獸吃的丹藥,可以靈獸環內休眠的靈獸增長功力。 天靈丹——增強智力的靈丹,給凡人服用,據說笨蛋服了可以變成聰明人。 益神丹——作用同上,不過天靈丹是給凡人使用的,而益神丹中含有幽冥草成分。可以少量修補修士們損傷的元神與神識。 元鼎丹(升鼎丹):在元嬰初結時有大用,可以大幅提高修真者的真元。若在元嬰初結時,服用此丹又可快速提高元嬰增長的速度,避免走火入魔的危險。 而其中,最為珍貴的丹藥是寂滅丹、度厄丹,前者是元嬰期修士渡劫時使用的丹藥,后者是化神期修士渡劫用的寶丹。有了這兩個寶貝,在元嬰期、化神期渡劫時,相當于有兩個修真高手護持。 此外,云朵希望看到的筑基丹這里也有,在一只淡青色玉盒里封存了十六個丹瓶。每個丹瓶里有一粒筑基丹——總共十六枚筑基丹。 筑基修士進入金丹時候使用的結金丹,這里也有。只不過剩下了半盒,將近十一瓶,每瓶一枚結金丹。此外,還有金丹修士締結元嬰時必用的輔助性破障丹——培嬰丹,但這個東西和寂滅丹一樣只有一十二個丹瓶還有丹藥…… 好吧,僅僅這份收藏,連云朵都打劫多寶真人的沖動,但多寶真人的收藏還不限于此,他有八個戒指,云朵只得到一個最沒用的典籍與靈偶戒指。 不過,云朵認為多寶真人不擅長收集丹藥——世上的丹藥上萬種,多寶真人只是收集了有限的幾樣……當然,云朵并不知道,多寶真人收藏丹藥的主要地方并不是蠱雕腰帶,他把最重要的丹藥都收藏在一枚戒指里,而如今這枚戒指正是方寸山主要搜尋目標。 好吧,蠱雕腰帶裝的丹藥雖然只是多寶真人眼中的“雜物”,但里面的東西對于一位普通修士來說,依然是難得的寶藏——光是培嬰丹一枚,就價值百萬……上品靈石,更不要說;里面裝的。可以用在打斗時,用來臨時補充靈氣的丹藥,蠱雕腰帶里像不要錢一樣堆積了數百只玉箱。 此外還有外形如丹藥,其實效果如同手榴彈一樣的霹靂丸數十萬顆——這數量,足夠發動一場小型戰爭了。 更恐怖的是,這些霹靂丹都是七品、八品霹靂丹,一顆八品霹靂丹打出去,足以炸平一個山峰,連元嬰修士正面遭遇這樣的霹靂丹,如果不是提前運氣防范,恐怕也要落個重傷結果。 云朵費了半天勁,只解開了大多數玉盒上的封禁術,而那些大體積的玉柜與玉箱上,施展的封禁術都是高階封禁術,云朵現階段雖然對高階封禁術很了解,但他卻沒有相應的法力施展破解術,因此只好流著口水暫時放棄。 將這條腰帶重新納入金蟬真君送的儲物鐲里,云朵有點高興又有點發愁,高興的是:有了多寶真人這個收藏,他整個修煉生涯,幾乎不缺丹藥了; 而發愁的是,多寶真人的蠱雕腰帶與英招戒指,外形什么樣子,估計人人都認識,眼看他就要返回旋天門了,這些東西該怎么藏起來? 想的頭痛也沒想出解決辦法……好吧,這個問題以后再考慮吧,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云朵以后躲著點門派里的元嬰真君。 第二天,天色微明的時候。云朵與蘇芷幾乎同時醒來。這一天,一貫待在密林里的云朵,卻是第一次站在高山上看到日出。 高山上的日出與森林里的日出截然不同,視線能看得更遠,看到的日出景象更加磅礴。 這里是妖獸森林,極目望過去。全是濃濃的綠色。綠茸茸的樹木與野草隨著地形起伏,以至于大地像起伏不定的蒼翠地毯。在地平線盡頭,太陽升起的地方,聳立著一座巍峨的雪山——那里就是傳說中的岳森大陸第一峰極天峰,據說那里從未被探索過,連元嬰修士都曾在那里失蹤過不止一人。 那里已經接近極北了,但據說極北之地植被同樣茂密,因此即使是雪山形成的銀線之中,依然夾雜著隱約的綠色……于是。綠色就從地平線近處蔓延到眼前,蔓延到身后幾千里的丘陵地帶。 在綠色地毯的映襯下,天空從淺藍逐漸過渡到深藍,而云朵也絲絲縷縷的,如同天空上的山脈,橫看成嶺縱看成峰。 陽光剛開始從極天雪峰中探出頭來,紅彤彤的讓人不敢直視。這時候,早先被印染的彤紅的云彩。如一張老照片一樣迅速褪色。在一錯神間,太陽一下子跳到空中。迸射出的光亮漂白了云朵——天空中的云朵。 地面上的云朵微微眨了眨眼,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空中的云彩似乎都在回避太陽的光芒,原先一道道山脈似的云嶺已經改變了走勢,像是被一個頑皮孩子撕扯過一樣,變的斷斷續續絲絲縷縷。 當太陽跳出地平線的那一刻。一陣悸動從云朵身后傳來……云朵對此恍若未聞,他保持著不變的姿勢,等到太陽完全照亮了天空,這才若無其事的轉過身來,向吸引他目光的方向望去。 那個地方籠罩在云霧當中。不知道深淺。 云朵以元嬰真君的龐大神識探過去,接觸到的只是濃濃的晨霧。 這時,蘇芷已經收拾好帳篷,她看了看外圍的防護陣,歪著頭,向云朵發出詢問的目光。云朵稍稍想了想,一擺手:“只是二十塊下品靈石設置的防護陣,就不收起來了,留在這里吧,我們繼續向上。” 蘇芷咬了咬下嘴唇,垂下眼簾退到了云朵的身后。 摩云嶺上的野獸不能隨意捕獵,因此一路上山,路上遇到野獸,兩人都是躲著走。好在云朵有龐大的神識,以及取之不盡的符箓,因此兩人連續使用隱身符,走走停停的,一路摸上了半山腰。 因為無需捕獵、無需采摘靈草,因此兩人這一路的行程,倒像是純玩之旅。 摩云嶺上的風景確實不錯,尤其是這里人跡罕至,植被顯得特別茂密,許多罕見的靈草,在這里只是隨意的長著,沒有人照顧,也呈現著自己的嬌艷。 走了一陣子,蘇芷興致上來了,她從懷中掏出一塊留影璧,一路走一路拍攝著沿途的風景,兩人擁有超過常人的力量,以及悠長氣息,以至于到了中午,兩人都不覺得累。 一貫以來的生物鐘,已經讓云朵養成了到點吃飯的習慣,他們兩人找了一塊平坦的大石頭坐下,這塊石頭附近沒有高大的樹木,視野很開闊,兩人貼上隱身符,從儲物袋里拿出準備好儲存的食物,一邊品嘗著一邊欣賞著風景。 在此期間,蘇芷指點著附近的藥材,向云朵介紹著它們的習性,以及大致的時價,而云朵也不斷的從儲物袋里掏出有關靈植的典籍,對照著典籍,辨別周圍的植物。 空中傳來一陣輕微的嗡嗡聲,這是蜜蜂飛舞的聲音。 蘇芷咧開嘴啞聲笑著,她伸出指頭捅捅云朵,用目光征詢云朵的意思——傳說中,你不是擅長養殖蜜蜂嗎?你瞧,來了一窩蜜蜂,要不要我們過去看看,割一點蜜,捉幾對蜜蜂過來? 這個時候,兩人坐的巖石上,畫面非常詭異——兩人身上貼了隱身符,可是兩人的食物沒有貼隱身符,因此,那些食物都懸浮在空中,時不時的消失一部分,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云朵用責備的目光看了一眼蘇芷,責怪對方沒事找事,但忽然間,他腦海中記起了這群蜜蜂的由來:呀,摩云嶺上的穿云峰,這些蜜蜂起步就是三階,培養好了能夠達到六七階。 六七階蜜蜂糧出的蜜且不說有多么珍貴,光說這些蜜蜂所具備的戰斗性,已經非常恐怖了。而如今他有了海量的碧髓丹,正好可以大量飼養這種低等動物。 想到這里,云朵趕緊取出幾顆碧髓丹,將自己靈獸環中的噬金蟻、新綠煌蜂、玉姬蜂喂養了一下,鬼面蜘蛛見不得光,云朵便將十余顆碧髓丹扔進鬼面蜘蛛所在的靈獸環里。任它自己食用……至于那只小獅子狗,它被丟在父親云老三那兒,暫時就不喂了。 轉頭一看,云朵發覺蘇芷也在用碧髓丹喂養自己的大晶蟻……這貨的碧髓丹是哪來的? 穿云峰生長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山上,這個高度剛好處于逆溫層,因此,生長的多是一些類似熱帶的植物,而四千米往上的地帶,高空中常年罡風猛烈。 穿云峰在這樣的環境里,也能照常采蜜,只要馴化好了,它們可以輕易穿透金丹修士與元嬰修士發出來的拳風與劍風、掌風,如果在攻擊時再配上噬金蟻吞噬精鐵的性能,估計,今后連元嬰真人見了云朵也要躲著走。 這次在揭陰城,云朵還采購了幾套養蜂人穿戴的衣帽。他想了想,立刻沖蘇芷勾了勾手指頭,兩人快速將空中飛舞的食物藏進儲物袋里,而后尾隨著那些蜜蜂,向它們的老窩摸去……(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九十四章 貔貅帶來的幸運 蜜蜂也有自己的語言,它們的語言是在空中飛舞阿拉伯數字(印度數字)“8”字形,不同的“8”字代表不同的意義——云朵早已知道,這世界的蜜蜂語言跟他所在的世界一樣,擁有完全相同的動物語言。 此刻他有了元嬰真人龐大的神識,更能看清蜜蜂在空中留下的軌跡。 一路追蹤的這窩穿云峰,鴕鳥蛋大的蜂巢搭建在一顆向陽的巨樹旁,兩個人摸到了巨樹旁,云朵快速的在周圍布下了一個隱匿陣,而后一翻手,取出那套特制的采蜜服裝與衣帽,不用設備輔助,他靈巧的順著樹干,爬到蜂窩旁。 這時的蜂窩很繁忙。 蜜蜂進進出出的,以至于蜂窩附近形成一團由蜜蜂形成的烏云,但云朵現在已經是練氣士了,他對付蜜蜂已經有足夠的經驗,以及修為水準。 先把神識探進自己的儲物袋里,摸出幾根特制的線香,線香一離開儲物袋,云朵便立刻用火系法術點燃線香,而后將線香插在蜂巢附近。 三十六根線香發出類似臭雞蛋的味道,它們在蜂巢附近組成了一個顛倒三元陣,線香凝聚的煙霧,熏得蜜蜂竭力想逃離,可是,這棵大樹都籠罩在云朵布置的陣法下,那些蜜蜂飛不出隱秘陣。 于是,不一會兒的功夫,蜜蜂都被煙霧熏昏,品級高的蜜蜂即使沒有昏過去,也顯得奄奄的,一動不動的趴在樹干上,而地面上,更是掉落了一層穿云峰。 云朵的神識探入蜂巢內,他發覺這是一個新分出來的蜂巢,巢內蜜室儲藏的蜂蜜不多。母蜂還顯得很幼小,僅僅是三階出頭的樣子,釀出的蜂王漿也不多。 云朵的神識沒有驚動蜂巢內的蜂王,他弄清蜜室的位置后,快速的在蜂巢里戳了一個眼,而后用丹瓶接在洞眼下方。估摸著,接走蜂巢內三分之一蜂蜜后,他立刻施展了一個土系法術,將剛鑿出來的洞眼堵上。 在蜂巢里的另一個位置開了一個眼,取出六對蜂蛹,再偷了一點點蜂王漿,云朵快速掐滅了三十六支線香,而后撤出了陣法,溜下樹去。 撤出了外面的防護陣。云朵招呼蘇芷偷偷溜走……沒有蜜蜂發覺蜂巢被竊,云朵深藏功與名。 這次云朵逃走的路線,就是吸引貔貅珠悸動的那個方位,他假意慌慌張張躲避蜂蜜的追蹤,領著蘇芷一頭撞進目標所在,這才氣喘吁吁的坐了下來。 蘇芷沒有問云朵的收獲,她皺著眉頭打量著周圍,看到云朵從靈獸環里取出蜂蛹端詳。而后以熟練的手法,給幾只蜂蛹喂了蜂王漿……她眉頭皺得很緊。 等云朵重新把蜂蛹收回靈獸環里。蘇芷這才慢慢的說:“公子,我們恐怕闖入一個天然迷幻陣中了。” 云朵身子跳起來半截,立刻剎住了沖動,接下來,他慢慢的直起身子,小心地打量著左右。 這是一個由巖石峭壁與樹木形成的自然盆地……不。甚至算不上盆地,只是一個直徑三公里的小型凹坑而已。 凹坑內的樹木非常茂密,枝條密密匝匝的,似乎連兔子都鉆不進縫隙去。而枝條的邊緣,則是巖石形成的一圈壁立石脊。以至于看起來,兩人似乎陷入澡盆里。 眼下,兩人正站立的凹坑邊緣,距兩人百米外是一圈樹木,兩人身邊只生長著小草與低矮的灌木。百米外那一圈樹木長的很齊整,幾乎是用樹干圍成圓溜溜一圈圍墻,將中央之地圍攏,使得云朵看不清樹墻里面有什么。這一圈樹木長得十分……充滿十足的人工雕琢味道。 這圈樹墻邊還長著一種藤狀植物,這些樹藤開著花外形像葫蘆——花朵是紫黑色的,直接張在葉枝上,花萼圍繞著葉枝形成葫蘆口。 看這種花的外形,云朵差點脫口說出“豬籠草”,可是這種花的外形并不是豬籠草的鐘狀,整體更像是一個掐腰葫蘆——動畫片中太上老君用的那種掐腰葫蘆。 蘇芷輕聲解釋:“這是三階妖植地籠草,葫蘆狀的花瓶里裝的毒液,可以腐蝕五六階妖獸的皮膚——這么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地籠草,我不知道是真是幻。” 云朵還在觀察周圍,臉上恰如其分的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蘇芷繼續低聲解釋:“這里應該是自然形成的天然陣法,因為沒有人為的痕跡,所以我們感覺不到靈氣波動,可是一旦我們移動一步,整個幻陣馬上會發動起來。” 云朵慢慢的說:“天生一物,必有克星,你知道地籠草的克星是什么嗎?” 蘇芷莞爾一笑:“‘天生一物,必有克星’我不懂,不過,草長出來,總有動物吃,這個我懂——公子還記得揭陰城內,向外出租的角馬(麟獸)嗎……對,角馬不畏地籠草的毒性,喜歡以地籠草為食物。 據說,地籠草還可以幫助角馬進階,進階后的角馬,體表鱗甲更加堅硬,可以抗得住斧鑿刀砍,而且耐力更持久,且從此不畏劇毒……” 云朵想了想:“我們割一些地籠草回去怎么樣?” 蘇芷搖搖頭:“地籠草的花朵是沒有封口的花瓶,無論你怎么放至,難免灑出里面的毒液,而那些毒液可以腐蝕儲存丹藥的玉盒,我不記得有什么東西可以保存地籠草的毒液,除非你把角馬遷到地籠草的跟前,讓角馬直接吞吃才行。” 云朵眼前一亮:“里面的毒液,居然連裝靈草的玉盒都能腐蝕呀……這不是破解玉簡封禁術的最好作弊手段?” 蘇芷噎了一下,但馬上她一凝,回答:“沒錯呀,我怎么沒想到,妖獸身上的鱗甲之所以特別堅硬,是因為他們身上的獸紋其實就是一種天然符箓。地籠草上面的毒液,可以無聲無息的融化妖獸的皮膚。自然可以將各種玉盒上的各種封禁術輕輕融化……” 地籠草能腐蝕妖獸的皮膚,其實是一種特殊的植物消化液,這種消化液可以把妖獸的皮膚,分解成地籠草所能消化的營養物質,這也是物競天擇的結果。 此前從來沒有人想到,人們可以利用它的腐蝕效果。腐蝕各種封禁術——如果云朵猜測的正確的話,這玩意簡直是撬門溜鎖的最佳工具。 想到就做,云朵隨手施展一個冰系法術,一只水幻拳從他身前冒出,等拳頭撲到地籠草草叢邊時,水幻拳陡然化作一只冰掌,冰掌張開五指,輕柔的捏下一個地籠草花骨朵。 緊接著,云朵隨手一揮。這朵冰凍的地籠草,被云朵送進金蟬真君送的儲物鐲內,并穿入里面的蠱雕腰帶中。冰凍毒液涂抹在一只玉柜上,過了片刻,云朵撤除毒液上的冰系法術,毒液隨即開始融化。 在毒液向下流淌的過程中,玉柜表面被腐蝕出一道道深溝,篆刻在表面上的封禁術變得支離破碎。 懂了。這東西仿佛“王酸”,可以腐蝕大多數器具。但同樣的。酸液中的鹽酸也是消化液之一,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胃酸。地籠草用植物性酸液做消化酶,而這個東西的腐蝕性,堪比云朵記憶中的“王酸”。 “怎么樣?”,蘇芷小心的問:“是幻覺嗎?” “應該不是幻覺,我的儲物手鐲有放慢時間的作用。如果是幻覺,它不可能被時間法術感染——現在那些毒液,在我的儲物鐲里腐蝕了一個高階封禁術。” 蘇芷腦袋一轉,立刻推敲出原因,她沒有想到。被放入毒液腐蝕的是多寶真人的遺寶,只以為云朵破解的是金蟬真君封禁的什么東西,趕緊提醒:“公子,很多東西有修為限制的,真君當初封禁了什么,想必是想讓你修為夠了才去學習……” 云朵擺了擺手,一副很專注的神情——他在用毒液試驗各種封禁術。 沒一會兒的工夫,大多數玉柜上的封禁術都被腐蝕,唯有一個藍色的琉璃灑金瓶,這東西上面的封禁術恰好不能被毒液腐蝕。 估計多寶真人也是一個喜歡打破常規的人,這個琉璃金瓶也必然是一種空間儲物裝置,偏偏這東西卻能放進蠱雕腰帶中。 云朵雖然用毒液無法腐蝕上面的封禁術,但他手中還有多寶真人留下的海量典籍。 在戒指里翻弄了一下,找出書籍找出多寶真人曾使用的手法,即使修為不夠,云朵有的是投機取巧的方法,他用了一顆極品靈石作為震蕩晶核,震松了琉璃玉瓶上的封禁……而后他好奇地發現,琉璃玉瓶里裝的居然是一種白色的液體狀東西,有點發甜有點粘稠,像是蜂蜜。 好吧,這種蜂蜜云朵還不認識,但多寶真人收藏的圖書都在,他以后可以慢慢學習,而他不認識的東西,同樣意味著金翔真君不認識,那么這種東西必定很罕見也很珍稀。 明白了這點之后,云朵馬上重新對琉璃玉瓶使用了封禁術。 當然,他使用的當然是中級封印術,由于他的煉氣期修為限制,他勉強能使用中階封禁術。 然后他又在多寶真人的收藏里,翻出沒有用過的六只同性質的琉璃灑金瓶,用冰系法術將地籠草的花朵逐一摘下來,通通放到琉璃玉瓶里。 僅僅一只琉璃玉瓶,就仿佛永遠填不滿一樣,把云朵能找到的所有地籠草花朵,都裝入瓶中。這些花朵都被云朵用冰系法術凍結,等整只琉璃玉瓶封禁起來后,被凍結的地籠草花朵,將繼續在玉瓶中保持冰凍的狀態…… 采摘地籠草幾乎用了一個下午的功夫,等所有的地籠草采摘完畢,暮色已經來臨了。 蘇芷一直冷眼旁觀云朵的采摘工作,隨時做好了反擊什么的準備,但等到采摘完畢,周圍的叢林沒有動靜,沒有野獸沒有妖植襲擊。 “奇怪,沒聽說過扎堆生長的、密密麻麻的地籠草,居然不是幻覺?”蘇芷看了看周圍,驚訝的說。稍停,她又呢喃:“公子,這從地籠草綿延十余里成為環性墻,后面似乎是一些毒刺荊棘…… 公子。現在天色晚了,周圍沒有扎營的地方,不如我們努力向前,開辟出一個宿營地。” 停了一下,蘇芷提醒:“公子,如果我們兩個失散了。記得使用牽機環啊。” 云朵點點頭,他隨手一揮,三頭火狼接二連三的從他手心跳了出來,火狼一個躍到了地面,迅速長大,變成通常狼體的大小,而后,這三頭火狼義無反顧的沖向面前的地籠草。 蘇芷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好奇:呀。公子明明是水系天靈根,怎么突然施展出火系法術,而且這火系法術看起來比我施展的還要純熟。 火狼術是火系中階法術,貌似筑基期才能施展。 三頭火狼撞上了地籠草,受到攻擊的地籠草陡然驚醒,展現出三階妖植的威力,它們陡然豎起枝條……接下來沒動靜了。 原本地籠草豎起枝條后,千萬朵花將噴射而出。厚厚的埋葬三頭火狼,可是。云朵施展的是冰系法術去采摘花朵……幾乎把花朵采光了。 植物遇到冰系法術,常常會不自覺的陷入冬眠狀態。 偏偏云朵身上的靈氣,又經過貔貅珠過濾了一下,妖植再厲害,遇到貔貅這樣光吃不拉的混蛋,也是唯恐驚動了對方。以免引起了對方的貪欲,所以,在物競天擇的狀況下,妖獸沒有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花朵已經被摘除。 因此當它們激怒的時候,當它們需要噴射花朵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無花可噴了,它們像一個扒光衣服的少女一樣立在寒風中。 高手過招,先機只是在一瞬間,它們產生應對錯誤,還來不及變招數,三頭火狼燃燒著的身軀已經躥入樹叢中。 頓時,密不透風的花叢被燒出三個火狼身軀大小的洞穴,這個洞穴隨著三頭火狼的奔馳,快速串成一條通道。 蘇芷的動作并不慢,看到三頭火狼撞出通道來,她隨手一招,弓箭出現在她左手里,右手搭上三支冰箭,冰箭接二連三的射出去,尾隨著火狼撞向了前方的荊棘叢…… 這是一個天然陣勢,所謂的天然陣勢,就是利用地形限制,加上妖植本身的特性,增加闖入者破解的難度。 這樣的天然陣勢,無可避免的擁有天然陣法的唯一弊病——只會被動防御,無法主動攻擊。 而貔貅珠的貪婪,使它可以看破一切籠罩在寶物上的偽裝。 多寶真人多年來,手持貔貅珠搜刮了無數寶物,現在的云朵,吞下了貔貅珠,身上已經帶著某些妖獸貔貅的氣息。 幻境迷惑不了他,大多數低階妖獸與妖物,會自覺的不去招惹他。 結果,他如同多寶真人往常尋寶一樣,無論多么艱難的迷幻陣勢,總是能讓他化險為夷如履平地的闖到寶物身邊。 平地正中心是個圓形的凹陷,這凹陷如同一個水池,里面充滿液態狀的靈氣,如此濃郁的靈氣,卻沒有一點的外泄,即使云朵與蘇芷闖到距離池子一步之遙的距離,依然沒有感覺到靈氣的充沛。 這個靈氣池所在天空,已被各種植物完全屏蔽住,枝條長得密密麻麻的,形成一個綠色的穹頂,而枝葉的縫隙難以想象的小,大約只能夠透過幾只蜜蜂,連小鳥都無法鉆入,以至于這里一片幽靜,完全的寂靜,以至于呼吸聲都是那么響亮。 幸好陽光還可以順利透過枝條縫隙照進來,使得穹頂內不特別幽暗。 這座靈氣池周圍,充滿了人工痕跡,活像是人工洗澡池——池子邊緣一圈,整齊的鑲嵌著靛藍色青金石,這些青金石大小如一,鑲嵌的嚴絲合縫,圍成一個規整的圓形。 青金石外緣的地面非常肥沃,腐殖土呈現出深褐色,腳踩上去非常松軟,而池子正中的靈氣則是類似牛奶般的乳液。 站在池子邊,將食指探進池子里,感覺到池子里的靈氣非常溫潤,絲絲的靈氣如同水一樣鉆入人的皮膚,但也只有探入靈氣液的部分指頭,才能感覺到這種靈氣的滋潤,手指其他部位、手掌并沒有察覺靈氣異樣。 周圍的空氣也完全跟正常空氣一樣,靈氣一點不多,一點不少。 蘇芷反復伸著幾個指頭,進去試驗靈氣,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望向云朵:“公子,我想跳進去,我筑基以后,境界沒有穩定,難得有這個機會,且容我進去打坐片刻。” 云朵腦海里這時已經跳出了一個詞——仙元陣。 這個記憶來自金翔真君,據說這個仙元陣是十大寶物里,排名第十位的寶物,而它之所以排名這么低,僅僅因為它只是一種輔助性寶物。 據說,仙元陣是聚靈陣的頂級形態,據說即使飛升到了仙界,這個東西還可以照常使用,最終幫仙人凝聚仙元,故此得名仙元陣。 這東西的奇怪之處還在于:它可以凝聚出超越頂級聚靈陣千余倍、萬余倍的靈氣,可是距離仙元陣一步之遙,你就感覺不到它凝聚的靈氣。甚至,仙元陣周圍的環境,也沒有什么改變。 于是,隨身帶上這個仙元陣,哪怕你在客棧里打坐調息,隔壁人也感覺不到異常——這就等于說:隨身攜帶仙元陣,走遍天下都不怕。 但這個法寶終究是輔助性法寶,無論仙元陣凝聚多么濃烈的靈氣,修為的高低終究要看個人修煉的結果,因此這法寶只在十大寶物中排名第十——它可以幫助人修煉,但結果如何,要看個人努力的水品。 仙元陣還有一個毛病,使用它的時候,要將陣盤放在泥土上,有了泥土接觸,仙元陣自動形成了一個類似游泳池式的圓池,打坐的人可以像洗澡一樣跳進池子里。 等到使用完成,招手收回仙元陣,地面就恢復正常,一點也看不出曾經挖了一個坑,曾經有比聚靈陣超越千倍萬倍的靈氣凝聚于此……(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九十五章 總要求別人向前看的爺爺 第九十五章總要求別人向前看的爺爺 蘇芷不認識這個東西,說實話她心中很納悶,如此濃郁的一汪靈氣泉,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這周圍沒有什么厲害的妖獸守護,只有些不成器的妖植,地籠草勉強算,但兩個人也沒費多大力就闖入到這里。 如此,這份收益未免太輕而易舉,被天上掉餡餅砸的有一點暈的蘇芷,不禁懷疑眼前景象的真實性,她悄悄使勁,用各種手段試探,想查看自己看到的這些景象是不是來自與幻境——她不知道,對于貔貅來說:尋寶,就是這么簡單。 罷罷罷,這汪靈氣泉實在太誘人了,即使眼前是幻境,蘇芷也禁不住眼前的誘惑,爭得云朵的同意后,她迫不及待的跳進靈泉當中。 雙腳剛剛落到實地,蘇芷有點后悔了,這時她總算明白,自己跳到了一個法器上,腳下的地面深深淺淺的溝壑,分明是法器上面刻畫的道紋…… 隨著蘇芷的站直立正,靈氣坑的深淺自動調整著,保證蘇芷頭頂剛好沒在靈氣泉下。 站在靈氣泉坑邊的云朵不用跳下去,因為他還需要等十年時間才能筑基,現在他的修為夠了,相關知識卻不夠,他打算用十年的時間充實自己,掌握各種修真知識,所以,他只站在坑邊,目睹蘇芷進入五心向天的打坐狀態。 想了想,他默默掏出靈石,在周邊布置著隱匿陣……云朵并不知道,此刻他身體內的貔貅珠已開始逐步覺醒,貔貅占寶,旁人(獸)不敢覬覦,附近的妖植只能干看著咽吐沫。而貔貅珠善于隱藏的特性,又瞞住了附近強大的妖獸,所以他根本不用布置隱匿陣。 不過。云朵自己不知道,他又不能哪這事出去問人。所以他只能按一向的習慣使然,小心布置好隱匿陣后…… 最后,走到靈氣坑另一邊,翻手掏出書簡來,閱讀著書簡里的知識……很奇怪,貔貅珠如今在他體內溫順了很多,之前,貔貅珠也只是朋友式的向他指明前進的方向。并沒有用貪婪的*支配云朵。 而此刻真正來到寶物身邊,貔貅珠反而平靜如水……貔貅珠已經霸占了寶物,心情當然要平靜如水了。 想來也可以理解,如果貔貅珠時刻用不可遏制的貪欲支配操縱它的主人,那么多寶真人就沒那個恒心隱藏起來,并躲過泰岳門十余年的追捕。因為不可抑制的貪欲會讓多寶真人頭腦不清楚,會讓他自覺自愿的四處尋找寶藏,妄圖占有更多…… …… 蘇芷的打坐持續了二十天。 一般筑基期修士穩定境界,需要花小半年功夫,蘇芷用二十天穩定了境界。甚至試著沖擊了筑基中期壁壘,她感覺到如今的中期壁壘已經薄如紙,只要他想。就可以一舉踏入筑基中期了,然而……蘇芷不敢。 蘇芷是四靈根,這趟出來,她能夠筑基已經可以稱之為門派中的奇跡,如果再一舉進入筑基中期,門派中人恐怕都要懷疑一下,沒準以為她獲得了天才地寶,沒準以為她擁有了什么了不得的奇遇。接下來,她會遇到什么樣的逼迫。可想而知。 別以為鳶蘿谷有一位最接近元嬰后期的金蟬真君,谷里的修士們就可以耀武揚威。金蟬真君是女修士。女修士本來就受到歧視,所以金瓶真君才要與金蟬結伴而居。如今金蟬進入閉關狀態,誰還會為他們撐腰? 指望金瓶真君的幫助嗎?當然,金瓶真君肯定會撐腰的,然而,金瓶真君只是元嬰初期,而且她是女性,門中有些勢力,金瓶真君真心惹不起。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這筑基中期壁壘還是不要跨過去為好,低調才是王道啊。 從打坐狀態清醒,蘇芷一躍跳出了池子,這是的蘇芷已經不像初到揭陰城那樣瘦小枯干,她整個人變得珠潤玉圓,胸挺臀翹,長長的腿,一派青春少女模樣。 繞著靈氣池轉了兩圈,蘇芷抬起眼來,目如閃電的看了一眼云朵……發覺云朵還是老樣子,一副不慌不亂的樣子。 蘇芷垂下眼簾,恭敬地屈了一下膝,低聲問:“公子,我們來這里,恐怕不是隨意撞到的吧?” 云朵眼皮都沒抬,他把手里的玉簡收進手鐲里,而后繞著靈氣池盤旋,開始尋找收取仙元陣的手法。 蘇芷自然也不指望云朵回答,她只是垂下眼簾,自言自語的嘟囔:“這東西怎么會掉在這里,看周圍樹木生長的個樣子,這東西丟在這里怕有上百年了,怎么,怎么沒有一個妖獸發覺……” 話說到這里,只見云朵一揮手,地面的靈泉瞬間消失——這種消失不是因為靈泉有了靈性,而自動遁走,分明是被云朵收取,而后消失在云朵的儲物手鐲里。 這樣也行? 云朵拍拍手,用小孩子的口氣散漫的回應:“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反正這東西現在到了我們手里……走吧,我們現在出山,等我們回到揭陽鎮,大約登仙會也該召開了。 蘇芷捂住嘴,偷笑了一下,是呀,不管這東西有主沒主,如今到了自家公子手里,自然越快的離開作案現場越好。 于是兩人二話不說,快速的逃離這片林子,一路上蘇芷都在不停的回望,心里還直納悶,怎么這樣珍貴的寶物居然沒有強大的妖獸看護,怎么兩人得到這東西如此輕而易舉,如此簡單…… 當然,蘇芷并不知道,這東西在天下十大寶器中能排名第十。而得到這東西的云朵也不知道,其實多寶真人自己曾搜羅齊天下十大寶物中的四樣,而滅神梭則是排名第二的寶物。 …… 因為登仙會的召開,揭陽小鎮變得非常熱鬧。旋天門今年已經決定,不在揭陰城附近招收門徒,因此揭陰城下轄愛的三個林中小鎮,就成了各大仙門公共招生地點。總計有十多個二流三流門派,來附近招攬門徒。 當然,他們的真實目的也不是來鎮子上招收門徒。而是準備就近觀察妖獸森林中的異動。 時隔幾個月,由方寸山、化生寺。以及丹霞宗與妖獸之間的拼斗越來越激烈,以方寸山為首的三大門派斬殺了一位七階妖獸,重創了兩位八階妖獸,在他們圍堵上另一位八階妖獸的時候,也遭到了妖獸的逆襲,三大門派因此隕落了兩位元嬰修士。 這個結果徹底激怒了三大門派,如今三大門派緊鑼密鼓的調兵遣將,而妖獸森林的水澤鎮方向。已經沒有修士敢過去探路,水澤鎮里的凡人千方百計的尋找門路紛紛出逃。 而妖獸的報復使得巨野城管轄的四個林中小鎮,如今僅剩水澤鎮還幸存,其余的三個林中小鎮,已經被妖獸攻陷。 據說,水澤鎮之所以沒有陷落,是因為這鎮子是三大門派的重點防御區……好吧,羅維真君當初就是在水澤鎮附近隕落的,這個地方也是三大門派重點防御區域,因此水澤鎮保留下來。但所有的勞作都中斷了。 與水澤鎮的戰火紛飛相比較,揭陽鎮畢竟讓旋天門防守下來,反而因為妖獸的攻擊火力都撲向了水澤鎮。由貅鹿鎮至揭陽鎮一線顯得很平和。居民的勞作幾乎沒受影響……當然了,這幾個鎮子遭受的小規模騷動比平常頻率高了一點。 不過,這種狀況,小鎮直轄管理的門派還能應付,因此原本計劃去水澤鎮附近招收門徒的二流三流門派,也開始轉戰揭陽鎮、上英鎮、平樂鎮。 仙人來的多了,為仙人服務的小鎮居民獲得的打賞也多了。由此引發的仙人與凡人之間的沖突也增多了不少,不過由于旋天門在這里增加了力量,鎮上的第一守護第四守護還是筑基修士。此外。還有幾位金丹期坐鎮揭陰城。因此即使這里有沖突,也控制了沖突烈度。過來的各大門派仙使。都盡量控制自己不踩上旋天門的底線。 在這種情況下,筑基成功的蘇芷來到揭陽鎮上。立刻受到了碧洳的熱烈歡迎——因為這意味著,小鎮的絕對武力又增強了很多。而且這次回來,云朵外表呈現的修為又增高了一層,如今顯示出的修為是練氣七層了。 這種修為水準已經踏入了煉氣后期,剩下的就是打磨自己,以及學習足夠的知識,以便到年齡筑基。這種修為進步的速度,也徹底征服了周仙師(赤心)與吳仙師(赤旺)。 在仙師府做個登記,讓后者負責把自己安全返回的消息通知揭陰城,事后拒絕了碧洳邀請蘇芷云朵入住他仙師府邸的要求——她不用解釋,因為云朵要回自己父親的家。 碧洳多少知道一點門派內幕,看著蘇芷低眉順眼的跟在云朵身后離開,他苦笑了一下,啞然返回自己府邸中。 別派人員不知道旋天門的底細,揭陽鎮突然增加了一位旋天門筑基修士,又加上一位煉氣后期的修士,過來選徒的仙使很自覺的低調了很多,當晚,連廣場中心的小酒館,夜里的喧鬧都低啞了很多。 多日未歸,籠罩在云老三家周圍的防護陣依然沒有消散,看狀況,這段時間里,防護陣內沒有出入的痕跡。 云朵放心的打開防護陣,屋里面的云老三正坐在院落一角,背靠墻壁鞣制潴龍獸獸皮,他的動作很笨拙,而院墻上則釘滿了大量不成功作品…… 云朵一眼掃過墻上那些不成功作品,他微笑了一下,隨即取出來一副玉簡,手捏法訣從玉簡中提取相關知識,隨手一彈,一段光華注入云老三眉心。 這個灌入記憶法術實際上是筑基中期才能使用的法術,但云朵施展的舉輕若重。 跟在云朵身邊的蘇芷,如今即使遇到再奇怪的事情,也是眉眼不抬的默不作聲,她腳下毫不停頓的走向了廚房,而后使用水系功法清洗廚房的灶臺,從儲物袋里源源不斷的取出各種妖獸肉。 不一會兒,這些食物塞滿了廚房的盆盆罐罐。 這時,云老三正在閉目消化云朵彈入腦海中的那段知識。這段知識是關于獸皮鞣制的技術的,因為云老三不識字,所以云朵選的這段知識也不用文字表述。是由一段段影像組成。 鞣制獸皮所有的步驟,通過具體操作的影像而展現出來。用凡人能接受的正常速度……放入這段影像,前后至少要花一個小時的時間。 一個小時后,蘇芷已經烹飪出一桌子菜,她炒制了四葷四素,外加兩個涼菜。同時,靈谷磨成面粉,制作出的烤餅也做的很松軟。 蘇芷又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壇靈酒,再取出一副上好瓷酒具——只有一只酒杯。給這只酒杯斟滿了酒,將小酒潭放在了酒杯邊,蘇芷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堂屋門口,悄悄的用仙人之間的神識傳音,小聲央求云朵:“今天,再把那個聚靈陣給我用一下,好嗎?” 云朵已經坐到飯桌上,院里的云老三這會兒工夫已消化了那段影像知識,仙人灌輸的知識銘心刻骨,只要順著影像的指引。手指會不由自主的幫你完成正確的動作…… 云老三跟著影像資料里的動作學了一遍,看到云朵已經坐在桌子上,他二話不說。默默的起身,默默的坐到了桌子側方。 云老三坐的是主位,云朵反而做下手,桌上唯一一只酒杯擺在云老三面前,杯里的酒味道很清香……這讓云老三很滿意。自家兒子如今雖然是仙人了,但家里的規矩還是遵守的,孝順啊。 聞著酒杯里的香氣,云老三舉起了杯子,先輕輕嗅了一下——感覺不到酒里面的靈氣。但能感覺到酒里面的氣息直透入腦,令他渾身一輕。感覺精神好了很多。 將這杯酒一飲而盡,一陣暖烘烘的氣息從肚里升起。云老三感覺熏熏然,他憐惜的看了一下旁邊的酒壇,伸手將酒壇重新蓋住——節儉慣的云老三不會一次性把這壇酒喝完,再說,他也知道,這種靈酒他一天消受一杯,就已經足夠了,再多的,他也受不起。 云朵沒有喝酒,他一聲不吭的埋頭吃飯,父子兩之間沒有一句語言交流,或許是父子兩已經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當然,在云朵來說,他從有記憶開始,跟父親就沒有過語言交流,他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個“生身”父親。 門上傳來石子掉落的聲音,云老三歪頭看了看大門,而后一言不發的端起碗來,開始夾菜吃飯全不管門外的動靜。 稍停,大門又被一枚石子擊中,緊接著,云太沖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三兒,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三兒,父子沒有隔夜仇,即便是你對我有深仇大恨,那也都是過去的事,以前的事兒還提它作甚,人呢,得往前看。三兒,把門開開,咱爺兩好好聊一聊。” 云老三舉筷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他瞥了一眼云朵,發覺云朵依然若無其事的的繼續咀嚼,于是,云老三遲鈍的把目光轉回到桌子上,停頓的筷子繼續向盤中伸去…… 今天的寒冰蟒肉真香啊,絲絲涼爽中,夾雜著說不出的鮮香,吃到肚子里一團熱氣涌上來,真讓人渾身都舒服…… 嗯,這飯菜還是仙人們吃的,做飯的是我兒子的小侍女,這小侍女連顧守護見了也不敢怠慢。這是…… 下一個石塊投擲到門上,云老三連筷子都沒有停頓一下,反而是云朵停下了吃飯,他看了一眼門外,心不在焉的開口說:“門外只有爺爺一個人,七叔沒跟過來,小四奶奶也沒來。” 又一個石塊投擲到門上,門外的云太沖的發現有點不對勁——今天的石塊投過去,沒有看到防護陣的反彈,石塊平安的落到門上,連續五塊石頭,在大門上留下五個斑點。 云太沖看了這種狀況,他舉步走到門邊,試探的伸手拍門,果然,手掌安全的落到了門板上。 這個發現讓云太沖精神一振,他揚起巴掌連續拍門。這時候,拿了個小板凳蹲門邊的蘇芷輕聲插話,她的話穿過門板的拍擊聲,清晰的傳進大家的耳朵里——這也包括門外的云太沖。 “碧洳師兄沒有接觸其他人;他府邸里的仙仆也沒有外出過;寨墻上,看到你回來的守衛還沒有下哨……我們回鎮子的消息,應該沒外人知道。” 所以只有云太沖一個人來了,所以云太沖用投石問路的方式,試探云老三這房子的防護陣。 云朵沖蘇芷輕輕點點頭,蘇芷捧著茶杯望了一眼大門。 仙家手段果然神妙,只見大門無聲無息的開了,門外的云太沖巴掌舉在半空中,這巴掌正要落在門板上,他被意外的變故驚得愣了一下。 云太沖知道云老三分了房子。這座小院他還是第一次登門。 透過不大的庭院,他看到云家三房父子正在吃飯,云老三坐在飯桌上表情呆滯,仿佛沒有聽到門外的動靜,此刻仍在一板一眼的夾菜吞飯,吃肉喝湯,倒是坐在旁邊的云朵放下了碗筷,目光穿過庭院,落在云太沖身上。 云太沖沒有遲疑,他舉步邁入院門,院門隨即在他身后合攏了,幾乎悄無聲息。但云太沖感覺到大門關閉的動靜,他沒有回頭看,他才不會跟自家孩子客氣,自家孩子的東西不是由他支配嗎?于是,他快步走進堂屋。 果然,搬板凳坐在門口的小侍女沒有攔阻的動作,云太沖順利的進入堂屋,便一屁股坐在飯桌上,抬眼一看桌上琳瑯滿目的豐盛飯菜,他笑了,東張西望尋找筷子碗。(未完待續) ... 第九十六章 唾沫是用來數鈔票的 落座前,云太沖本想伸手掀翻云老三,而后自己坐上云老三現在坐的主位,可是看到云老三恍若未聞的該吃吃該喝喝,旁邊的云朵一副躍躍欲試隨時準備翻臉的樣子……好吧,哪怕自己沒有坐上主位,他云太沖也忍了。●⌒ 飯桌上的人沒有招呼他,飯桌上沒有多余的筷子碗,期間云老三抬眼偷瞥過幾次,但他目光也是看向云朵,仿佛沒有察覺他的父親來了……好吧,他云太沖也忍了。 云太沖等了一會兒,發覺始終無人搭話,他惱怒的一拍桌子,喊道:“三兒,你不孝,你知道老宅過的什么日子,自從你家分出去之后,老宅心思散了,大院里楞沒一個干活的人,個個都想著偷懶,連出鎮子的活兒都要三催四請,就這樣還不成,如今仙師那份每月供奉,都是靠我跟你奶的積蓄支付的。 你瞧瞧你,你這里天天吃肉,也不想著送份給老宅,也不想著你爹娘吃糠咽菜……唉,老三你變了,你現在也開始不孝了。” 說完這話,云太沖用痛心的目光,責備的看著云老三,但他眼角卻在偷瞥云朵,發覺云朵漫不經心的移開了目光……好吧,云太沖其實沒有注意云老三什么表情,他心虛的沖云朵打了一個招呼:“小九啊,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打完招呼,云太沖等了一下,依然沒人回答,甚至沒人問候他一句。云太沖只好虛張聲勢的一拍桌子,也不知道在沖誰喊:“沒看見你爺坐在桌子上嗎,快拿一副碗筷來,嘖嘖嘖,瞧瞧你們吃的是什么,就兩個人。弄這么多杯盤……老三,你敗家啊。” 云太沖第一句話看似在呵斥云朵,最后一句話他又畫蛇添足的把火力轉向云老三。而云老三只是在云太沖拍桌子的時候,稍稍停頓了一下,而后快速扒了幾口飯,加了一大塊筷子的菜。用明顯的加快的狼吞虎咽速度,開始掃蕩桌子上的杯盤。 云朵仿佛沒有聽到云太沖的話,他一伸手,手心出現了一個奶白色的瓷茶壺,里面泡的是新制的茶葉……好吧,這個世界沒有類似的茶樹,但這里的人同樣有從樹葉中獲取茶堿的習俗。 就如同北美印第安人咀嚼可可葉,南美印第安人制作馬黛茶,阿拉伯人制作咖啡一樣。這里的人采摘一種樹的嫩葉。而后通過類似加工茶葉的手續,制作自己的植物飲料,于是,云朵干脆把這一種手法制出的飲料也稱之為茶葉,而那種樹木他也稱之為茶樹……當然不能叫馬黛茶樹,或者咖啡樹什么的。 現在是早春,摩云嶺上常年濃霧籠罩,正是茶葉最適宜的生長氣候與生長環境。云朵臨下山前采摘了不少今年新發的嫩茶葉,專門抽空制作了很多的新茶。而他現在飲用的,就是自己昨天剛制作出來的綠茶。 云朵身上帶有木靈珠,他制作的新茶經過木靈珠的滋潤,經開水沖泡后,茶葉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木靈氣,這股草木芳香的靈氣。在凡人聞起來就是獨特的茶香,聞到這股茶香連云太沖這樣七老八十的人,也覺得精神一震,渾身筋骨感覺輕松許多。 但云朵卻不是給云太沖倒茶的,他直接舉著茶壺。對著茶壺嘴自斟自飲起來,仿佛沒有聽見云太沖說的話,對面的云老三眼角瞥見云朵的神態,一時之間,他只能照樣模仿,同樣表情呆滯的裝云太沖不存在。 云老三這個突然的轉換,讓云太沖驚愕的瞪大眼睛,他沒有想到云老三前后變化這么大,出門前還是老實聽話的孩子,出了門就再也沒回家,雖然他的幺兒捧回了價值六百兩的金條,但云太沖依然覺得不甘心。 這兒子的全副身家,本應該全是他云太沖的。 這兒子的全副身家,不止六百兩黃金。 云太沖沒有深想,云鉞回來沒有告訴他云秦氏已經帶著孩子遷移了,當然,云老三也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自己的兄弟。因此,此刻的云太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最聽話的兒子為什么變化這么大。 云老三能不變化大嗎? 人之所以愚鈍不開竅,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的世界之外,還有另外一付天地,不知道自己的活法之外,還有另外的生存方式,所以他才做事一根筋很偏執。 但云朵讓云老三住進仙師府,享受仙仆的伺候,門派仙人看在云朵的面上,對這位仙人親眷很照顧。 享受到另一種生活方式后,再回云家大院,日日遭受責罵,天天被人指派勞作,還骨頭里挑刺……云老三就是再渴望親情,這時候也不免有了另外的心思。 不比較不知道,只以為過去的生活就是人生必然;但比較之后就不免產生一絲疑惑,覺得:也許,我以前的日子,過的不一定正確,那種豬狗不如的日子不應該是生活的全部意義…… 只要有疑問,那就有思想。 接下來,在云家大院受排斥被孤立的云老三,必然要想起自己的妻子孩子。如今,孩子他娘帶孩子全離開了,這段時間孩子們對他不聞不問。再加上云朵還特意提醒他:這個家沒有他云老三,大家反而更開心…… 這分明是拋棄他云老三的節奏啊。 他云老三被拋棄了,他居然被拋棄了! 現在被孩子娘和孩子拋棄,接下來,自己鐵定會被爹娘拋棄,會被自己的兄弟拋棄——畢竟爹娘與兄弟對他不管不顧,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憤怒加悲傷的云老三,剛開始沒有反應過來,他只是對造成這一狀況的七弟云鉞發了一下火,誰知七弟竟然退讓了,而后云朵離開小院外出,而后云老三獨自一人在小院里繼續反省。 反省過程中,云老三隱約覺得,他的余生靠父母。那絕對是件坑兒子的事;靠兄弟,那肯定是件不靠譜的事情;唯有靠兒子,還稍稍現實一點。 果然,云朵回來后,直接回到小院中陪伴他,也不枉這段時間他足不出戶。連爹娘幾次吵鬧上門,他都關門閉戶假裝不知道。 云老三腦筋轉的不快,云老三不聰明,云老三一根筋,他反應不過來的事情,干脆學兒子云朵,不去反應不去理睬,完全置若罔聞的。所以在吃飯過程中他一直保持著呆滯相,對身外的一切雜音完全屏蔽。 云太沖連續幾聲叫囂。屋里的人都當他是空氣,這讓云太沖心中一寒,他怒氣翻騰了一下,終究把這怒氣又壓制下去,而后他放緩了語氣,深情并茂的回憶道:“老三啊,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爹居然沒注意。你頭上也有白發了……” 云朵詫異的望了望云老三滿頭的黑發……好吧,即使云老三過去有白發。他上次被云鉞打傷昏迷后,門派仙仆前后花費十幾顆培元丹給云老三調養,如今的元老三仿佛三十多歲一樣,渾身肌體與細胞恢復了壯年形態——哪里有一根白發呀? “……想當年,蓮兒生下你的時候,你才一個胳膊大小。那時候的你啊,一看就是一個聽話的孩子,吃飽了也不哭不鬧,好養活,讓爹娘省心。這點就比你妹妹強,你妹妹……” 云朵終于開口插話:“爺爺,好養活的我爹先不說了,我爹那個親妹妹親姐姐,如今在哪里?” 云太沖一下子噎住了。 他能告訴云朵,自己的第三任老婆,將第二任老婆生下的兩個女孩兒賣了嗎? “……不省心啊,各個都不省心……”云太沖含糊其辭的感慨,他閃爍其詞的回應:“,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么嘴。咳都是你第三任繼奶奶,她把你姑姑與你姨姨遠嫁了……” 云朵馬上跟上一句:“哦,大人的道理跟小孩子的道理不一樣嗎?如果是一樣的,問什么不讓小孩插話?嗯,爺剛說都是第三任繼奶奶干的事嗎?原來當時爺爺不知情啊,那么,我姑我姨被賣后,爺怎么懲罰三奶奶了?罵了打了還是……獎賞了? 還有,賣我姑與我姨的錢,爺怎么處置了?錢給我爹了,還是拿去還給人販子,要求人販歸還我姑我姨?” 云太沖自覺就不該糾纏這個話題,他馬上眼珠向旁邊掃去,一拍桌子喝到:“三兒,快給你爺拿一付筷子來,這半天了,也不知給爺添一付杯碗筷子,讓你爺也嘗嘗你這兒的好酒好菜。” 說話間,云老三已經吞下最后一口飯,他正要尋機離開桌子,坐在門口板凳上的蘇芷一招手,桌上的盤子隨即漂浮起來,排著隊魚貫進入廚房,隨即,一塊抹布出現在桌子上,開始自動在桌子上移動著。 云老三遲鈍的腦袋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只是遲鈍的松開了端碗的手,果然手中碗自動漂浮起來,而后,隨著那些盤子沒入廚房中。眨眼功夫,桌面變得干干凈凈,只有云朵手里端著一壺茶,淡淡的茶香飄蕩在房間內。 這時,云朵閑閑的問:“爺,我加分家的時候,分了杯碗筷子嗎?如今我家的杯碗筷就這些,沒多余的。” 這時,云老三遲鈍的站起身來,轉身慢慢的向院子角落里走……他剛剛學了鞣制獸皮的技術,正要過去實習一下。 云太沖沖著空桌子一陣怒氣翻滾,他還沒摸上筷子呢,桌子就變得清潔溜溜。這可是極大的不尊重啊。這孩子,怎么能這樣? 云太沖喘了半晌氣,決定撕下偽裝,但他不好意思繼續討飯吃,便忽略了飯菜問題直奔主題,喝道:“小九啊,咱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不能自己發達了,不想著你七叔。” 云朵態度堅決:“我能!爺,我就能自己發達了不想著別人——我管七叔去死?!” 云太沖決定無視云朵回答,繼續說:“……明天登仙會就要開了,你七叔私下里也打聽過,咱們小鎮上過來選徒的門派,最好的不過是流云宗、此外爛柯山稍微強一點,連黃金山門這樣的二流門派,這次都沒有來到鎮子上選徒。 你七叔打聽了。如今你在門派中地位不低,據說,黃氏家族已經遷移了,他們家的黃婉兒,還是通過你引薦進了旋天門,可見旋天門也不是不招門徒。只是缺一個引薦人而已。 小九啊,你不知道鎮子上的狀況,這次妖獸襲擊,小鎮上十余戶人家沒于妖獸之口,加上林子里至今騷動不安的,鎮上大家族里,除了黃家之外,羅家遷移了,李家遷移了…… 小鎮總共八十余戶。千余人口,如今遷移的戶數二十有七,加上即將遷移的,以及那些死于妖獸攻擊的,小鎮上一半人口換新人……” 話說一半的時候,云老三已經走到院中坐下,隨手撿起幾塊獸皮條,試驗新學的鞣制術。云朵目光焦距不在云太沖身上,看到父親身邊沒剩下多少獸皮。他隨手一揮,從儲物袋里飛出百十件獸皮,各種類型都有,層層疊疊的,挨著院墻堆放得老高…… 見到三房父子又恢復了那種把人當空氣的態度,云太沖忍了一口氣。喘息了一下,繼續說:“你七叔打聽了,鎮子如今并不安全,附近幾座林中小鎮被妖獸攻陷,鎮上百姓沒一個活著。 雖說旋天門不斷地向這里加派守護。可真要有了大事,恐怕旋天門也守不住這幾座鎮子,我估摸著他們也沒心思守。照這樣下去,這屆登仙會后咱家也必須搬,只是搬去哪里,要看你七叔落腳何處……” 云朵再度插話:“爺爺說的咱家也搬,這個‘咱家’包含云家大房二房,還有我家嗎?” 云太沖噎了一下,自動的屏蔽了這個問題,順著自己的念頭繼續說下去:“……流云宗你七叔看不上眼,爛柯山是二流門派……” 云太沖無視了云朵的問話,云朵也決定無視云太沖的話,他哈哈一笑,自管自地說:“當然,爺說的這個‘咱家’肯定不包含我云家三房,我云家三房已經分出來了,在官府里已經開了遷移證,現在連揭陽鎮,揭陰城都不歸屬,自然也不在爺的‘咱家’范圍內。 所以,爺,求求你,說話清楚一點,把‘你’、‘我’、‘別人’都分清楚,別總想做我家的主。說實話,你家從來沒有拿我娘我姐當一家人,除了干活的時候,要錢的時候,你家想不起我家——比如分糧食的時候。 爺,你還記得我當初為什么走出鎮子,獨自去林子里過夜嗎?” 這個問題云太沖無法回答,所以他假裝聽不見,垂下眼簾說:“……爺左看右看,來的這些選徒的門派,都不如旋天門好,小九,你去跟旋天門說說,讓你七叔也進入旋天門里…… 咳咳,另外,咱家里要遷移,花費大了去,這幾個月你門派俸祿,你也該都拿到手了,把這錢交給爺,爺好上下打點一下,都是一家人,你不能太外道。” 這時候,蘇芷聽不下去了,果然凡俗的親緣與世情,于修士有益無害,她低眉順眼的走到云朵身邊,輕聲提醒:“公子,我去打坐了。” 云朵點點頭,隨口回答:“去吧。” 蘇芷卻不走,她站在原地,繼續重復剛才那句話:“公子,我去打坐了。” 云朵豁然想起,他苦笑了一下,隨手將“仙元陣”扣在手心里,而后將手心拍在蘇芷手掌中,蘇芷快速一個轉腕,將仙元陣捏在手心,低眉順眼的走向自己的臥房。 筑基期仙人走了,雖然面前的云朵也是一個仙人,但他終究是自家人。自家人不說兩家話——尤其是想要對方腰里錢財時,就不許他說兩家話。 一個晚輩而已,云太沖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他直起腰來,神色中帶上幾分嚴厲,催促說:“小九,還愣著干什么,快點把月俸拿出來。你還小,這些錢爺替你保管著,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趕緊,起身,爺跟你去仙師府。小九,你七叔畢竟是長輩,你可要好好說一說,讓你門中長老給七叔安排一個不錯的師傅,即使他的師傅比不上你,也不要差的太多,否則,你臉上也沒光啊?” 云朵滋溜一聲,從茶壺里狠狠吸了一口茶水,而后把茶壺往空中一丟,茶壺消失在空氣中——實際上被他收入了儲物鐲里。 “爺,果然唾沫是用來數鈔票的,而不是用來講道理的。好吧,爺,我再跟你說一遍,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我跟你就是兩家人,兩家人你懂不懂別跟我說‘一家話’。 爺,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本不想跟你一一辯駁,這個毫無意義。可是爺老覺得別人都是傻子,唯有自己聰明絕頂,可以隨意騙過別人。那我只好說道說道,告訴爺我不傻,不能隨意騙。 爺,你說話老是故意模糊‘你’‘我’的區別,我的東西你把它看做你的,我不愿意你發脾氣,覺得‘一家人不該說兩家話’;你的東西卻一點不許我沾,比如糧食,比如田地,比如你存的錢財。爺,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看做傻子,可以任你糊弄? 花我的錢的時候說是一家人,分我糧食時說不是一家人。爺,你花‘我的錢’出去打點,你打點之后,除了七叔有好處,與我有什么好處?咱可是一家人,好處應該有我的,尤其是花我的錢,是吧? 爺,你不說話了,你拒絕了?爺,一個正常的人,他該只要求自己,不去要求別人。比如爺花錢的時候,就該想著花自己的錢,別老想著花別人的錢。想讓別人掏錢,爺更應該去要求自己——自己當初對子女慈愛一點,孩子們怎會不給你錢花?”(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九十七章 早知今日…… 第九十七章早知今日…… 云朵頓了頓,接著說:“爺說七叔沒拜上好門派,我臉上會很無光——這個跳躍太大了吧,我年紀雖小,但也知道七叔不會給我爭光,他只會給自己爭光。而且他最喜歡踩著云家三房,給自己爭光。 爺,其實只要七叔不花我的錢,我臉上有沒有光的,我無所謂。爺真不用替我操心,真的,爺,我不在乎七叔能不能讓我臉上無光,我也不在乎自己臉上是否有光,我只求跟七叔沒有一個銅板的關系,行不行? 爺,我只要求‘我’的歸‘我’的,‘別人’的歸‘別人’,行不?七叔掙來的榮耀,最有可能用來欺壓我,要我花錢做這個……爺,你覺得用我的錢、借我的勢,讓七叔有機會有能力來欺壓我,我不許可就是‘讓我臉上無光’,就覺得‘我丟了我的臉’——呸! 爺,我的安置費已經給你了,是的,登仙會還沒開,但我的安置費你們已經提前拿到,拿了這筆費用,那‘我’跟你家再無關系了,我已經斬斷親緣,這是仙門慣常的做法,你不服,跟仙門說去,跟我說不著。 爺,‘我’跟你家也再無關系了,你們怎么做我不關心,‘我’怎么做,你關心不著——這是仙門規定。 爺,說實話,我沒時間跟你爭吵,跟你爭吵,吵贏了也沒人付我錢。今天,我之所以讓你進門來,是想告訴你一聲——‘再次’告訴你一聲,我們兩家已經沒有關系了,請你把這個界限搞清楚。 爺,其實我知道你懂這個。你是故意在我面前裝糊涂而已。爺,你們愛遷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們真心不想知道,至于我家想干啥,我沒興趣跟你們說。現在,大門在那里。爺,夜深了,我們要安歇,你該回家了,慢走不送。” 云太沖嗖的站起身來,舉手去拍桌子,眼角忽然瞥見一個身影嗖的一閃,耳邊刮來一陣強烈的勁風,突然間桌上突然多了一個巴掌大的獅子狗——不。這獅子狗已經超過巴掌大了,目前,它已經長得有兩個巴掌大,身材圓滾滾的,肥頭大腦看起來很憨萌。 獅子狗四腳落在桌上,抬眼辨認了一下云朵,立刻地下腦袋嗚嗚的向云朵懷中撞來,云朵眉開眼笑捧住獅子狗。道:“我說缺了什么東西,原來是缺了你這條小狗啊。你這壞家伙,到哪里去了?” 小獅子狗撞進云朵懷里,生疼。 眨眼間,這條小奶狗從什么也不是的狀態,進入了二階妖獸行列。如果不是云朵的神識格外強大,如今的靈氣也已經超越了筑基期。被獅子狗這么一撞,沒準真把云朵撞散架了。 云朵揉著獅子狗的腦門玩耍了一陣,只聽見對面呼哧呼哧的喘氣聲,他抬眼望望面紅耳赤,直喘粗氣的云太沖。詫異的問:“爺,你怎么還沒走?” 云太沖胡子撅起來,指著云朵手上的小狗,竭力壓抑著怒氣問:“小九,你對一只狗尚且如此憐愛,云家其他人,在你眼里還不如一條狗嗎?” 云朵點點頭,真誠的回應:“爺,你說得對,說得很正確,你跟七叔在我眼里,是不如這一條狗。你如果覺得這沒有道理,覺得這侮辱了你,咱們就出去評評理——這條狗好歹是二階妖獸,相當于筑基初期修為。七叔怎可能比得上這一條狗?他也筑基期了?” 大實話總是噎的人上氣不接下氣,偏偏云太沖還沒法反駁這個道理。他能說自己比狗高貴——這狗好歹是相當于筑基期修為,他要說自己比筑基期還強,練氣修士不得給他一巴掌? 云朵繼續噎人,這時他一邊拿著肉丸子喂狗,一邊深度毒舌腹黑:“爺,這條狗我喂了,見了我還知道沖我搖尾巴,我遇到危險了,它還敢沖上去,跟我一起并肩戰斗。 七叔拿了我的安置費,他沖我搖了一下尾巴了嗎?以前云家大院屢次搜刮我的窩棚,拿了不少好東西,因此多分給我娘一個饅頭了嗎?哈哈,狗還知道感恩,可見云家大院那些人,真心不如這條狗啊。” 停頓了一下,云朵笑瞇瞇的又丟給小獅子狗一個肉丸子。這肉丸子是三階潴龍的獸肉,小獅子狗吃的搖頭擺尾。 云朵隨口接上剛才的話題:“……爺,天色也晚了,鎮子上的路你都熟悉,我就不送你出門了。你出去的時候也不用關門,我家大門會自動關閉的。” 云太沖喘了半天氣,把目光轉向一旁的云老三,他一聲呵斥:“老三,你家小九說的什么話你聽到了沒有,真是——養不教父之過啊。” 云老三聽到喊聲,抬起眼來看著云太沖,眼神很呆滯,仿佛沒聽清云太沖說什么,過了好一會兒,云老三第一次開口,語聲鈍鈍的:“我沒教過他,他五歲就進了林子,自己養活自己,我沒養他。” 云太沖指著云老三,手指哆嗦半天,云老三恢復了癡癡呆呆的表情,一心盯著手里的活兒。云太沖又氣又恨,狠狠的一甩袖子,背著手,怒氣沖沖向院門走去,邊走邊嘟囔:“不省心啊,一個都不省心。” 云太沖拉開院門,身后沒有響起他期望的呼喊聲,云太沖遲疑的邁出一只腳跨出院子,身后的院落里,依然沒有召喚他回來的懺悔音。 另一條腿仿佛千斤重,云太沖異常緩慢的抬起這臺腿,艱難的將這條腿舉過門檻,而后,遲緩的把雙腳跨出了院子……院門在他身后迅速合攏。依舊沒有聲音傳來。 大大喘口氣,云太沖想叫罵幾聲,終于,從他身前不遠處傳來一道驚喜的喊聲,聲音很熟悉,卻不是他盼望聽到的聲音,也不是從他盼望方向傳來的聲音。 他的長子與老二站在不遠的地方。驚喜交加的喊道:“爹,老三的院子,今天能出入了?” 云太沖怒氣沖沖的一揮袖子,背著手向自己家走去,只過了一會兒,身后響起了老大與老二叫門的聲音。那個他期望的聲音卻始終沒有響起。 “不省心啊,一個都不省心”,云太沖心中充滿了哀傷,他腳步沉重的走回自家院落,迎面見到云奶奶焦灼的表情:“孩子他爹,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老三給你開門了?你跟他商議的怎樣?” 云太沖默默的坐了下來,思緒不定的坐在那里發呆,連云奶奶再三的問候音,他都聽若罔聞。 一會兒。云老大和云老二灰溜溜的走進了院子,云太沖馬上舉手叫住了老大老二,問:“老大,老三讓你們進去了嗎?” 云老大悻悻的回答:“小九回來了,老三沒吭聲,小九隔著院子只說了一句話。他說:‘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所有勸服諒解的話都是唆使人欺凌自己,都是降低犯罪門檻。” 老二跟著補充:“小九其實說了兩句話。我們走的時候,他還背后說:‘所以。當初如此,今日如此,以后呢?以后做事的時候,就該記得:總有一天你會為今日做的事承擔后果。但既然做了,就別像個娘們,說那些懺悔的話——他一個都不原諒。’” 云太沖長嘆一聲。揮手招呼云奶奶:“去把老七叫回來吧,告訴他,隨便去流云宗還是爛柯山,先加入一個門派再說,免得日后沒個著落。” 云老大聽了這話。趕緊追問:“爹,那我們呢?七弟加入仙門后,我和二弟兩家人,是不是也跟你們一起遷移。爹,你說過,一家人不說開兩家話,我就不跟你說兩家話了。” 云太沖臉一板:“說什么話呢?你家是你家,七弟是七弟。你七弟還年紀小,干不得重活,你們年輕力壯的,子女都眾多,放到哪里也不愁掙不上錢。 我跟你娘年紀大了,看顧不了你七弟多少年,大家都是一家人,咱家怎也得先把你七弟安置好了,而后才能顧著你們的活路。” 老大嗤的一聲笑了:“爹,原來小九說的話是真的,你眼中的一家人,只有小四奶與七弟、小姑,跟我們要錢的時候你說是一家人,錢到手了,我們跟你就不是一路人了。 爹,不要哄騙我,我已經不是孩子了,我家的錢只能用在我家身上,我見到遷移證上有我的名字,才能把錢送出來,至于享七弟的福,我家是指望不上了。爹,恐怕你也從不想我們沾七弟的便宜。” 就在這時,旁邊房間里跳出云老四,隨著云老四的出現,云家第三任繼奶生養的云老五云老六也出現了,他們相互交換著目光,彼此鼓勵著,而后云老四高聲發言:“爹,你眼中的一家人,恐怕也不包括我們三家吧?” 云太沖有點慌了,云家這是所有人都出來鬧逼宮嗎? 他感覺到事態逐漸脫離掌握,這一刻他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竟如此虛弱,如此衰老。 “老四,你怎么也不省心呢?老四,你們三家先別鬧,等我把你七弟安置好了,必定少不了你們的好處,你們放心……” 云老四打斷云太沖的話:“爹,你別說‘放心‘兩個字,每次你讓我‘放心’的時候,最后總是讓我‘傷心’,現在,我也不求你讓我‘放心’了,免得我以后還要‘傷心’。 爹,我家不指望你兌現承諾,我家也不信你能兌現承諾,爹,我就通知你一聲,我們三家已經辦好了遷移證,明天登仙會一召開,中午我們三家就隨著運輸隊離開鎮子,爹,我們明天就不跟你特意告辭了。” 說罷,云老四回身招呼三家人的孩子:“都過來,給你爺磕個頭,明天你爺要顧著七叔,沒心思送我們,今天把頭磕了,從此我們天各一方。” 云太沖氣的渾身哆嗦,卻又無可奈何。 云老大見此更加絕望,他沖上去大聲吼著:“爹,以前我們有些錢,你說替我們保管,如今你要走了,估計也保管不了了。你把錢還我。你要想繼續保管,你就帶我們一起走。” 希望云太沖將長房二房存在他那里的錢歸還一部分……院里人人都覺得這不現實。 這些錢都是云太沖用各種名目,從長房二房手里要走,當初說好的幫長房二房保存,如今,長房二房要求“提款”。云太沖堅決拒絕放棄“保管”義務,并滿口好話承諾帶老大一家走……可惜老大不信。非要先把錢拿到手再說。 爭論到傍晚時分,云老七云鉞終于返回了。云太沖趕忙哀求云鉞:“老七,快跟你幾個兄長說說,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不好嗎?家和萬事興啊,非要如此吵鬧,成什么樣子?” 如今云家武力值最高的就是練氣二層的云鉞。云鉞陰沉著臉,聽云太沖述說著經過,臉色一片灰白。他坐在地上呆愣愣的,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云鉞回來了,云家其他幾房倒是不敢吵鬧下去,他們悄悄地各自回屋,云老五、云老六等照舊聚集在一起商量著,云老五擔心著問:“四哥,你說老七會不會像當初打三哥那樣,把我們也打殘了?咱家孩子可沒有小九的本事。能弄到仙藥……?” 云老四不能確定的回答:“不會吧,如今各門派匯集鎮子上。登仙會就要召開了,老七還沒有著落……” 云老四越說越有信心:“……對,老七至今沒有著落,小九不肯幫忙,他就必須自己去找門派,這個時候。他如果鬧出什么丑聞,聲譽毀了,那就別想加入門派了,所以這口氣他只能忍了…… 好了,各家回去收拾好行李。那些帶不走的就不要了,明天我們中午時候離開鎮子,那時候老七忙著尋找門派,一定顧不上收拾我們。咱們路上加快腳程,等老七入了仙門他就不自由了,那時咱也就進了揭陰城了。 至于咱爹,別指望了,他老說家和萬事興,可他做的事是為了‘家和’嗎?把別人的錢拿去自己花,別人不愿意就是違反了家和萬事興,他以為別人是傻子?咋不能做傻事,咱這次走,必須走的痛快。” 老五臉色猶疑,老六悄聲提醒:“四哥,咱們還是通知小九一下,咱手里不是還有一個把柄嗎,把那個把柄交給小九,讓小九看在咱們交出那個證物的份上,攔阻一下老七,這事才能保險。 不然的話,老七心狠手黑的,他又恰好缺錢,這登仙會要連開三天,萬一老七舍下第一天的登仙會,非要先來追殺我們,到時候林子里妖獸縱橫,我們死在他手里也悄無聲息,妖獸隨便一啃,我們連尸骨都找不到,事后老七也不缺錢了,是吧?” 老五一聽,立刻附和:“四哥,你現在就去找小九,把那件東西交給他,然后用那件東西求小九出手……咱要求也不高,只要把老七攔下半天,等咱們進入揭陰城,咱家才算徹底逃離虎口。” 云老四想了想,他回身拿了一個包裹,一言不發的邁出自己的屋子,等到屋門口,他稍稍猶豫了一下,回身招呼自家媳婦:“老大他娘,你跟我一起走,女人家的好說軟話,等見了三哥你嘴甜一點……” 兩夫妻相互低語著,邁步走出了小院。 這時候,云鉞依舊跌落在院中愣神,云奶奶不停喊著,希望叫回云老七的魂。見到云老四出門,云鉞眼珠稍稍轉了一下,他反身回到堂屋,盤算了一會兒,抬頭與云太沖商量:“爹,我不想進爛柯山,據說那里非常艱苦,而且只是個百十人的小門派。 如此,剩下的唯一選擇就是流云宗了,明天讓小妹跟我一起去,如果小妹也測出什么靈根,我們兄妹好彼此照顧著……” 云太沖欣慰的看著自己最驕傲的小兒子,連聲夸獎:“好好好,我家鉞兒知道友愛兄弟了……就按你說的辦。” 云鉞沉吟了一下,補充了一句:“爹,明天給小妹換一身好衣服,好好梳妝打扮一下,各仙門的仙師,都在現場觀看篩選結果,咱可不能沒了形象,丟了云家的臉面。” …… 這時候,云家大房里也在低聲商議,見到云老四領著老婆走出院子,云老二回身把這消息告訴了云老大,而后問:“大哥,你覺得老四會去哪里?” 云老大呆滯的轉了一下眼珠,長嘆一聲:“悔不當初啊……唉,他還能去哪里,肯定去找老三了,除了老三,他還能找誰?” 云老二跟著懊惱的拍大腿:“是呀,誰能想到呢,誰能想到老三一家會翻身呢?” 老大回憶著,低沉著說:“其實想一想,當初二娘嫁進來,這也不是二娘的錯。事后二娘多少照顧了一下我們,哪像三娘這般惡毒。 咱倆如果當初心善一點,不要刻意針對二娘,針對二娘的子女,怎么會有今日的凄涼——果然小九說對呀:別作惡,小心被后賬。” 云老二附和的一聲長嘆:“是不能做惡啊,哪怕再無用的人,也該本著一顆……唉,當日咱們排擠老三的厲害,人老三今日也無須報復,只需袖手旁觀冷眼漠視,咱便如此凄涼……報應啊,這都是咱們的報應。” 此刻,云老三家中,云朵臉色平靜的接待了云老四。(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九十八章 自己欠的債自己補 第九十八章自己欠的債自己補 云老四二話沒說,直接將手上的包裹放在桌面上,而后將包裹推給云多,信心百倍的說:“小九,這東西是你要的,你四叔也不求別的了,明天你四叔五叔六叔三家搬遷,你若是愿意出手拖住你七叔,這個包裹就是你的了。+” 云朵眼珠轉了轉,笑瞇瞇的回答:“揭陰城里有個自稱我七姑,當時我跟七姑發了狠話,希望知道我親姑姑與親姨媽的下落,后來我一時忙碌,沒去找七姑的麻煩,如今這個包裹里,一定是我親姑姑與親姨媽的下落吧?” 云朵如此鎮定,而且瞬間想出包裹里的內容,云老四不禁一陣慌亂,他強作鎮定的點了點頭:“沒錯,這里面就是你親姑與親姨的地址……” 云朵截斷了對方的話:“這東西,本來就是你們欠我的,現在你想用這東西,用這個本該該屬于我的東西,要求我出手幫你們——你腦子沒壞吧?” “可是……” 云朵嘴快的接上話:“可是讓我出手拖住云鉞?難道你們搬遷的時候,只擔心云鉞的追殺嗎?難道你們沒有想到,不交出這個東西,還會有別人追殺?” 停頓了一下,云朵繼續笑瞇瞇的,用平靜的語氣追問:“難道你們以為,自己做了惡,就不需要承擔后果嗎?” 云老四臉一下子失去血色,他坐那想了一陣子,顫聲開口:“那么,你想我們怎么補償?” 云朵指了指桌子上的包裹,慢悠悠地說:“自己欠的債,自己去補償。” 云老四深吸一口氣。橫下一條心,回應道:“好,既然當初是我娘賣了你的親姑與親姨,現在我們就去把她們贖出來,如果她們還活著,如果她們愿意愿意離開自己的丈夫。我們三家加上你七姑,一定把她們安置好。 如果她們已經死了,那我們就找到他們的后代,好好補償她們一筆費用……,你放心,我云老四一諾千金,總要讓你滿意。” 云朵輕輕地點點頭,云老四二話不說,站起身來向外走。云老四的媳婦慌忙向云老三道歉。緊追著丈夫出了門,她跟在云老四身后小跑了幾步,焦急地問:“當家的,小九什么都沒答應啊,咱就這樣走了?” 云老四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這樣才好。我們答應贖出小九的親姑與親姨,這才是最好的保證……小九如果答應別的,我還要擔心一下。他答應這個,為了讓我們贖罪。他總要留下我們,讓我們活著進揭陰城,然后替他贖人。 孩子他七姑也說了,小九在揭陰城里勢力不小,只要小九讓我們干活,咱們在揭陰城就是安全的。哪怕老七進了仙門,拜了個好師傅,他也不敢再揭陰城里挑事——這樣好,這樣才是最好的活路。” 因為這個,云老四回來的時候滿臉喜氣。這倒讓云家其他人驚異未定,覺得很詫異:怎么一貫薄情的小九,竟然給了云老四好處?難道他忘了是誰賣了他的親姑親姨? 傍晚時分,云老三的院子訪客依然絡繹不絕,先是黃家家主過來拜訪,然后是羅氏家族,借助云小九曾幫助羅大石也托名感謝,過來登門拜訪,而李大牛所在的李氏家族也同樣用這個借口,鄭重拜訪了云朵…… 等這兩家長輩告辭離開后,李大牛借助上次當街私語的情分,主動留下來,八卦著云家大院今天的吵鬧。 “沒有像你爺爺那樣的偏心眼,他竟要丟下其他人,只帶著你七叔與小姑,與你小四奶一起遷移…… 如今,聽說老院里四房、五房、六房已經有了著落,你們云家大房、二房鬧得很兇,吵鬧的聲音隔著幾條街都能聽清,嘿嘿……” 蘇芷在一旁低眉順眼的用仙人之間的傳音低聲嘟囔:“難怪一入仙門就要斬斷親緣,俗世的事情真是吵鬧啊……” 俗世的事情并不全是吵鬧的,至少剛才來的黃家、李家、羅家,人家族一點不吵鬧……當然,這個亂紛紛的拜訪,在蘇芷眼里也是吵鬧。 云朵帶著沉思的神情,回憶說:“我爺爺的四任奶奶當中,每個奶奶剩下的孩子都各有特色,大房二房一味的強橫,我們三房軟弱不堪,四房五房六房已經轉向了陰毒,七房與爺奶干脆沒了底線。 從這幾房的轉變與演化看……哈哈,這真是一個‘比惡毒’的叢林世界啊!” 第一任第二任奶奶在的時候,估計云太沖還年輕,還有一些青春朝氣,因此這兩任奶奶,估計跟云太沖之間還有愛存在。于是,這兩任奶奶生下的子孫,多少有點天真。 到了他們母親不在的時候,大房二房因為年紀大了而迅速覺醒,于是走向了強橫霸道,但他們確實沒什么惡毒之心。他們排擠云家三房,只是單純為了泄憤,將失去母親的仇恨轉移到三房身上而已。 因為云太沖迅速娶了三任繼奶,造成當時年幼的三房沒什么覺醒的機會了,在云家第三任繼奶奶的時代,這位第三任繼奶奶估計已經看清了云太沖的真面目了,干脆不存幻想的惡毒下去……當然,她這么做,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子女。 不這樣不行啊,云太沖到了中年,已經完全暴露了本身性格,而且全不顧面子里子……如今看來,這位第三任繼奶反而是最合格的母親,她生下的幾個孩子最抱團,在云家大院的惡斗中,基本沒吃啥大虧。 至于現在的云家第四任繼奶奶……唉,這個不提也罷。 李大石上次借閑聊的機會向云朵透露云家大院的消息,得到一些銀錢賞賜,這次他則是來探情況的,兜兜轉轉話題進入到最近妖獸森林的局勢中,李大石小心的問:“小九,聽說好幾個鎮子被妖獸攻陷了。鎮子上的人無一幸存,你說我們揭陰城安全不安全?” 云朵咧嘴笑了:“大石哥哥,我就一個小孩子,哪里懂得那么多,不過在我想來,我揭陰城不去招惹妖獸。想必不會受到妖獸攻擊。” 妖獸對叢林小鎮攻擊最猛烈的時候,云朵被門派帶進了揭陰城中,隨后的妖獸動亂,云朵都不曾參與,但根據門派里獲得的信息,云朵發現:妖獸的攻擊越來越有秩序了,而且越來越有頭腦。 他但愿這種攻擊方式永遠繼續下去,因為,妖獸越是有頭腦。越不會全面開戰,那么金鐸大長老的閉關鎖國政策就生效了——旋天門與妖獸相安無事,門派實力就有保障了。 云朵“大石哥哥”的稱呼,讓李大石慌忙起身,連稱呼不敢,聽到云朵含糊其辭的回應,李大石長嘆一聲:“我李氏家族是五十年前遷移到這里的,至今已經發展三代。積累并不深厚,搬到揭陰城中居住。費用還能受得了……” 云朵目光一閃,插話道:“如果你家搬到揭陰城中,可以去找城里赤燈,赤烽兩位仙師,提我的名字,他們會對你們有所照顧。” 赤燈、赤烽兩位煉氣級修士。是三人同盟留在揭陰城中,負責照管城中店鋪的負責人。 因為要躲避揭陰城中元神塔,這次登仙會召開后,云朵準備直接去揭陰城附近風陵渡,然后與從城中撤走的青樹等人匯合。 這樣一來。他就無法在揭陰城中,與赤燈、赤烽兩位交接了,好在碧洳碧溪兩個人,同樣無法與自己的產業負責人進行交接,因為他們兩個人,明天將被派到揭陽鎮、上英鎮,負責維護登仙會的治安狀況。 除了他兩人之外,還會有一位筑基期修士將會被派往平樂鎮,事后,其余人都從這三個鎮子會揭陰城,然后輾轉撤往風陵渡…… 羅大石眼睛一亮,趕緊討好的奉承了云朵幾句,而后細細追問赤燈,赤烽兩位仙師的聯絡方式,云朵干脆賣李大石一個面子,為李大石介紹進入店鋪打工——反正他那些產業,也需要熟人照顧。 羅大石與李大牛兩位訪客走了,云朵再不愿接待其他人,他直接啟動了防護陣,這個時候,蘇芷也打坐完畢,她走出門來,手心里扣著仙元陣,借助握手之機,將仙元陣交到云朵手里,而后隨手逗弄著云朵把玩的獅子狗。 過了一會兒,蘇芷悄聲問:“公子,我記得你走的時候,院子里也設了防護陣,那應該是一個三級土牢陣,被困在土牢里的人既不能出也不能進,怎么這條小奶狗卻可以通行無障礙呢?” 云朵翻了一個白眼,回答:“怎么是小奶狗呢,你應該叫它狴犴。” 狴犴,這個名字解釋了一切。 傳說中,狴犴是一種與麒麟、玄龜等并列五大祥獸的東西。狴犴代表著公正,因此幾乎所有的囚牢上都雕刻著狴犴圖像,這狴犴就是囚牢之神,無論什么樣的囚牢,都困不住它。 不僅是囚牢困不住狴犴,一般的陷阱也困不住狴犴,而所有的壞心眼在狴犴面前都沒有用,狴犴可以自動感覺到惡意。當初云朵樹屋上布置的陷阱,就沒有阻止小奶狗片刻。 狴犴之所以到樹屋上找食物,那是因為貔貅珠的原因,當初云朵是在樹屋上吞下了貔貅珠,在樹屋上,實現貔貅珠前任之血與他的血液間相互融合,進而啟動了貔貅珠的血脈傳承。 狴犴是祥獸,貔貅是惡獸……不幸的是,貔貅與狴犴恰好是兄弟,這兩貨色的外形都非常接近,只是貔貅沒屁眼而已。 這頭小狴犴,在最近的森林災難中失去了母親,或者與母親走失了,憑著血脈的本能,它四處尋找可以幫助自己的人,于是它找到了樹屋,找到了在這個叢林社會中,相對來說沒啥壞心眼的云朵。 同樣,云朵在蘇芷打坐的時候,同樣受到狴犴氣息的吸引,因此他快速趕往樹屋,找到了這頭剛生下來沒多久的小妖獸,他來的非常及時,如果再晚到幾天,狴犴可能已經餓死。因為蜂巢里的那些蜂蜜,不足以支持狴犴的生長。 在小狴犴眼中,身上有貔貅氣味的云朵也是一頭妖獸,只不過這頭妖獸可能化形了,長得一副人摸人樣…… 現階段內,狴犴離不開云朵。因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因為它這么幼小,自己去尋找食物不現實。而云朵這里,恰好多寶真人那取之不盡的收藏,在別人眼里無法曝光,丹藥什么的拿不出去,喂給小獅子狗恰到好處。 于是,這小獅子狗賴上了云朵。 在金翔真君的記憶中,得到這樣一頭有價值的獸寵。最好趕緊舉行認主儀式,但云朵現在還沒這個心思,因為前路漫漫,他連自己都沒有著落,還不敢替小獅子狗做出安排。因此,他與小獅子狗之間的關系,既不是主仆關系,也不是朋友關系。 小獅子狗始終來去自由。云朵也并不掛心它的行蹤。 蘇芷逗弄了一陣小獅子狗,彈了彈食指。小院里幾個法術燈亮了,蘇芷眼睛在院里勞作的云老三身上盤旋了一下,目光又轉到云朵身上,見到云朵并沒有表態,她曲了一下膝,向云朵表示告退。 等蘇芷走后。云朵手上出現了兩個碧髓丹。小獅子狗一點不客氣,啊嗚一聲,一口將兩顆丹藥吞下,而后懶洋洋的打了一個滾,埋著頭向云朵懷中扎去。云朵一笑,單手托起獅子狗,看了看院里的云老三,一言不發的起身,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這一夜,也不知道云老三干到多晚,等云朵第二天醒來,感覺小鎮外一片嘈雜。 解除了小院上籠罩的土牢陣,云朵走到院中看了看,云老三睡前已將院子收拾的干干凈凈,晨起的蘇芷已開始在廚房忙碌,而云老三還沒睡醒。云朵也不打擾他,他從懷中掏出小獅子狗,將小獅子狗放在枕頭上,而后背著手,走出了小院。 小鎮上,二十歲以下的男女青年大約有近兩百個,這兩百人已經排成了長長的隊伍,魚貫進入仙師府,進行靈根測試。這隊準備測靈根的人馬都很靜默,目光里透露出改變命運的期望。而他們旁邊的隊伍就不平靜了——這些人的家屬站在隊伍邊,隨著自家孩子移動而慢慢移動著,不停地與一些陌生人交流著。 小鎮上新來的這批陌生人,是揭陰城中的保鏢隊伍,每年登仙會也是他們掙錢的好機會,他們事先在城中已經劃分好了勢力范圍,而后各自來到屬于自家勢力范圍的鎮子上,與當地人商談著走鏢生意。 每次登仙會過后,都是小鎮人口流動最大的時候。某些人因親屬加入仙門,而獲得遷移的機會,他們留下的位置則由新人填充,而人員離開林中小鎮,自然是需要保鏢護送的,這些保鏢如今談論的就是此類生意。 本屆登仙會跟往年不同。去年妖獸叢林爆發了一場小型獸潮,僅僅揭陽鎮附近,就有三頭妖獸升級,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在妖獸森林深處,還不知道有多少頭妖獸悄悄的完成了升級。 僅僅妖獸升級換來的重劃勢力范圍,已經使得許多的妖獸改變了地盤。再加上如今方寸山還不消停,拼命的尋找著多寶真人的遺留物……據說,由三大門派元嬰真人帶隊的狩獵隊,已經深入妖獸森林深處三千公里,直接引發了妖獸與修真人士的劇烈沖突。 因此,本屆登仙會召開后,準備遷移的人格外多,那些有能力的人想遷出廢棄之地,沒有能力的人則想著進入附近大城市,至少大城市還有許多散修,防御力量更強大。 不過,那些準備遷入大城市的凡俗人沒有想到,廢棄之地的大城市們其實還是廢棄之地,城中的修仙人士,在妖獸來臨的時候根本無心抵抗,他們也無法抵抗。拿揭陰城來說,整個城市里,門派防御力量只有五位筑基期修士,外加二十位煉氣級修士,而揭陰城卻是個二十萬人口的大城市,他們這點人馬,根本防守不了這么大的地盤。 …… 云朵起床時聽到的喧嘩聲,主要是由保鏢隊伍引起的。鎮上居民心中還有禁令,說話還知道控制音量,但保鏢們無所顧忌,他們甚至巴不得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以便吸引更多的客源。 穿過嘈雜的隊伍,云朵進入碧洳的府邸。在他邁進府門的那一刻,蘇芷及時出現了,她照舊低眉順眼的跟在云朵身后,陪伴云朵一起邁入了府門。 今日抵達揭陽鎮招收門徒的仙門,總共有五個門派。這五個門派當中,所謂的二流門派有兩個,正是流云宗與爛柯山。除此之外,三流門派來了三個,分別是太玄山、九華山、天蒼山——當然,他們說的二流門派,如果算上泰岳門的話兒,其實就是三流門派。 五個門派前來觀摩篩選的仙使分成兩撥,其中,各大門派派來的人都是由一男一女組成,通常男性仙使是筑基期,女性仙使則修為不限。 五個門派總共十個人,他們的目光隨著云朵的身影轉動著,看到云朵身后的蘇芷,他們稍稍變了一下臉色,但沒有人出面與云朵打招呼。 從揭陰城趕來的碧溪快速從仙師府中院迎出來,他恭恭敬敬的向云朵行禮,口稱師叔,眼角瞥見云朵身邊的蘇芷,碧溪瞳孔一縮,脫口而出:“你筑基了?沒有……” 為了掩護,云朵強行插入:“師侄,篩選出來多少人?”(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九十九章 最深厚的蔑視 第九十九章最深厚的蔑視 碧溪悚然,馬上醒悟到自己后面的話不應該問出口——蘇芷沒有筑基丹就筑了基,放在別人那里可能是件很驚奇的事情,但……如果云朵伸了手,一切不可能都不存在,因為云朵就是個善于創造奇跡的人。↖ 但這一點,絕對不能讓別派人員知道。不,甚至不能讓門中其他人知道。 碧溪趕緊弓了一下腰,謙卑的回答云朵剛才的問題,順便轉移話題:“青枟師叔,到目前為止,只篩選出來了一個。唉,小鎮二百男女,能出現一個有靈根資質的,已經很不錯了,幸好他是三靈根,就是……之前已經進入練氣二期的云家云鉞。” 碧溪知道云鉞是云朵七叔,但現在,他已經稱呼云朵為“青枟”了,云鉞不過是一個還沒有入門的俗世人,自然跟云朵攀不上什么親戚。 旁邊的流云宗男修士插嘴:“已經檢驗了半數吧?還沒有出現一個新的靈根資質?好吧,。三靈根的,我流云宗勉強要了。” 旁邊的爛柯山女修嗤的一聲笑了:“三靈根,你們還勉強要了?你流云宗過去撿到的最好靈根,也不過是三位雙靈根好嗎?” 流云宗男修士擺了擺手,回應道:“哈,雙靈根的難道不好,莫非你們門派還有天靈根?至于這位云鉞,他昨天已經向我們表達了入門申請,哈哈,你爛柯山來晚了一步。” 爛柯山的女修抬眼望了一下這位男修,深深咽了一口氣,而后閉緊了嘴唇。 在兩位門派的仙使爭論的時候,云朵已經尾隨著碧溪進入府邸正院。只見正院的一旁角落里,獨坐著云朵的七叔云鉞,與他對應的是院中長長的隊伍,而云鉞身邊不見云小姑,可見,云小姑沒什么靈根呈現。 這也可以理解。有修仙素質的人百中無一,揭陽鎮中二百多青年,總共出現了三位有靈根資質者,這已經大大的超出通常比例了……當然,云朵的靈根是這里頭的特例。 進院后的云朵沒有跟云鉞打招呼,云鉞見到碧溪,倒是慌忙做了個起身姿態,可是看到走在碧溪前方,趾高氣揚背著手走路的云朵。他悄悄咽下一口氣,重新悄悄地坐下。 主持篩選的碧洳見到云朵進來,抬手行了個禮,而后低聲吩咐自己的仙仆:“去跟流云宗說一聲,既然他們決定收了這個門徒,安置費由他們門派支付,這錢就交給他小子,至于那小子帶回家去交給誰。我們不干涉。” 那位仙仆點點頭,躬身行了個禮。一轉身看到云朵與蘇芷進來,這位仙仆連忙行禮,而后倒退著離開正院大堂。 周守護與吳守護,以及方寸山來的王守護,都坐在碧洳的下手。見到云朵進來,齊齊的打了一個招呼。不過他們現在的主要職責是主持登仙會,所以他們的屁股沒有離開凳子。 云朵沒有找凳子坐下,他背著手,看著挨個走向前來,把手按在試靈球上測試靈根屬性的鎮中百姓。這里面的人他認識有限,別人跟他打招呼,他叫不出名字來,只好通通用點頭來招呼。 測試的隊伍行進得很快,不一會兒,隊伍到了隊尾。果然,除了云鉞之外,小鎮上再沒有出現其他有靈根素質的人。這結果原本足夠云鉞驕傲的,但現在,這份驕傲在云朵面前黯然無色。 最終結果出來后,爛柯山的男修沖著云鉞招呼:“小朋友,入我爛柯山吧。你已經練氣二期了,進到流云宗里,不過是在外門打拼,只要你愿意重修我爛柯山的功法,我爛柯山金丹修士愿意收你為徒,愿意收你為親傳弟子。 怎么樣,這份待遇要比流云宗給你的待遇好得多,這位道友,好好考慮下?” 流云宗的男修二話不說,抬手一擊火球術,只見空中出現十余個火球,連珠彈般的彈向爛柯山的男修。 流云宗男修邊施展法術便喊道:“邵兄,你欺我流云宗無人嗎?” 云朵一指蘇芷,兩人已經配合慣了,蘇芷二話不說,一張弓出現在她左手,她右手在弓弦上一彈,三只冰箭瞬發即至。 流云宗的男修手中一亂,轉身去迎接蘇芷的法術,剛剛接下蘇芷三根冰箭,張口準備評價幾句,蘇芷在弓弦上快速一彈,又有三只冰箭射向流云宗的男修…… 流云宗男修身邊的女修,伸手欲幫助自家師兄,眼角忽然瞥見虎視眈眈的云朵以及碧洳碧溪,這位女修趕緊收手,跳到了一邊,同時招呼自家師兄:“師兄,別打了,揭陽鎮屬于旋天門,在這里動手,好不恭敬。” 那位男修心中直叫苦:我想停下來,可是我能停下來嗎?對面這個女修,明明是想殺死我的節奏啊。 其實,火球術并不是什么大威力的法術,這位男修沖爛柯山發出火球術,恐嚇的意圖大于生死搏斗的意圖。 但是,蘇芷一上來就是殺招。冰靈氣本來就以強大的攻擊力著稱,蘇芷目前雖然還是筑基期,但因為有仙元陣幫助,四靈根的她,靈氣量遠比同階修士要雄厚。再經過云朵的調*教,她施展的法術,瞬發速度極快。 流云宗男修拼勁力氣,攔下兩組六只冰箭,等到對方第三組第四組冰箭到達,這位男修靈氣運轉稍一滯澀,蘇芷第五六七八組冰箭到了。 挨上一組冰箭,流云宗男修遭到重創,偏蘇芷打上了癮,她似乎感覺都自己靈氣運轉的順暢,手癢一般的完全不管對方傷勢情況,甚至不管平級修士相互間戰斗的規則,后面三組冰箭眼都不眨的轟了上去。 流云宗男修劉某,當即被轟殺。 蘇芷的法術施展的非常快,小院里的靈氣鼓蕩只在一瞬間,法術形成的靈氣爆炸,讓靈氣從零開始,瞬間攀升到筑基中期的氣勢。那八組冰箭發射出去。連八秒鐘時間都沒有,蘇芷左手再一晃,弓箭消失了。 而后蘇芷低眉順眼的后退兩步,躲到了云朵身后。至于她對面那位流云宗男修……已變成了一地碎冰。 這就完了? 前來參加篩選的五個仙門,幸存人員都目瞪口呆:哎瑪,旋天門的女修太兇殘了。不過是在你門派屬地施展一個法術,這法術恐嚇的成分居多,也沒什么攻擊企圖。算起來也不是什么大罪,怎么,你定要取他性命? 可憐這位流云宗男修,修行多不易啊,好不容易修行到筑基初期,就這樣被人轟殺,可憐啊。 可是。沒有人敢指責旋天門。旋天門如今站在這里的,有三位筑基期修士,而看修為,蘇芷反而是筑基期中最弱的。 尤為奇異的是:三位筑基期修士,都對院中的一個小孩神態恭敬。 偏這小孩渾身修為一點探不出深淺,看起來像是練氣六期,沒準這煉氣六階就是個誘人犯罪的坑——那孩子身上的氣勢時刻變化著,一會兒是練氣六期。一錯眼又是煉氣五期,再一眨眼又回到了煉氣七期。 有這么騙人的嗎? 作假都不會。 幾個筑基期修士如此恭敬對待的人。怎可能僅僅是煉氣中期? 嘿嘿,很有可能這孩子不知道修真界的禁忌,實際年齡還是個孩子時,就搶先筑基,結果形成了外表十歲的道基法體。 嗯,這樣一失足。早早筑基的人,一般心理都是扭曲的。這家伙看神態也不是個孩子,外表孩子樣,做事極為老成,他這是成心誘人動手。而后再反殺的。 五大門派幸存人員噓若寒蟬。 碧洳等了一會,沒有等到云朵指示,便開口說:“入選者云鉞既然已經跟流云宗約好了,爛柯山禁止搶奪,流云宗,支付完云鉞的安置費,你們可以走了。” 流云宗剩下的那位女修看了看滿院子冰塊狀的碎尸,兩眼兩行淚。 她又抬眼看了一下蘇芷,蘇芷繼續保持著一副低眉順眼樣, 于是這位女修把目光移動到云朵臉上,她記下了云朵的相貌,而后向云朵行了一個禮,說:“師叔,我派劉師兄是金丹真人素怞真人的親傳弟子,到時候,素怞真人找到師叔,還望師叔如實說明今日情形。” 云朵點點頭:“我會告訴他:不是你救援不力,只是我的侍女太強大。” 那位女修嘴歪了歪,而后沖云鉞勾了勾手指……好吧,云朵剛才是故意的,他故意讓蘇芷當著云鉞的面擊殺流云宗的男修,就是為了當面打臉,以及摧殘云鉞的道心。 云鉞現在已經嚇得雙腿顫抖,他本來還想通過讓云太沖再去威脅云朵一下,可萬萬沒想到,一向被他欺負的云朵竟然表現得如此兇殘,自己不出手,一位連他都要仰望的師門師叔,竟然被他身邊的小侍女當場轟殺。 而且看云朵的樣子,根本不怕事后跟一位金丹真人結仇。 旋天門太強大了,旋天門太蠻橫了,而他的侄子云朵忽然露出猙獰的一面,直接打破了云鉞心中一貫的印象,徹底摧毀了云鉞的三觀。 這一刻他感覺到渾身發冷,這一刻他……種下了心魔。 而后的日子,云鉞每一個小進階,心魔都隨之襲來,他總能在心魔里看到云朵高高在上,鄙視的望著他的不屑目光,于是終其一生,靈根素質尚佳,聰明才智也足夠的云鉞,總是沒有越過煉氣中期…… 但云鉞始終未想清楚,為何云朵未曾報復自己——難道報復不是人生最大快樂? 他一直提心吊膽等待云朵的報復,卻不知道云朵是個十分自我的人——他只在乎自己,從不在乎別人,包括對別人實施報復。 云朵始終相信:自己強大,就是對別人最好的報復。 活了這一世,他不想改變別人,不想改變世界,他只想改變自己,而已。 這種徹底無視對方,甚至連報復都不屑為之的態度,大概才是最深的蔑視吧。 流云宗女修上前。默默用儲物袋裝好了自家師兄的尸骸,她帶著云鉞匆匆走出仙師府邸,兩人一路走到正中心廣場上,這位女修急促的問:“你什么時候可以走,我在這個鎮子上呆不下去,今晚之前。我必須離開這個鎮子。” 云鉞眼珠稍稍一轉,斬釘截鐵的回答:“仙使,我隨時可以走。” 流云宗女修馬上回應:“那我們現在就走。” 隨即,這位女修抖出一柄長劍,輕輕一牽起云鉞的手,再一揮手,長劍如同一道流星沒入天際,眨眼之間已經越過了揭陰城,再一眨眼。飛劍消失在地平線上。 蘇芷在一旁,低聲解釋:“看飛劍的光華,她應該越過了風陵渡,中途沒有停步,我估計……” 蘇芷的話沒有說下去,云朵明白蘇芷未盡之意。 流云宗兩位仙使,因為云鉞跟別派起了沖突,導致其中一位筑基隕落。而流云宗這樣的名為二流,實為三流的小門派。一位筑基隕落都是件大事。 云鉞到了門派中,門派長老對云鉞是否遷怒還在兩可之間,在這種情況下,一貫色厲內荏的云鉞,恐怕不會向女仙師提出中途辦事的要求……所以,云朵無需做出攔截的舉動。 云鉞這么突兀的離開。連碧洳都愣了,他看著消失在地平線中的飛劍,有點不知所措的轉向云朵,問:“他家還沒有開遷移證呢……這,遷移證該怎么開。該不該開啊?” 云朵鼻子里哼了一聲:“我家已經獨門獨戶了,跟他家不牽扯,你愿意給他家開遷移證那就開,不愿意就算……我回去讓父親收拾行李,我們三天后一起走。” 若說云朵剛才的舉動,誰的震撼最大,那肯定是碧洳! 以前碧洳覺得對方是個小孩,即使引氣入體也不過是個練氣士,加上云朵名義上的第一任師傅流月仙姑還被碧洳審問過,因此碧洳沒把云朵看成青字輩真人。 可是剛才,就在碧洳眼前,一位筑基期修士在云朵的命令下,直接被斬殺。碧洳忽然覺得很不好受——一眨眼間,面前這小孩已經強大的令人恐懼。他一個筑基期修士,原來在對方眼里也不算什么? 好吧,碧洳原先想擺個姿態,用自己筑基期實力壓迫云朵妥協,讓自己也參與到三人同盟里,大伙一同賺錢。但現在不可能了,對方已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對方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加入。 碧洳呆呆的答應一聲,馬上拉起云朵的手,懇求道:“小師叔,你們的事……剛才碧溪已經告訴我了,他問我:等你們走了,我是否愿意照顧你們的生意。 咳咳,我哪會不愿意呢?小師叔,算我一份吧,鎮上的收獲我可以八折出售,此外,我別的沒有就是有時間,一定能隔三差五的去審核你的店鋪,絕不讓他們偷懶作假。” 云朵輕輕的點點頭:“你有十年的值守時間……” 碧洳搶先回答:“這十年我一定把那兩家店鋪與一家運輸隊照看好,等十年后我值守完畢,小師叔想必也筑基了,到時候我愿加入鳶蘿谷……小師叔,我絕對跟著你走,求你收下我。” 云朵回答:“那么……就這么約定了。” 云朵在碧洳千恩萬謝中走出仙師府,這時大街上的人還沒有全散盡,鎮上那些已跟保鏢社團談好生意的人,正在保鏢的指定位置集結,還有些人仍在繼續與保鏢交涉價格,這些保鏢見到云朵陰沉的臉,都自覺的鞠躬,趕緊領著顧客離開仙師府大門,向正中心廣場走去——那里才是談生意的地方,仙師們喜靜,可不敢吵了他們。 等洶涌的人流離開仙師府邸,唯一留在原地的一隊人馬,當然是喜氣洋洋的云太沖了,云太沖身邊,云奶奶同樣一臉傲嬌,一身新衣裳花枝招展的云嬌嬌云小姑,肥胖的身軀也很扎眼。 見到云朵的身影露了出來,云太沖打量了一下周圍,發覺人群正在散去,云太沖上前幾步,興沖沖招呼:“小九,登仙會開完了嗎?你七叔是不是留在府內慶祝,你跟你七叔說一聲,我們就在門口。” 云朵本來不想回答,可是看到云太沖喜氣洋洋的神情,他不禁心中泛起一陣惡趣,笑瞇瞇的回答:“爺,不用等了,七叔已經跟著流云宗的仙使回山門了,剛才你沒看到飛劍離開的劍光嗎,哈,就是七叔離開時發出的劍光。” 云太沖臉色一沉:“胡說,小九,你怎能這樣編排你七叔?好歹那是你七叔,你以為七叔名聲不好,你就能獨善其身,你你你……” 云朵鄙視的看了一眼爺爺云太沖,輕輕一搖頭:“跟你說話真費勁,我是腦子秀逗了,還是怎么了,居然想跟你講道理……蘇芷,跟上來。” 云朵搖頭,舉步向前走,他身后的蘇芷見云太沖一副追上來說話的模樣,她的手一揮,地面上頓時出現一道閃亮的結界——好吧,這手法是蘇芷跟云朵學的,而且剛學了不久。 這道線被稱之為禁止線。 一道線的寬窄,沒辦法設置陣法或者符箓什么的,但在這道線上,幾道相互纏繞的靈氣編織在一起,形成的一道“預警線”,只要觸碰這道線外圍的水靈氣,立刻會引發內層的土靈氣震動,而土靈氣的震動,迅速導致后面的雷靈氣發出閃電,風靈氣用狂風發出推搡力……(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一百章 雄關漫道真如鐵 當然了,因為這僅僅是一道線條,上面的靈氣是蘇芷這個筑基期設置的,所以它的攻擊力并不強,如果一個同樣的筑基期修士觸碰這道禁止線,那么一觸之后這道線會消失,里面的反擊也傷不了對方,只能把對方嚇一跳而已。△↗ 可是對于煉氣期修士來說,這道線卻有可能致命——如果觸碰這道線的修士聰明,在觸及外圍靈氣后,立刻停止進一步的行動,那么,他不會被禁止線蘊含的反擊而打傷,反之,他將接受筑基期修士狠狠的一擊。而筑基期修士擁有的靈氣量,將是煉氣期的百倍。 蘇芷目前雖然是筑基初期,但她的靈氣遠比一般的筑基期初期修士要雄厚,她目前真正的實力已接近筑基期中期,而且隨時能夠突破筑基期中期壁壘——這樣的靈氣對付凡人,那是足夠了。 一道禁止線畫下,蘇芷頭也不回的跟著云朵向自家宅院走去。 半路上,云朵遇到一個向他行禮的練氣級修士,云朵眼珠頓了一下,他停住了腳步,沖著人勾了勾手指:“你認識我?” 那人快速行了一個禮:“真人,我當然認識你,我是揭陰城中順風鏢局的護衛秦濟,真人在城里走動的時候,我們見過面,只是真人不記得了。” 云朵點了點頭,又問:“你們護送一個人去平錫城,費用是多少?” 秦濟恭敬的回答:“真人,本次登仙會,旋天門沒有招收徒弟,所以如果真人想護送人去平錫城的話,那就是專門單出一趟鏢……這費用可不便宜。” “只護送一個人,男性。四十多歲。我會送你一個傳音玉簡,等你的隊伍抵達平錫城后,我自然會知道你們來了,然后我會跟你聯系,你說,這需要多少費用?” “如果真人能讓我們緩一緩。我們在揭陰城多找幾個人搭伴同行……” 云朵截斷對方的話:“不,單獨走,而且今天動身。” 秦濟低頭計算了一下費用,回答:“護送一個壯年男子,我們至少需要出動三個煉氣級修士,如果往平錫城的話,前后大概需要三個月,并且乘坐傳送陣也需要一些費用…… 這樣吧,真人。三千塊下品靈石是保鏢費用,我們出動三個練氣士,三個月,每人至少要掙一千下品靈石吧,至于其他費用……” 云朵截斷對方的話:“六千五百塊下品靈石——我不管你們是不是還有其他費用,我先付給你們三千,等你們抵達平錫城后,我再付給你們三千五。” 秦濟馬上一彎腰。恭敬的回應:“公子這費用,即使請個筑基期修士也夠了。這樣吧,我們出動一個筑基期修士,反正你要護送的人,是一個生活能自理的壯年男子,兩個人搭伴一起走,應該足夠了。真人看怎么樣?” 云朵一指云老三的家:“那么,現在就走。” 秦濟吹了一聲口哨,馬上又過來一位練氣士,兩個人一起尾隨云朵走進云老三的院落。 云老三依舊在院子角研究鞣制皮革,近段時間的家庭劇變以及情感巨變。讓云老三有點目不暇給,以至于他有點鴕鳥心理,對外界反應不敏感,即使云朵返回院子,云老三他依舊呆滯的繼續干活兒。 云朵回望了一眼蘇芷,后者立刻乖巧的拿出一個云朵特制的登山包,而后,在桌子上攤開一張包裹皮,嘩啦啦的在包裹皮上放至了五十枚金幣,外加五十枚銀幣。 稍停,蘇芷想了想,又添上五枚下品靈石。 將塞滿錢幣與靈石的包裹捆扎好,蘇芷又在包裹里扔了一瓶培元丹,這種藥物對于凡人來說包治百病,屬于仙丹級的神藥。再然后,蘇芷隨意塞了一些食物,將登山包整理好,放在云老三腳下。 云老三抬起眼皮,遲鈍的看了一下云朵,云朵馬上開口:“爹,你先走,現在動身,今晚在揭陰城住下來……” 云老三看了看那腳邊的登山包,蠕動了一下嘴,他想說點什么,可是云朵這時候沒有跟他交流的意思,他取出一枚傳音玉簡遞給秦濟,雙方交付了靈石,簽訂了契約,秦濟轉身招呼:“老爺子,現在走吧。” 云老三欲言又止的,但是秦濟旁邊的練氣士已經竄了過去,單手一攙云老三,直接將云老三帶出了院子。 秦濟拱了拱手,再說了兩句場面話,拱手告辭。 等他走后,云朵瞥了一眼蘇芷,蘇芷二話不說的開始收拾這座院落,把院子里打掃的空空蕩蕩,所有新添置的家什全裝進儲物袋中,她又再度巡視一番,找到偷懶酣睡的小獅子狗,將小狗放進靈獸環中,回答云朵:“公子,干凈了。” 云朵掃了一眼空空蕩蕩的院落,招手招呼蘇芷回到仙師府邸。 對于筑基期修士來說,小鎮上的動靜只要有心查看,什么也瞞不過去。 碧洳碧溪早已經知道了云朵那里的動靜,見到返回來的云朵,碧洳趕忙插嘴:“小師叔,一般從鎮子上回去的人,都要帶一些鎮子上的特產。自從我來到這座小鎮,鎮上收購的東西我通沒讓他們賣出去,你看需要點什么,只管告訴師侄我,我給你備齊。” 云朵抬眼望去,目光穿過了仙師府邸的防護陣,龐大的神識快速掃過整個鎮子。 這個時候,小鎮上顯得很紛亂,準備遷移的人家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揭陰城所屬的各個鏢局,正在一對一對的向揭陰城遣發人員,整個揭陽鎮人海馬撕,車輪滾滾,顯得非常鬧騰。 在一片鬧騰聲中,云朵還看到云太沖不甘心的帶著老妻與幺女云嬌嬌,詢問最后走出仙師府邸的那些人,以核對云鉞的狀況…… “我現在就走……” 云朵收回了神識,回答碧洳:“我打算直奔風陵渡,在那里等其他隊伍。” 碧溪笑瞇瞇的插嘴:“那我跟小師叔一起走。我們旋天門沒有招收門徒,我可以直接回山門的……碧洳師兄,十年后見。” 碧洳神色黯然,他隨手拿出兩個儲物袋,給云朵與碧溪一人遞上一個,然后黯然的揮手:“師弟。小師叔,十年后見。” 云朵沒有客氣,他坦然手下了碧洳的禮物,原本想給碧洳留下幾瓶丹藥,可是想了想,本著財不漏白的宗旨,他只是淡淡地謝過碧洳的慷慨。 蘇芷在云朵身后插嘴:“公子,今晚宿在風陵渡?” 云朵輕輕一點頭,蘇芷迅速一揮手。空中出現了蘇芷的飛行器。 這是一個獨木舟形似的飛行梭,大小形狀像棗核,中間是幾個凹進去的座艙,艙位前后有六個位置。只見蘇芷的身影一聳,跳上了飛行梭的最前方位置。而碧溪仰天一看,哈哈笑了,他隨即跳上了最后一個座艙位。 好吧,雖然坐過不少次飛機。但這是云朵第二次在這個修真世界飛行,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他也不用人提醒,自己坐到了座艙中間。 等云朵一坐好,飛行梭升起了保護結界,蘇芷甩出一塊中品靈石,嵌入這艘飛行舟的操控臺,這飛行梭嗖的一聲。向著遠處飛去。 飛行梭的飛行速度很快,但其實沒有達到一秒千里的程度。 對于凡人來說,這個東西的飛行速度確實很快,幾分鐘可以走完凡人一天的路程。但對于坐慣飛機的人來說……云朵估算了一下,這玩意也就是兩倍或者三倍的戰斗機速度。每小時五六千公里的模樣,離每秒三十六萬公里的光速還差老遠。 飛行梭上,坐在船頭船尾的蘇芷與碧溪都很緊張,兩人一副全身戒備的樣子。果然,沒多久,飛行梭剛剛離開揭陽鎮,云朵立刻趕到船身震動了一下,隨即,船頭的蘇芷與船尾的碧溪一起施展了水系防護法術。 在這一瞬間,云朵的神識立刻感覺到,飛行梭下方飛出了幾個圓形的,大小如同西瓜一樣的東西。這東西歪歪斜斜沖著天上飛來,其中一個似乎正對飛行梭。 這是蘑菇噴發的孢子,這種蘑菇也是一種妖植,它有筑基期功力。 傳聞煉氣修士不能在廢棄之地飛行,大概就是這原因。 這時云朵第一次在空中受到攻擊,當然,這只不過是他第二次飛行。 據說這種飛云菇是隨處生長的,而且這種蘑菇從不攻擊地面行走的人類。但它對空中飛行的物體很敏感——用云朵記憶中的語言描述,就是:這種蘑菇的運動視力很好,靜止視力很糟糕,感覺不到慢速運動的物體。 于是,在空中飛行的修士,會隨時隨地被飛云菇視作食物,除非你有金丹期以上的修為,那樣欺軟怕硬的蘑菇妖植感受到高于它的威壓,才不予攻擊,從而把把自己假裝成普通蘑菇。、 這種蘑菇妖植不僅僅生長在妖獸森林中,它噴發的孢子會隨著風勢飄蕩,落在地上只要遇到合適的生長條件,立刻會發出新的菌桿,但如果沒有合適的生長條件,它的孢子會沉睡千年而不覺醒。 這一路上,飛行梭遭遇了十余次類似攻擊,不得不屢次拔高飛行高度,除此之外,飛行梭還遭遇了幾次禽鳥攻擊,幸好船頭船尾的碧溪與蘇芷應對有效。 飛行梭運動的很快,大約一小時后,眾人目光目力所及之處,看到寬寬的,宛如一條銀代一樣的河水,于是蘇芷降低了飛行高度,飛行梭一頭扎在了地面上。 此地距離風陵渡也就是二十里的光景,施展縮地成寸法術,三人只要片刻功夫,就能走過去。而風陵渡作為主要防御堡壘,周圍二十里的天空是禁止飛行的,敢于無視飛信禁令,就會受到風陵渡的攻擊。 碧溪對蘇芷的飛行速度非常滿意,看到蘇芷將飛行梭收起來,他垂涎的追問:“蘇芷,你這飛行梭不便宜吧,哪里買到的?花了多少錢……看不出啊,蘇芷腰包很豐厚啊。” 這個時候,正好需要碧溪把謠言散播出去。因此蘇芷抬了抬眼,用眼色催促云朵解釋。云朵哈哈一笑,有點不好意思的回答:“師侄,我們在森林里練習法術,遇到幾波打劫的人,幸好我學了一些陣法。就把其中幾個困在陣勢中……” 云朵停頓了一下,做出一副做了干壞事,很不好意思見人的摸樣,扭捏的說:“有一個叫趙小剛的修士逃了出去,他的兩位同伴被我困在陣中自相殘殺。 事后,我們從這兩名修士身上找到兩個儲物袋,里面恰好有一枚筑基丹,蘇芷就是吃下這枚筑基丹才得以筑基的,嘿嘿。” 碧溪精神一振。馬上回應:“這有啥不好意思的,妖獸森林里弱肉強食乃是常事,我遇到這樣打劫的人,也要順手反殺他們一下。 不過你們運氣真好,一枚筑基丹,價值二三十萬下品靈石,竟然叫你們很巧得手了。哈哈,那家伙身懷筑基丹。應該身價不菲吧,小師叔。難道這個飛行梭也是那家伙的?” 云朵羞澀的點點頭,碧溪立刻目光閃閃:“小師叔,他倆身上還有啥好東西,拿出來我看看,如果你們用不上,我可以現價收購呀。” 云朵隨手拿出了陸姓修士與高姓修士身上的儲物袋。展示他們遺留下的完整法袍…… 碧溪稍稍一辨認,隨即大吃一驚,結結巴巴的追問:“小,小師叔,這兩位竟然是筑基期修士。你居然打劫了筑基期修士,太不可思議了…… 嗯,這兩件法袍,也價值幾千塊下品靈石,小師叔,有了這筆費用……” 碧溪話說不下去了。 云朵現在不是缺錢,這個碧溪知道。如今碧流那里每煉制出一份丹藥,云朵都能得到一份分紅,而且,等回到門中,碧溪還指望著與云朵合伙創新煉器術呢…… 想到這里,碧流神色一動,湊近云朵問道:“小師叔,你現在已經是煉氣期中期了,煉氣期的法術你應該都知道了,那咱們的計劃是不是要開始了…… 小師叔,忘了告訴你,我已經跟青樹師叔說了,等回到門中,我就拜在青樹門下,也加入鳶蘿谷中,從今往后咱們就是一個派系了,小師叔,你可不要藏私喲。” 蘇芷在眾人身后,涼涼的插話:“師兄,加入鳶蘿谷這件事,青樹師叔恐怕說過了不算,這要蘇大總管開口。” 碧溪橫了蘇芷一樣,反駁:“我這不是跟小師叔商量嗎,青樹師叔已經答應了,如果小師叔再答應,大總管敢拒絕嗎?” 腦海內,金翔真君的記憶告訴云朵:蘇芷口中的蘇大總管,是金蟬真君的一位后輩親戚,但這位蘇大總管,僅僅是筑基期中期而已。 鳶蘿谷很少對外招受男性門徒,目前谷內金丹期的修士,可能只有青樹一個人。金蟬真君在閉關前夕,收青樹為徒,可能就是擔心鳶蘿谷實力過于薄弱,因此才破例招收青樹入門,而青樹是門中有名的老實人,做事公道,沒啥狡詐心思。 當然,青樹在門中也不是沒有根底的,作為一個老實人,如果一點根底都沒有,他又怎能修煉到金丹期?可能在練氣階段,就連尸骨渣子也留不下。 青樹的家人,往上說三代,有一位母系前輩恰好姓宋,因此他多少帶一點鳶蘿谷的血統,而青樹的母親是金徽真君的遠方表妹——十分遠房。 目前,金鐸首座閉關,門中修為第二的金蟬真君閉關,門中戰斗力最強的斷金也閉關,剩下修為最深的就是元嬰初期、接近中期的金徽真君,于是他就成為了門派中主持日常事務的人……因此,金蟬真君才援引青樹加入鳶蘿谷。 不過,修真之人崇尚斬斷親緣,與金徽親緣關系極為稀薄的青樹,能得金徽真君幾分眷顧,還真是很難說。 不過,表面上看,有了這層關系,只要青樹點頭了,再加上云朵這位鳶蘿谷未來的主君表示贊同,碧溪加入鳶蘿谷這事幾乎是鐵板釘釘。 蘇芷垂下了眼簾,不再爭執這個問題。 說話間,風陵渡城口已經到了。 廢棄之地的所有城鎮都有厚重的城墻,這些城墻都是用土系法術加固過的,而后硬化成一塊塊巖石,形成高大巍峨的城墻,城墻上增設以晶石驅動的,類似大炮一樣的東西,以防御妖獸的攻擊。 因此這里的大多數城墻看起都非常威風,高度都在二十米高度以上,而風陵渡的城墻尤為雄偉,足足有五十米,城墻上密密麻麻陳列著這種防具,令人不明覺厲。 從空中看,風陵渡口外形有點像一只眼睛,而且是丹鳳眼。這只眼睛沿河水平橫躺,眼角兩端伸出長長的觸角,而這個長而上挑的觸角一段向河面彎曲,形成風陵渡的渡口碼頭,另一段深入陸地。 深入陸地這一段,從城墻的五十米高度降下來,一直降到距地面大約五米的高度,而后通過幾個臺階連接地面,于是這段通往五十米高處城墻的緩坡大堤,就形成了進出風陵渡的門戶——陸地上僅有這么一個門戶可以進入風陵渡。 碧溪領路,云朵還是被蘇芷與碧溪夾在中間,三人踏上緩坡大堤,云朵一眼望過去,覺得這道緩緩上升的大堤,簡直像是通入云端,在大堤的最高處,還可以看到一個類似電梯門一樣的門戶,開開關關,不停地吞進去吐出來無數人流。 風陵渡毗鄰的那條江河是岳森大陸最大的江河,貫穿整個大陸直通入海,這條江河的名字翻譯過來,也是“長”的意思,于是云朵干脆把它翻譯成“長江”……(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一百零一章 人生沒有第五味 在這條從北方雪原一直流淌到南方的長江上,總共建有三個類似于風陵渡的渡河口。》這三個渡口是人類的重點防御區,于是,三千里廢棄之地的所有物資都匯集到三個渡口處。 這里沒有傳送陣,為了防止妖獸突擊,從渡口必須靠舟船過江,于是,風陵渡口是繁忙的,這里的船流日夜不息。這里的人流白晝不斷,因此進出的兩個緩坡大堤上,每隔幾步都有一個燈柱,想必等到夜里華燈齊亮,這里就是大陸上最璀璨的明珠。 現在是中午。云朵跟著碧溪踏上蜿蜒向上的緩坡堤,這個坡道上,沿路設有三道關卡,每道關卡上都有半埋在地面上的小型地堡,地堡口時刻有頭戴頭盔,看不清面目的衛士們守護著,云朵路過它們時稍稍探查了一下,發覺他們至少是煉氣期修士,而小隊長則是筑基期。 一路走到城墻最高處,對面那道類似電梯門的光門閃著瑩瑩的、并不刺眼的光芒,光門兩邊是兩隊護衛,,每隊三人,領隊者是筑基期,兩名隊員大約煉氣五層的樣子。 這些護衛們虎視眈眈的盯著每一個進出的人,云朵在他們的目光下,安然的隨著碧溪踏入光門,只覺眼前景象一轉,他已經被傳送到城中央的空地。 抬眼望去,城中心空地上有很多類似方格般的光柵,這些光柵閃爍著,每一次閃爍都能突出部分人流——看來進入光門的人,都被傳送到這個廣場上。 也有些打算來開風陵渡的人,就在云朵目光的盯視下,雙腳踏上閃亮的方格光柵,他們的身體馬上會從方格上消失——估計,下次他們會出現在緩坡大堤上。 碧溪趕緊招呼云朵離開地面上的方格。等大家走出方格,碧溪指了指遠處的城墻,低聲介紹:“我們現在所在的是內城廣場,風陵渡進出的人都要經過短途傳送陣,傳送到廣場上,而后從內門出去。所有的進出者都必須到外城區住宿。或者休息,這樣……” 碧溪沒有說下去,云朵都明白,他掃視著包圍廣場的圓形內城墻,秒懂。 風陵渡的外城墻一定是經過法術加固,然后布置了特殊的陣法,只有通過光門,才能進入廣場中心,而內城墻包裹著廣場。其實相當于一個甕城,如果有敵人入侵,那把關閉外城墻的光門,就能使得敵人無法進入。 同時,即使敵人攻破了外城墻的光門,也只能出現在內廣場,守衛們可以從包圍廣場的城墻上,組織起第二道防御。而后圍殺廣場上出現的敵人。 之所以稱風陵渡的外形像眼睛,就是因為內城墻是圓形的。活像人的瞳孔。而外城墻則像是眼眶…… 進出風陵渡是要收費的,不知道對平民百姓收費幾何,云朵等三個人在內城墻的出入口,交納了三塊下品靈石。這才獲準進入外城區——當然,其實內城墻還有一道手續,是檢查進入的人是否是妖獸化形。但因為如今據獸潮還遠。故此檢查的人極為懈怠,他們收了檢查費,卻沒有細查進出的人。 當然,云朵等人有旋天門身份令牌,這令牌絕對真實。因此,即使守衛者要檢查獸形,也不會查云朵這波人馬。 …… 只有到了這里,云朵才第一次感覺到城市的喧嘩。 是的,這里才是一座真正的城市。 揭陰城雖然人口也不少,但那里的人,基本上像住在工廠廠區內,每天人人都要找工作干,人人都要為每日的口糧奔波,大家行色匆匆,臉上可以看到明顯的生活壓力。 唯有在風陵渡中,云朵首次看到純正休閑的人群——大白天的,這里有不少修士閑逛,不少凡俗人也抄著手,無所事事的欣賞著街景。與此同時,他們身后總是仆從如云,只等主人一個顏色,就將他需要的東西呈送過來。 這座休閑城市生活節奏是緩慢的。 沿街閑逛的人腳步很悠閑,云朵看到有牽著狗,溜著鳥的人,還有在各個商鋪前走走停停的,隨心所欲大掃街的土豪。 這里,整個外城區就是一個巨大地商業街,幾乎所有的門面房都是店鋪。這里流動人口很多,剛才經過碼頭時,云朵不止一次的看到有大船離開,新的船馬上靠岸,在上下坡道上,扛著貨物的,裝船卸船的人流,與春熙路人流有的一拼。 奇怪的是,在這些來來往往的行人當中,還有一伙書生打扮的人,這些人穿著極像云朵記憶當中的古代秀才服裝,手里還裝模作樣的拿了一把折扇,有的更是把折扇插在脖子后的衣領里,作出一副翩翩少年樣。他們一路搖頭晃腦,做著不知所謂的詩詞歌賦,贊美這里的……滿目繁華與窮奢極欲。 身后的蘇芷發現云朵在觀察這些人,趕忙上前提醒:“公子,是會試選官的學子。” 這里的會試選官,有點接近云朵記憶中的科舉制,但也有一點像是后來的公務員考試。因為這里的考試不像科舉制,要經過多次選拔。而是像公務員考試,只經過一次入門考試就成,考試通過的人卻又像科舉考試那樣,一次性被授予地方官員職位,而他們手下的吏員,則是些沒有通過會試,僅僅識字的讀書人。 記得之前碧洳曾經告訴過云朵,這里的城市雖然歸仙人管轄,但日常行政事務,仙人卻是不耐煩料理的。仙人只管維護城市的治安,以及這個城市交納的稅收。至于那些日常行政管理工作,則要靠他們任命的俗世官員進行管理,這些俗世官員就從會試考核中進行選拔。 這些學子的存在,倒有點像中世紀包稅官,或者承包城市經營的……商人。盡管他們學的內容,相當于云朵記憶中的四書五經。 當然,文明發展了這么久,在仙人發展自己的文化的同時。俗世的凡人也發展出一套自己的文化觀念,只是這套文化,仙人似乎不屑關心、不屑了解。 剛才云朵看到的那位士子,此刻搖著扇念出一首詩詞來,他一臉憂愁的樣子,看起來就是“為賦新詞強說愁”那種文青似地故作憂傷。詩詞內容是:“秋風蕭瑟夜,相思同海煎,靜坐深山淡又孤,酸甜苦辣咸,人生五味全……” 云朵聽到這段詩詞,直接翻了一個白眼,心中給了一個評價:“蠢貨。” 其實人生只有四種味道,辣味不是味覺,而是感覺,是刺激。 麻與辣都是一種刺激。就像煙卷與酒精一樣的刺激,并不是味蕾感覺出的味道,故此特別容易上癮……但這些,又這些何必跟凡人解說。 于是云朵一轉身,走進了路邊一家店鋪。 這家店鋪是賣修真材料的,鋪面高三層,還有一層地下室。云朵在一層稍稍駐留,蘇芷跟在后面。悄聲解釋:“風陵渡是附近最大的商品集散地,在這條長江之上。類似風陵渡這樣的大型渡口,大約有三座,每個渡口都匯集了附近數十萬里方圓的稀罕物資。 商人們從此地采購貨物,而后裝船運輸到大江的出海口,再從出海口轉運到海邊的齊國港口——東西在那里才能賣出個高價。” 云朵懂了,這就是說。江邊的三大渡口,截留了從妖獸森林獲得的大批修仙物資。而江南的修真城市,因為這些物資被中途截留,只能獲得少部分修仙物資。大部分修仙物資,其實都流通到了齊國。 當然。商人們逐利而行,這些事也是無可奈何的。 蘇芷悄聲補充:“江上行走的貨船,都有齊國人的背景,輕易招惹不得……” 云朵馬上追問了一句:“這就是說,三大渡口的物資,反而價格便宜,等回到門派里,平錫城售賣的物資,肯定比這里貴?” 碧溪也馬上加了一句:“比這里貴是肯定的,但是平錫城貨品價格,比齊國賣的還要貴,這就讓人很難受了。” 云朵又問了一句:“這么說,在那片廢棄之地,齊國并沒有直接管轄的城市?” 云朵嘴里說的齊國,其實是說齊國背后的泰岳門,這個,大家都懂。 對面的蘇芷與碧溪不引人注意的點了點頭,而后假裝搜尋著貨架上的物資。 三人此刻已隨著人流來到商鋪二樓,從商品的陳列看,這家店鋪一樓二樓主要面向練氣修士與筑基修士,二樓以上主要針對富裕的筑基期修士與金丹期修士,三層以上,則是商店主人自己的住家。 至于地下室買什么,這個云朵知道,但他不能讓人看出來他熟悉這家店鋪。 蘇芷輕聲交代:“公子,你有什么要出售的,直接通知這里的商鋪主人,如果要購買什么,先在貨物清單上看看,這家店鋪是聯號,貨物比較全,即使貨物清單上沒有的,你也可以讓他們訂購。哦,價格貨物價格便宜,公子若有閑錢,不妨采購一把。” 云朵需要什么? 云朵需要的很多,就怕錢不夠。 正說著,碧溪招手讓店員過來,隨手遞給對方一個玉簡,詢問:“這些貨物,你們有嗎?” 碧溪這次主要想采購七彩石與涅空石,沒想到店員看了清單,馬上沖碧溪點頭,碧溪望了一下左右,坦然回答:“這是我同伴。” 于是,店伙計翻手拿出一個玉簡,在玉簡上輸入一段話遞給碧溪。碧溪閱讀這段玉簡后,沉吟著說:“這個價格,有點高了?” 云朵懂了:店鋪里人來人往的,客人如果想采購什么珍貴貨物,一旦說出來被別人聽到,怕被別人惦記上,要知道修士們的聽力是十分變態的。 于是,產生了眼下這種交談法:雙方把想說的東西輸入到玉簡中,而玉簡有強大的封禁術,只有交談雙方彼此的神識可以探入,閱讀到對方輸入的信息——這等于對交談進行加密,而且整個交談在無聲狀態下進行,更安全。 云朵趕緊取出一塊玉簡,想了想,首先在玉簡中輸入:一段陰魂木。 再想了想。云朵又加了一句:關于儲物空間相互疊加的技藝。 回頭看去,蘇芷也在那里手忙腳亂的,向玉簡中輸入自己的信息,而這時候,碧溪已被店員單獨邀請到一個私密的房間,進行私底下交易。 蘇芷在旁邊悄聲解釋:“公子。這家店鋪門外有一個車輪標志,這樣的店鋪屬于一家大型商社,名叫扶輪社。所以別看店鋪外表小,但他們可以在商會里互相調貨……” 其實這些云朵都懂,金翔真君記憶里都有相關的記錄,但現在他扮演的是一個小孩子,就得跟小孩子一樣,頻繁聽取旁人的解釋。 蘇芷也被人約請到單獨的交易房間,云朵馬上遞上自己的玉簡。店伙計接過玉簡閱讀了一下,立刻笑得像花一樣,招手邀請云朵進入密室。 一間單獨的房子內,一切跟金翔真君的記憶相似。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人接待,只有一張桌子靠墻放著,桌子上空是一個懸浮的、類似屏幕一樣的水鏡,屏幕旁邊十幾個攝像頭一樣的東西。按金翔真君的記憶,其實房間里的墻壁是由幻陣幻化出來的。對面其實有資深鑒寶師存在,但云朵如今只是個煉氣級小孩子。他不能裝作什么都懂。 云朵將一段神識打到屏幕上,水鏡屏幕上立刻出現一段對話:“我要采購陰魂木。” 這段話登上屏幕后,下面立刻回了一句:“陰魂木非常罕見,只有在北方的幽冥湖畔里能采集到,這個東西價格很高,你確定你能付得起費用嗎?” 云朵立刻回應:“你們不需要關心我的錢包問題。只需要考慮自己有沒有貨。” “幽冥湖只有金丹修士才可以進入,從幽冥湖里砍伐的陰魂木,用處也很狹窄,只能容納陰魂,滋潤鬼修。因此很少有人冒著危險去砍伐陰魂木…… 我們的報價是二十萬中品靈石。你可以先付一半作為定金,而后約定取貨的城市,我們會給你一個取貨憑據。到了那座城市,你可以用取貨憑證去商會聯號提取,或者你愿意加一點費用,我們可以直接送貨上山門……” 按金翔真君的記憶,這個商會已經運作了幾萬年,一直信譽卓著。所以云朵也沒有猶豫,他直接從多寶真君的儲物腰帶里取出足夠的靈石,堆在桌面上,而后在屏幕上又打上了一行字。 “都說空間儲物裝置不能疊加,但我知道它們其實是能疊加的,我需要了解相關知識。” 屏幕沉默了很久,幾個字出現在屏幕上,但馬上又被人涂改了……最終,出現在屏幕上的一行字是:“只有一個人認為空間儲物裝置是可以疊加的,據我所知,他已經死了。” 云朵毫不猶豫的打上了一句:“他死了多久?” 這時候云朵已經隱約猜測到,對方說的這個人有可能是多寶真君,他原本以為這世上還有人知道空間疊加的技術,既然只有一人知道這技術……為了顯出自己的無知,他一臉好奇的打上一個問句,裝出想了解對方生平的樣子。 也不知道云朵這個舉動能否消除對方的懷疑,不過,過了一會兒,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報價:“三十萬中品靈石。” 云朵馬上追上一句:“這個報價高了,哪知識僅是一項技藝,而這個技藝你還可以多次出售,所以三十萬中品靈石,這個價格太高。” 屏幕馬上跟了一句:“三十萬中品靈石,這個價格是說出那個人的名字,然后,你可以找這個人學習相關知識——你現在付款,我們告訴你他的名字。” 云朵張著大嘴,愣了半天。過了一會兒,他猶豫不決的加上了一句:“你們剛才說過,這人已經死了……嘿嘿嘿,我要一個死人的名字干什么,不行,這個價格太貴,我放棄。” 接下來,云朵不容別人反悔,馬上又加了幾件采購物資,最先幾件物資是生活用品——云朵設計的,將空間法術運用在野外行軍帳篷上,可以讓帳篷空間無限大的“云帳“。 接下來是一堆野外生活需要的隨身燈、炊事灶、以及可以在野外隨時架起的旅行裝煉丹爐煉器物品。 再然后,云朵輸入的要求古怪了一點:“有沒有大型飛行器,比如一次可以容納很多人,具備強悍防御能力,以及攻擊性的大型飛行器。” 對于云朵最早的那些要求,扶輪社答應的很爽快,而云朵的野外炊事鍋灶也獲得了預期效果——對方果然愿意購買云朵的設計圖,并愿意用購買款抵消貨款。 說到大型飛行器上面,對方的回應也沒有避諱:“你說的應該是‘戰舟’,或者又稱為‘炮船’。這是門派武力,通常需要很多人手操作……你確定你需要戰舟?” 云朵干笑兩聲,馬上追問:“需要很多人手操作啊,那有沒有小點的。比如可以用一兩個人操作,飛行速度很快,攻擊火力很大,卻又防御強悍的‘快舟’。” “有這樣的東西,有可以五人操作的雷霆舟,閃電舟、飛云舟……” 人手問題云朵并不怕,英招戒指內有海量的傀儡,只要云朵學會操縱傀儡的方式,他就有足夠驅使的人手。但他的目的不在于此,故此云朵馬上調轉話題:“這個,五人操作,還是多了點,能不能再少點?”(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一百零二章 只可仰望,不可褻瀆 “不能——人手再少下去,那就無意義了。↑兩三個人的團隊無需大攻擊力飛行器,因為人少,他們集合起來的力量也小,與其通過飛行器進攻與防御,不如單個行動更機動靈活。所以,這種大型攻擊武器,唯有大門派才有采購意圖。” “那好吧,那我想問問:戰舟上裝備的武器是什么?這些武器可以單獨采購嗎?哦,如果有相關的武器煉器知識,我也愿意采購——武器威力越大越好。”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回應:“我們手頭恰好有件大威力武器,但這個東西卻不是你能過問的——至少要金丹期才能詢價,否則就是自找死路。” 你這是歧視性銷售,小心我告你……唉,好吧,這里沒有“國民待遇”這一說,所以歧視性銷售是合法的。 云朵被歧視了,但他只能忍下這口老血。 “那就……標一下雷霆舟、閃電舟、飛云舟的價格;戰舟上的大威力防御武器,你也給我標一下價格;打造這些武器的圖紙,以及其他相關知識,我也要了解一下價格……其他的貨物,你出價吧。” 云朵要的其他東西價格并不貴——主要是雷霆舟、閃電舟、飛云舟的標價,后面的零太多,以至于其他的東西價格顯得微不足道,店鋪方面甚至表示,如果云朵愿意采購一條飛行舟,那么其余的物品全部贈送——當然,陰魂木還需付款。 云朵最后想了又想,只采購了一件戰舟上裝備的晶石大炮,以及制作晶石炮的武器圖紙,至于其他的……云朵數了數自己身上的靈石,毫不羞慚的表示自己錢不夠了——在繳納了陰魂木的定金之后。 云朵還是個小孩子。小孩子能一下拿出這么多錢,已經出乎店主預料了,所以店主沒在意云朵問了不買的行徑。 對面墻壁裂開一個縫隙,一個老者從縫隙外走進屋子,得到云朵許可后,他開始清點云朵面前的靈石。最后。雙方簽訂契約,對方交給云朵一個取貨憑證……當然,云朵將陸姓修士高姓修士儲物袋內沒有的物品,也順便清理一空。 交易完畢,這家店鋪提供化妝服務——這是為了防止打劫。云朵順著店鋪提供的隱秘通道出了這家店鋪,到了附近一條街道等待蘇芷與碧溪交易完成。這時候,云朵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果然人們說的對,能夠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在街道上等了一會兒,先是蘇芷用牽機環找到云朵。然后是碧溪尾隨蘇芷而來,二者都一臉笑容的出現。見了云朵,雙方都默契的不問對方買了什么花了多少錢,只開口問:“青枟師叔,接下來我們住那里?嗯,這里商人很多,他們帶來的貨物很豐富,很多東西別處見不著。 我覺得咱們干脆別住門派的別院。在附近找個臨時住宅,每日里去商會轉轉。看看有什么稀罕的東西。哈哈,出來一趟不容易,好歹把該買的都買全了,省得以后后悔。” 云朵干笑一聲,一臉好奇地問:“這里的東西,比齊國的東西還全?” 當然不如齊國的貨物全。不過,齊國是什么地方,那是泰岳門的勢力范圍。岳森大陸百萬年有文字的歷史上,多少次獸潮從未被侵襲過,因此齊國就是岳森大陸的文明締造者。每一次獸潮過后,重建文明都是岳森大陸的責任。 這樣的地方可以讓人仰望,不可以讓人褻瀆。 于是,整個大陸所有人類與仙人,畢生孜孜以求的是讓自家孩子成為齊國人。 因為這種一次次重建文明的恩情,齊國理所當然的貨物最全,價格最低。而滿大陸最有創造力的人,都渴望移居齊國——你對以上這些感到酸溜溜,那就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因此碧溪哈哈笑了兩聲,跳過了這個話題:“說好的,咱們挑一處院落住下,小師叔,你有建議嗎?” 蘇芷的意見不用征求,因為她向來沒有意見——云朵有權幫她做主。 云朵很散漫,有可無不可:“隨便吧,只是個臨時住所,隨便師侄安排。” “去十字街”,碧溪大包大攬:“那里房價雖貴,但左右都是繁華商業區,咱為花錢而來,不圖幽靜,方便購物就成。” 碧溪長聲嘆息:“以前我每次經過風陵渡,總想著有天我也能大把花錢,選購我中意的所有商品,如今……嘿嘿,托師叔的福,我現在不差錢,正好滿足一下我的畢生志愿。” “你的畢生志愿就是這個?”,云朵鄙視之:“做一個土豪你就滿足了?你的畢生志愿真低級……” 碧溪才不在意云朵的嘲諷,他得意洋洋的領著云朵走向最繁華的十字街,邊走邊興奮地解說:“多年前我就中意這里的租屋了,哈哈,師叔,我來之前還看過這里的招租帖子,沒想到這次回去,就能住進一間……” 蘇芷背后悄悄捅捅云朵,低聲提醒:“公子,還是住門派別院安全。” 說罷,蘇芷上前捅了一下碧溪,低聲呵斥:“碧溪,你不要命,公子的命可比你重要。” 碧溪聽了這話,立刻悚然——云朵的存在是門派秘密,所以門中派出蘇芷來貼身保護。這風陵渡人多人雜,來來往往的人流如潮涌,萬一云朵在這里被人劫走,這責任他碧溪可付不起。 “沒錯沒錯,還是門派里安全,唉,可惜……小師祖,不說了,咱去門派別院。”碧溪連聲招呼。 在同行兩人都同意的情況下,即使云朵反對,他能成功嘛? 于是,云朵一行人接下來在風陵渡盤旋了十天左右,在此期間全住門派別院。云朵到不挑剔,這是他第一次參觀岳森大陸的城市,盡管這座城市是個戰斗堡壘,但架不住它貨品齊全。而且這次來風陵渡,有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脫離門派的眼睛,完全自由行動。 那么他還傲嬌什么,把錢花光才是正途。四處選購他感興趣的物資,搜集他需要的典籍,這足足花了腰包中的大半金錢。等旋天門從各城市撤離的人員聚齊了之后,青樹也沒讓大家休整,當天就領著眾人越過了大江,抵達了大江東岸。 過了大江之后,這里的人員重新清點了一下,如今隊伍里,只有云朵與黃婉兒兩位煉氣期修士,在他們當中,有的筑基期修士有更好的飛行器。于是云朵與蘇芷一起,被分配到別的飛行器上,這樣一來,每個飛行器上,擁有的防御力量,更加強大了,一行人飛行的更快。 仙人們全力趕路,速度駭人聽聞。自半天的功夫。便抵達了眾人口中常說的渠阜城。 為了照顧云朵,整個隊伍在渠阜城停留一天。好讓云朵四處逛逛街,看一下渠阜城的風景。等過了一個晚上,全隊人馬來到渠阜城最大的城主府。每個人交納了三塊下品靈石,云朵與黃婉兒被人保護在隊伍中間,然后開始了一次又一次轉運。 每到一個城市,他們走出傳送陣。馬上會轉移到另一間房子,然后乘坐傳送陣抵達下一個城市,經過兩三次傳送之后,云朵懷中的商會令牌突然動了一下,隊伍為首的青樹面容放松了很多。他招呼眾人:“我們到家了,小師弟,這里就是平錫城。” 說這里是平錫城,其實不如說這里是平錫集市,因為這一座城市,屬于旋天門直接管轄,城市里全是店鋪,基本上是由旋天門外圍人員,以及親近家屬組成的修真城市,這座城市里的人只有一種職業:商人。 蘇芷低聲解釋:“全大陸十一個商會,都在這里設置了店鋪,這里每個月舉行一次大型的拍賣會,拍賣珍稀的材料,公子,以后我們有什么要出售的商品,要購買的東西,都可以來這里購買,這里有非常齊全的貨物,幾乎可以說,沒有你買不到的。” 只要你有錢——蘇芷心中補充了一句。 平錫城雖然是旋天門直轄的集市,但這里同樣沒有直通門派的傳送陣。這也可以理解,誰會想讓敵人直接出現在自己身邊呢?所以每個門派當中,慣例沒有直通外界的傳送陣,以免傳送陣被人從外攻陷,然后直接利用這一個傳送陣攻打門派。 忽然想到自己懷中突然告警的商會令牌,云朵仰起臉來,一臉童真的央求青樹:“青樹哥哥,我在風陵渡買了一些東西,剛才商會給我的取貨憑證告警了。” 青樹掃了一眼蘇芷,擺擺手說:“那就是他們已經把貨物送到了平錫城,并且提醒你可以提貨了,蘇芷領小師弟去吧,門里有什么事你都知道,我去門派里報備,到時候你領著小師弟,去必要的地方轉一轉,而后直接回鳶蘿谷。” 停頓了一下,青樹又加上一句:“我們在外面呆了半年,如今門派里是什么情景,我也難以預測,蘇芷,別在不相干的地方停留,這個你懂得。” 蘇芷溫順的行了一個禮,青樹擺擺手,帶著隊伍向外走去。 落在后面的云朵,等傳送陣附近的人都走空了,他用手指捅捅蘇芷,蘇芷一言不發的領著云朵,走出了傳送陣所在的傳送塔,沿著傳送塔旁邊的樓梯步行向下走。 一路上,云朵倒是恰如其分的表現出自己的好奇心,他好奇地打量著這一座傳送高塔,腦海里金翔真君的記憶告訴他,這座傳送塔大約有一百多層,每層是一個傳送點,可以傳送到一百多個不同的地點。越往高層,傳送的地點越遠,最高處幾層,甚至能夠傳送到其他的大陸。 因為周圍是十幾個城市的人,都向這里趕,因此整個傳送塔就像是一個大型的候機大樓,川流不息的人進人出,每個打算傳送到其他城市的人也如同乘坐飛機一樣,在各個樓層的售票處,交納幾枚下品靈石,然后等人湊齊了在一起打包傳送。 傳送陣每次傳送,大約能傳送一百余人,但也有財大氣粗。一次繳納一百人的費用——這是不是相當于包機旅行。 大廳里也有上上下下,類似電梯一樣的短途傳送陣,可以將人直接傳送到大樓底層,但云朵與蘇芷因為要打量周圍的動靜看新鮮,因此他們采取步行的方式,從四十多層高的地方。一層一層的往下走。 期間,蘇芷還低聲告訴云朵:“門派原來所管轄的城市有七座,傳送點分布在一至七樓……” 四十多層樓高,普通人要走的氣喘吁吁,但對于仙人來說,這點路程不算什么。 兩人走出傳送大樓,云朵跟著商會令牌的提醒,走向了附近的一座商館……好吧,當初云朵在風陵渡選擇那家商鋪。并不是完全無意的,這家商鋪是金翔真君的關系戶,云朵知道商館里的很多秘密,包括金翔真君存在商鋪里的一大筆資金的取款方式。可惜,如今云朵不敢出頭取走金翔真君存放的貨物,以及貨款。 在商館里取走了自己購買的貨物,云朵不知道自己沒有隨著大隊伍一同上山,這無意中卻避過了一場災難——各個門派對新入門的門徒。都是有固定接納程序的,比如:要取一滴心頭血制作魂牌;要重新檢測靈根。要經過一系列甄別手續,等等。 而如今,熱忱的青樹幫云朵把這些手續都辦理了,等云朵回到門派里,蘇芷發覺云朵接受的待遇相當于出門做任務的門徒,只在門派主管登記任務的事務堂做了個登記。而后在俸祿“節堂”領取了外出期間門派所發放的月俸祿,然后……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所有的這些,因為有蘇芷這個老油條陪同,云朵甚至沒有收到慣例的欺生與刁難,他們兩人順利的抵達了鳶蘿谷。 鳶蘿谷距離節堂、事務堂等門派行政機構大約有二百里距離。出了節堂事務堂所在山峰,下到半山腰上,蘇芷取出自己的飛行器,兩人坐上飛行器,才飛行不久,就在空中看到一條山花燦爛的山谷。 這片山谷幾乎沒有高大的樹木,全是由各種各樣顏色的鮮花組成,在山谷的近處,高峰的最頂端,就是鳶蘿谷谷主金蟬真君修真的洞府,這洞府名為鳴蟬院,它依山而建,是一座典型宋國風格的木制建筑群落。在云朵看來,這建筑的風格有點接近云朵記憶中的宋式建筑——屋檐的飛檐并不上翹,板板整整,充滿日本風味——當然,日本人將這一種建筑風格稱之為“唐樣建筑”。 這個唐樣建筑的主建筑是一座三層高的殿堂,如今這座殿堂已經封閉,殿堂旁邊的東西廂房倒是人來人往,可是看起來,那些走動的人修為都不高,連筑基期修士都很少發現。 除了主峰之外的這座殿堂,半山腰上還錯落分布這一些獨門獨院建筑,圍繞這些獨門獨院的是花田與果園,因為綠地面積大而人工建筑少,使得半山腰處的建筑一點不顯眼,建筑反而融合在花海之中,顯得極為雅致。 半山腰處還有一塊空地,空地邊是一座二層建筑,那座建筑似乎是整個鳶蘿谷的行政中心,門口有守衛,人進人出很喧鬧。不過,蘇芷飛行器掠過這座建筑的時候,并沒有停頓,她直接降落在峰頂那座主建筑的庭院里。 云朵抵達的時候,青樹帶著碧流碧溪,以及另一位情愿加入鳶蘿谷的筑基期修士碧汀,正跪坐在主建筑的大門前,當云朵走下飛行器的時候,院里走動的那些修士們,一起向云朵躬身行禮,他們神態非常恭敬,但嘴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主建筑是建筑在一座墩臺之上,墩臺前修了五六階臺階。讓開大門正前方,跪坐在臺階側前的青樹,也沒有用任何的稱呼來招呼云朵,但他同樣向云朵恭敬行禮。等他直起腰來,便招手讓云朵走上臺階,指點著身旁的位置,讓云朵跪坐在他身邊。 云朵剛剛擺出下跪的姿態,廳堂里金蟬真君清亮的聲音響起:“你不用跪。” 這聲音雖然清冷,但似乎有一點羞澀的味道。 云朵馬上用一個小孩子的懵懂像,按照大人的吩咐,抄著手站在青樹旁邊,而后好奇的打量著院落里的人。 院落里,人們依然保持著行禮姿態,腰深深的彎著,頭埋在下面,不敢抬眼看云朵的樣子。正對著大們的方向,只有兩個人,青樹跪著云朵站著,大門的側方,碧流碧溪與碧汀,身體與大門呈現九十度角,側坐著一臉嚴肅的樣子。 這時候,從半山腰那座行政大樓里快步走出來三個人,為首的是一位六七十歲老者,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四五十歲大娘,三人隊列中,走在最后的是一位三十歲男子。這三人快速的向峰頂主建筑走來——等這三人進入主建筑的庭院,眾人仍然保持著彎腰行禮的姿態。 大樓深處,金蟬真君清亮的聲音響起:“宋大郎,過來見過青枟。”(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一百零三章 試探底線 為首的老者連忙向云朵行禮,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也隨著老者的動作,整齊的向云朵躬身。@這時候,青樹得到吩咐,遂站起身來。門里,金蟬清亮的聲音提醒道:“今后鳶蘿谷就由青樹主持,宋大郎,你把事情跟青樹交代一下。” 金蟬的話音剛說完,主建筑的大樓想起一個清幽的云板脆響,院子里的人聽到云板的響聲,青樹、碧流、碧溪、碧汀都直起身來,再度向主樓大門行禮。 云朵剛要學著青樹的樣子彎腰行禮,青樹馬上捏緊了云朵的肩膀,輕聲提醒:“師叔你不用行禮。” 說罷,青樹悄悄一拉云朵的手,而后就這么倒退著,牽著云朵的手走下臺階,期間,云朵也想學著青樹那樣倒退著走下臺階,卻被青樹阻止,青樹堅持讓云朵轉身,于是,云朵用平常的走路姿態,甩著手被倒退姿態的青樹倒牽著手,走下了六階臺階。 當眾人都走下臺階后,主建筑再次響起了第二聲清脆的云板響聲,于是眾人繼續倒退走,直走到庭院中心。這時,清脆的云板聲第三次響起……這聲音總共響了七下。 七下過后,主建筑三層大樓,從臺階之下升起一道肉眼可見的光圈,光圈從建筑底部層層上升,直移動到整個建筑頂部,被光圈滑過的建筑層變得朦朦朧朧,像是籠罩在一層縹緲的大霧中,變得若隱若現。似真似幻。 最后兩聲云板脆響是不間斷的鳴放的。這兩聲響過后,云板累計響了九下,第九下過后,整個建筑變得更加模模糊糊,仿佛主建筑的存在只是一張平面的布景板,又仿佛原地不存在什么大樓。只是一片霧氣而已…… 這大概是幻陣的最高境界吧——明明看到大樓的存在,但仔細觀察,又覺得那里只是平常的,人手繪制的風景宣傳畫…… 云朵正在端詳金蟬真君布置的幻陣,剛才被稱為宋大郎的那人直起身來,他先向云朵行禮。然后向云朵介紹身邊的那兩個人:“小……小,小公子,這位是……” 宋大管家猶豫半天,終于確定了對云朵的稱呼,下面的話就說的順溜了:“小公子,這位是魏二娘,這位是宋魯,魏二娘負責鳶蘿谷的內務,宋魯負責鳶蘿谷對外交涉。鄙人宋茗晟,是鳶蘿谷的總管。 咳咳,小公子,東跨院已經收拾好了,你可以隨時入住,如今東跨院有四位侍女,要是公子覺得不夠,或者還需要什么。只管……” 宋總管停頓了一下,馬上接上話:“小公子只管告訴蘇芷。讓她通知我就行。” 宋總管的態度雖然恭敬,但他卻忽略了青樹。 金蟬真君剛剛交代過——如今青樹才是鳶蘿谷內修為最高的人,宋總管卻不敢買金蟬真君的賬,借助云朵來隱晦羞辱青樹。他這種介紹貌似對云朵的尊重,如果云朵真是個小孩子,估計也就歡歡喜喜接受了對方的恭順……可惜云朵不是個小孩子。 云朵咧嘴一笑。沖宋總管萌萌的指一指青樹,而后抄著手看宋總管的反應。 宋總管宋茗晟不過筑基中期,如今他的修為只能說比蘇芷高一點,但兩人如果單打獨斗起來,蘇芷絕對能穩勝他。而魏二娘與宋魯也是筑基期中期。但這兩人的修為甚至不如碧溪,不過,碧溪是個不通世事的呆子,打斗經驗并不豐富,所以真要斗起來,這伙人并沒有勝算。 他們想鬧別捏,依仗的只能是云朵的支持,可是云朵會參與這場內斗嗎? 青樹似乎早知道接收鳶蘿谷的事情不會順利,不過他并不擔心。 宋總管愚笨了,他以為自己在鳶蘿谷資歷足夠老,因此他有權對鳶蘿谷事務指手畫腳,他以為鳶蘿谷如今的一切來自他的努力,因此鳶蘿谷的事業就是他的事業……可他忘了:這是一個權勢社會,這是一個等級社會。 在這個社會里,沒有人擁有“自己的事業”,即使是地位足夠高的金蟬真君,她也不敢聲稱鳶蘿谷“完全”屬于她——總有一個修為超過她的人,有權隨意剝奪。 如今,青樹的修為完全可以碾壓宋總管,加上他身懷金蟬真君的命令,如果云朵再袖手旁觀,那么宋總管也就是跳梁小丑而已。 宋總管巴結云朵的時候,青樹抄著手,神情自若的等待宋總管表演完畢。這才插嘴:“好了,這座主峰就不要再安排其他的人了,小師弟,你住東廂房,蘇芷住西廂房,其他人等都撤往半山腰。小師弟,今后你有什么事,可以讓蘇芷下山來通知我們,包括你想借什么書,以及修行上有什么疑難……” 這話里的意思是要求云朵足不出戶,甚至連鳴蟬院都不能邁出去,活動范圍僅限于這座小庭院。 云朵抄著手,笑瞇瞇的望向碧溪,碧溪噎了一下,趕緊膽怯的提醒:“青樹師叔,我看半山腰上的房子并不多,你說我們全部撤往……” 這個蠢貨,現在,關鍵問題是什么?是你的住那里嗎? 云朵插嘴:“這是一座山谷,兩面的側峰似乎沒有住人,碧溪碧流,干脆你倆在側峰各起一座宅院,把這次新加入鳶蘿谷的人,全安置在側峰上。” 關鍵問題是爭奪話語權——云朵必須說話,必須標明自己的主張。 宋總管愣了一下,馬上提醒:“小公子,這座山谷只有一條靈脈,靈脈只分出兩個靈泉眼,側峰上沒有靈泉眼,在側峰上修建洞府……” 云朵還沒有解釋,青樹擺擺手,阻止了宋總管:“無妨,碧流擅長煉丹,他最近發明了一種水煉術,不用丹火,只用各種水系法術就可以制成丹藥。而碧溪擅長煉器,他煉制的各種法器非常優質。讓他們兩人在別山峰建院,也好招納人手,發展我鳶蘿谷一系的煉器煉丹術。” 青樹這話是告訴宋總管:他帶進門來的這幾個筑基期修士都是有一技之長的,以后的鳶蘿谷,隨著自家谷主閉關修煉,會遭遇越來越多的困擾與排擠。這時候,兩個有一技之長的人加入鳶蘿谷,至少能保證鳶蘿谷修士自給自足。 當然,青樹還有另一個隱晦的意思,他此時出聲支持云朵,是想表明他跟云朵之間沒有沖突,他認可云朵的命令,承認云朵對碧溪碧流的指揮權,承認云朵對谷中事務的話語權。但…… 青樹并不是個多么聰明的人。他限制云朵走出鳴蟬院,這來自于高層命令。他接受嚴令不得泄露命令內容,且不得向他人解釋。 他必須執行命令,但他又真心不想與云朵沖突。于是,青樹表現的十分糾結。他堅持云朵幽禁云朵,但卻同意云朵插手管理鳶蘿谷事務——至少是管理碧溪與碧流。這兩人是奔著云朵來的,他們聽云朵的。 這一糾結的態度,馬上被云朵領悟了。他悄悄松開了口氣。可是宋總管卻誤會了,他張著嘴琢磨半天——青樹的立場變來變去。究竟是與云朵有間隙吶,還是…… 宋總管忽然精神一振,他一躬身,笑瞇瞇回答:“碧溪、碧流兩位師兄,既然小公子要你們在側峰修建別院,哪……你們需要多少人手。需要什么材料,盡管說。” 碧溪與碧流對剛才的暗流涌動一無所覺,兩個書呆子聽清了所有對話,卻沒有察覺這些對話里暗藏的試探與交鋒。此刻聽到他們可以擁有自己別院的消息,只覺得欣喜萬分。馬上把目光轉向了云朵,一臉期盼。 云朵輕輕的點了點頭,回答:“兩側山峰,你們一人選一個位置,各自建立自己的府邸,嗯,我這里有圖樣,你們喜歡什么樣的建筑……” 云朵從懷中掏出一只玉簡……話說修仙真是一件好事,仙家秘法可以簡化很多常規步驟,比如云朵腦海里想起什么樣的建筑模式,只要把這段神識打入玉簡中,各種各樣的城堡模型會自動生成,并存入了這份玉簡。 玉簡當中,存放了三十多座微型小城堡、小教堂圖樣……當然,云朵對這些城堡,并不完全熟悉很多城堡他只是有一個印象——比如曾經看過相關照片,于是在腦海里生成一副大致外形。 然后,等城堡的外形勾畫出來,再根據外形,粗略的想象一下城堡內部的格局,于是,生成的那段神識會根據云朵的要求,自動進行邏輯推算,然后勾畫出內部的詳細細節。 這些微型城堡有巴洛克式建筑、法國古典主義建筑、哥特式建筑、羅曼式建筑、洛克克式風格、文藝復興式、拜占庭式、都鐸式,維多利亞式……種種風格各樣不一。 修建這兩個城堡的目的是為了開設加工廠……好吧,這其實出于云朵的惡趣,原本他做出這個建議是為了爭奪自己的話語權。初來乍到,他必須發出自己的聲音,哪怕是惡作劇的聲音。 這是一次底線試探——青樹的底線、宋總管的底線,等等。 碧溪、碧流自然不知道這些復雜含義,兩人只顧興沖沖選定了……兩種充滿動漫風格的城堡,而后決定在東西兩側山峰分別修建各自作坊。 其中,碧溪所選的城堡為鐵爐堡,碧流修建的城堡因為坐落在西山坡,被云朵惡意的命名為西庸城堡——其實,這座城堡的外形像電玩游戲中的海拉爾城堡,城堡的懸橋也保留著,懸橋直接跨越山谷,溝通東側的鐵爐堡。 建筑這個活兒,對于仙人來說是件容易的事,各種土系法術施展出來,地面按照大家的要求逐漸隆起,等泥土搭建成城堡模樣后,大家再用法術硬化土壤,使得土壤變成巖石,城堡便修建完成。 當晚的時候,碧溪碧流分別住進了兩座城堡中。接下來就是布置聚靈陣了,讓鳶蘿谷唯一的靈脈引出兩股靈泉眼,兩座城堡各自安放一個靈泉泉眼,與原先在用山腰的靈泉眼呈品字形排列,再將這三個泉源組成天地人三才大陣,這個陣法既可以保證整個山谷處處充滿靈氣。又可以用來屏護山谷。 這次在鳶蘿谷布置三才陣,以及遷移兩個靈脈泉眼這活兒,云朵沒有插手——這活兒是元嬰修士干的,尤其是遷移靈脈泉眼,唯有元嬰才有能力。不過,這世界。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哪怕支付高昂費用,青樹也在所不惜,也幸好碧溪碧流兩個人,如今什么都缺,唯獨不缺靈石。 兩側山峰上的大興土木持續了大約半年之久,而云朵除了參與初期規劃之外,剩下的日子都是與蘇芷孤零零的留在主峰上。 如今云朵已經知道了,金蟬真君的主樓被稱之為鳴蟬樓。這座庭院被稱之為鳴蟬院,半山腰的那座行政樓被稱為離火院,而宋總管就居住在離火院(內務樓)內,除了鳴蟬院外,原本鳶蘿谷唯一的外置靈脈泉眼就在離火院中,宋總管的打坐室內。 金蟬真君是一個極其有品位的女人,或許是出身于皇室,見慣了各種典雅風格的建筑。所以離火院以及附近建筑群,風格非常優雅。建筑與自然環境極為諧調,以至于建筑本身也是一道風景。 鳶蘿谷雖然修士實力不高,但金蟬真君對屬下很不錯,基本上,谷中每位練氣修士都能擁有一座獨棟小樓,每棟小樓之間都用花徑彼此相連。小樓前的空地全憑樓主自己的心意。栽種各種花樹進行裝飾。于是,半山腰這片建筑群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奢華度假村,充滿了各種低調的雅致與含蓄。 鳶蘿谷每棟小樓都有自己的命名,宋管家位于離火院中的住宅樓也有自己的名稱,它叫做明典樓。宋總管喜歡自稱明典樓的“樓主”。這座明典樓據說建筑風格接近宋國的紫宸殿,而紫宸殿是宋國丞相處理公務的地方。 魏二娘與宋魯也居住在離火院中,獨棟小樓緊挨明典樓,三座錯落有致的小樓組成離火院的前廳,至于離火院中庭與后園,則是鳶蘿谷修士休閑玩耍的地方——原本離火院擁有鳶蘿谷唯一的分支靈脈泉眼,故此修士們喜歡在這里打坐,并以打坐為休閑方式。 明典樓也是三層建筑,修建的很寬大,宋總管也把這里當做居住與辦公的地點,而鳶蘿谷內所有小樓,里面住的都不只是樓主一人。基本上,每個樓主都要雇幾個隨從來伺候自己,這些雇員有的是凡人,有的是低階煉氣修士。他們與樓主住在一起,鳶蘿谷從不干涉樓主的招聘,當然了,樓主愿意給雇員發放多少薪水,鳶蘿谷也不干涉。 天底下從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青樹支持云朵大興土木的建議,等他修建完兩側山峰的鐵爐堡與西庸城堡后,見到宋總管依然沒有讓出靈脈泉眼的意思,他干脆在離火院中庭修建了自己的住宅,而后請元嬰修士出手,借修建三才陣的名義,將明典樓的靈脈泉眼移到他的型住宅中青樹樓中——至此,他徹底完成了對鳶蘿谷的掌控,至于宋總管的委屈向誰訴說,青樹不管,云朵則閉門不出。 金蟬真君是單一火靈根,因此鳶蘿谷所在的這條靈脈其實是火靈脈,這條火靈脈的主干通向朝霞蜂——朝霞蜂是一座活火山,依據這座火山,旋天門設置了自己的煉器煉丹地火烘爐。兒火爐堡有了火靈脈,算得上名副其實的“鐵爐”堡。 因為有這條火靈脈的存在,鳶蘿谷常年四季如春,氣溫始終維持在二十四度左右。但這火靈脈其實不適合水靈根修行,火靈脈主枝鳴蟬院所在地更是如此。平日里看不出差異,唯每年端午至重陽時分,至陽之氣鼎盛,鳴蟬院內那怕不架丹藥爐,依然像烘爐般蒸騰。 不過,鳶蘿谷的人默契的忘了這一點,云朵……也只能假裝無知,把這一點忍下了。 云朵需要一個成長期,他需要時間消化金翔真君腦海中龐大的記憶,他需要更多的了解修真常識,需要蟄伏以及等待成|年。 日子就這么慢慢的過著。半年后,青樹忙完了手頭工作,理順了鳶蘿谷的財政狀況,這才想起把門派制服,以及象征門派弟子身份的銘牌交給云朵——對于青樹來說,他入門已經是百多年前的事了,他已經遺忘了入門的細節。 于是,他來到鳴蟬院,理所應當的交代道:“師弟,我回來的時候,幫你在掌事院(掌門處理事務的所在)登記了,這些東西是我幫你領的,以后你的月俸我都幫你領了,你不用分心,只管修煉就成。 咱們旋天門這屆登仙會沒有招受門徒,新入門的只有幾個門派親屬,哦,與你同來的黃婉兒,已被分配在靈草園服役,碧流跟她約定,等她過了三年門派集中學習期,便會加入鳶蘿谷,拜在碧流門下。 至于你,咳咳,反正蘇芷跟在你身邊,弟子令牌我都給你領回來了,有什么不懂得蘇芷會告訴你。你就不用參與門派集中學習了。” 停頓了一下,青樹繼續說:“最近這段日子,碧溪碧流每人招收了四十名練氣士,原屬于鳶蘿谷的煉氣修士,有二十二人加入他們的工坊,外門弟子有五十八人,如今,他們各自建里的練丹房、練器房已經開始磨合,估計下個月就能出產丹藥與法器了。” 說到這里,青樹得意的一笑:“這個,要謝謝師弟了。”(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ps:ps:抱歉,昨日遭遇雷暴雨,車輛誤在半路,更新完了,請原諒……捂鍋蓋遁! 第一百零四章 五年幽禁的終結 碧溪與碧流兩個人大肆招收門徒的動作,瓦解了鳶蘿谷原有人員的抵制情緒。==如您已閱讀到此章節,請移步到“/”閱讀最新章節,也可在百度直接搜索“”或者“”,敬請記住我們新的網址。/[ads:本站換新網址啦,速記方法:,]青樹最沒有猜想到的是,碧溪碧流會對門下會如此優待,把大部分利潤讓手下門徒分享。如此一來,只要加入兩人的練丹房與練器房,那些修士立刻會成為兩人的鐵桿腦殘粉。 有了這兩個人的幫助,再加上碧汀這位擅長交際的筑基期修士,最終,宋總管交出了手中的財務賬本,老老實實回去做自己的后勤總管。 當然,青樹這些成功,也不乏云朵的支持。且不說當初宋總管多次求見云朵希望獲得支持,而云朵主動封閉整個鳴蟬院的動作,使宋總管求告無門,就說碧溪碧流兩人的配合,那也是出自云朵的指令,為此,青樹怎能不對云朵感激莫名。 一個團隊里,隊員都知道感恩,那么團隊就會更加具備凝聚力。 除此之外,團隊加強凝聚力還需要……危機感。 云朵平靜的接受了青樹的感激,淡淡提醒:“師兄,咱們師傅閉關了,這一閉關不知還需多久,我聽說人走茶涼是人之常情,青樹哥哥,咱們鳶蘿谷以后的路,你要早有打算呀。” 青樹點點頭:“我跟碧汀商量了,咱們鳶蘿谷以后不能全指望門派分配的月俸,門派內部派發的修真物資嘛……除了碧流碧溪的工坊外,咱們還需跟附近派系交好,不過,這些,小師弟請放心,你只管自己修行,其他的讓師兄去做,你缺什么,只管向師兄開口。” 不指望門派分配的月俸?門派派發的物資也不指望——云朵敏銳的嗅到了點什么。 這時,青樹已恭敬的站起身準備告辭。他沒告訴云朵:這位小師弟錯過了入門禮,拜師禮,以及門派例行的三年集中學習。看如今門派的動作。似乎有意隱瞞云朵的存在,而鳶蘿谷接受的指令是:雪藏云朵。 云朵若有所思的看著青樹離去,蘇芷也聽出了青樹話里的隱含意思,她走到云朵身邊。垂著眼簾低聲問:“公子,怎么辦?” 云朵沉默片刻,突然嘿嘿一笑:“怎么辦?涼拌!” 說罷,云朵一甩手,走向鳴蟬院東廂。在他身后,鳴蟬院的防護陣逐漸開啟,淡淡的薄霧從院落的墻根浮起,慢慢的,整個山峰籠罩在厚重的濃霧里。這濃霧實在濃郁,使峰頂的能見度不足20厘米,以至于連飛鳥都不能鉆入迷霧中——不過,這濃霧只籠罩在鳴蟬院墻外,鳴蟬院的墻內卻是清明世界。 鳶蘿谷的行政中心在半山腰的離火院,峰頂鳴蟬院的關閉似乎不影響鳶蘿谷的運轉。宋總管與宋魯、魏二娘靠邊站之后,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峰頂的鳴蟬院以及鳴蟬院里的云朵,就成了門派中奇怪的存在——人們都知道峰頂有什么,但大家都假裝峰頂的鳴蟬院不存在,相互之間不談論,彼此對話中刻意忽略。 至于鳴蟬院中的云朵,那更是門中最奇異的門徒——他不曾經歷門派的入門禮、拜師禮等典禮儀式,不認識同期入門的同門師兄弟,甚至不知道金丹期筑基期修士有多少。各自姓名,但卻是門中最有通行權的青字輩修士,手上持有金丹期修士才能持有的身份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多數門派禁區——有些禁區連青樹都無權進入。 歲月悠悠。一晃眼五年過去了。 這五年里,云朵的父親云老三,在云朵回山門后不久抵達了平錫城。但此時云朵已經無法下山,也無法與外界通消息,于是云老三辭退了保鏢,自己在平錫城尋門路打零工。連續居住了三年,終于找到下山交易的蘇芷,而后由蘇芷出面安排人,護送云老三前往韓國上谷城,與云家姐妹們見了面。 蘇芷并沒有把云老三的消息告訴云朵,但因為云老三抵達了上谷城,他接觸云秦氏與云家姐妹之后,流月仙姑自然知道了云老三的來歷,在詳細詢問云老三之后,流月仙姑派人來平錫城蹲點,還是通過下山交易的蘇芷,與云朵沖涼搭上線。 不過,流月仙姑與云朵重新聯絡上之后,兩人并未就此熱線往來——因為云朵居住的鳴蟬院有一個元嬰真君坐鎮,一個元嬰中期在身后盯著,云朵怎敢與別人私下交談? 這五年的時間里,云朵與蘇芷慢慢建立起相依為命的關系。蘇芷身上同樣有秘密,這秘密同樣不能讓身后的元嬰真君察覺。為了絕對保密,這段時間他們甚至連仙元陣都不敢拿出來,為此,兩人不得不相互遮掩,相互掩護,并默契的相互配合著……演戲。 這五年,兩人的修為都是停滯的。蘇芷不敢繼續自己的單靈根修煉方式,好在她前段時間進展過于迅速,正好趁這段時間沉淀一下自己,將自己的修為基礎夯得更加厚實,同時,他的精力轉向煉丹,開始琢磨水練術制丹。而云朵嘛……云朵腦海里有金翔真君近四百年的修真記憶。即使他再變態,用一年的時間消化別人百年記憶,也是很吃力的。 在這五年里,云朵自覺的足不出鳴蟬院,哪怕他有修真上的疑問,這疑問連蘇芷都沒法解答時,門派里頂多派一位教師送入鳴蟬院,而后由這位教師解答云朵的疑問,事后教師自行離開。 當然了,其實煉氣期的修真疑難,金翔真君的記憶完全可以解決。但云朵必須裝,他必須表現的,僅僅比天才兒童稍好一點,這樣才不至于引起懷疑——話說門派一直未曾放棄,對金翔真君轉世與奪舍跡象的搜尋,只是他們沒想到金翔真君的元嬰已被云朵吞噬。 五年的幽靜狀態,對云朵真是千載難逢的機遇,多年之后,云朵無數次感謝這段幽禁時光,使得他可以避開人的眼光,靜靜地消化一位元嬰真君的記憶——最初,云朵還擔心被身后的金蟬真君發現端倪,但隨著金翔真君的記憶消化完畢,他已經知道如何應付金蟬真君了。 五年里,碧溪碧流的修為也在緩慢增長。兩人的煉丹房煉器坊效益十分嚇人,他們的出丹率如果公布于世,恐怕會引起整個修真界的震動。不過,因為整個山谷沒有元嬰修士支持。因此,他們不得不采取低調原則,在保密上采取最嚴厲的措施——這讓青樹都不知曉煉丹房煉器坊的真實產出。 不過,雖然兩大工坊沒有在外顯富,鳶蘿谷的繁榮依然讓人側目。這五年來。兩人手下的煉丹房煉器坊擴大了五六倍,最早一撥加入的煉氣修士們以有不少筑基,而這些最早一批加入工坊的練氣士,幾乎沒費什么力氣就購置了筑基丹…… 幸好,筑基修士在門派里不打算什么,他們只是最基礎最底層的修士而已。 這五年,唯一遺憾的是:鳶蘿谷只有一位金丹修士坐鎮。這讓鳶蘿谷的整體實力顯得極為單薄。好在碧溪碧流眼看也要結丹了,兩人早已購置了結金丹,結丹所做的準備都做好了,就等時機成熟。便可以進入結丹狀態了。 五年時間,對于修真人士來說只是一眨眼的時光。在這五年里,碧溪碧流兩個人通過大量的試驗,已經確定了上萬種丹藥的“有效成分”,同時,他們還分析了萬余種礦石,掌握了礦石分離技術。但他們卻沒有動手沖擊五品煉丹師、五品煉器師的地位——因為鳶蘿谷的實力還很弱小,元嬰不出,他們只能選擇繼續蟄伏。 五品煉丹師、五品煉器師屬于中階煉丹師煉器師,如今旋天門中。唯有元嬰修士金科、金石才是是六品煉丹師煉器師,而金陽也不過是五品煉器師而已。所以,碧溪碧流這個成績是非常兇殘的,兩人為此不止一次的私下偷笑。但僅限于私下偷笑而已。 據蘇芷回報:碧流打算結丹之后開始研究筑基丹的煉制手法,而碧溪則打算結丹后,著手煉制五品六品的法器,同時,關于離心熔煉爐的事情,碧溪已經籌備多年。打算一結丹便立刻煉制更高級的離心熔煉爐…… 這五年里,云朵并沒干涉青樹對鳶蘿谷權利的把持,反而背地里對青樹各種支持。他知道自己如今跟青樹坐在同一條船上,如今這一條船已經少了位重量級掌舵人,如果船員內部再不團結,那么整個鳶蘿谷就是別人眼中的肥肉。 其實,鳶蘿谷中最大塊的肥肉就是云朵自己。 云朵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五年來,他盡量在別人面前維持小透明狀態,同時竭盡所能的消化金翔真君的修真記憶。他做的很好,門派里也做得很好,以至于即使是在鳶蘿谷內,很多同門也不知這位青字輩小師叔的底細。 籠罩在鳴蟬院外的云海迷蹤幻陣,在持續運轉五年后逐漸消失靈力,在云朵入門后的五年零五個月,云海迷蹤幻陣終于發出一聲脆響,云霧漸漸消失,露出鳴蟬院的全景——這個時候,云朵是誰,已經沒人關心了。 幻陣崩潰的第二天,青樹叩響了鳴蟬院的院門。這天蘇芷恰好沒有外出,她開門見到青樹拜訪,輕輕屈膝行了一個禮,一言不發的讓開了大門。 青樹沒有帶隨從,他友好的沖蘇芷微微點點頭,而后瀟灑的邁步進了鳴蟬院。蘇芷也不詢問對方的來意,探頭看了看青樹身后,沒發現又跟隨者,她一言不發的關好門,悄悄尾隨青樹來了東廂。 鳴蟬院東廂,云朵正在屋里聚精會神地翻閱著幾份玉簡,不時的從某個玉簡里摘錄幾句內容,存入自己準備的一份玉簡中。聽到院中的腳步聲,他抬起眼來,把凌亂的桌面草草收拾一下——主要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搜集整理工作。 把重要的玉簡收入儲物鐲中,云朵隨手抓了一份關于煉器的玉簡,擺出一副迎接青樹的模樣。眼看著青樹慢慢的,用凡人的步態,走入云朵的房間。 不用相請相讓,青樹自然的一屁股坐在云朵對面,隨后,一個立在墻角的木偶人滑動著從墻邊走來,抬起手腕上熱氣蒸騰的茶壺,順溜的給青樹倒了一杯茶。 青樹也不說話,他端起茶杯來,目視著木偶人返回墻邊。恢復凝立不動狀態。而后,青樹的目光從木偶人的臉上移開,移到木偶人身邊另一具石質傀儡偶人身上。 墻邊立的幾具傀儡是云朵這幾年閉門不出的……副產品。云朵這幾年逐漸解開了多寶真人“英招儲物戒”里的各種玉柜,玉箱上的禁制。借助這次研究。云朵對陣法、禁制,以及符箓的造詣,已經到了很高的水平……不過,這一點他打死也不會對外說。 如今,他獲得的那份多寶真人遺寶中。約有百分之四十的禁制已經被他解開,剩下的沒解開的禁制,只是因為他修為等級還不夠而已,相信等他靈氣水準足夠雄厚,這些禁制也就不算什么了。 多寶真人的蠱雕腰帶里,還有整整一柜子各種飛行器,同時還有數不清的、用各種材料制備的偶人。云朵現在拿出來的幾個偶人只是低階傀儡,因為怕人認出這些東西來自多寶真人的收藏,為此云朵還花大力氣,對這些偶人進行改裝。爭取讓他們具備更多……家用功能。 到最后云朵拿出來展示的傀儡只有九具,一具用來做打掃院子的清潔偶人——畢竟他與蘇芷兩個人住這么大的院子,雖然他已經是仙人了,可是打掃衛生這種活兒,依然是細致麻煩的。 青樹剛才看到的倒茶偶人,主要負責的就是……倒熱水。倒茶偶人手腕上的茶壺是特制的……法器,這件水火雙屬性法器用一塊下品靈石,會自動采集露水裝在茶壺中,然后用火屬性法陣源源不斷加熱壺中水。這壺中水可以用來……洗浴。而壺里添上茶葉,木偶人就化身為倒茶侍女。 這兩具木偶傀儡比較低級……當然。它們只是云朵眼中的低級。整個岳森大陸會制作傀儡的修士并不多,兩三個而已。可以用來清潔與待客的木傀儡,屬于奢侈品一類的法器。不過,木傀儡在市面上確實可以買到。 但青樹現在觀察的金屬傀儡人就不一樣了。這具金屬傀儡人外形如剪刀手,五指全是鋒利的刀具,即可以用于戰斗,也可以用來……切菜。目前云朵使用的就是后一種功能——這具金屬傀儡人目前擔當云朵的……廚師。 切菜并不是件容易事,菜的外形千奇百怪,因此會切菜的機器人需要具備一定的“智商”。這樣的傀儡人青樹聞所未聞,端詳著倒茶侍女身邊的“剪刀手”,青樹心中一陣陣泛起怪異的感覺。似乎這位小師弟,總喜歡把莊嚴神圣的事情,弄得非常……家用化。 比如眼前這具“剪刀手”,明明是修士在戰斗中的好輔助,可云朵居然用來切菜做飯,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 青樹對鳴蟬院里的動靜并不是一無所知。五年來云朵雖足不出胡,但青樹多次帶人進入鳴蟬院,他帶來的人,或者是答疑解惑的講師,或者是從藏書閣帶來指定書籍的內堂人員。他清楚地知道云朵最后“組裝”完成的還有六具傀儡,它們分別是:四副石像弓兵偶人;兩具全金屬劍士傀儡。 青樹之所以了解云朵的傀儡術進展,是因為云朵想讓他“背書”——人人都知道:知識不可能憑空獲得。如果云朵忽然對傀儡術有了極高的造詣,那他鐵定是某人轉世重生,這種特殊能力一定會被門派關注。所以他必須給自己的知識捏造一個傳承。 旋天門中沒有傀儡術的相關典籍,云朵假意對鳴蟬院的衛生狀況不滿意,讓蘇芷下山購買一個用于清潔的木傀儡——這事青樹知道。接下來的事情青樹也知道:云朵嫌木傀儡消耗靈石過多,于是開始改造建。然后鳴蟬院有了第一具清潔木傀儡。 但青樹并不知道,從鳴蟬院流出去的九具傀儡人,無一是市面產品,它們全來自于多寶真人的收藏。 在這九具傀儡人當中,剪刀手偶人是云朵花大力改造的。這具偶人與原型已有了很大變化,云朵基本上是使用原有材料,而后裝備出一具全新傀儡。這具傀儡的制作成功,也意味著云朵已經能“山寨”傀儡了。 九具傀儡外中,木偶人等級最低,只相當于煉氣一層修為,而石像弓兵則是煉氣中期,金屬傀儡已經屬于煉氣后期了——后面幾種傀儡,基本上屬于有價無市產品。修仙家族購買這種靈偶,都安置在凡人世界的親屬家中,當做最后的防御手段。 如今,一塊下品靈石可以讓木偶人連續活動三個月。木偶人攻擊力不強,但勝在永不知道疲倦,可以日夜不停工作,因此鳴蟬院內的兩位木偶人,簡直是鳶蘿谷最佳仆人,在別人安眠的時候,木偶人依然不知疲倦的打掃衛生…… 四具石像傀儡是云朵兩年前解開封禁的,而后,他又花了一年時間了解石像傀儡的運作原理,又用了一年時間研究改裝術,順便提升傀儡的能力——他對石像傀儡的改造,依然是偏重“家用”功能。 他在石像傀儡的雙臂、雙腿上增加了許多符箓,以增添石像傀儡的力氣,并使石像傀儡擁有一些簡單的土系法術——這些法術可以用來……翻地,以及耕作。(未完待續。)xh118 ... 第一百零五章 誰反對,就讓誰出戰 改造完成后,云朵把其中兩具石像傀儡贈送給青樹,如今這兩具石像傀儡被青樹分派到谷中靈藥園中,協助低階練氣修士鋤地除草,以及保護靈藥園。…唯有需要維修與更換靈石時,石像偶人才返回鳴蟬院。 這兩具石像偶人的運用,讓云朵在鳶蘿谷中刷了一下存在感。整個門派也隱約知道此事,為此,門中修士對鳶蘿谷的煉器水準評價頗高。變相促進了碧溪煉器坊的效益…… 石像偶人的攻擊力并不強悍,但卻具有變態的防御力,立足大地的石像傀儡,可以將傷害傳導入大地,而且它們力大無窮,能夠日夜不停地工作。這樣的石像偶人只需要三塊下品靈石驅動,每三塊下品靈石可以保證石像偶人持續工作一個月。這個價格,真心很便宜。 最后兩具金屬劍士傀儡,是云朵一年前解禁的,同樣的,他解禁劍士傀儡,也意味著他完全掌握了這種劍士傀儡的制作技巧。劍士傀儡具有練氣大圓滿修為,帶上它們一起戰斗,相當于增加了兩份戰力。 云朵能夠成功制作劍士傀儡,同樣意味著云朵的煉器水平目前已經超越了碧溪,成為鳶蘿谷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不過,鳶蘿谷對此并未外傳。 青樹的目光在劍士傀儡身上多停留的一會兒。因為云朵三年前讓自己的修為顯示為煉氣大圓滿,因此青樹不再催促云朵在修為上的繼續努力,他也知道云朵眼下只是熬時間,等待合適機會筑基而已。而這段時間除了打磨心性外,修士們通常會研究一些輔助技巧,比如制符、煉器煉丹等等。 輕輕啄了一口手中的茶,青樹抬起眼來。袖子微微一抖,云朵的桌子上出現了一瓶丹藥。青樹品著茶,眼睛也不抬的解釋:“這是六枚筑基丹,鳶蘿谷的財力也就這樣了,我這幾年四處費心搜羅,也不過搜羅到這六枚筑基丹。” 云朵放下了手中玉簡。回應:“門派每年應該分配給我們鳶蘿谷……” 青樹搖搖頭,插話:“不要說這些了,我們鳶蘿谷已經整整兩年未拿到供奉了,我去找青松掌門,青松掌門讓我去找金徽老祖,金徽老祖要求我們把煉丹房與煉器坊交給門派管理,然后才給我鳶蘿谷分配供奉。 哈,金徽老祖對我們鳶蘿谷一向看不上,剛開始那幾年還好一點。這幾年越來越苛刻……金徽老祖居然告訴我,我們鐵爐堡與西庸堡的煉丹煉器出品,必須向門派交納七成,而后三成歸自己支配。” 云朵追問一句:“需要繳納多少數量?” 青樹嘆了一口氣:“指定交納七種丹藥,每種丹藥五千顆,煉器方面我們每月需要繳納一千件成品,同時需要接受門派指派,為門派煉制一百件器物。” 云朵也跟著長嘆一聲:“那么我們……能答應嗎?” 青樹點點頭:“我沒辦法了。只好讓你出來,這事你去處理。” 這意味著云朵解除了幽禁。從此可以自由活動了。 好吧,五年過去了嗎,當初見過云朵的人已經淡忘,這個時機,云朵可以公開活動了。 云朵再問:“門中其他人怎么說?” “金科、金石、金陽這三位主管煉器煉丹的老祖自然是愿意了,絡石谷的金瓶老祖幫我們說了幾句。也只有她幫我們說了幾句,可是她一個人的話,不起作用啊。” 停頓了一下,青樹憂心忡忡的補充了一句:“門派大比在三個月后舉行,咱們鳶蘿谷也需要派十個人參加。從煉氣到筑基,每個層次要派出五個人。” 門派每五年一次的門派大比,其實是為了挑選淘汰人員,按規則門派大比前幾名的修士,會得到門派獎勵,而那些在門派大比中淘汰下來的修士,則會轉入門派的外門組織,被派出門派執行各種各樣的門派任務,從此被門派邊緣化。 青樹這話說完,兩人憂慮的目光,一起轉向了鳴蟬樓。 鳴蟬樓如今還是如同當初那樣若隱若現,處于全封閉狀態。金蟬真君在五年前閉關,最初還能保持每月與外界交流一次的頻率,但自從三年前金蟬真君進入了深層次閉關狀態,從此,她再也沒有往外傳出任何音訊。 青樹憂慮的繼續說:“我們谷中,煉氣修士到是不缺,但是筑基期修士數量……雖然這幾年筑基的有八個,再加上原有的十幾個筑基期修士,整體筑基期修士也有二十多位了,可是門派大比,說到底拼的是修為。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一同登臺比武,傻子也知道筑基后期穩贏的。 咱們谷中筑基后期的修士,唉,即便是宋魯魏二娘都算上,也沒有筑基后期呀。宋總管雖然筑基后期了,可他的身份不同,不會參加門派大比——我也不能讓他去。 如此一來,谷中幾個才筑基的修士拿出去,就是自找傷亡罷了。筑基后期的修士,數來數去咱們湊不夠五個,師弟,你可有辦法?” 云朵一點門外蘇芷的背影:“蘇芷可以算一個。” 青樹點頭:“蘇芷?她不是才筑基嗎?讓她出戰……好吧,既然師弟有把握,我就把蘇芷算上了。可就這樣,咱還差四個選手,碧洳、碧溪、碧汀三人……不能出戰,他們的價值不在門派大比上。” 停頓了一下,青樹補充:“宋總管曾給了我兩個煉氣修士名單,這意思很明顯了,鳶蘿谷中的老人只能拿出來兩個練氣修士,剩下的,要靠我們自己支撐。” 云朵眨了一下眼睛,仰臉望了一下身后的鳴蟬樓,深吸一口氣,建議:“那就請外援,請兩位作風強悍的筑基后期修士加入鳶蘿谷,不,不能只請兩位。請六位筑基后期修士加入鳶蘿谷,從中挑選四人人出戰。練習修士……也挑選外援,咱這次全靠外援出戰。 師兄,別怕花錢,咱鳶蘿谷實力單薄,這次門派大比已經盡顯弊端。難得有借口擴充實力,那就別猶豫,挑好的來。盡量選那些身家清白,背后沒有什么勢力的修士,不怕多,咱一次擴充個夠。” 青樹想了想,回答:“如果真的開口邀請外人……我倒是早中意兩位筑基后期期修士,可是谷中的老人怎么辦?他們會不會反對我們引入新人。” “誰反對,那就讓誰出戰”。云朵笑瞇瞇的。 “哦,這兩年我們鳶蘿谷發展的很不錯,真要開口,倒是能請到幾位好外援,不過,什么樣的代價能讓筑基后期修士加盟?筑基后期修士擔心的都是……” “那就答應他們”,云朵打斷青樹的話,停頓了一會兒。他笑咪咪的反問:“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還能有其他選擇嗎?” 青樹點頭:“哦。也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確實沒有其他選擇了,不過筑基丹、結金丹很貴啊,如果一下拿出四枚筑基丹與結金丹去誘引外援,鳶蘿谷的財力就暴露在大家面前了。” “碧汀怎么樣?”云朵忽然沒頭沒腦的問起存在感最差的碧汀了。 青樹長嘆一聲:“碧汀是三靈根。他三十多歲筑基,想當年在門派中也算一代英才了,可惜,他受人排擠,在一次出任務中傷了經脈。而后他整整花了三十年的功夫才修復損傷的經脈……如今他已經打磨了四十年,可是離筑基中期還差了一點。” 云朵點點頭:“門派大比后,碧溪碧流要馬上結丹,如果我們選出的四個外援也同時結丹,鳶蘿谷一下子就擁有了七位金丹修士,如此一來,谷中勢力也算不弱了,那,我們還怕什么。” 青樹思考了半天,點頭說:“如果這樣籌劃的話……我原先的計劃要更正一下,筑基修士暫且不提,因為能不能打開第二層秘境還是未知之數,我們先把主要精力放在煉氣期。我們找最強的煉氣期修士……” 說完,青樹一口喝完手里的茶,而后將茶杯放在桌子上,詢問道:“既然這樣,筑基期修士打算怎么選,小師弟有沒有想法?” 云朵隨口問:“對于這次門派大比,門中是怎么打算的?” 青樹揉著腦門回答:“這次門派大選不同往日,這次大選是五十年一次的秘境篩選……當然,其實離上次開放秘境只有三十五年。這次門中打算挑選最優秀的十名煉氣級修士,進入旋天秘境修煉,看看能不能打開第二層筑基秘境。 師弟,旋天秘境每次開放持續一年,小師弟有沒有意思去里面逛逛?如果你想逛去,那我給你留一個名額。” 云朵忽然跳過這一個話題,問:“外面的情況怎么樣?” 青樹搖搖頭,回答:“方寸山與丹霞宗、化生寺聯手,已經跟妖獸打得一團糟,聽說前段時間連合歡道也參戰了。據聞:方寸山最近又隕落了一位元嬰,化生寺一位大菩提圓寂……幸好我們抽身得早啊,如今哦,五大門派唯有我們能置身事外。” 據說,化生寺的修行方式有點類似云朵印象中的天竺佛門,他們對修行人的稱號與道門不同,化生寺中所謂大菩提,相當于道門中的元嬰真君。 丹霞宗是五大門派當中的以煉丹著稱的門派,如今這片大陸上,僅有的兩位七品煉丹師都在丹霞宗里。 如今,參戰的兩個門派隕落了元嬰修士,獨丹霞宗聽起來似乎沒有什么大的傷亡,這不是說丹霞宗特別牛叉,而是因為這個門派從不沖鋒在前,他們一貫喜歡隱藏在別的門派之后,向沖鋒陷陣者提供后勤支援,順便撈取一些戰爭紅利。 至于合歡道嘛,估計是剛參戰不久,所以沒什么損傷……但為什么合歡道會參戰?僅僅是寶物誘惑嗎?多寶真人的遺寶如此有引誘力? 云朵決定:自己得到的那些遺寶,打死也不說出去。 “門派大比中,煉氣級修士前十名以進入旋天秘境為獎勵,難道筑基期修士就白干了?”云朵裝出一副懵懂相開口問。 按照金翔真君的記憶,被稱之為五大門派的這五個門派,其實都有自己的秘境。 而所謂的秘境。其實是四十余萬年前,各大門派的有識之士感覺到大陸上靈脈逐漸枯竭,空氣中靈氣也變得逐漸稀薄,許多靈草靈藥更是絕滅或者難以尋找,而妖獸森林也越來越危險,組織一次探寶活動越來越代價高昂……于是。他們聯手封存了幾個秘境。 據說,這些秘境有的五十年開放一次,有的數百余年開放一次,有的則需要千年才開放一次。這么做的目的是為了保存珍貴的藥種,避免人類進行滅絕式采掘。 后來,這幾個秘境則由大型門派把持著,有的甚至干脆以秘境的名字命名本派,比如旋天門與方寸山。 旋天門的秘境,其實是一個三疊須彌境。其中。針對練氣士的秘境每五十年開放一次,進入秘境的練氣士必須一路前進到終點,而后打開下一層筑基秘境的門戶,這時候,容納筑基期修士的第二層秘境才會開放。 據說,第一層秘境只有練氣修士可以行走,如果有修士在里面臨時筑基了,馬上會被秘境傳送到下一層。這種傳送是不通過煉氣層門戶傳送的。因此,即使這位修士抵達第二層。別的修士也進不了第二層秘境,而那位進入第二層的修士,則要獨自一人面對整個筑基秘境的妖獸…… 同樣的,筑基期修士在筑基秘境打通關后,開啟下一層門戶關卡,面對金丹期修士的第三層關卡才能開放…… 據說。各層秘境中要打通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秘境當中也放置了一些數萬年前就比較珍惜的妖獸物種,這些妖獸雖然進階較緩慢,當它們進階后又會自動升入下一層。但它們一直呆在靈氣濃郁的秘境修行,在秘境里進化數萬年,見識過一屆又一屆煉氣修士的手段,因此,它們的狡猾和難纏,要遠遠超過人間修士。 據說,這三層秘境每一層都有一些限制,筑基期修士如果偽裝練氣修士進入第一層秘境,如果他不解開自身的封禁,他在煉氣秘境內只能使出煉氣期修士的本領,而在這層煉氣秘境內,生活的靈獸與靈藥都是煉氣修士青睞的,對筑基修士用途并不大。 但如果這人解開封禁,像依仗自己的修為在秘境里大殺四方——那么在他呈現出筑基修為后,馬上會被煉氣秘境探入下一層,獨自面對整個筑基秘境的妖獸……好吧,云朵搜刮金翔真君的記憶后,感覺旋天秘境的設置很好笑。似乎最早設立秘境的人早已想到了后輩可能采用的作弊手段,因此設下很多陷阱對付那些想投機取巧的人,因此,多年來門中已達成共識:想在秘境里偷雞,會死的很難看。 也因此,門派大比雖然充滿各種潛規則,但旋天秘境內卻不能作假,這使得那些想進入秘境的人,都必須有足夠的自信…… 青樹對秘境的介紹風清霽月,他簡單介紹了旋天秘境的修為限制,而后表示:“旋天秘境里地域廣闊,而且里面的地形隨時有變化,因此至今門派沒有一致的地圖……” 好吧,旋天秘境并不是由旋天門前輩建造的,如今這個旋天門是一群散修于十五萬年前創立的,這群散修奪取玄天秘境后,開始自稱旋天門,而原先持有旋天門的門派,已經煙消云散了。 旋天門探索旋天秘境的歷史只有十余萬年,因為秘境的地形總是在變化,故此這個秘境以“旋”命名——最早這個秘境被稱之為旋照門。旋照門被滅門時,門中長老毀去了多數典籍,以至于秘境的來歷與淵源成為一個謎團。 “當然了,每次秘境開放間隔五十年,五十年時間,即使在外界,也有山川改色,河流變道的時候,法術加持下的須彌境就更不用說了……”青樹還在輕聲介紹秘境特色,云朵當然不能讓人察覺,他其實很清楚秘境里的一切。所以他裝出興趣盎然的模樣,側耳傾聽。 “想在一年時間里,在如此廣闊、又隨時變動的秘境里,找到開啟第二關的門戶,這是極不容易的事。如今旋天門第二層秘境已經兩百五十余年沒開放了,我估計門派這次是想拼一下,竭力打通旋天秘境第二層第三層。 你知道的,如今四個門派卷入與妖獸森林的沖突中,咱們門派必須有更多筑基期以上的修士。” 青樹稍微停頓了一下,補充:“煉制筑基丹的兩味藥草,除了在旋天秘境里生長,外界已經很少見到了,妖獸叢林里有,可是我們拿不到。別的門派秘境里也生長,但我們同樣得不到……” 青樹沒有繼續說下去……好吧,云朵感覺到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久,他擺了擺手:“既然這樣,蘇芷也不參戰了,咱們鳶蘿谷如今要保持低調,本次門派大選不要去爭那個第一,只要不落到最后就好。” 青樹輕輕搖了搖頭:“這個……師弟,四大門派如今在妖獸層林里打得熱火朝天,據說人頭打出了豬腦子,這戰火什么時候波及到我們,真是難以確定啊…… 這種情況,各種丹藥價格齊齊上漲,如今筑基丹非常難以買到,而鳶蘿谷這種狀況,門派是不會分配給我們筑基丹、結金丹的…… 碧溪、碧流手下那是特例,不是誰都有他們的那種運氣的,如果我們不讓門下參加門派大比,不在門派大比中取勝,我恐怕……”(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一百零六章 寧教人怕,莫叫人愛 云朵搖頭,嘆息一聲。∑ 青樹跟著嘆息一聲,屋內沉寂許久,青樹才問:“我今天來,還想問問……碧流說:他馬上要沖擊五品煉丹師,可他還有些設備需要師弟協助制作。小師弟,是不是碧流升到了五品煉丹師,就可以煉制筑基丹了?” 云朵想了想,輕輕的搖了搖頭:“碧流總是太心急。” 青樹知道答案了,他滿意的點點頭,目光隨意的轉向院里的蘇芷,他瞳孔突然微縮,轉過臉來,詭異的看了一下云朵,小聲提醒:“蘇芷身上……咳咳,蘇芷最近練的是什么功?” 院里的蘇芷躬身施禮,小聲回答:“我在練習制作符箓……以及煉丹——水練法。” 青樹嗯了一聲,一邊起身告辭,一邊閑閑的說:“蘇芷的進步未免太快了一點,小師弟,你的《浩渺錄》修煉到什么程度,嗯,注意一點。” 云朵點了頭,忽略了青樹的警告,平淡的說:“那就讓碧溪結丹吧……讓碧汀來見我。” 青樹正在向外走,聽了這話,身子一趔趄,轉過身來,難以置信的問:“你確定?” 云朵輕輕點了點頭,青樹站在原地想了想,輕輕搖了搖頭:“你這段時間足不出戶的,一點也不知道門派里的情況。現在,碧溪哪有時間去結丹啊,門派專門用來結丹的結丹室,最近根本沒有空余,哦,即使有空余的,恐怕我們也借不到。” “師兄叫上碧流一起去,讓他出面去門派借用結丹室……你告訴他,碧溪結丹之后輪到他。就說我說的,必須把場地借到。” 青樹站在那里想了想,長嘆一聲:“也好,不過,小師弟,看來你無論如何要出面了。” 云朵神色自如的點點頭。臉上露出理本該如此的神情:“我不是個善良人。” 青樹一臉理解:“我知道。” “我原本想做個善良人。” “我知道。” “我原本想平平靜靜的修煉到筑基、修煉到金丹。” 青樹撇撇嘴:“我知道。” “我原本想讓人忽視的,我只想做個小透明,可是世事逼人若此,那么……” 云朵頓了頓,繼續說:“既然如此,那我就做個惡人吧。” 青樹愣了一下:這個,不做小透明就做惡人,這跳躍太大了吧?不做小透明,你可以做一個無害的普通人啊。干嘛一門心思做惡人。 “我……知道。可是……” 這世間,從來容易欺善怕惡。有幾個善良寬厚的人不吃虧?那些不被人欺者,總有一次兩次的狠毒表現,令人不敢輕易褻瀆。所以…… “做不成小透明,我寧教人怕,莫叫人愛。讓人愛,常常成為犧牲;讓人怕,至少可以活的自我! 好吧。咱們師傅在鳴蟬院養傷,如果這里每日人來人往。都來請示匯報工作的,我怕驚擾師傅的閉關……我明天搬出鳴蟬院。我打算在半山腰自己建一棟房子,以后每天晚上來這里住,白天去那棟房子處理……公務。” 這個跳躍還是太大了,青樹噎了一下,歪著頭疑惑了半晌。決定聽從小師弟的安排:“好,我讓碧汀馬上來見你,小師弟需要什么材料,只管告訴碧汀。這段時間我負責聯絡人手,谷中事物就交給小師弟了。” 云朵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等青樹離開了鳴蟬院,云朵隨手往空中一揮,一只紙鶴翩然飛去,不一會兒,碧溪帶著兩名徒弟,叩響了鳴蟬院的大門。 一見碧溪,云朵隨手丟給碧溪一張圖紙,這張圖紙是整個鳶蘿谷的設計圖。 重新設計的鳶蘿谷,從谷口開始,兩側是各寬三里,綿延橫穿整個山谷的花田,花田里除了栽種鳶蘿谷著名的鳶蘿花之外,云朵還計劃栽培一些有經濟價值的行道樹,爭取把鳶蘿谷打造的繁花似錦。 花田中央是筆直的穿谷大路,大路兩邊、三里花田過去,是接續的農田。花田除了用來觀賞別無用途,農田里的耕作可以養活谷中兩千余人口 農田的盡處已接近兩側山坡,蜿蜒向上的山坡用來栽培各種靈果,今后,鳶蘿谷出產的靈果除了食用與外售賣錢之外,云朵還打算利用果木釀造各種靈酒——多寶真人留下的玉簡里,有不少關于靈酒釀造的書籍。 這座u型山谷的底部,原本是鳴蟬樓所在的山峰,從山腳下開始,以前的鳴蟬真君完全沒有計劃種植各種靈草,現在云朵準備把鳶蘿谷的凡人都移居到山腳下,然后把他們的居所用靈草靈藥田圍攏起來,這樣,靈藥田就容易掩蓋在各種幻陣之下,既能防止蟲害,也能防止別人的覬覦。 從山腳下開始,云朵打算用層層拔高的方式,修建梯田式住宅。修士的房屋建在山坡上,然后讓大家依據修為高低,依次選擇居所…… 云朵打算把自己的房子建在鳴蟬院下方,距鳴蟬院三里路,距青樹的房屋三里路,位置大約在整個山峰的三分之二高處。但這套房子卻沒有修建在大路當中,正對鳴蟬院與青樹樓,它稍稍偏離大路位于大路左側——那條大路就是橫貫鳶蘿谷,被花田包裹的中央大路。 離開了鳴蟬院,云朵終于悄悄松了口氣,這樣一來,他做什么就有了更多的私密性,省的時刻感覺如同芒刺在背——背后有個元嬰真君啊! 這番大整改進行的很快,青樹到主峰停留約十天,當他辦完事返回鳶蘿谷的時候,鳶蘿谷已經大變樣了,整個山谷就像一個大花園,各個建筑群都掩映在花樹之下,房屋都成了自然景觀的一部分,以至于青樹差點認不出來自己的房子。 云朵搬出了鳴蟬院,青樹來鳴蟬院的時候,發現鳴蟬院已經被一種特殊的防御陣封禁住了。這種防御陣并不太高明,只是在隔絕聲音上下了很大功夫。但青樹也不是精研防御陣的人,所以他只略略一看,馬上忽略過去。 還是老實人好啊,在防衛森嚴的旋天門中,在同樣防御森嚴的鳶蘿谷中。云朵還把自己的房子修建的如此戒備,他防著誰?他想防著誰? 這事稍一細究就不地道,可在青樹眼里,這就不算事。 這個修真世界,很多習俗還保留遠古時期的習慣,修士們習慣席地盤膝而坐,房間里的家具很少。而云朵這個房間是為了實現異世夢想,因此多了很多青樹不認識的家具,這些家具外表裝飾簡潔。充滿了簡約味道……不過青樹的心思不在欣賞家具上面。 他看到云朵正懶洋洋的躺在一張臥榻之上,在云朵對面,碧溪一臉狗腿的討好云朵,沖后者諂媚地笑著,連聲催問:“小師叔,你說下去,快說下去。” 青樹揚聲問:“說什么呢……碧溪也在這兒啊,我去門派磨了幾天。好不容易才讓他們答應借給你結丹室,青枟跟你說了嗎?他讓你馬上結丹。你有沒有信心?” 碧溪撓了撓后腦勺,略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嘿嘿,我原本打算十年后結丹的……” “沒有時間了,趕緊結丹吧?”,云朵躺在臥榻上,懶洋洋的插話道。 等青樹的目光轉向云朵。他的瞳孔再度微微一縮,因為他看到,絲絲縷縷的靈氣不斷地滲入云朵的身體里,這本應該發生在打坐狀態,可是云朵就這么隨隨意意的躺著。靈氣居然持續的保持吸納的狀態。 當然,青樹本不應該看到這些,他之前也不該看到蘇芷進入了筑基期中期,如今這些都是云朵故意讓青樹看到的,因為有之前蘇芷這個四靈根,能快速進入到筑基期中期的鋪墊,所以,如今青樹再見到云朵詭異的吸納真氣方式,震撼感便沒那么強烈了。 青樹若無其事的坐了下來,這時云朵身上的氣勢一縮,那種持續不斷的吸納靈氣的狀態,從云朵的身上消失了,碧流緊跟著青樹,背著雙手站在青樹身后,用目光責備的看著碧溪,碧溪則很不好意思的回答:“好吧好吧,結丹就結丹,反正該準備的丹藥我已經準備好了,小師叔剛才也跟我談過了,我馬上就去結丹。” 青樹插話:“你們剛才談了什么?” 云朵沒有回答,碧溪不停的撓著后腦勺,回答:“小師叔說,人有三條靈根,但其實沒必要把每條靈根都修煉到,他說其實我們可以專修一條靈根的,蘇芷已經試驗了這樣的靈根修煉方式,小師叔問我,打算主修那條靈根,我正在問小師叔有什么建議。” 青樹渾身一震,他揚起眉來,詫異的問:“這是什么說法,三靈根體內會出現三條靈根經脈,不將三條靈根經脈修煉飽滿,怎么會完成結丹,連筑基都不可能。” 云朵像是要掩飾什么,他揮了揮手,催促道:“師兄,把結丹室的號牌給碧溪,碧溪,沒時間了,你快去吧。” 青樹袖子里飛出一塊玉牌,玉牌正面晶瑩透剔,刻畫著一個光亮的符陣,符陣中央刻著“甲七”兩個字。 碧溪看到這個符號,一抹喜色掠過他臉龐:“竟然是甲字號的接待室,嗯,一定讓小師叔花費不少,好好好,師叔放心,我馬上去結丹室。” 所謂結丹室,是門派提供的一種福利,這種結丹室是專門給門派修士在結金丹時使用的。里面的靈氣很濃郁,同時,結丹室外有堅實的防護陣,可以抵御結丹時發生的天劫。 因為結丹室靈氣濃郁,所以有很多有關系的筑基期修士,常常私下里霸占結丹室,在里面練氣打坐,準備突破修為屏障,因此可以說,結丹室是時刻沒有空閑的。這次青樹花了十天時間走動關系,碧流就是青樹的提款機,不斷的給予青樹財務上的支援,這才讓青樹達到了目的。 “花了很多靈草丹藥,還許諾了兩件六級鎧甲,三件六級武器”,碧流掰著手指頭,向云朵哭窮:“這么大的價值。結丹室只給租一年,唉唉唉,短命啊。” 青樹也一臉憂慮:“也不知道碧溪能多久結丹,咱們鳶蘿谷只有這么些人手……對了,我已經聯絡了四位煉氣大圓滿,四位筑基后期。小師弟需要看看他們嗎?” 云朵搖了搖頭:“師兄,這事由你組織吧,我正準備把鳶蘿谷重新規劃了一下,財政產業都理順,顧不上其他。師兄,今后,我們恐怕要自給自足了,我懷疑,咱們鳶蘿谷的艱難時刻要來了。” 青樹沒有反對這話。他站起身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背著手向外走。碧流一副想留不敢留的模樣,見到云朵沒有留他的意思,他只好嘆了一口氣,跟著青樹告辭而去。 院里在沒有其他人了,此刻小院的防護陣打開了,但云朵又小心的加了一層靜音結界。而后小聲問蘇芷:“你打聽的怎么樣了?” 蘇芷小聲回答:“魏二娘說:外面很亂,三流門派已經有三個被滅門。據說都是一伙神秘人干的,現在門派已經提高了警戒,禁止內門弟子、親傳弟子下山。金科老祖時刻守護在護山大陣的陣眼,一副隨時準備開啟護山大陣的樣子。看來,金徽長老認為咱們旋天門也有可能遭受攻擊。 魏二娘還說,這次門派大比不簡單。門中長老已經私下里聯絡了幾個二流仙門,打算將旋天秘境同時開放給他們,條件是:這些進入秘境的外派人士一旦筑基,就在旋天門駐留十年。 據說,目前已經有七家小門派答應了這個條件。他們挑選的煉氣期修士已經抵達平錫城,每家五位,總共三十五人。” 蘇芷描述的話很簡單,可是云朵聽在耳中,已經感覺到天地改色。 滅門啊,這是小事嗎?那家修仙門派不是傳承千余年,就這樣消失了?人都說妖獸森林險惡,可是仙門里的生死,同樣旦夕禍福啊。 外面亂象紛呈,似乎很動蕩不安。在這種情況下,連五大門派之一的旋天門都想竭力自保,云朵又該如何自處? 一個練氣級修士,連仙門的入門級修士都算不上,這樣級別的修為,又讓他如何自保? 現在要筑基嗎? 不,早了點。 作為一個爐鼎,越早的進入金丹,越是想早死. 云朵巴不得在煉氣期多呆一會兒,以便讓自己厚積薄發。 可是這個階層,根本呆不住呀。 “就這樣吧,你告訴魏二娘,我欠她一個情,讓她幫我多打聽一下外面的事,至于……唉,爹死娘嫁人,由他吧。”云朵揮手讓蘇芷退下。 接下來的幾天,青樹忙著誘惑修士加盟鳶蘿谷,鳶蘿谷的雜務就移交到了云朵手上。云朵繼續規劃整理鳶蘿谷的財務,鳶蘿谷的凡人逐漸搬離了主干大道,進入了農田、藥田、花田掩映下的私宅。一座座防護陣將他們所屬的花田農田與房屋都屏護住,防御陣等級雖不高,但至少這些凡人不懼筑基以下修士的攻擊了。 安全感意味著歸屬感,凡人感覺安全了,從此開始以鳶蘿谷從人而自豪,隨后,云朵開始給予鳶蘿谷煉氣修士同等的教育機會——由谷中出面出錢,聘請門派教師對他們進行修真輔導,他自己常常赤膊上陣,向谷中修士逐漸擴散一點驚世駭俗的顛覆性知識。 再然后,云朵開始“管理平面化”調整——打破以往門派慣例,讓筑基期修士出面收徒,每位筑基期修士都要收幾位練氣修士為……門生,對練氣修士進行針對性指導,也是統帥。 原本門派規定,不到筑基期不能拜師,因此煉氣期修士都是采取放養式教育。云朵出臺的新政策,等于結束了各大門派通行的放養式教育。不過,云朵是個極為小心的人,他不與門派規則直接沖突。因此練氣修士拜在筑基門下,不稱“徒弟”而稱“門生”——這么做,除了可以針對性指導練氣修士修煉外,還可以讓一盤散沙的練氣修士集合成一個個小團隊。 練氣修士自然愿意有歸屬感了,云朵的管理可以通過筑基修士直達練氣士,最直接的結果是:宋管家手下的勢力被徹底分化了,之后,宋管家只能統領那些凡俗人,再也無法興風作浪……當然,那些凡俗人也并不對宋管家唯命是從。他們只認云朵,使得云朵的存在感大大飆升。 當然,宋管家的行政管理能力還是很強的,原先整個鳶蘿谷在他的管理之下,大家都過的很不錯……當然,也僅僅是過的不錯沒餓著少收點排擠而已。貪污可是無底洞啊,往日,鳶蘿谷的大部分修真資源,基本上都落在宋管家手里分配,連金蟬真君得到的都很少…… 隨著門派大比的日子逼近,青樹終于找齊了四位煉氣大圓滿修士,六位筑基修士。筑基修士暫且不提,四位煉氣大圓滿修士年齡都在四十余歲,正處于體力巔峰狀態,唯一遺憾的是,他們的靈根都很駁雜,多數都是三靈根,二靈根的僅有一位。 這三位當中,修為最高的名叫常磊,是金火雙靈根,已經在煉氣大圓滿上停留了七年,這次打算趁門派大比搏一搏,爭取弄到一枚筑基丹以便筑基。至于筑基以后的路,常磊還沒有想好。 另外三位煉氣大圓滿修士,分別是丁靈、周融、文思,三位都是男性,同樣在煉氣大圓滿停留了多年,聽到青樹許諾接納他們進入鳶蘿谷,無論勝負,保證優先向他們分配筑基丹,這幾個人稍稍考慮了一下,覺得鳶蘿谷雖然現在沒有強力撐腰的人,但是聽說挺富裕。 再說,這個以女性修士為主的山谷里,聽說美女眾多,丹藥不缺,風景很不錯,戰斗力不高。在這種狀況下,一個男性。戰斗力強的人進入鳶蘿谷,估計都是稀缺資源。即便整個山谷受到一些排擠,可是種種長處加起來,青樹開出的這個條件還是很誘惑的。 據聞,鳶蘿谷是一個以筑基期女修,煉氣期女修為主的修真山谷,總人口中有一半以上還是普通凡人。這樣的山谷,戰斗力實在不夠看。如今沒有金蟬真君撐腰,平常各種受排擠。唯有在近日,在云朵的主持管理之下,低階修士逐漸有人關懷有人指導,走向了自力更生之路。 于是,這幾個人決定加入鳶蘿谷,并且從當日開始搬入谷中…… 此時,碧溪已進入閉關結丹狀態,他主管的那些煉器坊修士沒活兒干了,云朵把他們分成三個部分,讓他們開始煉制各種陣盤、陣旗,以及防御法衣——這些東西,利用碧溪原來的積累的材料就夠了,因此四位新修士一到鳶蘿谷,就獲得了頂級防御法衣,同時各種筑基期能使用的頂級武器任由他們選擇。 重賞之下,云朵還給他們定下了比賽標準,一個字:混。 “咱們鳶蘿谷不需要出風頭,咱們鳶蘿谷不需要引人注目,各位上了擂臺,以自保為主,咱不求大勝,名次不上不下就行。” 常磊惱怒的一拍膝蓋,大聲說:“師祖這說的什么話,修真之人,修行如逆水行舟,在這個大爭之世,不力爭上游,怎么可能生存?” 另外三名修士頻頻點頭,其中丁靈的點頭很勉強,而周融則看了看云朵的臉色,高聲配合常磊的腔調:“師祖,聽說旋天秘境驚險異常,風景獨特,我等煉氣修士,若是一輩子沒進過旋天秘境,身為旋天門門徒,這輩子豈不是缺憾,師祖……” 威信未立服眾難,云朵發愁的揉了揉額頭,正在考慮措辭,青樹的傳音紙鶴突然飛入云朵院中。 紙鶴一張嘴,吐出了青樹的聲音:“小師叔,我剛得到消息,這次門派大比,你和蘇芷必須參與,這是金徽長老特意指派的。” 常磊大聲喝彩:“甚好,這次我就與師祖并肩作戰。”(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一百零七章 不怕豬一樣的隊友 剛剛才說到門派排擠,這個,也算其一吧? 可是這種程度的刁難……云朵微微搖了搖頭,揮手:“好吧,你們都退下去,各自備戰吧。±” 四名煉氣期修士剛走,早就守候在附近的碧汀賊兮兮的叩響了云朵的院門,云朵放他進來時,碧汀一直緊張的左右張望,等云朵啟動屏護結界,碧汀直接拜倒:“小師叔救我。” 云朵詫異的瞪大眼睛:“師侄,你此話怎么說?” 如今云朵已經不是童年人了,十五歲的他不好意思在裝萌賣乖,可是他過去裝萌賣乖習慣了,現在這一裝傻瞪眼,簡直……傻得完美。 碧汀連連叩頭:“小師叔,我聽說了,碧溪一進入結丹室,結丹室的靈氣就鼓蕩起來,聽他們說這就是結丹完成了第一步,小師叔,你一定教了他什么訣竅,碧汀愚鈍,如今停留在筑基初期許多年了,小師叔知道我曾經經脈受傷,能否想出什么辦法,讓師侄我也能更進一步。” 云朵笑了笑,搖頭說:“我能有什么辦法,我還是煉氣期呢,你求錯人了。” 碧汀再度扣頭:“小師叔,如今我們是一個山谷的人,你我屬于同一個派系,所以,小師叔,求你……別裝了。” 碧汀吸了一口氣,委屈的說:“這幾年碧流、碧溪鬼鬼祟祟做了什么,其實我都知道,每個月他們都在與小師叔飛信往來,我都看著呢。我隱約聽說,他們能有今日,全是小師叔指點的……” 云朵打斷碧汀的話:“你不可能隱約聽說的,沒人會公開談論這個。” 碧汀點點頭:“好吧,小師叔。我承認我偷聽了,加上我的一些猜測……小師叔,我也是病急亂投醫了。你知道的,我在筑基初期停留了這么久,許多人都說,我的經脈受了損。此生不可能再進一步,所以我跟了青樹師叔,來到鳶蘿谷。 小師叔,我知道你雖然閉門不出,鳶蘿谷的動靜你都知道,這幾年我可是對鳶蘿谷忠心耿耿,為青樹師叔跑前排哦的,得罪人的活都是我干的,小師叔。咱們是一伙的啊。 小師叔,這幾年碧溪、碧流兩個人的進步我都看在眼里,咳,說實話,這兩個人修行并不勤奮,整天三心二意的修煉,每日被太多個人愛好占用大量的時間——但即便是這樣,他們的進步也肉眼可見。可見小師叔一定有什么秘法。” “為什么是我,你為什么懷疑是我指點他們的?” 碧汀為難的指了指蘇芷:“小師叔。還有一個蘇芷呢,她可是四靈根啊。” 云朵沉默了片刻,盯著碧汀,端詳了一會兒,在沉默的壓力下,碧汀保持一臉討好的笑容。始終沒有回避云朵打量的目光。 云朵輕輕搖了搖頭:“好吧,都是一個山谷的,有些事情瞞不過去,但,我能信任你嗎?” 碧汀毫不停頓的回答:“師叔盡管放心。弟子絕對忠于師叔。” 云朵望著碧汀,久久不說話,他腦海里仿佛推敲著種種可能性…… 回想起當初踏入這個世界的場景,云朵不僅微微失神——大部分人的生活目地,僅僅是為了活著。首先,為了能夠活下去必須得到足夠的食物,這個食物怎么得到,代表著人活著的生存狀態——有的人像奴隸一樣活著,生不如死,生死不由自主;也有的人活的很自我,自己的命運自己掌握——他們活得很尊貴。 云朵當初獨自一個人走入妖獸叢林里,即使他在森林里要冒生命危險,甚至死亡隨時可能降臨,他也無怨無悔義無反顧,因為進入妖獸叢林后,食物怎么獲得,主動性掌握在他自己手中。而依靠爺奶的慈悲與施舍活著,即使仍在呼吸,可是生不如死。 這種生存狀態,僅僅是在呼吸而已,死亡的威脅并沒有遠去,自己的小命攥在別人手里……所以云朵當即決定踏入森林,冒險求生——他向來認為“好死不如賴活著”這話是狗屎。 他成功了,他以生命為代價,趟出一條尊嚴之路。 可是死亡的威脅依然迫在咩姐。 爐鼎是什么東西,云朵很清楚。他必須擺脫命運的枷鎖,才能進一步向前,才能活的自我、活的自*由。 當食物的要求滿足之后,人自然而然會上升到生存的第二步狀態:求財求富足。 人在世間不容易,要想“活的如同自己”,第二步必須獲得足夠的經濟資源——所以云朵組織碧溪、碧流開展各種小制作,以賺取基本的生存資金。 然而,在這個權勢社會里,有錢、有糧并不能保證你能活下去。因為掌握權勢的人,有權隨時剝奪你的錢富。 所以,云朵竭力維持碧溪、碧流的小團隊,并且努力啟發這兩人,提高兩人的水準,許諾給制作小組以超出常人想象的利益——這一切都是為了培植一股屬于他的勢力。 當然了,云朵現在年紀還小,只有十五歲而已;云朵現在修為尚且低端,只是煉氣期而已;無論他怎么樣培植勢力,如果讓這伙人直接跟元嬰修士叫板,那是不可能的——人性自私,云朵也沒有權利讓這些人舍棄生命替他出頭。 但云朵真心希望:通過利益的捆綁,讓這些人與自己共同成長,成為自己堅實的利益共同體。等到自己成長起來,有一天自己與元嬰修士發生沖突后,或許,這些人至少看在一向交往的份上,在需要站隊的時候,對自己有所傾向……至少能提前通風報信吧?至少該放水的時候放水吧? 基于這一個理由,云朵當然希望手下的團隊人員越多越好,力量越大越好。所以……多吸納一個碧汀,對他來說也算是好事。 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不怕豬一樣的隊友,就怕隊友是國足。專心向自家球門踢球。誰受得了? 云朵不需要豬隊友,不需要那些不堅定的搖擺分子,更不希望自己培養找出幾頭國足白眼狼來。 他能夠信任碧汀嗎? 如果讓他現在給碧汀打分,恐怕他給不了碧汀一個高分。 如今,云朵手下,明面上有紅果果依附他的碧溪、碧流兩大作坊。暗地里有揭陽鎮的碧洳以及兩位練氣修士形成的店鋪運輸網……當然,還有個小侍女蘇芷。 這幾人當中,碧溪純粹是一個沒主見的,心思疏朗的書呆子,放在現在也就是一個純正的科研人員,不用擔心這呆子背叛。而碧流比較靈活,喜歡占便宜,喜歡斤斤計較——但碧流也是有底線的,“三人同盟”帶給他的利益已經足夠大。即使他背叛出去,別人也不會給他如此大的利益,因此碧流雖然心思靈活,立場還算是堅定。 細究起來,如今還在揭陽鎮值守的碧洳,其實是最能干的,這個人心思慎密,做事干脆。懂得取舍,等五年后碧洳回來。云朵打算把他發展成核心人物,讓他負責對外事物。 唯獨眼前這一個碧汀,云朵一直捉摸不透。 說實話,大多數仙人們其實都算是死宅,一個個整日打坐閉關,一個閉關持續好幾年的功夫。甚至動輒幾十年上百年。因此,總的來說,修仙界大多數仙人的形象都是模糊的,是千篇一律——因為他們短暫的出現在人的面前,多少都要裝一下。更因為時間短暫,他們也能裝得住。 回憶云朵與這些仙人交往的過程,如果粗粗看,碧洳、碧溪、碧流這三個人形象都差不多,頂多是碧洳在處理事情的時候,顯得特有主意,而碧溪與碧流則顯得聽得進別人的意見。 可是面前的這個碧汀是云朵接觸最少的人,偏偏碧汀的性格在修士里算是突出的。這碧汀留給云朵的印象是擅長交際,擅長揣摩人心,擅長處理俗事。青樹入主鳶蘿谷所做的一切,都出自于碧汀的手筆,而青樹本人其實是一個憨厚的,不怎么喜歡琢磨人心的老好人而已。 這樣一個滿肚子鬼主意的人,云朵能相信他嗎? 云朵拖長了腔調,似乎一字一思忖的說:“碧汀,你應該對門派里的情況非常熟悉——即使如今你只是一個筑基期修士,即使門派里還有金丹與元嬰,還有許多與你同樣處于筑基期的修士。 我們所處的環境是個什么樣的環境啊,人都說修道之人,就是在修盜,是不斷的盜取天機。在修真的路上,有的人原本比你走得遠走的高,如果突然有一天,你跳到他的頭上,他們……會怎么做?” 碧汀兩眼靈活的一轉,垂下了眼簾回答:“他們一定不情愿。” 云朵點點頭:“你問我,有沒有特殊的修煉手法,可以幫你修復損傷的經脈,甚至能幫你更進一步,可是……我也不騙你了,這種方法我有,但在別人眼中看來,這些方法都有點離經叛道。 沒錯,是離經叛道。但僅僅離經叛道還則罷了,我琢磨出的方法,對于修為低的修士特別有用,但對于那些修為高的修士……哦,那些修士已經結成了金丹,練成了元嬰,他們原來修煉的方法,使得自己站到了別人難以企及的地步。他們不會放棄自己的優勢,他們也不能放棄,所以他們必然會平時維護自己的優勢。 接下來,你應該懂得,忽然之間,你掌握了一種捷徑,而這種捷徑別人用不上,只有你能用的上,你說,他們會怎么做?” 碧汀腦子里有一萬個現成的例子對付類似的人,他馬上回答:“捷徑,如果誰掌握了別人難以使用的捷徑,那么這個人就是魔教的人,門中戒律堂會立刻出面,監禁這個人——如今門派的監獄中,至少囚禁了十余位類似的人。” 云朵點點頭,長嘆一聲:“這是一個權勢社會啊,人們的對錯是由身份判定的,你我現在都是小人物啊。” 碧汀眼珠轉動著,悄悄回答:“師叔,如此。碧溪怎么說?碧溪這么快的進入結金丹狀態,小師叔,難道你不怕門派長老有所懷疑?” 云朵微笑著看著碧汀,反問一句:“你說呢?” 碧汀這樣的人,僅僅是利益捆綁是不夠的,還需要一個……危機感。說得直白點。那就是:恐嚇! 唯有恐懼,才能讓對方產生抱團需求。 碧汀腦海里迅速轉起了主意:哦,碧溪是五年前返回鳶蘿谷的,剛回谷就完成一次小進階,進入了筑基期后期。 碧溪是雙靈根,雙靈根修士用五年的時間跨越筑基后期壁壘,這也不算多么驚才絕艷。 碧溪回到鳶蘿谷后,開始與碧流合作開設煉丹房,雖然碧溪與碧流很注意保密。但對于仙人來說,有些事情藏是藏不住的,尤其是碧汀,同處于一個山谷,同處于一個派系的同盟師兄,底下的小動作,還全靠碧汀遮掩。 碧汀知道:碧流手中的很多丹藥配方,都是由碧溪一個個進行驗證。而后敲定最終丹方。而碧流手中煉制丹藥的器械,多出于碧溪之手。 這幾年時間。碧溪偶爾也煉制幾件法器,雖然外流數量不多,但每樣拿出手的,都可以算得上是精品,因此門派已隱隱將碧溪看作金科金石真君之后,門派最有希望的煉器師。 修真世界中。修仙資源是固定的,多數修真人士都秉承著叢林社會的原則,對于有限的修仙資源你搶我奪,甚至不惜拼命——無他,這些資源比別人獲得多一點。自己就好一點,寧肯自己不用而禍禍了,也不能讓別人用了,反而因此修為大進,騎在了自己的頭上。 如今,鳶蘿谷是什么情況? 金蟬真君確實是為了門派利益而受了重傷,因此不得不進入休養狀態,可是在這個叢林社會里,人走茶涼乃是平常事。隨著金蟬真君進入閉關狀態時間越久,鳶蘿谷越發不受人待見——這種狀況也是碧汀加入鳶蘿谷前,已經預想到的。 當然,閉關的金蟬真君也預想到了這一種狀況,畢竟這種現象太常見太普通了。所以金蟬真君才在閉關前,給云朵留下大量的修真資源,以便讓云朵可以沒有后顧之憂的,熬過她閉關這幾年。 碧汀知道鳶蘿谷的狀況,可是他沒辦法逃避,他幾乎是義無反顧的加入了鳶蘿谷,并且竭盡心力,幫助青樹樹立鳶蘿谷的權威。 在此期間,云朵倒是閉門不出,而碧汀則是嘔心瀝血,經過了無數的爭斗,才把鳶蘿谷的實權掌握在手。 碧汀不得不這么做,他是一位經脈受損的筑基期修士,在門派中,等于沒有未來的人。這樣的人,如果不在鳶蘿谷求生,也許這幾年里,他會被無數的門派任務堆到頭上,只要他稍一疏忽,也許就死在某次的任務中了。 唯有進入到鳶蘿谷,唯有成為鳶蘿谷第一執事青樹的心腹,唯有幫助青樹掌握了鳶蘿谷的大權,碧汀才能得道重用,才能保證自己得到生存的機會。 碧汀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他也是一個非常狡猾的人。 這五年里,隨著云朵的閉門不出,碧溪、碧流也保持著近乎與世隔絕的狀態,這兩伙人駐扎在鳶蘿谷內,卻與鳶蘿谷沒有過多的糾纏,他們自己采購煉丹的材料,自己出售煉丹、煉器的成品,而后每個月上交給谷中一筆豐厚的資金,除此之外,他們對鳶蘿谷并沒有過多的要求。 青樹默許了碧流、碧溪這種存在狀態。碧汀通過觀察之后,也支持了青樹這種立場——話說回來,如今鳶蘿谷也不得不采取著一種態度,因為隨著門派資源分配的越來越少,鳶蘿谷上下就指望著碧溪與碧流每個月上交的那筆巨資。 可是碧汀越是觀察越覺得納悶,因為,他發現一個秘密,云朵雖然在鳴蟬院閉門不出,但似乎與碧流、碧溪之間的交流從沒有終止。每天有無數的紙鶴,從兩側煉丹房、煉器坊飛向鳴蟬院,而鳴蟬院里也飛出無數的紙鶴,分別落入兩側山谷中的堡壘中。 這種交流有高*潮也有低谷,每當雙方交流達到一個**后,兩側山谷總能在事后出現一點細微的變化——要不就是推出了新的丹藥品種,要不就是在煉器方面,出現了一種革命性的突破。 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什么? 主持鳶蘿谷日常事務的碧汀很清楚這背后的含義。 總的來說,青樹對云朵閉門不出是很滿意的,因為云朵不參與權力斗爭,使得青樹能順利的掌握鳶蘿谷的權利,因此之故,青樹對鳴蟬院的動靜沒有過多關注,所有的觀察結果,都是碧汀私下里的做出的結論。 連續五年了,碧汀把自己觀察到的結果總結到一起,一個顯而易見的結論——不言而喻:自家這個小師叔目前雖然是煉氣士,但似乎見識與學問不淺,至少他能參與碧溪與碧流之間的討論,沒準,三人之間的討論還是由自家小師叔主導的。 說實話,最初得出這一個結論的時候,碧汀也被嚇了一跳。他開始打聽小師叔的背景,但他剛剛尋根摸底找到了小師叔的父親,云老三便從平錫城失蹤了。而后,青樹嚴厲警告碧汀,告訴他,一旦這種打探行為被戒律堂知道,碧汀將會受到嚴懲。 碧汀不知道門中有掩蓋云朵靈根性質的密令,他被如此嚴厲的命令嚇住了,事后不免腦補了一些內容……(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一百零八章 與聰明人打交道 有了這個腦補,一切不可想象的東西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沒錯,這個小師叔見識高,這個小師叔學問深,這個小師叔善于打破常規,所以才有了碧溪與碧流這兩個原來并不出色的煉丹、煉器師,突然變的技術高超。 最近,忽然間,碧溪準備結丹了,這是大事。小門派里有一個結丹修士就可以撐場面了,結丹修士在修仙界已經屬于高層人士……然后碧汀發現:碧溪結丹的進展非常順利。 再回頭一琢磨,碧汀又發覺了蘇芷這個異類,這下子他恍然大悟:四靈根啊!一個四靈根快速進入筑基,快速抵達筑基中期,如今修為已經隱隱的超過他碧汀——這不正常。 話說回來,蘇芷以前也不正常。一個偽靈根,能夠在十九歲沖擊筑基期,這種修煉速度挺嚇人的……可是,以往這個偽靈根畢竟筑基失敗了,這才是正常的。而此后她順利筑基,又順利的進入了筑基中期,這個,就很詭異了。 將蘇芷的經歷與碧溪的進展放在一起看,再加上碧流,三者互相印證——結論不言而喻:蘇芷他們掌握了一種修行捷徑,能夠快速進階。 碧汀之所以沒有猜測他們是因為掌握了什么寶物而迅速進階,是因為寶物這東西,修士們都不愿意與別人分享,他們甚至不愿意讓別人知道。如今,碧溪進展如此順利,蘇芷也在竭力掩飾自己的進展,碧流也是即將結丹——這意味著,他們的手里掌握的,不是一種不能分享的寶物,而是一種可以分享的……方法。 那么。自己也分享一下這一個方法,難道不行嗎? 云朵之前的刁難,云朵之前的猶豫,在碧汀看來,都是自己出的價碼不夠——是啊,空口白話表忠心。誰信你的忠誠?再說,忠誠這一個東西,修真界還有多少? 剛才云朵一通分析,也讓碧汀知道這件事的重大。云朵等于承認了自己手頭掌握了一種快捷修行的方法,但這種修行方法別人不能用……那么,這件事泄露出去,云朵會遭遇什么,鳶蘿谷會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拜云朵所賜。碧汀這會兒還能想到鳶蘿谷的利益——他主持鳶蘿谷日常事務,自然知道碧溪、碧流的兩個作坊,對鳶蘿谷意味著什么。碧溪碧流這兩個人經過云朵五年的智力碾壓,已經對云朵已經口服心服,加上他們從云朵身上獲得的源源不斷的利益,讓他們對云朵唯命是從。 那么,萬一云朵出事,兩個作坊還能聽碧汀的話嗎?……他們原來就不聽碧汀的話。如果再知道碧汀是告密者……碧汀可以用告密來威脅云朵嗎? 碧汀不免在考慮,告密之后他能獲得什么? 如今的碧汀雖然在鳶蘿谷可以狐假虎威。但出了鳶蘿谷沒人理他的茬,鳶蘿谷如今掌事的人原本就是一群在門派中沒有根基的人——金蟬故意選擇這樣的人主事,這些人離開鳶蘿谷,馬上會被別人黏皮帶骨吞吃掉……當然,也許對手吃相不難看,比如他也許會給碧汀指派一個危險的任務。完不成碧汀就要受到懲罰,一旦拼死去完成這個任務,那么可以繼續給碧汀指派危險任務,知道他在任務中喪生。 這是門派中最普通,最簡單。最公開的排擠手法——這種手法最不受指責,因為它合乎門派規則。 至于他們懲罰了云朵后,碧汀還會分享到云朵的快捷修行方式嗎? 不,哪怕碧汀是告密者,他也不見得能分享到這種快捷方式。 這是個權勢社會,權勢社會里掌權者只想如何把自己手中的權力利益最大化,所以這法子哪怕他們自己不能用,也會首先給自己親近的人分享,以保證他們親族最大的優勢,至于碧汀這類受排擠的人,即使是他告了密,依然免不了被排擠的命運——因為一次告密,終生不可信;一次背叛,畢生不可靠。 這樣的人,這輩子恐怕是廢了。 所以,哪怕碧汀知道了云朵,手里有握著一個天大的秘密,他也不能輕易去告密——后者是魚死網破的做法,不到萬不得已,碧汀聯想到不敢想。 那么,為了分享到這一個秘密,為了從云朵手中利益均沾,碧汀反而要竭力幫助云朵遮掩——這才是五年來碧汀一直做的事。 這是聰明人必然的選擇。 云朵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因為聰明人考慮事務,用的是智商而不是感情沖動。聰明人會衡量,會……利益交換。 云朵剛才點出了泄密后果,碧汀臉上的表情逐漸堅硬,他橫下一條心,指天畫地發誓到:“小師叔,我可以立下心魔誓言,我只想知道如何修復自己受傷的經脈,若能得到修復,今生碧汀我一定替小師叔守密,而且決不再別人的面前泄露根底。” 說罷,不容云朵拒絕,碧汀隨即發下對修士來說最重的——心魔誓。 看著一縷光線,從碧汀心口飄出,而后升入天空,最終飄散在空氣里。云朵輕輕笑了一下,一指蘇芷吩咐道:“好吧,蘇芷,你來跟他說。” …… 這秘密竟然如此簡單,只要人不管不顧,專一修煉身上的一條經脈,就可以擁有類似天靈根一樣的修煉速度。不僅如此,如果掌握了靈根變異的方法,碧汀還可以裝作遭遇了重大奇遇,以至于靈根發生變化,導致原先手上的三條經脈混合為一,成為變異靈根。 “據說,雷靈根攻擊力強大,咱們門派中還沒有一個雷靈根,不如碧汀師侄就變異成雷靈根吧,如此一來……” 這么大便宜!——碧汀連連點頭:“小師叔,我聽你的……不過,門中關于雷靈根的修煉典籍十分稀少,據說,雷靈根的修煉典籍只有……” 碧汀想說“泰岳門”。但對于底層修士來說,“泰岳門”這個名字屬于不可說范疇,他不敢宣之于口。 蘇芷突然插話:“師兄,聽說妖獸叢林以西對的地方有一個,叫做雷池的地方。” 碧汀馬上領會蘇芷的意思:“雷池附近生長著雪靈花,傳說雪靈花生長在海拔萬米之上。可以穩定修為,修復經脈……” 蘇芷接上對方的話:“碧溪師兄倉促結丹,閉關出來之后,需要雪靈花穩固經脈;而碧汀師兄也需要這個,因為你經脈受損,最需要雪靈花滋潤。為此,碧汀師兄不顧危險,決定前往雷池采摘雪靈花……” 碧汀順理成章的接過蘇芷的話頭:“結果碧汀在雷池附近遭到妖獸攻擊,奔逃之中誤入雷池中。靈根發生變異,由此成了雷靈根。” 什么是天衣無縫的謊言?這個就是,而且這謊言還將碧汀塑造的形象高大——看看,碧汀心懸同門師弟,知道碧溪倉促結丹對身體不好,于是決定采集雪靈花……這話誰聽了,不得夸碧汀有義氣? 三人止住了話題,彼此相視一笑。頗有一種陰謀得成的惺惺相惜。 停了一會兒,碧汀又加上一句:“據說。妖獸叢林里,如今已打成了一團漿糊,門派嚴令門中弟子,禁止下山,禁止進入妖獸叢林……” 云朵出馬了,他閑閑的插了一句:“我父親已經遷居三年。我心中掛念,就派碧汀師兄出門探望一下……” 碧汀點點頭,補充一句:“結果碧汀因為掛念碧溪師兄,從平錫城悄悄前往妖獸叢林……” 下面的話不用說了…… 蘇芷抬手取出一只玉匣,遞給碧汀:“師兄把這個東西拿上。等你悄悄躲在妖獸叢林里,完成靈根轉換,不妨把這一個東西打開看看。” 云朵那也有東西贈送,他同樣抬手取出一只玉匣,遞給碧汀,同樣吩咐:“師侄,等你完成靈根轉換,這東西不妨打開看看。” 碧汀雙手高舉,鄭重作揖……什么話也不說了,千恩萬謝都記在碧汀心中——等碧汀躲在妖獸叢林某處,完成靈根轉換之后,他打開云朵送到玉匣,發覺玉匣里是一份罕見的雷靈根修煉典籍……碧汀當然不知道,這份典籍原屬于多寶真人。 等碧汀穩定住自己的修為之后,他打開蘇芷送的玉匣,發覺里面竟然是一顆金色的結金丹——蘇芷竟然連如此珍貴的結金丹都有,而且毫不吝嗇的隨手給他一顆,這該是多大的恩情啊。從此,狡猾的碧汀徹底拜倒在云朵腳下,即使之后云朵手下也有人叛離,被公認為最奸猾的碧汀卻始終對云朵不離不棄。 現在,碧汀并不知道玉匣里的東西是什么,他只是鄭重的將兩只玉匣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而后看著云朵,用自己的身份令牌給了碧汀一道敕令,準許碧汀前往平錫城停留幾天。 匆匆告辭的碧汀甚至沒有見青樹一面,他找了一名煉氣期修士,給青樹留了口信,便馬不停蹄的奔向平錫城,而后從平錫城化妝前往妖獸叢林。 據說,雷池位于海拔三萬六千米的高山上,在那里有一處雙子蜂,兩座山峰之間相隔萬米,中間一個狹長的不規則的山谷,常年充斥著難以想象的雷暴,因此兩座雙子峰被稱之為陰陽蜂,中間的山谷被人稱之為雷池。 原則上,碧汀不需要抵達雷池附近,他只需要找一個地方躲一下,完成靈根轉換,然后就可以冒稱自己遭遇意外,湊巧實現了靈根合一,變異出來雷靈根…… 然而,為了尋找到有力的證據,碧汀決定讓人在雷池附近看到自己出沒,最好真的在雷池附近實現靈根轉換,這樣,如果遭遇到尋根究底的盤問,至少他能夠把謊言編造得更加具體一點…… 不說碧汀忙自己的靈根轉換,云朵在他走了之后,他閉目思考了一會,轉向蘇芷悄聲問:“蘇芷,你說,我如果現在筑基怎么樣?” 蘇芷輕輕搖了搖頭:“不可能的,公子,你以為我們沒被監視?建造這座住宅,你雖然盡可能的設置了防護陣與結界。但筑基不同于私下里的交談,筑基動靜太大,別人看到筑基的異象,立刻會伸手阻止,公子筑基不成,恐怕……” 云朵是爐鼎。爐鼎的作用在于陰|陽|交|合,云朵現在筑基,他還沒成+年,不是成+年男人他就不能當爐鼎使用,所以,他現在筑基,一定會有人伸手阻止。 蘇芷沒有明說云朵的爐鼎性質,但她暗示到了。云朵聽懂了這個暗示,他稍稍考慮了一下。輕笑著搖了搖頭:也是,他已經等了五年,已經等到了十五歲。這個年齡,已經算是青年人了,如果這時候他倉促筑基,即使別人不插手打斷他的筑基進展,事后也是極端危險的。 因為十五歲的筑基爐鼎價值會更高,而金蟬真君如今還在閉關。如果別人真撕破臉,那么。旋天門沒什么可以阻止元嬰真君肆虐的。 也罷了,已經等了五年,再等五年又何妨? 云朵無奈的笑了笑,揮揮手說:“我之所以誕生了現在筑基的念頭,是覺得這場門派大比很蹊蹺,為什么偏偏點名我們參加。而且,是非參加不可的樣子?” 別怪云朵陰謀論了,如今所有的人都在說,妖獸叢林的戰火越來越旺盛,偏偏這一團亂局中。旋天門卻著急著打開旋天秘境,而且,一心要求云朵與蘇芷殘余。 蘇芷似乎也想到了,云朵著急筑基的原因,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蘇芷輕聲說:“十年生的靈草,雖然稀罕,但效用并不明顯,為了一些十年生的煉氣級的靈草,至于鬧這么大的動靜嗎?” 房間里再度沉默了一會,云朵站起身來,向外走去,邊走邊招呼:“蘇芷,跟上來。” 蘇芷立刻跳了起來,低眉順眼的跟在云朵的身后,出了院子。 鳶蘿谷經過云朵一番整治,變成了繁花似錦的仙境……好吧,這里本來就是仙境。 站在云朵院門口向下望去,整個山梁,郁郁蔥蔥,各類造型雅致的房屋,掩映在不同的樹木之下,與周圍的風景融合在一起,使得建筑本身也成為一道獨特的風景。 山坡之下,是一眼望不到近處的花田,花田中央是一條筆直的中央大道,在方塊形的花田兩側,則是各種幾何圖形的果樹林,果樹林掩映著大大小小的靈草田。 整個山谷中,樹有樹的綠葉,花有花的顏色,靈草自有它的芳香,而兩側山谷上,充滿藝術感的兩座城堡,更加增添了整個山谷的景色。 在山谷的防護大陣之下,谷中的靈氣絲毫沒有外泄,以至于谷內顯得仙氣飄飄,讓人賞心銳目…… 云朵一路從山坡上走下來,在山谷中忙碌的與修士們見到云朵,一起躬身施禮,而后回避在道路兩旁——這一年云朵已經身材偉岸,同時,已經進入練氣后期的他,充滿了青春氣息,他一路收獲著恭敬,一路不假辭色的,走入了谷地。 這山谷風景很美,可是缺少了一點動感。 云朵腳踏上平地,他的食指一彈,一顆甜槭樹的種子落入泥土中,蘇芷很乖巧,馬上跟著施展春風化雨術、清風明月術,在法術催生下,落入土中的甜槭樹迅速發芽生根,長出了五六寸高的樹苗。 云朵一路走來,一路拋灑這著種子,不一會兒的功夫,整個中央大道的兩旁,都栽種了兩行有甜槭樹組成的行道樹……如此一來,蘇芷養殖的大晶蟻就有了充足的食物。 云朵的靈獸環里,還有蜜蜂,還有噬金蟻,以及小獅子狗與鬼面蜘蛛。如今鬼面蜘蛛見不得光,小獅子狗進入靈獸環的時候已經是筑基期,如今早進入了金丹期。 它與云朵的級別相差太大,云朵不敢輕易放出來,而噬金蟻很兇惡,也不好拿出來見人,所以算起來,能夠釋放出來的,只剩下兩種蜜蜂了。 甜槭樹上正好制作蜂巢,云朵每隔一棵樹,釋放一窩蜂蜜,如此一來,整個鳶蘿谷變得蝶鬧蜂忙,非常熱鬧。而鳶蘿谷的風景,就更加動人心魄了。 出了鳶蘿谷,隔壁就是絡石谷。 金瓶真君是知情人,發覺云朵帶著蘇芷走進絡石谷,她想了想,趕緊指派手下,吩咐道:“你去,就說我在閉關……鳶蘿谷的狀況我知道,雖然說我與金蟬真君同是女修,本該同舟共濟,但如今金徽、金科。、金石、金陽四人同氣連枝,我也沒辦法。 所以不如不見,你去阻止他們,言辭要客氣,但決不能答應什么。” 絡石谷內開滿絡石花,各種顏色的絡石花讓整個山谷如同厚厚的大型花毯,不過,金瓶真君與金蟬真君同樣沒有什么審美觀,各種顏色的花朵夾雜在一起,完全沒有規劃性。 而如今,鳶蘿谷經過云朵的整修,相同顏色的花拼接成各種幾何圖形,整個山谷已經具備了一種人工雕琢的美麗……一般人總是嫌棄人工雕琢的美麗,認為這違背了自然,然而,他們其實陷入了一個誤區——世界的美麗絕不在于蠻荒,而在于創造! 鳶蘿谷如今經過精心的設計,規整出來的幾何藝術美,對人類視覺的沖擊格外強悍,更有一種宏大氣勢,遠比野生野長的美麗要驚心動魄。因此云朵一路走來,有理由用嫌棄的目光打量著絡石谷。 而后他聽到金瓶真君拒絕會見的口信……(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ps:ps:求票,求點擊求推薦求收藏,懇請各位讀者支持。拜謝了。 第一百零九章 云起龍驤新時代 在強勢壓迫下,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回避與退縮。⊥ 金瓶真君這么做并不特殊,她只是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措施而已。 抗爭是需要代價的,抗爭是需要勇氣的——尤其是抗爭一貫尊奉的社會習俗。 云朵能怪她嗎? 不,云朵不怪她,他是個極端自我的人,他只要求自己——他只有權要求自己。所以別人選擇逃避,別人不給他粗腿抱……云朵很淡然。 于是,他一刻不停留的穿過絡石谷,進入旋天門朝陽峰。 在朝陽峰這座金陽、金科把持的山谷,他絲毫沒有停留,他知道:如果連金瓶都不出面的話,他更沒有資格要求金陽金石出面主持公道,因此他直入旋天門中央的旋天紫陽峰。 踏上紫陽蜂時,云朵心中平靜無波,他想起某個刻在碑文上的墓志銘——當他們來抓工|會|會“員時,我沒有抗議;我不是工|會|會|員。當他們來抓猶太人的時候,我保持沉默;我不是猶太人。當他們來抓我的時候……已經沒有人能替我說話了。 掌門青松真人不在,主持事務的金徽真君面無表情的迎接了云朵的拜訪。 看到云朵一板一眼的向他行禮,金徽眼前不禁浮現出初見云朵的模樣,那時候的云朵還是個小胖仔,只有十歲大,短腿短腳的,滿臉萌態滿臉稚氣。如今五年不見,云朵已經變的身材修長,完全一個英俊少年,身上散發的氣息不再是懵懂,而是瀟灑自如,以及氣勢凌厲。 凌厲?……金徽瞳孔縮了一下。 目前云朵還是一個練氣士。一個“青字輩”的練氣士。 五年時光足夠長了,門派里的練氣士已經換過了一茬子,最早待在揭陽鎮的那群筑基修士,在金徽有意識的安排下,這些知情者已經大半凋零,如今唯獨剩下留在鳶蘿谷中的幾個修士還活著。而其余的筑基期修士基本上因為各種原因隕落了。 因此,云朵的秘密,目前除了幾個元嬰真君知情,其他修士甚至不認識這個第一次出現在門中的“青枟”真人。 金徽的目光掃過蘇芷,他的瞳孔又稍稍變化了一下,干笑一聲說:“原來蘇芷已經筑基了,哈哈,那你不應該叫‘蘇芷’了,應該有一個碧字輩的排行…… 哦。倒也是,你們鳶蘿谷的金蟬如今閉關養傷,直系師父不出面,倒使得我們錯漏了一位筑基上人……嗯,蘇芷是什么時候筑基的,怎么沒有人報告我。” 不等蘇芷回答,金徽馬上又干笑兩聲,補充:“蘇芷啊。練氣士有練氣士的月俸,筑基期有筑基期的月俸。你這樣已經是筑基期了,還拿練氣士的月俸祿,這讓我很為難啊——你怎么能這樣,怎么不早說呢?” 蘇芷低眉順眼,站在云朵身后不吭氣,云朵笑瞇瞇的看著金徽。只笑不說話。 金徽暗自長嘆一聲:想當年,這個小肥仔見了我多恭敬,一副討好賣乖相,如今竟然氣度森然……不好欺負了。 其實對于云朵、對于鳶蘿谷,金徽始終關注著。對于云朵身邊的蘇芷。金徽也很了解。當初云朵回山的時候,因為金鐸首座的命令,再加上金徽多少有一點私心,因此,他刻意簡化了云朵的入門手續,連帶著,云朵身邊的蘇芷也被涵蓋在內。 當初,在金徽的暗示之下,門派戒律堂與節堂縱容青樹包辦了云朵的入門手續,與云朵一同回門的蘇芷也被涵蓋在內。如今在門派弟子登記簿里,她還是一位煉氣級修士,一直在執行門派任務。這門派任務是:保護與看管云朵。 練氣修士基本上是門派外圍的人,他們也無法承擔重大的門派任務。因此,這群人基本處于放養狀態。由各大勢力各大派系自己經營。一般來說,只要他們自己不找事,門派長老很容易忽略他們的存在。 可是蘇芷是忽略不住的呀……金徽忽然想起往昔。 往昔蘇芷修行進展快,金徽一直密切關注著蘇芷,一位蘇芷身上藏有什么驚天秘密……沒想到隨著云朵的五年幽禁,蘇芷也潛伏下去。 金徽很納悶。 云朵為什么會走出鳴蟬院,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刻走出鳴蟬院,他完全知道。不過是門派中有人眼紅,想把碧溪碧流的作坊納入囊中,為此他們制定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鳶蘿谷這五年來一直受冷落,門中分配給他們的修仙資源經常被挪用,因此鳶蘿谷不能失去兩大作坊,為了保住作坊,青樹曾多方努力。可是青樹失敗了,門派任務派了下去,于是鳶蘿谷換人斡旋——云朵出馬了。 這有用嗎? 爭奪鳶蘿谷的兩大作坊,金徽是知情者。他不用出面,奪回來的作坊肯定有他一份利益,而且是最大份的利益,這是潛規則,誰讓如今門派中數他最大? 可是這事……畢竟有點卑鄙。金徽好歹還有羞恥感,因此他想緩和氣氛,把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云朵怎么不配合? 云朵還怎么做還是怎么做,他有問必答,但僅限于此,就是不把話題向作坊上扯。而蘇芷則一副乖寶寶模樣,隨時等待主人吩咐的作態。她一直低頭不說話,他的主人云朵……明明現在是個練氣師,面對元嬰真君時,氣勢卻絲毫不弱。 這是何等的勇氣啊? 金徽并不知道,云朵雖然是一個練氣士,但他的神識卻來自門中第二人——金翔真君。 金翔真君原先的修為遠比金徽真君高深,神識也比金徽真君龐大。因此,金徽真君的元嬰氣勢,當然壓不倒云朵。而云朵以前一直想隱藏自己,如今他決定不隱藏了。 在這個叢林社會,退讓只會讓人覺得軟弱可欺。 因此云朵一直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著金徽緩和氣氛的舉動。他是練氣士,原本應該在元嬰真君面前謙恭卑微,可是他的腰挺得筆直——像蘇芷第一次見她的模樣。 金徽不得不繼續沒話找話。 剛才金徽拿自己的工作失誤去責備對方,責備蘇芷不告訴他已經進入筑基的事實,這是提醒對方必須尊重自己手中的權勢。 我有權,你多年沒得到筑基月俸的錯誤。就不是我犯下的。哪怕是我做錯的,我也有權把它說成你的錯。 可是……云朵不回應,就一副笑瞇瞇的模樣,不承認不否認,專心等對方說出解決辦法……金徽到云朵被這態度憋出一身汗。 上位者提問題,你有沒有身為卑微者的覺悟?你不回答不說話,你知道你這種態度讓我很為難嗎? 金徽沒話找話的隨口問詢問云朵的修為進展,明明知道云朵在等待時機筑基,也只能口不應心的要求對方勤奮點……等到所有能想到的話題談完。金徽發現云朵還沒有走的意思,他不得不談一點實質問題——總得給對方一些干貨吧。 “青枟啊,你不知道,我昨天得到最新消息,聽說方寸山的羅象首座,勉強支撐身體去了妖獸叢林,近日重傷下落不明…… 據說,合歡道的元后大修士已經隕落。丹霞宗七品煉丹師失蹤,化生寺又少了一位大菩提。此外我還聽說,四大門派當中,金丹修士損折了上百位,如今這四大門派,可謂元氣大傷……” 云朵強行插話:“這是重開旋天秘境的原因嗎?” 金徽一驚,他沉默了一下。不禁被云朵的敏感感到暗自心折。 好吧,不能隱瞞下去了。 金徽點點頭:“我一直疑惑,為什么合歡道也要參戰,這本來不關他們的事,他們一向喜歡置身事外的。這次卻如此積極的蹚渾水,以至于連自己派中的元后大修士都隕落了。 我仔細調查過,發覺合歡道參戰之前,有位泰岳門修士前去拜訪……泰岳門你知道的?青樹有沒有給你介紹過?好吧,這些旁的閑話我就不說了,以后你自己慢慢打聽。我只告訴你:人們都夸我們是五大門派,其實我們只是二流五大門派,在我們之上還有一個太上皇。 如今,太上皇發話了,所以合歡道只能參與了戰爭。幸好,這要求參戰的意思,不是泰岳門整個門派的意思,只是泰岳門中某個人的意見,因此主持這一事物的人還有所忌諱,他們不敢公開行事,而我旋天門…… 哦,我已經下令門派收縮勢力,禁止門下外出,最近門派任務也統統放棄。此外,我們與揭陰鎮、白滄城的聯系完全切斷,平錫城里也讓對方找不到機會下手……但這還不夠。 我們這種閉關自守狀態維持不了多久,合歡道、丹霞宗、化生寺,以及方寸山,與我們合稱五大門派,如今其余四個門派已遭受重大損失,合歡道損失一位元后,等于從五大門派中除名了,等于淪落到三流門派,接下來仙門必定風起云涌。而我們獨善其身,青枟,你覺得可能嗎? 方寸山的元后大修士羅象失蹤,合歡道的元后修士隕落,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我們排名等于一下子跳到了方寸山上頭。泰岳門會坐視這種情況發生嗎?因為我們不參戰,所以我們獲益了,泰岳門那個人怎么對同黨交代? 最重要的是:妖獸森林那場仗也打不下去了,少了兩個元后,妖獸實力大漲,獸潮隨時可能爆發,為了增加妖獸森林里的戰力,為了對參戰人員有所交代,下一步,肯定有人出面,威逼我旋天門參戰——這事我們躲不過去了。 據說,妖獸叢林里,有妖獸得到了渡厄丹,青頂丹,升云丹……這些丹藥對于化神后渡厄、渡劫非常有益,傳言有妖獸還沒來得及服下丹藥,有參戰者從妖獸尸體上找到了這些丹藥,因此修為大進。而妖獸方面,據說已開始同仇敵愾,無數高階妖獸紛紛冒出來,這些妖獸不知道什么時候進階的,它們數量多的離譜。居然令四大門派聯手都抵擋不住。 青枟啊,你知道嗎?這其中,青頂丹與升云丹可以讓元后大修士進入化神時,增加三分之一幾率,度厄丹可以讓任何階層渡劫時減少降低渡劫難度。這些丹藥千古罕見,為了奪得這些丹藥。豁出命來也值。所以最近外界丹藥符箓法器等等,價格飛漲。 可是這些東西價格雖然長了,原材料卻越來越匱乏——無他,妖獸森林打成一團,如今連金丹修士結成的狩獵隊,都不敢輕易進入森林。所以,你知道的,為了大局,有些事情必須舍棄。必須退讓……你懂嗎?” 為了誰的大局?我的大局嗎? 云朵微微的冷笑起來。 金徽沒有說出來的意思是:只要泰岳門把丹藥消息告訴金鐸,恐怕金鐸也忍不了這一份誘惑,從而同意旋天門參戰。而一旦金鐸決定旋天門參戰,接下來旋天門需要考慮的是:如何保存門派元氣。 這時候,門派開放旋天秘境,挑選各階層最有希望的種子選手進入秘境中歷練,……以及躲藏。等一年后,旋天秘境再度開放。讓里面的人出來……不管外面的是什么狀況,至少旋天門最優秀的人才可以保存下來。 當然。人都是有私心的,金徽主持這一項工作,他挑選的種子選手,當然以自己的偏愛為主,順便加一些門派不能放棄的人選,比如云朵。比如蘇芷……后者主要是看云朵的面子。 難怪金徽這一主張,能得到金陽、金科、金石的支持,看來大家都在未雨綢繆,但是由于泰岳門的存在,知情者只好打死也不說。而不知情的人摸不清根底,只看到一些明面上的任人唯親,排除異己。 云朵輕輕嘆了一口氣,他邊起身邊說:“明天,我去藏書閣。” 金徽回答的很快:“這事不用告訴我,你身上的令牌可以讓你出入藏書閣任何地方……哦,我很納悶,前面五年你怎么閉門不出……哈哈,關起門來能學到什么。” 站起身來的云朵,身子停頓了一下,平靜的問了一句:“我聽說,門派決定增加鳶蘿谷丹藥與法器的上交任務。” 金徽嘆息一聲:“唉,門派如今也是面臨緊要關頭,青枟啊,我還是那句話:你們鳶蘿谷要以大局為重。” 云朵馬上跟問了一句:“門派的‘大局’,‘只’與鳶蘿谷有關嗎?” 金徽噎了一下,面色一沉,元嬰修士的威壓散發出去,對面的蘇芷頓時跪在了地上,但她的腰還挺得筆直,而云朵筆直的站著,平靜地追問一句:“這個大局,與其他山峰谷地還有關系嗎?” 金徽的威壓稍發既收。 因為如今門派中,金鐸、斷金、金蟬等三位元嬰修士已進入了閉關狀態,他金徽算是門派第一人。這威壓如果持續久了,附近的修士受不了。這里是紫陽蜂,練氣士與筑基修士往來辦事的地方,他不能跟全門派為敵。 收攏元嬰威壓之后,金徽卻發覺云朵的額角一滴汗都沒出現,他甚至沒有感覺到云朵的反抗,這到讓金徽稍稍愣了一下——一個練氣士,也能抵御元嬰修士的威壓?這不合常理! 不過,金徽真君還沒有細究下去——門派的大事多著呢,這點小事不值得費心。 對面的云朵依然死性不改,馬上平靜的加一句:“過去鳶蘿谷每月分享的資源是多少,如今又是多少?……當然,老祖,這個我也可以理解,畢竟我師金蟬真君暫時用不上那些資源了,所以門派調撥少了我們也不爭,但讓我們增加供奉,單單只讓我們增加供奉,這個,我覺得…… 我覺得師祖是不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他們要求增加的分量,也未免太多了。” 元嬰真君的威嚴不容挑戰。 這話如果是由別人說,金徽真君可能一個彈指,將說話的人徹底轟殺。但這話是由云朵說的……好吧,云朵的作用,其實沒有像過去那么重要了。 如今方寸山的元后大修士失蹤,合歡道的元后大修士隕落,而旋天門的元后大修士還在,如今即使金鐸出了意外,大家都沒有了元后大修士,旋天門其他人也能把門派撐起來,因此云朵并不是那么不可或缺。 但……金徽忍了忍,還是點頭答應:“好吧,下面人確實不知趣,既然減了你們的供給,怎能要求你們再增加供奉呢?我跟他們說一說,你們的供奉絕不增加,至于減少的月俸……,這個,既然你理解,那我就不多說了。” 金徽真君露出送客的意思,云朵也不糾纏,他沖金徽真君點了點頭,平淡的走出了金徽真君的洞府。 站在金徽真君的洞府前,云朵仰臉看了看天色,他呆立原地許久,平靜的感慨一句:“風起云涌啊!” 其實云朵想說:一個大時代來了。 蘇芷沒有開口,她跟著云朵身后,默默補上一句:“風生云動,云起龍驤,化為……” 不過,蘇芷沒有把話說出口,她亦步亦趨的來到青霖的住所——這位真人是云朵在揭陽鎮認識的少數熟人之一,五年足不出戶的云朵,這次正好挨個拜訪熟人。(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一百一十章 只是當時已惘然 各大門派都是金丹修士做門派掌門人,旋天門掌門青松如今是金丹后期,可是他壽限到了,之前他已經服用了各種靈藥延長壽命,據說,他最多還有十年壽命,若在十年內不能突破進入元嬰期,他將無可奈何地隕落。△↗ 這樣的掌門人,如今心思都在突破上,云朵跟他不熟,通報之后青松很自然的問了句:“青枟是誰?” 青枟是誰,這個話題很不好解釋,通報的人稍一猶豫,青松立刻不耐煩的揮揮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今天我沒空,讓他……以后來吧。我今天正在推敲經脈的問題,真沒時間。” 青松的話雖然和緩,可是態度很堅決。站在掌事院門外的云朵,用他元嬰期龐大的神識感覺到了青松的回答,他微微一笑,不驚不怒的點點頭,站在那里等待通報人回返。 當通報人回來后,云朵不等對方開口,馬上點點頭:“我知道了。” 隨即,云朵不糾纏,轉身向門外走去。 通報人愣在原地,蘇芷頻頻回頭張望通報人員,等大家走遠了,估計說神馬那位主管通報掌門的修士也聽不到了,蘇芷低聲提醒:“公子,你這樣……咳,公子,你不能隨時隨地外放神識,窺探其他人動靜,這是犯忌諱的。你去拜訪別人,站在人家門口窺探對方動靜,這,這很不禮貌。” 云朵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沒錯,沒禮貌,我知道,可是掌門已經不在意了。” 比起對方的冷淡,我沒禮貌也沒什么……反正對方沒時間沒精力追究這個了。 蘇芷不滿的嗯了一聲,馬上悄悄問:“公子。掌門……是怎么說的?你也是青字輩的真人,平輩拜訪,掌門不會很……無禮吧。” 好吧,蘇芷自己很遵守禮節,當然了,她是筑基修士。站在金丹真人門前也不敢外放神識,所以她并不知道門里說了什么。 云朵笑了:“算不上無禮,掌門只是沒時間而已——他沒時間把精力耗在我這樣的小人物身上。” 蘇芷垂下眼簾,嘴角稍稍歪了歪,輕聲自言自語嘟囔:“掌門現在……應該很需要丹藥吧?尤其是能讓他突破金丹的丹藥。” 云朵腳下稍稍一停,但馬上繼續用原來的速度走向……內堂。 門派的內堂與戒律堂、掌事院呈倒三角排列,占據了相鄰的三個峰頭,掌事院在最外,掌事院外圍是弟子堂、節堂。而三者圍成的山谷則是藏書閣。 穿過了人頭涌涌的藏書閣,內堂所在的登山小徑頓時人影寥寥。等一路走到山峰頂部,規模宏大的內堂建筑門前,連麻雀都不停留,如果不是內堂的大門敞開著,如果不是內堂門前的草坪修剪的極為干凈整齊,云朵幾乎把這里誤認是廢墟。 站在死氣沉沉的內堂門外,云朵這次沒有外放神識。他對著孤寂無人的內堂大門拱拱手,大聲喊道:“鳶蘿谷弟子青枟。前來拜訪內堂掌事青柱師兄。能否一見,請告知。” 這語氣,謙恭是足夠了,但卻不夠熱忱。 “進來吧”,門里有人招呼道:“一直往里走,掌事在偏廳恭候。” 好吧。且不管正廳會見與偏廳會見各自的含義,云朵坦然的邁進內堂大門,順著筆直的大路走向正廳,走到品字形主建筑門前廣場上,云朵稍稍轉了一下身子。果然看到青柱站在東側偏廳門前。 青柱遠遠地沖云朵拱手,云朵趕緊拱手回禮,等到兩人拉近了距離,青柱笑得很開朗:“青枟師弟,五年不見,你已經長成一個偉男子了。哈哈哈哈,稀客稀客,聽說你五年來一直閉關,今日怎么走出了鳶蘿谷?” 云朵羞澀的笑著,回應:“青柱師兄,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嘻嘻,我今天第一次出門,想起自己不認識幾個同門,于是腳一拐,拐到了你這里。我站在門外還頗為忐忑,因為一面之緣,你不記得我也是應當,沒想到,嘿嘿,受寵若驚啊。” “哈哈哈哈,師弟第一次出門,第一個就想起拜訪我,哈哈哈哈,榮幸的該是我啊……小師弟,來,屋里坐,快進屋說話”,青柱一邊回答,一邊心中悄悄翻了個白眼,心說:“我怎會不記得你?我為你特地出門干了一趟黑|活|兒,我能忘記嗎?” 雙方在偏廳里坐定,青柱看了一眼站云朵身后一聲不吭的蘇芷。他垂下眼簾,心中打了個轉,并沒有要求蘇芷退下去——他知道蘇芷接受的門派任務。蘇芷如今做得很對,絕對是寸步不離云朵。 云朵首先開口,他眼珠轉了轉四周,假意驚訝的問:“青柱師兄,你這里一貫冷清嗎?怎么一點人氣都沒有?我都誤認為……嘿嘿。” “哦,青枟師弟,你今兒來的不巧,最近門中有大事,內堂人手都派出去了還不夠,就剩下兩三人留在這里看家。哈哈哈哈,師弟,你若是早兩日來找師兄,就會發現這里雖然沒有藏書閣熱鬧,可比起戒律堂要好得多。 嗯,師弟今兒來我這里,沒有其他事吧?” 云朵微微一笑,搖頭:“沒其他事,就來認個門……師兄,門中有大事?這事我可以知道嗎?” 青柱哈哈一笑,回答:“說笑了說笑了,青枟師弟好歹也是青字輩真人,還是鳶蘿谷第二執事,你怎會無權知道呢——不過是門派大比即將開始,內堂奉命做一些前期準備而已。” 胡說——金翔真君的記憶告訴云朵:內堂有大約一百二十人左右,他們的最低修為是筑基中期,其中金丹修士有二十人,全是門派中最能打的打手。一個門派大比,讓內堂修士空群而出……玩笑了。 “哦,師兄如此忙,那我下次來拜訪……我今天就是認個門。真的!”云朵假意起身,青樹沒有挽留的意思,他也跟著起身,做出一副相送的姿態。 “是呀,今日真是不巧。不過,說什么下次拜訪。下次該輪到我回訪了。師弟,等我忙過這陣子,我去拜訪你,哈哈哈哈,說起來,自打你回了院落谷,我還沒登門拜訪呢。聽說鳶蘿谷最近大改造,我正好順路欣賞一下鳶蘿谷的風景。師弟,今日師兄不方便。改日師兄道歉,一定。” 前后在內堂做了不足五分鐘,云朵被哈哈大笑的青樹恭送出來。他與蘇芷順著山路又走回藏書閣,蘇芷跟在云朵身后小聲問:“公子,還要……” “還要拜訪那些筑基修士……那些去過揭陰城、揭陽鎮的筑基修士,以前只是個臉熟,現在都去刷一下存在感,你領路。” 蘇芷咽了口吐沫。左右打量了一下,低聲嘟囔:“我也五年沒出鳴蟬院了。哦,除了下山做買賣,門派里基本沒走動……魏霓裳,霓裳,我在這里!” 藏書閣里剛走出一位翠衫女子,這位被蘇芷稱為魏霓裳的女子相貌姣好。身材娉婷,步姿婀娜,一頭烏云般的黑發,兩個大眼睛晶亮有神,鼻梁高挺。鳳眼水波流轉,瞧見蘇芷沖她奔來,甩下身邊五六位男修,快速突圍沖向了蘇芷。 兩個女人久別重逢,自然是各種驚喜作態。等她們寒暄之后,蘇芷低低問了幾句,魏霓裳低聲回答-云朵自始至終沒有外放神識,竊聽對方的談話。 不一會兒,蘇芷返回了,魏霓裳遠遠地沖蘇芷擺手告辭,而后仔細端詳了一下云朵。蘇芷做出依依不舍樣子,等五六位男修簇擁著魏霓裳離開藏書閣,蘇芷轉身,低眉順眼的介紹:“魏霓裳,絡石谷金瓶真君門下第二煉氣高手,她也參加門派大比,被認為很有希望奪得前十的種子選手,也是門派中五大美女之一。” 在兩個女人交談期間,云朵并沒有站在原處做出玉樹臨風姿態,既然他不能竊聽蘇芷與魏霓裳的交談,那么閑著也是閑著,他專注的打量從藏書閣里進進出出的男女修士——主要尋找里面的高手,估測對方的水位水準,順便拿自己做比較,看看自己能否戰勝。 好吧,讓云朵現在與煉氣修士放對,那是欺負人。云朵現在雖然沒有筑基,但他體內的靈氣總量超過了筑基初期,無限接近筑基中期,而他的神識是元嬰級的,跟練氣修士沒有比較的意義。 云朵對門中五大美女不感興趣——身為一個爐鼎,他現在頭頂懸著一把刀,隨時有生命危險。因此活著,活下去,是他唯一的動力。在生命朝不保夕的狀態下,美女什么的,自然沒有了吸引力。 再說,他一個爐鼎,敢喜歡其它女人嗎? 蘇芷談到五大美女時,一直悄悄觀察云朵的表情,看到云朵表現很漠視,她心里松了口氣,歡喜中夾雜著失望,以及嘆息。馬上,她把話題調轉回來,低聲補充:“三個——除了留在揭陰城、揭陽鎮的筑基修士,其余那些筑基修士,如今只有三人留在門派里。” “……這三人,背后勢力一定很大”,云朵接上了蘇芷的話,稍稍停頓,他追問:“其余人呢?是死是活,還是出任務去了?” 蘇芷垂下眼簾,吸了口氣,回答:“有兩人出任務,至今沒回門派,生死不明的,其余那些去過揭陽鎮的修士,已經確認……隕落了。” 云朵長在那里默默想了片刻,招呼道:“那就去拜訪……那三人。” 果然世態炎涼是常情! 隨著金蟬真君的閉關不出,鳶蘿谷“過去熟人”都是人情了了。那三位僅存的修士見到云朵拜訪,也只是閑談一些大陸的奇聞與傳說,沒有一個字涉及鳶蘿谷如今的狀況……當然,他們也沒有詢問云朵的現狀。 云朵其實沒有指望他們能伸手幫助,因此交談當中,他也不急不慌的,只談一些不著邊際的風月。 返回的路上,蘇芷略有點憤憤不平,當然,她沒有把自己的心思在臉上表露出來。等重新回到鳶蘿谷、回到鳴蟬院,蘇芷才敢低聲抱怨:“怎么能這樣?我們老祖也是為了門派利益而受傷的,怎么僅僅閉關幾年。外面的人都變了臉。 咳,誰都知道我們登門拜訪的意思,青樹都提到我們鳶蘿谷大興土木了,偏不談鳶蘿谷的近況,不問公子的近況,他們怕什么?” 云朵回身。輕聲道:“蘇芷,我們無權要求別人出頭幫助,我們只能要求自己——鳶蘿谷如今的遭遇,原因不僅僅在金蟬真君閉關上,在于我們的勢力太單薄,金丹修士總共只有一位,也難怪別人各種排擠了。 蘇芷,不要抱怨,也不要總想著依靠誰。我們不求人。我們只要求自己——其實我今天沒想讓他們表態支持,我所有的目地,在金徽真君那里已經滿足了。” 這時候站在名禪院門口的云朵,真正是玉樹臨風姿態,可惜這姿態沒人看到。 五年過去了,鳴蟬院的屏護結界已經失效,籠罩在鳴蟬院外的薄霧已經消散,除了鳴蟬樓還模模糊糊外。站在鳴蟬院大門前的平臺上,整個鳶蘿谷的風景全部映入眼簾——那么美麗! 可是美景當前。云朵只是淡漠的目光。 經過一番整治,鳶蘿谷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花園。這里風景美不勝收。最重要的是,整治完成后,貫穿整個山谷的靈脈,稍稍改變了走向。再加上碧溪、碧流所在的兩側山峰都增加了三才陣屏蔽,使得谷內靈氣絲毫不外泄。匯集了天地靈氣的護山大陣。在鎖閉山谷靈氣的同時,讓谷內的風景……仙氣飄飄。 這個天地人三才護山大陣是云朵五年研究的成果……之一。一般護山大陣只有單純的防御功能,不走常規路的云朵將聚靈陣,以及他從仙元陣上摸索出的部分手法,與通常意義上的護山大陣糅合在一起。于是,即使谷中修士的房屋沒有建在靈脈泉眼上,也能享受到不亞于靈脈的靈氣供應。 鳶蘿谷這才整治好幾天的功夫,已經有不少的情侶漫步在山谷中,對著風花雪月談情說愛。這些情侶不光來自鳶蘿谷,旋天門十二派系的門下都有,這成就,讓云朵微微有點自得——看來,美的事物,無論出現在哪里,都會受到追捧。 谷中心的中央大道上,人流量比往常增加了很多。遠遠望過去,不少修士施展著縮地成寸法術奔波在這條路上——大多數都是男女成雙成對。 在人流中,還有一些凡俗人駕著豪華馬車奔馳,后者也是得到云朵容許進入山谷的——以后谷中出產的蜂蜜等等物產,要靠這些凡人運送出去,而后變成各種修仙物資,反饋鳶蘿谷。 云朵最擅長什么? 云朵最擅長經營——經營產業,經營勢力,經營人脈。 下一步,云朵還準備利用鳶蘿谷特產的花卉,發展香水業、胭脂業,以及女性化妝品等產業。 鳶蘿谷遍地鮮花,谷中女修士占到八成以上,這樣的資源,不利用實在是可惜——而利益,是捆綁人心的最佳武器。 這里是云朵的山谷,這里是云朵的王國——金蟬不出,誰與爭鋒? 云朵舉步走出鳴蟬院,蘇芷亦步亦趨的尾隨。 中央大道人流太多,云朵走下青樹樓所在半山腰后,馬上拐進了旁邊的小路。 順著這條彎彎曲曲的小路走下去,小路兩邊特意栽培的經濟樹木,如今長的郁郁蔥蔥,讓云朵看著很開心。盤點這些樹木,那就是數錢。數錢讓人開心,云朵心情很不錯——云朵從不讓自己的心情敗壞自己的興致。 蘇芷跟在云朵的身后,低聲解釋:“公子,路盡頭是甲字25號靈草園。” 甲字25號靈草園里種的是什么,這就不用蘇芷介紹了——整個山谷的靈草園都是云朵一手規劃的,他有強悍的記憶力,自然不會遺忘這座栽培虎皮石斛的靈草園。 路盡頭,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女人在快速晃動手臂,只見她舉起一塊晶瑩的令牌,令牌上靈氣纏繞,“甲字25”幾個字隨著令牌晃動跳入空中,化為一道閃光投入女修對面的樹林中。隨后,樹林開始像水波一樣晃動,水鏡裂開一道縫隙…… 這女人抬腿準備邁進縫隙中,身后突然傳來一個女童的嗓音:“婉兒姐姐,婉兒姐姐,等等我,你等等晴兒喲。” 話音剛落,側方樹叢里跑出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這女孩身材粗壯,肩上擔著一對水桶,腳下快步如飛,肩頭上的水桶卻絲毫沒有晃動,很快的就追上婉兒的背影。 名叫婉兒的女修扭過臉來,輕輕的一聲嘆息:“晴兒啊,你怎么那么執著,我們澆園子是用法術的,春風化雨術,不需要水桶挑水的。你這一桶水,能澆多少地?” 名叫婉兒的女修回身說話的時候,恰巧望見順著大路悠閑走來的云朵,她馬上屈膝行了一個禮,謙恭的喊了一聲:“青枟師祖,你怎么有空過來看靈草園。” 這是黃婉兒,同樣十五歲的黃婉兒。 如今黃婉兒身量已經長開,少女的風姿出現在她身上,青春靚麗的她修為已經達到了煉氣期五期,因為她和云朵熟悉,所以即使幾年沒見面,即使對方輩分比自己高出來了很多,黃婉兒的口氣依然很親熱。 云朵也同樣用平等的口氣,向著對方打招呼:“婉兒,藥園藥草生長的情況怎樣了?”(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一百一十一章 勵志的凡女衛晴兒 黃婉兒屈膝行禮,口氣雖然熱絡,但禮節一點不缺失:“師祖,我管理的靈草園最近惹了蠕蟲病,我買了幾張金針符,打算用金針符殺死蟲害……師祖打算進來看看嗎?” 云朵沒有糾正對方話里的稱呼,按說大家都是熟人,不該這樣差著輩分稱呼,但門派規矩如此,云朵沒有挑戰門派規矩的意圖。∈↗他隨意點點頭,而后吧目光轉向黃婉兒身邊的那位小姑娘。這時候,蘇芷忽然搶向前一步,插嘴道:“衛晴兒,你還不肯下山?” 衛晴兒咬緊了下嘴唇,臉上露出堅決的表情,低頭一言不發。 蘇芷插嘴說話,既是為了向云朵解釋,也是為了緩和氣氛。說話話,蘇芷后退半步躲在云朵身后,低聲繼續解釋:“衛晴兒出自白澤鎮,嗯,她是從家里偷跑出來的,據說是為了逃婚,打算拜入仙門求師問道,借此擺脫家庭束縛。 這孩子流浪了兩年,因為她沒有靈根,各大仙門都不愿收留她。后來她聽說我旋天門本屆沒有收徒,估計門中需要招一些仆役,所以在數月前摸上了鳶蘿谷,希望能拜入谷中……混口飯吃。” 停了一下,蘇芷低聲說:“公子知道的,我們鳶蘿谷本上都是女修,大家心地比較軟。雖然她沒有靈根,根本無法修真,但也沒人驅趕,不過,自她入門以來,沒有人教導她,她倒是四處打雜,整天這里幫忙那里幫忙,手腳勤快不惹事。” 在蘇芷低聲介紹期間,對面的衛晴兒躬身向云朵行禮,她肩上的兩只水桶還在衛晴兒肩上,卻不妨礙衛晴兒行禮——這份工夫。在俗世中也屬難得,難怪對方闖蕩江湖兩年多,沒被人拐賣了去。 “師祖你好”,衛晴兒爽朗的向,這句話讓黃婉兒頓時瞪大眼睛,她想呵斥對方。告訴對方我們練氣士稱呼云朵為師祖,你一個普通凡人,怎么也敢用師祖稱呼云朵,你不要命了嗎? 黃婉兒還沒有開口,衛晴兒已經憋不住的噼里啪啦說起來:“師祖,我有手有腳,不吃閑飯的。師祖,你別趕我走,左右谷中缺仆役。你就當我是新雇的仆役好嗎,我自己掙錢自己花用,絕不成為鳶蘿谷的麻煩?” 黃婉兒急的想哭:什么“自己掙錢自己花用”,你能掙上錢那都是別人的許可別人的寬容別人的恩賜,有你這么大言不慚的嗎?你要被自己的多嘴害死你造嗎? 但這話卻正對云朵的胃口——蘇芷深知這一點,蘇芷知道云朵當初在揭陽鎮時是個什么情景。云朵一向認定:你能掙上錢那就是你的本事,絕不是別人的賜于! 所以黃婉兒急得跳腳,蘇芷站在云朵身后。微微沖黃婉兒搖頭,示意黃婉兒不要多說了。 云朵臉上果然沒有怒氣。他平靜地將目光落在了水桶上,蘇芷低聲解釋:“這個衛晴兒有武功——俗世的武功,嗯,身手還算不錯,據說這身武功是她家傳的,也因為家中人人習武。她接觸到不少仙人傳說,這才離家出走,四處尋找仙門求仙問道。” 衛晴兒離家出走不僅僅是為了逃婚,她是為了改變個人命運,所以她才跋山涉水。尋找仙人傳說,一心想拜入仙門。因為在這個社會里,女人地位很低,只能依附男人而生活,沒有財產權與話語權——除了女修。 為了活的像自己,為了活得自我,掌握自身的主動權,作為一個女人,唯一的機會就是登上這社會的金字塔,修仙問道,從而擺脫俗世枷鎖 云朵輕輕搖了搖頭,忽然覺得眼前一片云開霧散的模樣。 瞧瞧人家這個小女孩,她現在才十四五歲,這意味著這孩子十二三歲就離家出走了,雖然她身懷俗世的武功,在凡人世界也算不錯了,但她這一身武功,在練氣士眼中跟弱雞一般。 這樣一個孩子,在這樣一個年紀,為了一份希望,能不懼艱難不懼生死……云朵有什么好怕的? 抬眼看看衛晴兒身后低眉順眼的黃婉兒,云朵更覺得心氣順了——大家都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如今云朵高高在上,黃婉兒卑微謙恭。人黃婉兒混成這樣,依然覺得自己是成功的,是在不斷攀升……云朵還能抱怨什么? 不,云朵不抱怨,云朵不怨恨,云朵不虧心,云朵覺得眼前的困擾都不是啥大事。 出了問題,需要做的事解決問題,而不是怨天尤人找解釋。 解決問題,把復雜的問題簡單化,這個是云朵的本行! 精神振奮的云朵決定不去看仙藥園了,他背著手,轉身大步向外走去。蘇芷搖搖下嘴唇,舉步要跟上去,但稍一猶豫,留在原地瞪了衛晴兒一眼,低聲說:“算你運氣,公子既然看到你了,又沒有出聲驅趕你,從今往后你就是鳶蘿谷正式人員了。 你去離火院找相關執事,把今天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訴他們,然后你問他們要仆役身份牌,聽到了嗎?以后你無需躲躲藏藏了——公子許可你留下了!” 說完,蘇芷大步追趕云朵,走了幾步,她又倒回來,問衛晴兒:“你現在住哪兒?” 衛晴兒已經樂的找不到北,滿臉傻笑的她下意識地回答:“我跟婉兒姐姐住,婉兒姐姐好心收留了我……呀,蘇芷姐姐,我不去跟那些凡人仆役住,我是要修仙的,哪怕在婉兒姐姐那里打地鋪我也愿意。” 蘇芷再度狠狠瞪了衛晴兒一眼:“你……好自為之吧。” 氣喘吁吁追上了云朵,蘇芷跟在云朵身后,低聲解釋:“公子,這個衛晴兒其實并不簡單,你知道的,咱們旋天門戒備森嚴的,即使從平錫城摸到山上也不容易,這孩子,小小年紀竟然千里迢迢找到平錫城。偏偏又摸入了門派里凡俗人最多的鳶蘿谷中,她說自己是順著山路走進來的,公子,你覺得可信嗎?” “這無關緊要“,云朵不以為然的回答:”鳶蘿谷外圍的三才陣主要針對靈氣充盈的修士設置障礙,越是靈氣充足反擊力量越大。一個凡俗人。即使摸進谷里,對這一群仙人,他能做什么?” “哦,也對……”蘇芷拖長腔,若有所思的說:“之前青樹師兄對他有懷疑,所以才沒有直接驅趕她下山,青樹師叔想著把她放到近處好好觀察……一個**歲的孩子,就敢離家出走,這未免太膽大了。” 云朵微笑著回應:“不要小看人類追求**時的勇氣。這個孩子確實像你說的不簡單……不過沒關系,咱們鳶蘿谷養了那么多凡俗人,多養一個也不算什么。” 我曾經五歲進入妖獸森林,這怎么說? 這世界,除了我云朵之外,終究還存在些大毅力的人,我只不過比他們有點運氣而已,我只不過先行一步而已。不要小看任何人。否則你會被全世界小看。 心情輕松的回到自己的小院,云朵吩咐:“蘇芷。把那幾個外援……嗯,是叫常磊、丁靈等等吧,吧他們都叫來,我有話吩咐與他們。” 蘇芷垂下了眼簾,彎腰行禮回答了一個是。 片刻功夫,新招募的四名煉氣期修士抵達了。 這個時候。青樹已經下山。他要到平錫城采購丹藥,以便在門派大比期間,敞開供應參加者。 碧汀,碧溪同樣有事纏身,而碧流此刻正好開爐煉制五品仙丹。這對他是個挑戰,因此碧流完全沉浸在煉丹中,他所在的西庸城堡已經封閉……如此一來,整個山谷只剩下云朵一個金丹,連筑基都少見,谷中事物自然由云朵全權負責。 常磊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特殊的“青字輩練氣士”,他們早就聽說鳶蘿谷中存在這樣一個神秘的修士,據說他整整五年愣是一步也沒有踏出谷主師傅的院子……好吧,筑基期修士的一個閉關,往往長達數年,常磊他們不認識云朵這樣的死宅,也不算什么。 一個沒有經過入門儀式。沒有教導門派規矩的新入練氣士,一下子就被授予“青字輩”名分,被元嬰師祖收為親傳弟子……這些蹊蹺處加在一起,常磊等人打從知道云朵的存在,立刻感覺不會愛了。 現在見到這位傳奇,貌似云朵沒有什么特殊的,練氣大圓滿而已,身高體重相貌等各項指標,都沒有特別扎眼之處,身上的氣場也不強大,整個人顯得很隨和很……厚道。 云朵隨和地招呼眾人坐下,木偶傀儡乖覺的上前斟茶倒水。作為元嬰師傅唯一的親傳弟子,云朵用的茶葉自然不凡——煉氣修士并不知道,這茶葉真是云朵的,是他親手從摩云峰上采集來的。 修士們慣例夸獎了一番茶葉,寒暄過后云朵詢問了四位修士的修為,而后詢問了幾個修真難點,見到大家回答得很妥帖,云朵順勢道出自己的目的:“我們參加門派大比的方針要變了,原先,我想著大家都在混日子,混個不上不下的名次,鳶蘿谷也就滿意了。 但如今看來,我們恐怕要努力下……常師兄,門派中有希望獲得前十名的都有誰?” 常磊態度恭敬,回答:“那還有啥說的,師祖,咱門派中練氣期單靈根就有四位——火靈根的赤煙、風靈根的赤燭、木靈根的赤煒、還有一個金靈根的赤煉。這四個人在六年前,都達到了筑基大圓滿,就等待時機筑基了。這四個人……,唉,我是打不過的——打得過,也不敢動手。 在這四位天靈根之下,還有三個人我們需要注意,一個是金徽師祖門下的李興,一個是金石師祖門下的鄭智,另一個是金盛師祖門下的付小岷。這三人也在了將煉氣大圓滿待了五六年,各個非常難對付, 還有還有,金瓶真君所在的絡石谷里也有兩位女高手,一個是魏霓裳,另一個是赤爐……嘶,當然,赤爐修為要高一點,不過赤爐為人冷清。不茍言笑的,不如魏霓裳人脈廣。” 常磊眼都不眨的連續點出十余名高手的名字,而后嘆了一口氣,吆喝道:“師祖喲,其實門派大比,歷來前十名的名次。至少半數是事先訂好的,有時候甚至連第九名是誰都排好了位置,咱這些不受人待見的修士,也就能在外圍玩玩,想闖入前十名,那就是找死呀。 找死呀師祖,啊啊,其實這次門派大比我原不想參與的,青樹師祖找到我。說了我們可以混日子,只要名次不太難看就行,青枟師祖,怎么你說的跟青樹師祖不一樣,你們到底誰說了算?” 云朵目光掃過其余三位修士,其余三位修士紛紛點頭附和常磊的話,唯有四人當中的第二高手丁靈目光有點躲閃,可他還是隨大流了。 云朵的目光盤旋一圈。重新落在了常磊的身上:“青樹師兄跟我說過,這次他招聘的是四位高手……他不會騙我吧?” 三位修士臉上頓時出現了怒色。常磊更是控制不住,直接反駁:“師祖,你如果讓我拼命的話,前十名我也能爭一爭,可是爭了這個毫無意義……” 云朵打斷了常磊的話:“現在門派大比還沒開始,如果四位想要反悔。現在退出也不晚,我正好可以招收一些膽子大的。” 常磊的叫嚷戛然而止,他撲哧哧喘著粗氣。丁靈見到局面僵持,馬上插話:“師祖,這事。要出人命的,我們不是膽小,是覺得這么做無意義……” 云朵打斷對方的話:“我剛才見過金徽師祖了,他準備讓我進入旋天秘境,而我怎樣也要帶上一兩個心腹進去。你們誰想同去?” 常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丁靈快速插話:“小師祖恐怕不知道,門中練氣士都是赤字輩排行,已經拜過師的修士,必定會有一個赤字道號稱赤某,而我們這些只有俗家名字的練氣士,都是沒有師傅依靠的無根之人。” 云朵揚揚眉:“這話怎么說?” 丁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又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這次門派大比是用來淘汰人的,能不能進入旋天秘境是一回事,門派大比中落后的山谷或者峰頭,需要裁撤更多的人員,裁下來的人將離開山門,進入遺棄之地。” 云朵也不插話,靜靜地等待丁靈說下去,這時候,常磊臉上顯得憤憤不平,周融與文思同樣一臉委屈。 丁靈繼續說:“已經拜師的練氣士,會有許多的同門師兄弟,而且有自己的師傅暗中主持大比事務。他們為了本派系排名,會排出很多保駕護航的人手。因為每派勢力的排名,意味著修仙資源的傾斜。 師祖,本次門派大比,參賽者達四百三十余人,要經過好幾輪篩選才能篩選出前五十名。在這種篩選當中,個人實力已經不算什么了,想要一次次勝利,除了需要好運氣,還需要同門師兄弟的掩護——一個五行相克的靈根,可以讓選手在臺上累死。 師祖,這還是明面上的狙擊,但更多的時候還要看暗地里的手腳——比如制造一場小糾紛,然后使出重手暗傷選手,比如給選手制造意外傷亡,比如用女色禍亂選手心智,等等。” 周融細聲細氣插話:“師祖,暗地里的手段咱且不說,門派大比中,因為門徒的名次關系到師傅的地位,所以門中早有鉆研過大比中那些合法手段的方法。 他們首先要選出希望推舉上去的弟子,然后會派出師兄弟去掃清這些種子選手前進的障礙,比如提前一輪打敗他們的對手,或者想法在前一輪比賽中耗盡對方靈氣,或者在私底下給對手制造一點意外,讓對手上不了場等等。以保證他們要推舉的人順利進入前五十名。” 周融閑閑的補充:“曾經有一個人,在門派大比上只比斗了一場,就進入了前五十名,而他的對手卻在其他場次里紛紛出了意外,或者被提前狙擊,或者被車輪戰耗盡靈氣……我猜當初那位元嬰真君,如果一點底線都不顧的話,恐怕會讓他推舉的人,一場不比的直接進入前五十名。” 啊?!整個門派大比中只比斗了一場,就輕輕松松進入前五十名,就這樣的,還被大家稱之為有底線……云朵感覺自己的三觀崩潰了。 常磊粗聲粗氣的插話道:“你干嘛不直說。那不是金徽真君干的事嗎?” 丁靈繼續:“四位天靈根弟子中,風靈根的赤燭原先在金翔真君名下,金翔真君隕落后,真君所在的翔風谷,半數修士合并到金徽真君門下,包括赤燭。另外半數到了金盛手下。 火靈根的赤煙如今到了金陽真君門下,金靈根的赤煉在斷金門下,木靈根的赤煒歸屬金科,金徽真君門下還有個跟隨他多年的李興…… 小師祖,這些人的背景都很深,元嬰修士親自觀戰的情況下,咱只要出手一次就會被人發覺招式或者法術破綻,下一次擂臺上,他們馬上會派出靈根相克、法術相克的對手……咱們戰勝不了他們呀。” 云朵揮了揮手:“哦,五行相克……狗|屎,你們現在說,誰打算跟我進入旋天秘境?”(未完待續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第一百一十二章 門派大比(一) 文思插話:“若有可能,誰不想進入旋天秘境。…旋天秘境中筑基期的靈草,雖然價值不高,但如果闖過那些障礙,開啟下一層筑基之門,開啟的人會獲得一些隨機獎勵。這獎勵都是上古時期,前輩大能存放在秘境里的,有這樣東西在手……嘻嘻。” “也不能全進去,咱們也要調配人手,針對別人的狙擊進行破解,所以咱至少好要保證一個人隨我進去,如果可能的話,最好進去兩個人。” 丁靈弱弱的問了一句:“師祖剛才說過,你已經被選定進入到旋天秘境?” 其他人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帶著那種“看吧,果然是暗箱操作”的神情望著云朵。 常磊怒氣沖沖補到:“師祖已經占去一個名額了,類似師祖這樣的人,門中還有很多,十幾位元嬰老祖,每人名下占走一個名額,你瞧你瞧,這還有我們啥事?” 云朵伸出兩根手指:“我以為,鳶蘿谷至少還能占上兩個名額,加上我自己算三個,如果我們好好調配一下,我保證至少能有一人能隨我入旋天秘境,你們誰愿意去,報個名先?” 四名修士相互看了一眼,丁靈首先問:“師祖需要什么樣的人手?是需要擅長破解封禁術的人,還是需要精通陣法的,或者,干脆需要沖鋒陷陣的?” 常磊等四人的修為各有特色,丁靈這么問是想知道云朵需要什么類型的人手,可是……云朵回答:“怎樣都行,我個人對封禁術、防護陣,以及傀儡與符箓,都掌握了一點。” 三位修士把目光轉向了常磊,常磊不知道別人為什么看他。他驕傲的挺起胸膛,丁靈打量常磊片刻,說:“常兄是我們當中修為最高的,若是只選一個,師祖不如把常兄帶進去。” 常磊有點扭捏了:“嘿嘿,我不是不想進入秘境歷練。但……你們也知道,我幾年前得罪了金徽老祖,如今金徽老祖主持門派工作,我走投無路了,才迫不及待的加入鳶蘿谷。這次門派大比中,如果我的排名高,你猜金徽老祖會不會開心?” 云朵擺擺手:“只要我們自己開心就行了,別人開不開心,我們管不著。” 這話聽了鬧心啊。人家好歹也是元嬰真君,你怎么敢無視呢? 云朵俯身追問:“說說你們最擅長,好吧,如果我們打算取勝,你們可能遭遇的對手會是誰?你們最頭疼的對手會是誰?” 常磊脫口而出:“還能是誰,自然是那些打也打不得,躲又躲不及的修二代呀。” “那就說說他們……”,云朵伸出一個指頭。止住了常磊的插話:“怎么戰勝他們,這個。我來想辦法。你們只要說出他們的名字,說說他們的特色——有什么優點,有什么特長,有什么弱點?” 四位修士彼此對望一眼,常磊脫口而出:“赤煙——他是火系天靈根……” 常磊隨即滔滔不絕的談起這位赤煙的可恨之處,等他訴說完畢。丁靈見機補充上兩個名字。周融與文思雞蛋大家都開了這個口子,也趕緊順勢補充上幾人,而后四位修士你一言我一語,評論名單上的仇人的優劣…… 仇恨這個武器不能輕用,但是仇恨是最能凝聚團隊意識的。 這番討論持續了三五天。等到青樹返回谷中,才打斷了小團伙的仇恨教育。常磊等人意猶未盡的告辭而去,青樹送別這些人后,遞給云朵一大堆符箓與丹藥,交代說:“平錫城的符箓與丹藥價格漲得很厲害,據說妖獸森林里…… 算了,我們現在顧不上其他,顧眼前吧——我盡可能多的采購了武器與防具,丹藥、符箓這些東西,我們鳶蘿谷自己能生產,以后你控制一下產量,咱對外銷售的價格也要提高。 噢,我忘了,碧溪已經閉關了,不過這也沒關系,你去煉器坊,碧溪門下都聽你的,常磊他們需要什么,你多拿點,另外五名筑基修士需要的東西,我這里有份清單。 至于這些東西怎么作價……公中出錢吧,他們也是為了鳶蘿谷的利益,就從公賬上走款。” 話音剛落,天空似乎突然變天了,空氣中隱隱浮動著狂躁的氣氛,讓人感覺滿滿的壓抑感。 云朵快步走出宅院,剛剛告辭的常磊等人并沒有走遠,他們正站在云朵的院門前,眺望著結丹室的方向——那里,烏云暗沉,狂風呼嘯。靈氣躁動不安,風中充滿著緊張氣息。 嗡嗡嗡——門派的警鐘敲響了,戒律堂青霖真人的嗓音響徹整個門派各峰各谷。 “各峰各谷,立刻開啟護山大陣,門中有人馬上結丹,金丹天劫即將到來。門中煉氣修士各自返回住所,嚴禁外出;筑基期修士可以前往結丹室附近感悟天象,感悟天道……” 青樹并肩站在云朵身側,他望了一眼結丹室的方向,低聲嘟囔:“是碧溪——居然這么快。” 云朵點點頭,臉上充滿喜色:“碧溪如果能在門派大比前順利結丹,并順利穩固修為,那么,在大比之前,咱鳶蘿谷就有了兩位金丹修士。” 青樹點點頭,他稍稍考慮了一下,立刻傳音碧流,催促他趕緊去結丹室感悟天道。 碧流化作一道流光飛往結丹室,青樹左右望了望,納悶的問:“碧汀哪去了?我走之后,他應該留在谷中主持事物,他去了哪里?” 云朵假癡不癲的搖了搖頭——這時候,第一道天劫來了,驚天動地。 空中全是一道道閃電,密密的閃電仿佛藤蔓織成的天幕,從無盡的高空垂落到結丹室所在的地面上。 每一道閃電都活像是一根藤,長滿茂密的枝杈,枝杈上長滿細嫩的新生幼枝。這些閃電的速度太快了,上一道閃電還沒有消去,下一道閃電重新劈下。以至于閃電組成的藤蔓織滿了天空。 大地在抖動,仿佛忍不住疼痛。眼見得風生云起,陡然間,結丹室所在的位置騰起一道光穹,光穹籠罩住大地,閃電劈下的光網撞擊到光穹上。發出隆隆的響聲。這響聲驚天動地,聲響過于劇烈,以至于在場的幾位練氣士短暫失聰。 不一會兒,數道劍光從鳶蘿谷騰起,這是谷中筑基修士出去感悟天道了。他們剛離開,鳶蘿谷的防護陣隨即啟動,入耳的隆隆聲頓時消弱了許多。常磊等人見狀,馬上拱手向青樹行禮——他們是青樹找來的人,借這個機會。四人趕緊親熱一下。 寒暄完畢,常磊馬上問道:“青樹師祖,筑基天劫與結丹天劫有什么不同,如果遇到筑基天劫,該怎么準備?” 這個問題是四位修士都關心的問題。平常,青樹這位金丹無須理會練氣修士,但這四位修士都是鳶蘿谷要重用的人,所以青樹不得不解釋一番…… 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蘇芷隱蔽的拱了拱手,祝賀云朵手下多了位金丹修士。當然,她也要祝賀云朵搞定自己的幾個煉氣期外援。看到云朵久久的凝視著她,蘇芷趕忙低聲表態:“公子,你不用管我,我無論到哪兒都能夠自保,你只管安排好你自己就行了。” 云朵哦了一聲。輕聲說:“谷中的筑基期修士我都不太熟,原本想讓碧溪、碧流過去幫你,但他們一個兩個都著急結丹,所以,你那方面我就派不出支援人手了。” 外面濃濃的劫雷接二連三。天象的巨大變化干擾了人們的視覺聽覺,這時候蘇芷不用擔心別人的監控,她湊近了云朵低聲說:“公子,門中近日恐怕有變,你如果能盡快打開第二層筑基門戶,那就快點下手,等我們進了筑基門戶,咱們就安全了。” 緩了一下,蘇芷補充:“無論如何,咱們谷中的元嬰老祖閉關修煉,作為主持事務的青樹師叔,不可能被指派出去做門派任務,那樣,別人的吃相會很難看,其余的元嬰老祖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如此一來,鳶蘿谷處境最危險的人就是你我,以及幾個新來的外援。那些筑基外援我審查過了,他們才來不久,恐怕與我們只可以同甘,不能共苦……” 云朵忽然萌生一個想法,他快速掏出一個空儲物袋,而后直接從儲物手鐲里取出幾樣東西放進儲物袋里。 云朵將這只儲物袋,遞給蘇芷:“這東西你拿著,里面有幾張相當于金丹期的符箓,還有一只相當于金丹期的傀儡,兩只筑基期偶兵,或許能幫助你。” 蘇芷咬了咬下嘴唇,也反手遞給云朵一個儲物袋,而后低聲說:“我這里……沒什么別的好東西,就是各種丹藥,公子拿著,進入秘境之后,不要苛刻自己,這里丹藥足夠吃了。” 好吧,云朵和蘇芷兩人是一對怪胎,云朵這里有海量的各類修仙典籍,而蘇芷筑基后,總能“變”出無窮的丹藥……當然,這個秘密兩人都不會外傳。 這金丹天劫持續了三天。 天劫過后,碧溪又花了十余天時間穩定境界,而后出關成為金丹真人。碧溪空出的結丹室立刻被碧流填上,而碧流在鳶蘿谷的生產線上,只是一個具體的生產者,產品的創意在云朵,生產線的設計在碧溪,因此他不在谷中,對鳶蘿谷的丹藥生產并無影響。 碧溪出關后,獲得了一個新道號——按門派規矩,他被命名為青椂。已經進入金丹期的青椂,決定嘗試更大規模的生產線,挑戰更高級的煉器術。而他這一系列挑戰的副產品,不免首先便宜了谷中幾位外援。 于是,鳶蘿谷參賽的五位筑基期修士四位煉氣級修士,都獲得了相對于他們修為來說,最頂級的裝備與武器…… 這段時間,為門派大比而忙碌的豈止是鳶蘿谷一個。門派內所有峰頭與山谷,都在忙著置辦各種裝備與武器,以及購置各種合用的丹藥。 與此同時,門派內部也波詭紛呈。大家都在秘密打聽參賽者底細,在紛紛擾擾中,時間過的很快。眨眼間,門派大比時間到了。 旋天門是一個大型門派,然而,即使是大型門派,全部門徒加起來也就三千多。 這三千多的修士數量,聽起來數目不大。但考慮到有靈根的人只是千中選一、萬中選一,因此這三千多修士,需要上億人口基數,才能篩選出來。 修真,是一個越向上走越艱難的活兒,在整個修行途中,約百分之九十五的修士無法完成筑基,所以在這三千多人當中,煉氣級修士接近三千人。筑基、金丹與元嬰加起來,沒有超過六百之數。 本次門派大比,最終有近五百名選手參加,這五百人都是經過層層選拔的種子選手,